瀨乃再現
《聲音x魔法》 · 白瀨修 · 1萬 字
「好久不見」
全身緊緊裹着長袍的人影——指揮者放聲說道。
「…………」
站在長袍者對面的,是個擁有銀白色秀髮、個頭嬌小的人。
兩人在四周空蕩蕩的空間中對峙,乾燥的空氣捲起狂沙,像要包圍般吹向兩人。
「喂喂,怎麼?驚訝到說不出話嗎?」
沒有露出整張臉的長袍者繼續說道,聲音中沒有一般人的親切,彷佛馬上要挑起對戰一般——銳利。
「你上次竟敢到我們的陣地胡來啊。居然想襲擊指揮者聚集的總部,真是讓人傻眼。」
嘴上雖然那樣說,聲音中卻帶着近似愉快的情感。
「不過,我跟你說過吧?『瀨乃』不會原諒不穩定因子。」
指揮者從袍中伸出右手,手中握着比身高還長的L字形鐵錘。
「結果你這樣回答……『下次也會反抗瀨乃』。」
敵意更深了。
一字一句散發出的壓迫感,全部湧向面前那個人。
「所以我只好專程走一趟。」
鏗—握着鐵錘的手腕注入力量。
「……讓我來瞧瞧無謂的掙扎。」
隱藏在長袍裏面的臉部位置輕吐着氣。就算看不到表情,也可以知道那是嘲笑的口氣。
一陣嘲諷後,長袍者對眼前的銀白色人物厲聲說道:
「你好歹說點話吧……白姬彼方!」
那股赤裸裸的恨意讓我很心痛。
亂糟糟的白髮配上滴溜溜的大眼睛,身上穿着散發出孩童活潑氣息的吊帶褲裝。對別人的大腿又摸又揉,還用臉頰磨蹭,是個熱愛撫摸柔軟物體、年紀小我頗多的孩童。
看到她那副蠢樣子,我不由得會心一笑。
「啥?彼兒!你居然對我這個清純可憐的少女說這種話!我受傷了!你要賠我慰問金!賠我剛脫下的內褲——」
—白姬此方沉默不語,困惑地歪着頭。
我如此想着,把腳縮進房內正方形的暖桌裏,讓身體暖呼呼。
世羅野在一旁觀賞我們的舉動,用天真的聲音說道—然後,身體猛然晃動一下。
那是——
雖說悠哉,但寒假就要結束,接下來必須繃緊神經迎接新學期。
世羅野說完,手伸向我的領口。
「咦~~那樣我得離開暖桌耶~彼兒只要把手伸長下就拿得到嗎?」
「頭昏~昏的耶~~」
「你你你這傢伙,魔耶露!你用臉搓什麼啊!變態!色貓!唔唔……嗯……」
我輕聲說道。
啪——我把魔耶露壓向裝橘子的盆子裏。
啪啪啪啪!
「咦?我什麼也沒做啊。」
(不是魔耶露……)
唰啦。
即使面對這麼龐大的怒氣,世羅野仍是不發一語地呆站着。我看不到她的表情。
「要換衣服嗎?我也要幫忙;」
「……瀨乃……世羅野?」
我拉下世羅野的吊帶,準備幫她脫下最外層的水手服。
「咦~魔耶露好像鬆鬆軟軟的耶~」
因此魔耶露—完全把統制TUNER的「瀨乃」視爲敵人。
「是誰!」
小腿之後是大腿,而且這次是用揉的不是撫摸,顯然是從下方漸進式地往上移。
「真是的,誰叫你穿這麼厚的衣服窩在暖桌下。來,脫一件吧?」
(這麼悠哉的感覺真好……)
發自內心的怒吼撼動房間。
這麼說來,我完全沒發現她是何時溜進來,而且她還一直躲在暖桌下。
「咦!」
「……你太懶惰啦……魔耶露……。」
我用力掀起暖桌。
我急忙扶住她,發現——
——瀨乃世羅野從暖桌裏鑽出來。
「你想幹嘛!」
(魔耶露果然還是……)
魔耶露伸出四肢的爪子嵌入桌面,紅色雙眸露出兇狠的目光,繃緊神經以防任何意外狀況發生。
我趴在桌上閉起眼睛,心想:「這樣睡着可能會感冒,不過一下子應該沒關係~」對抗着微風的誘惑。
「受不了,胡說什麼嘛。」
「……不就在桌上嗎?你自己拿啦!」
魔耶露發出怒吼。
魔耶露鑽出暖桌、坐在桌上。
這時候……
「這是我的萌點呢~」
「哇,我好幸福~~~~」
無話可回的瞬間,居然這麼輕易地發生。
(……體溫好高!)
一月初旬,氣候比往常寒冷,大枝鎮正式迎接冬季的降臨。
(第三學期還有期末考,不努力不行。)
「啊……別說謊啦……嗯……你從剛纔就一直亂摸我的腳……」
我一邊回想去年底發生的事,一邊仔細剝皮。剝到只剩下果肉後,我將橘子分成N等分,遞一片給魔耶露。
可是,在我立定決心好好努力時……
「慢着!不是要脫我的啦!呃……」
「唔……魔耶露這傢伙……竟敢裝睡,你在摸哪裏啊……」
至少今天悠閒地度過吧!
「呿!世羅野,你……」
慢慢往上移的奇異觸感並未消失,而且仔細想想,剛纔用臉頰摩擦、撫摸我大腿的神祕存在—身上並沒有貓毛。
我一邊說一邊幫她剝橘子,看來我也太寵她了。
「魔耶露……」
我緊握拳頭激勵自己。
「哇~~魔耶露好像史萊姆喔~~」
告別兵荒馬亂的年節,白姬家總算回到一如往常的平穩中。
「啊……好暖和。」
別看魔耶露現在這樣,她當年可是被稱爲天才的TUNER,然而,後來因爲獲得別人沒有的強大力量而被視爲「危險分子」,數年來都被衆多指揮者追緝。
「彼~兒,幫我拿橘子~」
受到沒有條理且愚蠢至極的斥責,世羅野甩了甩頭,傻傻地對魔耶露說:
金色貓激動地大吼:
在這場邂逅發生的一小時前。
「彼方哥哥的大腿好柔軟哦!」
「你聽好,彼兒的大腿是我的專屬席!夏天時雖然會被排斥,但冬天時,他會露出耀眼的笑容說『魔耶露好暖和喔』!誰準你隨便賤踏我的療愈位置!真是罪該萬死——痛痛痛痛!不準抓我的毛,還一根一根抓!真的很痛耶!」
「…………」
但是,下一瞬間——
一個傭懶的聲音打斷我的思緒。
雖然意識蒙朧,世羅野卻一下子就把我的上衣釦子全解開。
魔耶露直接把嘴巴湊到我的手邊喫橘子,臉上浮現陶醉的表情說:
「——爲什麼用臉磨蹭彼兒的大腿!」
一般都說貓咪喜歡蜷縮在暖桌下,可是我家這隻會說話的貓相當靈活,只有下半身窩在暖桌裏,上半身則露在外頭。那副前肢向前趴、背向暖桌的模樣,像是新物種般沒有任何異樣感。
……這是當然的。
我冶冶地回答,結果聲音的主人回嘴:
「……是啊。」
魔耶露錯愕地大叫,聽得出恨意中摻雜着焦躁。
——唰。
(偶爾像這樣完全放空也不壞吧……)
這倒是。
統馭TUNER機構之首的繼承人——
世羅野唐突現身,讓室內傭懶的氣氛瞬間繃緊。
(……算了,畢竟她發生很多事。)
「你爲什麼……」
「哪裏清純可憐啦!」
「……話說回來,魔耶露,你最近變重了。」
(呃……是誰啊?)
被呼喊的對手,一邊抵擋着足以掀起沙塵的威力,靜靜站在原地。
「好久不見!」
「世羅野?」
我對着閉起眼睛的魔耶露說道,結果她回答:
一聽就是在說謊。
「鬆軟?太、太失禮了!我纔不胖!絕對不是肥貓!」
銀白色人影——
有個東西刷過我的腳背,是魔耶露的尾巴嗎?接着,又有什麼東西宛如輕撫般滑過我的小腿。
「…………」
「咦?怎麼回事,彼兒?幹嘛發出那種誘人的聲音?」
「嗯?」
神祕的存在原來是個小孩子,她臉上露出天真無邪的笑容。
「好快!世羅野,你怎麼脫得這麼快!」
「我很會換衣服哦~~」
「……這就是瀨乃的血脈啊……」
「魔耶露!幹嘛語重心長地那麼說,快來幫我!」
世羅野又準備脫我的褲子。
「不行!魔耶露,快來救——」
話未說完,金色貓已展開行動。她從桌上輕盈一躍,在我們身旁着地。
接着,魔耶露對我豎起大拇指。
(交給你了,魔耶露……)
我點頭,於是金色貓高聲宣告:
「世羅野,我來幫你!」
——那是累積數年的儈恨徹底冰釋的瞬間。
「脫光光~~」
世羅野企圖脫我的襯衫。
「哇哇,不行啦!」
魔耶露見狀說:
「啊,世羅野!不能全部脫光,要和下半身取得平衡!」
真是莫名其妙。
「咦?魔耶露說的話好難喔,我不懂啦~~這樣可以嗎?」
結果襯衫保留原樣,只把內衣往上翻,露出一截汗溼的肌膚。
室內頓時陷入一陣沉默。
連音小姐深深嘆一口氣,聽命坐下。
「請問……今天有什麼事?」
我嚇得當場右手一揮。
我雖然覺得萬分羞恥,身體卻漸漸因爲憤怒而顫抖。
沒錯,這聲音是世羅野的部下—響連音。她等待幾秒後說「我進去羅」,接着轉動門把。
我不知該如何處理這個氣氛,魔耶露則像突然回過神,猛然坐起身對世羅野說:
連音小姐頻頻婉拒,最後世羅野下令:
喀喳一聲,房門打開
然後……
「連音小姐!請救救我!」
我認真地擔心起來。這時,世羅起身說:
衆人將視線移向窗外的蛹—魔耶露身上。
「哇!」
「「「…………」」」
——揉。
世羅野慢慢走過來,打算坐在我的膝上。
「快過來吧。」
她看了看魔耶露,露出複雜的表情。我催促她在暖桌另一邊就坐。
這時,令人意外的對象出聲說:
只見世羅野不知爲何自信滿滿地走向連音小姐,坐在她的膝上。
我看着這兩人的相處方式,不由得露出微笑。
我和連音小姐打從心底感到震驚。
「彼~~兒!」
「?」
「連音小姐也請坐。」
房外傳來奇妙的吼聲。
「「咦咦?」」
「對不起,因爲大門沒鎖我便自己進來……請問世羅野大人是下是先來了?」
身上還殘留着綁痕,她右手指着世羅野說:
(她該不會撞到頭吧……)
我不理會外面的騷動,
我拚命向她求助。
「可是我……」
「懂什麼啊!」
「沒有,總覺得……」
「嗯?」
話說出口後,世羅野困惑地問:
「——你們好像一家人喔。」
「你不用擺出備戰姿勢,我們已經不再鎖定你們。」
我向身材高姚、穿着西裝的女性道謝。
「……打擾了。」
「魔耶露?」
「烏鴉?等等,我不是餌啦!我們好好相處……不準啄我!」
「?」
「呼……謝謝你,連音小姐。」
她是TUNER的管理者,直屬於「瀨乃」的指揮者。我們在前決戰役中曾經交手過,當時她是阻擋在我和夥伴們面前的強敵。
魔耶露同時堅定地看向我。
我不由得大吼,不過魔耶露的表情充滿自信,似乎對自己的行動深信不疑。
咚咚。
「…………」
「喂,世羅野!」
——響連音。
擁有知性美貌的祕書,會如何看待眼前的狀況呢?
「嘿咻!」
我姑且請她在暖桌的一角坐下。
連音小姐看到我的反應,露出苦笑舉起雙手說:
(不應該用「上司和下屬」稱呼,而是……)
我讓世羅野坐在自己的膝上後,窗外的魔耶露叫得更大聲,不過,沒必要理會喫裏扒外的傢伙。
「哪裏哪裏,是我的上司對你太失禮。」
「瀨乃的繼承人」天真的容貌,讓人看了心痛。
時間頓時停止。
寂靜支配眼前的情況。
有人敲響房門,接着傳來似曾相識的聲音。
正當我這麼心想時……
「家人……什麼是家人?」
總之,她冷靜且確實地做出判斷。
抖……我感受到紅色眼睛中釋放出的邪惡光芒,還來不及瞭解原因,魔耶露已經採取行動。
胸口一陣刺痛,坐在我對面的連音小姐則微微眯起眼。
(我過去手下留情過很多次……可是,對付這傢伙已經不能再客氣……要讓她後悔自己的變態思想!)
「連音也要坐啦!」
「唔!」
魔耶露像是被雷打到一般顫抖。
被繩子團團捆住身體、吊在屋頂邊緣的那隻貓,正怒斥世羅野的行爲。
結論是——
「「!」」
舉手投足間自然表現出幹練的祕書氣質,然而做事態度總是不疾不徐、莫名散漫,是個外貌和行爲舉止不一的人。
剛纔還在窗外的魔耶露,不知何時已回到房裏。
幾分鐘後……
「我知道了!」
啪畦一聲,門被關上。
我將無法詢問世羅野的疑問轉向連音小姐。
「讓我投入你那平坦的胸懷~~」
「我今天是爲了把逃跑的上司抓回去……另外也有事要告訴你們。」
這麼心想後,身體下意識地用力。
(果然還沒有放棄追捕魔耶露嗎……)
「呵呵~」
連音小姐總說,她和世羅野的關係是「上司和下屬」,但是在我看來並非如此。
她說完,敲了敲緊緊貼着她腹部的「上司」的頭。
「——這孩子連這種事都不知道嗎?」
啪——飛在半空中的魔耶露沒有碰到我的胸部,直接摔到桌上。
她一邊說着腦袋有問題的話,一邊飛撲過來。
「你、你這隻……變態貓!」
「!」
「怎麼回事?彼方哥哥。」
「怎麼樣!你懂了吧?」
「哇~瀨乃要坐在哥哥腿上!」
這時候——
跳——魔耶露突然向我這裏一躍。
「只解開前面鈕釦,翻起裏面的內衣,露出胸部到腹部之間……左右兩側的襯衫宛如因摩西的祈禱而一分爲二的海水……開拓出的道路呈現魅惑的膚色,這隻能說是奇蹟!太性感了!」
「……站着不方便說話,請坐吧。」
「家人就像——這樣子!」
不過,她的聲音隨即被不知從哪來的黑色生物掩蓋。
連音小姐不改一貫的傭懶口吻,表情看來不像在說謊。
「……真是的,明知我不能反抗。」
她開始揉捏連音小姐的胸部。不是輕觸或撫摸,她的手勢完全是樂在其中。
「就是這樣,對吧!」
世羅野和剛纔的魔耶露一樣,深信不疑。
「魔耶露……請不要教我的上司做奇怪的事。」
任由世羅野熟練揉捏着,連音小姐嘆一口氣,右手放到她頭上往下壓。
可是,世羅野即使被壓頭仍看來很開心,連音小姐也露出溫柔的表情。
我再次強烈感受到剛纔所感覺的「好像一家人」的氣氛。
(原來如此……)
我有點理解魔耶露說的話。
——姑且不論她使用的方法。
之後,房間裏總算恢復平靜,我們可以開始聊正事。
「咳咳,關於今天要提的重點……」
連音小姐見狀,說出今天的目的。
可是…….
「啊!」
我突然想到一件重要的事,不由得驚呼出聲。
「對不起!這麼說來,我沒有準備茶水。」
「沒關係,你不用在意。」
「不行!那個……對了,我去拿母親大人上次買的那個……」
我在腦中盤算家裏現有的茶點。
這番話聽來確實像是彼方會說的話。
「不•得•了•啦~~~~~~~~~~」
連音眉頭深鎖,露出宛如頭痛一般的表情,面色凝重地點頭。
那道牆宛如薄冰一般,只要一點點衝擊便會碎裂。
我會心一笑地點頭。
現在,彼方的房裏只剩下連音和魔耶露。
「不用客氣,直接上吧!我稍微……陪你玩玩♪」
「?」
(真尷尬。)
「咦?所以最近又會……」
「雖然是把自己人的可恥事情攤到檯面上……其實這次事件並非所有人都贊同。」
「——『在此處發芽,生命之花』」
「——啊!」
空氣瞬間凍結,兩人之間產生肉眼看不到的薄牆。
指揮者說完,以單手輕鬆舉起鐵錘、放在肩上。
「不對,指揮者肯定已在附近!」
(中階管理職真辛苦。)
「是啊,伹不至於是今天啦」連音說。
「嗯?你爲什麼會知道?」
聽到這句話,彼方的母親打心底感到喜悅,露出燦爛的笑容。
「彼兒,不好了!不聽話的指揮者好像又要來抓我們!」
在大枝鎮的某處。
門一打開,便看到魔耶露慌張跑向我。
「這還用問?我是來破壞『背叛者』的魔法道具。」
「沒有啦,只是想確認一下我說些什麼。」
魔耶露以平靜的口吻如此斷言。
這時,魔耶露的腦袋裏閃過一個念頭。
「怎麼回事?魔耶露。」
一陣慌亂中被留下的響連音不禁嘆一口氣。
聽到對方的指責,此方再次收起笑容。
白姬此方盯着瞬間逼近的長袍人影,小聲喊出:
「喂……你說那個指揮者最近會來吧?」
「不贊同?」
連音問完話後隔了幾秒,金色貓開始顫抖。不是因爲寒冷,而是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她的腦袋無法運轉。
「你這傢伙……別後悔!」
此方用力晃一下手中自制的貓型購物袋,突然意識到一件事,於是抬起頭。
指揮者沉默數秒鐘,突然像是想通什麼似地開口道:
聽到她這麼問,指揮者明顯露出不層。
「咳咳~『我』當時……說了什麼?」
「上次襲擊時,在最後跟你們說話的那個人……」
連音露出苦澀的表情,魔耶露接口說:
「這個嘛……那我先跟你說吧。」
「嗯?少在那邊自我吹捧!」
魔耶露僵着臉問:
魔耶露回想去年底發生的事,搜尋當時的記憶。
「當時是毫無道理地突然下令『不準對你們出手』……畢竟是高層的命令,衆人只能遵守,但是……」
「嗯……就像你說的沒錯。」
因爲行徑太可疑,指揮者不由得察覺到古怪。不過,此方馬上放聲說道:
指揮者接受挑釁,向前猛衝。
我和世羅野兩人急急忙忙地步出房間。
連音鬆開領帶,視野的一角映出魔耶露的身影。
「反正寒假期間我會一直待在彼兒身旁,對付一、兩個指揮者沒什麼問題……」
「換句話說,可能會有無視命令的指揮者來攻擊我們嗎?」
連音在腦中思索着這些事,不料魔耶露先開口道:
又會發生戰事嗎?我不安了起來,魔耶露連珠炮地繼續說:
連音的聲音中透露着疲憊。
「什麼樣的傢伙?」
她儘可能收起笑容,緩緩開口道:
「不對……是今天。」
「操縱魔法道具的人,多半自我意識都很強。原來如此,指揮者畢竟是人類,沒辦法要求他們完全遵照指示。應該說,正因爲這些人擁有足以成爲指揮者的實力,所以更難約束吧?」
「好像是說『只要你們企圖傷害我珍視的人,不管多少次我都會使用這個力量。爲了守護大家的笑容,我會全力迎戰』這樣子……」
(……她雖然在彼方面前裝出開朗的模樣……可是,並非已原諒我們。至少如果是我……就不會原諒。)
充斥敵意的緊繃氣氛中,此方卻咯咯一笑。
「……真是的。」
「好!」
「啥?爲什麼突然這麼問?」
「所以,你是要說什麼事?」
指揮者似乎就在等這句話。
此方佯裝成彼方問道。
「嗯,一起來吧。」
魔耶露頻頻打顫,說:「你們或許不知道……這世界上有個人……只是走在路上也會引起紛爭—那是她與生俱來的特質。而且,那個人明知道自己是那種體質,還老是說:『真有趣♪』
「所以,你找我有什麼事?」
在連音小姐制止前,我已經起身,準備步出房間。
看到魔耶露突然僵住,連音驚訝地問:
連音心裏一驚。
「怎麼會……」
魔耶露快速掌握住整個狀況,做出結論。
「哎呀,差點忘了。」
魔耶露眯起大眼睛。
聽到魔耶露的哀號,我將世羅野留在一樓,急忙回到房間。
西裝打扮的女性說完開場白,接着說道:
「然後呢?應該已鎖定那個『我行我素的傢伙』吧?」
(……原來是這樣。)
「那個攻擊我們的傢伙啊,原來如此。」
「有個人……這幾天都聯絡不上……。」
聽到這個疑問,連音的聲音變得更低沉。
「喂,你的記憶力未免太差吧?」
(這孩子誤以爲我是小彼……那就這樣吧!)
「你的理解力很強,這樣省事多了。」
「說的真好♪」
「我等你,你快點變身。萬一你在未變身的狀態下受到傷害,結果叫不出魔法道具可就麻煩。」
熱焰般的敵意陣陣掠過此方的臉頰。
「彼方哥哥!瀨乃也要幫忙!」
「不用啦,關於今天的要事……」
身披長袍的指揮者看着一臉困惑的對手,聲音中透露出不耐。
沒有佯裝成彼方—這是白姬此方大膽無畏的話語。
她大嘆一口氣,魔耶露看着她不禁心想:
她事不關己地這麼想。
指揮者一反剛纔的音色,厲聲說出這句話。
世羅野舉起手,用滴溜溜的眼睛盯着我說:
「是的……更棘手的是,在指揮者中她又特別偏愛戰鬥,主要負責制裁背叛者,因此被稱爲『制裁專家』,戰力在指揮者中也是數一數二,所以經常像這樣獨斷行動。」
「呿,簡直和當時判若兩人……」
「怎麼回事?」
魔耶露點頭,又補上一句「她確實不像會遵從命令的人」。
不一會兒,魔耶露恢復正常的表情,用非常大的聲量大吼:
我頓時垮下臉,接着聽到魔耶露說出奇怪的話。
「先別管那個,此兒有打電話回來嗎?」
「嗯?這麼說來,我剛纔在準備茶水時,有接到母親大人的電話……」
我和世羅野在準備茶水時,母親大人突然打電話回家。她只是簡短說幾句話,聽不出任何奇怪之處。
可是,魔耶露似乎覺得那很重要,繼續追問:「她說什麼!」
「我想想……她說『我小玩一下再回去,稍等我一會兒喔』……聽起來活力十足的樣子……」
(對了,母親大人用這種語氣說話時,多半是發現什麼有趣的事……)
我說出談話的內容,魔耶露輕喃「果然……」並垂下頭。看見魔耶露這副模樣,我將之前得到的情報重新彙整—並得到結論。
「母親大人該不會……」
指揮者在附近,母親大人正好外出,加上她在電話裏好像很開心的樣子。
一股冰凍的寒意襲來。
一旁的連音小姐接口說:
「不會的,她再不聽話也是指揮者,不會對目標的家人動手——」
她的話還沒說完,魔耶露便大聲說:
「——此兒和彼兒長得一模一樣啊!」
「什麼……」
聽到這句話,連音小姐似乎真的嚇一跳。她睜大眼睛,旋即變身,用右手食指敲擊耳機型魔法道具「Sound monitor」,口中唸唸有詞。
「這下糟了,我感受到她的魔力在這附近,沒想到她會這麼快採取行動……」
是啊,真的糟了。
正是因爲理解這點,我和魔耶露才會這麼緊張。
——她自覺似乎窺見這句警告的真正意義。
那名指揮者微微動着脣,斷斷續續說出原委。
這句話的語氣雖然輕浮,伹她的表情並不平靜,那是極力掩飾內心情感所流露出的……苦澀表情。
「看來並沒有遇到。」
不,她誤會了。
連音小姐瞪大眼睛。
「……沒事,沒什麼事就好。世羅野她們來訪,說失控的指揮者可能會找上門。」
「發、發生什麼事?」
「……是這一帶吧?」
接着……
『說什麼添麻煩……』
購物袋滑落地面。圓滾滾的肥貓袋子,像魔耶露一樣癱倒在地。
「?」
我和魔耶露互看一眼,小聲討論:
母親一臉不可思議地看着我們。
聽見母親不自然的可怕笑聲,我確定一件事。
「?」
指揮者不停重複這三句道歉。
對方驚嚇地輕呼一聲向後跳開,盯着連音幾秒後,求救似地朝她飛奔而去。
喀喳。
母親大人在笑,模樣一如往常般開朗。仔細一看,她的皮膚比出門前還光滑。該說是活力十足嗎?總之,她看起來非常滿足的樣子。
「攻擊對那傢伙沒用……居然徒手……住、住手!老是對奇怪的部位……爲什麼把衣服……笑什麼……拿繩子要做什麼……不行,我受不了……我投降……不對,請容我投降!握手?誰要握手啊……我知道了,我做我做!不要攻擊我!」
「嗯?怎麼?」
我戰戰兢兢地問:
『不要對白姬出手!』
連音把手放在蜷縮的女孩肩上。
「……諒。」
我和魔耶露慢慢回頭,想確定母親剛纔那句話的真意。
「……啥?」
一聽到聲音,我讓魔耶露坐在肩上,踉跆地從二樓下到一樓,穿過走廊,衝向出聲的那個人。
碰。
——對不起,我不會再做了,請原諒我。
『對不起。總之,可否交給我來收拾?』
「連~~音~~姐~~~~~~」
這時候,我聽到母親低聲說:
不久後,指揮者回溯完整個過程,恢復原本平靜的口吻說:
連音盯着擁有堅強實力的指揮者。
連音完全想不透是怎麼一回事,驚訝得甚至忘記闔上嘴。她暫時將緊緊抓着自己西裝的指揮者放到一邊。
(到、到底發生什麼事?)
「好,希望她還沒有離開。」
最大的原因其實是——
『咦?爲什麼?』
「我回來了~~♪
連音走到她的正後方,這才聽清楚她說的話。
連音的擔心馬上有了答案。
她當時對彼方說的「理由」,只是表面上的理由。
「現在還不能讓他看到大人的世界。」
「歡迎回來……此兒。」
「……她是指揮者啊~~」
我和魔耶露齊聲大叫。
離開白姬家不到幾分鐘的時間,響連音便已來到目的地。
靠近之後,便能漸漸聽到微弱的低喃聲。
(如果只是違反命令就算了,可是,如果危及無辜的第三者………只能當場剝奪她身爲TUNER的資格。)
原因來自於出發前的對話。
「呵呵呵~~♪」
可是,眼前的景象有些怪異。外觀特徵確實一致,但是……
她左思右想,來到斷斷續續傳出魔力反應的地方。
——看來被徹底教育了。
「喂、喂?」
(……不能讓他看到。)
「難道是……他早已預料到會是這樣嗎?」
只有她一個人,其他人沒有跟來。
「怎麼回事,小彼?魔耶露?」
「「是要快點去救那個指揮者!」 」
「不是的!」
這時,她的腦袋裏浮現一句話。
『我也去!』
母親雙手抱着裝得鼓鼓的貓型購物袋,露出一如往常的笑容,沒有任何異樣。
那是世羅野的父親說過的話,即使詢問原因也沒有得到答案,成了她心中一直以來的疑問。
「不是!」
「!」
「哎呀,沒想到你們兩個會這樣急着迎接我。媽媽不在很寂寞嗎?」
「對啊,要趕快去救人!」
聲音太小聲,無法聽清楚。她一開始還以爲是什麼咒語,看來似乎不是那樣。
『不,白姬彼方,可否請你和世羅野大人一起留在這裏等待呢?』
「你、你做了什麼!母親大人,你看起來神采奕奕,一定是做什麼開心的事吧!」
剝奪資格,亦即破壞魔法道具。
「!」
彼方原本堅持要跟來,但連音頑強地拒絕他。
(難、難道……)
『這件事是我方的錯……不能給你們添麻煩。』
「倒是彼方和魔耶露說的話真奇怪……居然說指揮者有危險……」
「什麼?」
「!」
(……那傢伙是指揮者中的高手,怎麼可能被區區一般人……)
連音想起臉色慘白的一人一貓。
越是回想,她的顫抖越是厲害,聲音中還夾雜着哭聲。
「我是你的忠犬,汪。」
她不想讓彼方看到自己懲處部下的場面。
玄關門開啓的聲音響起,接着是……
「嗯,太好了……沒有人犧牲。」
母親看來不知道我在說什麼。
「是啊,要去救你母親——」
「要快點去救她!」
連音看見她悲慘的模樣,不由得吞了吞口水。
我從母親手中接過購物袋,轉身走向冰箱所在的廚房。
(那傢伙是會雙手抱膝而坐的人嗎?)
連音察覺到不尋常之處,緩緩走近蜷縮的身影。
「呃……那個……沒事嗎?」
在我和魔耶露的催促下,連音小姐用力點頭。
「……咦?」
「歡、歡迎回來!」
「……不會。」
不用特意尋找,她已發現一個蜷縮的小小身影,相貌和她記憶中一模一樣。
問題纔剛出口,抱住她的指揮者便全身顫抖。
我走回母親身邊,搖晃她的肩膀。母親沒有栘開視線,微微抬頭看着虛空,就這樣經過令人悚然的五秒鐘沉默。
白姬此方滿足地微笑道:
「那樣的女孩其實很清純呢,真意外♪」
我的視線捕捉到母親做出揉捏動作的手勢。
「那是什麼?你究竟做出什麼事,居然會說這種話!」
「嗯~~那個是……調教嗎?」
「噗!」
魔耶露噴出一大口口水,我皺起眉頭再次詢問:
「……那是什麼?」
「祕•密♪」
這個人雖是我的母親,至今仍相當神祕。她踩着雀躍的步伐走過我身旁,朝走廊另一頭走去。
不一會兒,世羅野從二樓走下來,驚訝地問:
「哇!彼方哥哥的頭髮變短了!」
「哎呀,好可愛的客人~~」
「咦!難道是彼方哥哥的……真的是別人嗎?我可以確定一下嗎?」
看到世羅野舉起雙手,魔耶露從我的肩上猛然跳下。
「世羅野你這傢伙,住手,你就算揉此兒的胸部也沒什麼—啊!」
「魔耶露……你跟我來一下別的房間。」
「對、對不起,下是啦,我說錯話了喵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聽不見她們在說什麼。
(…………真可憐)
我緊緊閉上眼,同情起那位陌生的指揮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