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我和她

「有件事希望你能告訴我呢。」

克蕾絲佇立着，引以爲傲的紅色小禮服變得破破爛爛。

「你……是爲什麼而戰呢？」

她往下看，視線前方是——仰躺在地的響連音。

（……我又輸了啊。）

連音心想。

（我和克蕾絲的傷勢幾乎差不多——但她依然站着。這下子我無從辯解了。）

連音承認失敗，回答對方的疑問：

「我是爲了世界唷。」

但是，克蕾絲不滿意她的答案。

「請不要敷衍我呢。」

「……你真敏銳啊。」

連音喃喃說着「傷腦筋」，沉默數秒之後輕聲說：

「——那個人是張白紙。」

克蕾絲困惑地歪着頭，連音看着她繼續說：

「那個人……世羅野大人打從出生開始，就被迫揹負這個世界的規則。爲了守護世界，她掏空自己的心靈。我家代代都服侍瀨乃，所以我一直就近看着她。」

連音的語氣十分平靜。

「在她的人格成長完成之前，心靈已經被塗上符合『瀨乃』的性格、強韌與意念，我只能默默在旁邊看着。」

克蕾絲無法體會對方的心情，但是，她隱約感受到這位名叫響連音的女性正爲某種東西所苦。

「所以，我也下定決心讓心如止水，以同樣的視點、同樣的意念，陪伴守護世界和諧的世羅野大人。不然，不是太狡猾了嗎？那麼小的小孩正爲了這個世界而努力，我難道能一個人悠哉度日？」

可是，正因爲她很率真——

接着，包圍在他四周的Tuner一個個跪倒在地。

眼鏡少女移動空着的那隻手。

持有鐵鎚型魔法道具的指揮者發出吶喊襲向他。

光球朝這裏射來，掠過右邊大腿，削弱神經般的痛楚讓我發出呻吟、跌倒在地。

聽到這個會經聽過的名詞，克蕾絲感到背脊一涼。

「什、什麼……這是……」

「不會吧？」

克蕾絲拖着仍殘留痛楚的身體貼近窗戶。

我不知道這個名叫瀨乃世羅野的孩子，以往是過着什麼樣的生活。也無法想像繼承這個名字的人，接受的是什麼樣的教育。

整個世界都染成白色。

「這下子——我是非戰不可了，對吧？」

這裏有我、魔耶露和世羅野。

待在大廳的依，因爲突如其來的俺怠感而腳步不穩。

世界無聲無息地染成一片雪白。

接着將傘柄靠在肩上。

「我本來想一直逃到白姬同學解決掉這一切呢。」

感覺到兩名指揮者露出的訝異氣息，委員長笑得更加燦爛。

（將自己心中的意念直接投射在世界裏……這是Tuner所能行使的最強魔法！）

依忘記自己正在對戰，趕緊扶住快跌倒的指揮者。

我感覺到世羅野雪白的心靈中出現些許混沌。

「來吧。」

（我多少能夠……體會。）

可是，紅色魔法少女只是漲紅雙頰，冷冷地說：

艾菲特馬上察覺到體內發生的異常變化。

她把玩着手中緊閉的雨傘，嬌媚地微笑。

「這是瀨乃創造的世界唷。」

「真過分……你不想送餞別禮給敗者嗎？當作黃泉路上的土產也好。」

（這個人的意念——就是迫隨瀨乃的那份「覺悟」吧。）

「呃……反射動作啦。」

她面前的指揮者似乎也感應到這點，身體猛然一晃。

接着，在勝負已定後，克蕾絲若無其事地朝外看去。

「到頭來，我唯一的誤解……究竟是什麼呢？」

「什麼？」

『世羅野非常想要彼方哥哥喔！』

然而，就在雙方攻勢即將互擊時——

「一點也不想呢。」

（身體反廳……變遲鈍了！）

感覺像是體內流竄的魔力逐漸被吸走一般。

首先發現這個異變的是艾菲特。

（魔力被漸漸吸走……這下子無法維持濃霧了。）

「……那是祕密呢。」

雨傘發出輕柔的聲響後展開。

我一邊聽她說話，一邊用Over　there支撐身體。

她那妖媚的笑容，完全繼承親生母親的氣質。

坦率說出心中的想法、想笑的時候就笑，我一直覺得世羅野是個率真的孩子。

（我有着……連心靈都能燃燒起來的意念呢。）

「我今天呀，比平還多點……壞心唷。」

察覺到指揮者疑惑的氣息，依嘿嘿笑道：

「我什麼都沒說，你有幻聽呢。」

「嘖，這傢伙真難纏！」

從第一次見面，我就感覺到那份「率真」。

至於位在二十八樓的辦公樓層。

態度沉穩的兩名指揮者彷佛在說「你總算不逃了嗎」，面向委員長，模樣看起來相當從容。

籠罩整層樓的白霧散去。

委員長在豁然開朗的視野中，看到杵在自己面前的兩個長袍身影。

如果她剛纔說的「第一次」是如同字面上的意思。

紅色少女被這麼一問，有些困擾地說：

她的語氣中夾雜着責難。

艾菲特發出沙沙的噪音，將魔力集中於右掌。

鏗！

「我想看到……笑容。只是因爲這樣呢。」

（全身力量漸漸消失……）

同一時間，待在地面的艾菲特正獨自對抗敵人的波狀攻擊。

反覆着這樣的苦戰，不知不覺間包圍艾菲特的敵人數量已經減少到將近一半。

連音想起剛纔對戰時，克蕾絲說過的話。

『我的心情這麼激動還是第一次呢。』

（她以爲我是爲了一時的意念而戰，真是大錯特錯呢。）

光是想到這點，她的臉頰就熱了起來。

逞強的她只敢在心裏述說。

（她們應該也有受到這個領域的影響纔對……卻可以表現得如此從容，可見得實力很強。）

委員長如此思忖，同樣擺出泰然的模樣。

兩名指揮者嚴陣以待，沒想到她是去碰自己的眼鏡。

雖然是以迴避及防禦爲主，他仍一點一點地減少周圍的Tuner數量。

「？」

可是，說不定……

委員長緩緩摘下眼鏡，放在附近的辦公桌上。

克蕾絲如此解讀。

「啊？怎麼回事呢！」

「——就要請你們在這裏睡一下羅！」

——喀喳。

（力量……漸漸被抽空。難道這個領域是……）

「……唔！」

「……唔。」

我一聽到聲音就想往上跳，可是——

「唔，啊！」

「啊啊～」

連音則挺起上身說：

克蕾絲斬釘截鐵地說，腦中浮現一個念頭。

（這孩子……）

「不過，如果你們打算防礙我重視的人。」

——恐怕從來沒有「任性」過。

「這是……『創造領域』！」

看着外頭逐漸染成白色的景象，紅髮少女倒抽一口氣。

連音聽到她脫口而出的話，如此反問。

這恐怕是她第一次說出任性的話語。

「……你剛纔說什麼？」

「所以，很抱歉呢。雖然我知道你們是爲了正義啦、和諧啦而行動……」

「怎麼回事？力量從體內……」

「「？」」

「那傢伙發動了『創造領域』嗎……唔！」

——在場的兩人，看到窗外出現異變。

「小心！」

碰！

指揮者停止即將發動的攻擊，仰望天空。

「不可以大意唷，『快』！」

鏗、鏗！

我還來不及起身，聲響再次傳來。

（不妙，我必須爬起來。）

雖然心裏這麼想，身體卻動不了。變身成魔法少女後的敏銳知覺與失去力氣的身體形成強烈反差，讓我十分痛苦。

「彼兒，快閃開！」

魔耶露大喊。可是，以高速釋出的魔力球還是無情地打中我的身體。

「唔！」

體內流竄的衝擊讓我發不出聲音。

疼痛在身體和心靈都留下極大的傷害。

「嗯，連彼方哥哥也躲不了呢～」

世羅野如此輕喃，用手杖敲打地面幾次。

分不出是在聲音發出之前還是之後，總之，我再次受到痛擊。

「嗚～～～～～～～～～～～～～～」

這時候，有個急促的腳步聲靠近我。

「……彼兒，你現在馬上逃走！」

魔耶露來到我身旁如此吩咐。

我不聽她的話，馬上回答：

「我不要！我是來接你的，爲了和你一起回去纔來到這裏！」

魔耶露抬頭看着我又要起身，着急地嘶聲說道：

（魔耶露！）

（先搶走她的魔法道具……再消除這個領域。）

腦中一片空白，連魔耶露的聲音是從哪裏傳來都無法判斷。

「『展開』！」

啪喳。

解除變身等於是放棄戰鬥，也就是認輸。

然後……

（她說的很簡單，可是……）

「……我其實不能使用這一招呢。連音常說：『把我方人員也捲入就麻煩了，請不要發動。』」

「唔！」

「！」

「彼兒！」

「雖然奪走他的力量是有點可惜，但要是被他逃走我會更傷腦筋。」

我往上高舉手杖。

我在距離牆壁極近的地方，以奔馳的姿勢像挺槍一樣挺出手杖。加速的刺擊粉碎擋在前方的牆壁，通往目標的路上再度被清空。

她用白色手杖的前端敲擊Over　there尖端的寶石。

喀喀喀——什麼東西粉碎的聲音傳人耳中。是頂樓的地面？還是我的骨頭？不管是哪一種，都不是讓人愉快的聲音。

眼前一片黑暗，只聽到手杖滾落的聲音。

「……唔！」

——劈。

純真地如此深信不疑。

世羅野做出這個指示的瞬間，白色魔力在眼前變成一面大牆。

「你很礙事耶～」

「魔力漸漸消失的感覺如何？瀨乃不知道那是什麼感覺，是不是和感冒時一樣呢？」

雖然覺得這麼輕易就進入攻擊範圍很古怪，不過我沒有餘力思考。

口中只發得出吐氣聲。

（……唔！）

「喀唰」的乾裂聲傳來。

「夠了！我很高興……你來接我，我真的很高興唷！可是，再這樣下去，彼兒你會……」

這次我不但沒有手下留情，也沒有任何遲疑。

鎖定她的肩膀——往下揮。

「可是，你好厲害耶！如果是一般Tuner早就動不了，彼方哥哥的魔力一定非常強喔！」

「什麼！」

「喔喔～」

這段時間，瀨乃世羅野用自己的魔法道具施力在Over　there尖端的寶石上。

「敲碎！Over　there!」

聽到世羅野的手杖發出聲響，我馬上用左手抓起魔耶露，打算跳離原地。

那是再清楚不過的落幕聲。

「there————————」

在數公尺前方，世蘿野天真喜悅的表情映入眼廉。

我知道自己因此大受震驚。

「——彼方哥哥，你也要理瀨乃啦！」

「那還用說嗎？當然是把彼方哥哥變成瀨乃的所有物啊。」

「只要彼方哥哥一直待在這裏，就能一直和魔耶露在一起。這樣大家都會獲得幸福，對吧？」

「雖然有點掃興，不過，大概就是這樣吧……」

原以爲世羅野只是輕踢一腳，沒想到魔耶露嬌小的身影卻從我的視野中消失。

我雖然勉強移動位置．卻無法如願拉開足以迴避的距離，仍被捲入世羅野發動的巨大魔力漩渦之中。

我把臉側轉，看到世羅野的腳，以及落在她身旁的Over　there。

我因爲震驚而發不出聲音，魔耶露則代替我發出驚訝聲。

不一樣，這種無力感就好像體內的血液變成鉛一般。

一顆魔力球阻礙我前進的方向。

「哇啊！」

可是，我的手杖被世羅野單單隻用左手——抓住了。

不待我抑住情緒，世羅野將握住的手杖往上舉，我的身體跟着輕飄飄地浮起。

雖然現在的魔力有所減退，但這好歹是我乘勢發出的全力一擊。

「去！」

「說什麼蠢話！那樣怎麼可能幸福——」

話還沒有說完。

然而，世羅野在時間綽綽有餘的情況下卻沒有鳴杖的意思。

我沒有繞路，而是將意識連結到Over　there。

「住手！請住手，世羅野！」

傳入耳中的聲響，猶如熔岩落下一般。

這孩子的眼神非常認真。

我用盡力量想辦法站起來，舉起手杖奔向世羅野。雖然聽到魔耶露在一旁大叫，但我不能停下來。

鏗！

「因爲我已經決定了。魔耶露的——」

認真地認爲只要用蠻力抓住我，大家都能獲得幸福。

「唔！」

咚咚咚咚咚咚咚！

一股強烈的無力感以及劇痛襲向我。

「會摔下去唷～」

然後，我被甩在地上。

「……咦，結束了嗎？」

「嗯，這纔是瀨乃想要的彼方哥哥唷！」

「什麼……」

我依然趴在地上。

看樣子，我現在是趴倒在地。

「我纔不要聽你的話。」

「彼兒，不要勉強！」

金色貓伸出爪子，纏着世羅野的腳。

直到聽見世羅野的聲音，我才張開閉上的眼。

「Over……」

「手有點麻耶……不過，也只是這樣而已。」

——劈。

一個細小的聲音傳入耳中。

「這樣就——結束了。」

「嗚……」

連音的口吻雖然像在開玩笑，但我想這是她真心的告誡。這種攻擊不分敵我的力量，有可能一下子扭轉戰況。

不過，在腳使力的那一瞬間——

看到這一幕，我的體內立即湧現力量。

「世羅野！你在做什麼！」

我雙手撐地後使出力量，稍微挺起身體——不過這已經是極限。

「你如果覺得不舒服，可以解除變身唷，那樣會比較輕鬆。」

「彼兒——」

危急中被我抱進懷裏的魔耶露，從我的手臂中鑽出來。

魔耶露搖搖晃晃地站起來大叫：

「彼兒！你爲了救我……」

才意識到世羅野的聲音，她的手杖便出現在我的視野裏。

（就算這樣……我也無謂！）

疼痛讓我一瞬間失去意識，手杖跟着離手。

儘管只能發揮不到平常一半的速度，我還是繼續往前進。

「嗚……咳……」

「嘿依♪」

魔耶露進入視野中。

周圍又浮現無數顆魔力球。我在她操縱魔力球之前，以手杖敲擊地面。

輕易得猶如脆弱的玻璃珠一般碎裂。

——Over　there粉碎。

克蕾絲·恰貝魯往上看。

「彼方……」

她的內心深處騷動不已。

宛如萬里晴空般澄澈的魔力已經消失。

始終相信會永遠在那裏，蔚藍遼闊的天空消失了。

「魔力……消失……」

平時總是近距離感應着彼方的魔力，但克蕾絲如今陷入被關在黑暗中的感覺。

（不會……的呢！）

雖然想奮力衝過去，可是力量被「創造領域」奪走，加上最後奮不顧身的那一擊造成的傷勢也不允許她這麼做。

「彼方怎麼可能會輸呢……」

克蕾絲勉強撐住身體，拖着腳步想爬上樓頂。

身處其他地方的夥伴們也一樣。

「白姬同學……」

與兩名指揮者勢均力敵的委員長。

「彼方！」

抱着倒下的對手，被無力感折磨的依。

「……彼方。」

和殘存的敵人交鋒的艾菲特。

「咦，你也想玩嗎？」

「爲什麼！我——」

我只知道自己一下子就被世羅野以右手擊飛。

「算我求你！」

「！」

三角形耳朵。

「我也是啊。」

「我已經非常幸福！」

紅色眼眸。

以及寄宿在那雙大眼睛裏的——紅色光芒。

失去力量的天藍色手杖在地上滾動，接着滾到我的眼前。見到尖端破碎的寶石呈現暗沉的光澤，一股空虛感頓時湧上心頭。

「彼兒！」

（o……vor……there……）

「……嗯，所以……」

「不要。」

「彼方哥哥要陪瀨乃玩啦！你都只顧着魔耶露，瀨乃好寂寞喔……」

「彼兒……」

景色開始旋轉。

「能遇到此兒，我覺得非常幸福！」

映照在那雙清澈大眼睛裏的我——

瀨乃世羅野看着倒在地上一動也不動的彼方，露出天真的笑容。

這種……

「——世羅野。」

「……你是認真的嗎？彼方哥哥現在是要以原本的身體應戰唷。」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唷。你的意念……我非常清楚。

「爲了你，我將成爲『魔耶露的魔法少女』。」

我看着靜靜躺着的「意念形體」。

「——還沒……」

每個人都打從心底想馬上衝到彼方身邊。

「所以，我要奮戰。」

紅色眼眸裏映照出我的臉。

一說話，頭就很暈。

耳邊傳來魔耶露充滿絕望的哀號。

我馬上回答。

「……嗯？」

我沒有聽過，這種夾雜淚水的聲音。

「嗯？」

「爲什麼——破碎的魔法道具沒有消失？」

「！」

魔耶露抬起頭。她的眼睛溼潤，臉頰上留着淚痕。

「我要讓哭泣的你破涕爲笑。」

魔耶露的毛髮出金色的光澤。

世羅野走到一半，用腳踢開我掉在地上的手擦。

——意識落入黑暗中。

（意識……已經……）

嬌小身影站在彼方身旁，全身散發出耀眼的金色光芒。

連自己也不知道是如何辦到的。坦白說，就算我早已昏倒了也不奇怪。

「怎麼樣？還能動嗎？」

——露出笑容。

「那又……如何。」

至少，我沒有聽過。

可是，一道人影擋在她的面前。

將覺悟融入話語中。

「這就是魔法少女，對吧？」

將意念融入語話中。

將心靈解放在這裏。

世羅野慢慢走近彼方。

「呼，沒想到寶石這麼硬呢。」

「唔……」

「你就忘了我吧。」

「你不覺得奇怪嗎？」

「我還能戰……」

「他好像昏倒了耶。」

「能遇到彼兒——是我最大的幸福！」

「所以……」

我身上的衣服，在寶石粉碎的那一刻發出亮光消失。

「這樣我就可以和彼方哥哥——」

「你還想站起來嗎？」

可是，我仍然站起身，並且開口說：

然後——我重新爬起來。

聰明、容易得意忘形，又有點變態——

「我決定了。我要成爲你懂憬的『真正的魔法少女』。」

只是這樣一個動作，我的體內便響起不祥的聲音。

可是，我沒聽過這種聲音。

「我們最喜歡魔耶露。」

魔耶露變回人類的模樣，清澈的眼睛直盯着世羅野。

這一次——我無法爬起來。

「啊……啊啊……」

「彼兒！夠了！已經夠了！」

眶啷！

我再次滾落地面，趴倒在地。

你最喜歡我，也最喜歡母親大人。」

「因爲我是魔法少女。」

「……仟麼？」

聽到詢問後，世羅野率直地反問。

魔耶露說完，視線落在寶石粉碎的蒼色手杖上。

——我的家人。

「你不用再站起來！不要再爲我而戰！」

魔耶露轉向我，似乎是聽到我脫口而出的話。

少女赤裸着身體。

我感覺到瀨乃朝我靠近。

一眼就可以看出肌膚彈性和柔軟度的幼兒體型，蓋住身體的一頭遠長於身高的超長金髮，長在頭頂上的三角形耳朵，從鬈髮之間露出的貓尾巴。

金色毛皮。

長長的尾巴。

世羅野眯眼詢問：

瀨乃的繼承人察覺到她的異樣，魔耶露則簡短地放聲說道：

老實說，我不確定自己的咬字清不清楚。不過，意思似乎有確實傳達出去。

視野一片朦朧。

然後，我將心中的思緒化爲言語。

「——可惜那是不可能的事。」

聽到我夾雜怒氣的話，魔耶露噤口不語。

這時，有個吶喊聲介入。

「想必母親大人也是。」

白色的衣服顯得越來越白。

「——你再說，我真的會生氣！」

世羅野的眉毛微動。金色少女繼續說：

「因爲他還沒有死心。」

感覺得到聲音裏堅定的意志。

「即使手杖破裂、無法繼續應戰，他也沒有放棄。就算魔法道具粉碎，意念還是存在於他的心裏。他雖然昏倒了，但是，他的意念還留在這裏。」

「……可是，他已經動不了啦。」

世羅野用天真的語氣說。

「——不對，沒這回事。」

魔耶露撿起掉在地上的Over　there。

「……你想做什麼？」

她背向世羅野，在彼方身旁蹲下，宛如竊竊私語般輕喃：

「……你聽得到我的聲音嗎？」

「沒用的啦，他已經失去意識。」

金色少女不理會世羅野的話，繼續說：

「喂，彼兒……」

聲音非常輕柔。

「我最喜歡的魔法少女是絕對不會輸的。不管倒下多少次，都會重新站起來……然後對大家露出笑容唷！」

她的模樣看起來非常開心。

「彼兒……你願意當我的魔法少女嗎？」

彷佛在品嚐着教人落淚的幸福一般。

「起來啦，起來對我笑啊……我已經決定了，你的肩膀是我的專屬座位。我不會再離開那裏。」

光束從天空落下。

力量流入體內。

「……思緒？」

那道光像照亮夜晚的月光般柔和。

我睜開眼，看到正面出現一根手杖。

我隱約聽到一個聲音。

朦朧的視野中映照出金色的——

（嗯？）

在黑暗之中。

克蕾絲越過窗戶看着這副景象，手裏緊握胸前的硬幣。

「夥伴，歡迎回來。」

「我只是將思緒連結在一起。」

「呵呵，既然你要當魔法少女，當然要有拍檔啊！」

「……魔耶……露？」

（這是什麼？好溫暖……）

我決定相信那雙眼睛。

她的表情充滿我之前不會看過的驚愕。

世羅野瞪着魔耶露，魔耶露回答：

「……兒。」

「魔耶露……」

「來吧，彼兒。」

（這是……）

我也以同樣的動作仰望天空。

（明明決定一定要贏……要一起回去……）

「——嗯，我知道了。」

「你剛纔……做了什麼？」

我和魔耶露互打招呼，凝視着彼此。

金色少女緩緩靠近銀白色少年的瞼龐。

——鏗！

魔耶露說着，飛撲到躺在地上的我的胸膛上。

我眨一下眼睛，那個身影便有如幻影般消失。

0;手杖壞掉了……對不起，Over　there……1;

「什麼！壞掉的魔法道具居然……發生什麼事？」

一股柔軟的觸感輕輕碰觸臉龐的某處。

依高舉拳頭大喊。

清一色黑的世界，漸漸轉變成一片蔚藍。

「——彼兒。」

從天而降的光芒包圍我的身體。

（女孩子？）

——咚。

「喵哈哈，對不起對不起。」

「我把我的力量給你。所以，你要再一次爬起來。」

魔耶露如此說道，坐到我的肩土。

（……嗯，很重。）

看到紅色雙眸裏閃爍的強烈光芒，我停止說下去，然後點頭道：

「「——遍及天空的盡頭！」」

我被捲入這個地方。

「咦？可是Over　there……」

「太好了，彼兒！我還以爲你死掉了！」

這個地方陰森森的好可怕。

金色光芒射入黑暗中。

兩人一起喊出獨一無二的那句話。

劇烈的疼痛竄過全身，我幾乎快喘不過氣。

我說到一半，轉頭望向前方。

我痛得爬起來，硬甩掉魔耶露。

「還說什麼喵哈哈咧！到底是怎麼一回——」

「嗯。」

微小卻強勁的天空之聲。

「不要輸。我最重要的——」

在我眼前，天空以射入的光芒爲軸心擴散開來。

委員長甩甩髮辮，在心中祈禱。

因爲沒有光線，所以什麼都看不見，連自己的身體變成什麼模樣也無法確認。

舒服又——安心的重量。

（對了，這聲音是……）

「——彼兒。」

世羅野確實聽到了音色。

魔耶露將右手舉向天際。

——這裏沒有亮光。

（……哎，我輸了嗎？）

好暗、好暗、好暗，黑色覆蓋所有顏色。

「你做了……」

「！」

她露出一副無法理解的樣子。

在意識就要消失殆盡的那一剎那。

在我身旁的是一隻金色貓。

「彼方……加油！」

「彼兒，念『咒語』。」

魔耶露小手握住的天藍色手杖，輕奏樂音。

（對不起，魔耶露。）

「——那就讓你瞧瞧吧。」

於是，魔耶露看着我說：

我緩緩地睜開眼睛。

「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好痛好痛！」

「彼方……似乎沒事了。」

艾菲特閉上眼喃喃說道。

天空變成晴朗蔚藍的——天藍色世界。

世羅野依然站在那裏，但是模樣怪怪的。

「……兒。」

Over　there在重疊的兩人之間化爲虛無。

那道蒼光粉碎這個被白色覆蓋的世界。

世羅野接口說：

「天空放晴了呢！是彼方呢！」

突然間——

那是讓人非常懷念、非常悅耳的聲音。

只有意識留在此處。

「白姬同學……我相信你。」

（明明告訴自己不能輸的……）

「……嗯，我知道了。」

「意念」盈滿體內，我率直地回答：

（……咦？）

儘管沒有言語，那份心情仍不斷傳達過來。

意識漸漸融化。

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那張臉。

「怎麼可能辦得到啊！我確實毀掉彼方哥哥的魔法道具！不可能喚得出——」

強烈的感情波濤隨着力量湧上心頭。

「……Over……there♪」

「對啊。」

「！」

朝肩上看去，魔耶露在那裏。

我的拍檔說：

「魔法道具和意念一起進化了。現在，這裏存在着兩股意念。

彼兒和我的——兩人份的意念寄宿在這根手杖裏。」

我看着進化之後的Over　there。

天藍色杖柄的尖端有着寶石。

以及，彷佛在守護寶石一般的——金色月亮。

「嗯，我明白了。」

說完，我將手伸向手杖。

那一瞬間，以往不會感應過的巨大魔力奔流貫入體內。

暖呼呼的熱度、舒服的酥麻感，以及讓身體顫抖的恍惚感——直教人失去意識、無法抑制的鼓動，陣陣湧上心頭。

（這是什麼？這股……在腦中……）

這是與過去周然不同的龐大魔力。

「唔嗯！」

（這種感覺是……變身嗎？）

一回神，身上穿的衣服已化爲光粒子消失，肩上傳來「開始了」的叫聲。

新衣服一一出現。

「你只是覺得『很開心』吧？和我一起逛街、一起看電影、玩角色扮演……」

「唔！」

鏘！

純白色的世界釋放出強烈敵意。

聲音小到快消失在風聲中。

「我應該……搞得天翻地覆嗎？」

「嗯。」

不久，世羅野說出她的決定。

「……爲什麼還要站起來？」

「你還想繼續玩、想要更快樂吧？所以，纔會想要我。」

我停止飛行，降落在頂樓的地面。

「『同時』！」

「世羅野……你還不懂嗎？」

「彼兒，快跳！」

「『快』！」

衝擊產生的煙霧散去——我們再次出現在世羅野面前。

暴風雨般的光彈一起撞上光帶。

不到一秒鐘，世羅野又在四周製造出魔力光球，數量比一開始還多，幾乎填滿整個樓頂。她不斷敲擊手杖，造成此起彼落的魔力衝擊。

「那傢伙……」

「『Over　phase』可不是裝飾用的啊！」

「……意念？那個早就有人告訴過我了！瀨乃要爲這個世界的和諧——」

「要來了，彼兒！」

「！」

她的表情扭曲，彷佛看到什麼怪物一樣。

鏗鏗！

蒼色光帶包裹住我的周圍。

「……什麼？」

「黑色綁腿褲！」

白色襯衫。

「『Over　phase』……嗯，我喜歡！」

然後——在半空中停住。

空虛的雙眼中映照出我的身影。

鬆垮垮的泡泡襪。

鏘！

造成這副模樣的原因——必定是這個「家」吧。

我握緊全新的Over　there，擺出備戰姿勢。

「不準說啦！」

然後，她突然冒出一句話：

我相信魔耶露的判斷，往上一跳。

光彈以直線射向這裏，我輕蹬地板。

飄浮在周圍的三十顆魔力球，一起朝我襲來。

紅色蝴蝶結。

魔耶露自信滿滿地如此斷言。

稚氣的臉龐上，透露出隱藏着純真氣息的困惑。

「——是嗎？」

我心裏非常確定。

我看着自己的身體說道。

世羅野喘着氣輕喃。

「就是這副新姿態啊！我和彼兒的魔力合體的力量！」

「……爲什麼你能叫出魔法道具？」

「既然這樣——我要認真應戰羅！」

「你現在不是抱着那個想法而戰吧？」

「那我就用這個對付你！」

「彼兒！用螺旋！」

「『凝聚』！」

（我閃不過集體攻擊——）

我用平靜的口吻打斷世羅野的話。

櫻花色領帶。

宛如從某點直接移動到某點的超速移動。

「嗯……唔！」

「唔……」

「啊啊，隨便你說啦。」

「就是意念啊。你注入魔法道具中的意念。」

「這樣彼方哥哥就會聽我的話吧？」

這孩子大概發現了吧？混入原本純白心靈的暗鬱色彩。

時髦的鞋子。

「——不是那樣子唷！」

天藍色世界消失，我們站在一臉驚愕的世羅野面前。

「彼兒，你真是的！說到力量提升，當然要換衣服羅！重點在於裸露！」

「……衣服變新了。」

於是我旋轉Over　there，在周圍畫出數個圓形，接着大叫：

「蒼之螺旋！」

手杖發出響亮的鳴聲——魔力像暴風雪般襲向我。

「世羅野……」

「……什麼？」

這孩子是一張白紙。她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麼，是個失去自我的孩子。

「……這次真的結束羅！」

藍色迷你裙。

她握住手杖的手浮現出青筋。

「彼兒的致命缺點是無法駕馭魔力。不過，只要由我修正這點，彼兒就沒有缺點！」

爆炸的音波像NOISE般發出噪音。

速度提升的光彈連續射向我。

世羅野雙手握住手杖，猛然朝地面一插。

「這裏不是我應該待的地方。我和魔耶露應該待的地方，不是這裏。」

世羅野用力握住魔法道具，力量大到讓魔法道具軋軋作響。

「——我不要。」

鏘！

聲音裏混雜箸單純的困惑。

當所有單品齊全之後，變身便告一段落。

「……」

「什麼！居然用螺旋魔力當牆壁……」

世羅野低下頭，我繼續說：

「……爲什麼不能乖乖成爲瀨乃的所有物！」

魔耶露的爪子緊抓我的肩膀。

「……怎麼回事？」

「可是啊，我必須回家。」

我隨便敷衍着變態貓，轉身看向眼前的世羅野。

魔耶露放聲說道。

「唔……『更快』！」

「還沒呢！『快』、『快』、『快』！」

（好像是第一次變身……）

「……爲什麼你能破壞瀨乃的領域？」

「我在……飛嗎？」

當所有光彈消失後，蒼之螺旋的光芒也從我們周圍消失。

身體好輕，景色的模樣與流向和以前完全不同。

「我不要啦！我不懂！可是，我不想讓彼方哥哥回去！希望你一直待在這裏！」

鏗！

世羅野將自己無法處理的情緒注入手杖中，再用力一敲。

「彼兒！不妙，那傢伙——」

「——我知道！」

眼前的空間出現扭曲。

無法抑止的魔力從世羅野體內湧出，凝聚在上空。手杖上的裝飾閃閃發亮，不斷釋放出灼熱刺眼的閃光。接着，她的雙手握住手杖，筆直地舉向天空。

劈啪劈啪劈啪！

力量化爲聲音，響徹四周。

正聽到周圍張設的結界發出悲鳴，旋即就因爲擋不住壓力而爆開。

「世羅野那傢伙……難道想把這棟大樓弄垮嗎？」

漲大的魔力化成數十公尺高的大球。

只是觸碰到空氣，身體便打起寒顫。

「這就是世羅野約最大力量……」

可是，我早已下定決心要那麼做。

我告訴緊緊抓住我肩膀的魔耶露：

「對不起，魔耶露。你可能會生氣——」

不過，拍檔打斷我的話語。

「——既然要做，就放手去做吧！」

不用我說出口她就理解了，還露出燦爛的笑容。

「哇！彼方！你贏了吧？」

「彼兒！」

「所以——你之後再來找我玩吧，就像之前那樣。」

撞擊的瞬間，空中閃爍着數十道紫色閃電。

「大家……謝謝你們爲了我……」

一道蒼色閃光從Over　there的尖端筆直射出，穿透青空。

「她的……」

魔力伴隨着話語釋出。

蒼光點亮無色透明的寶石。

委員長露出溫柔的笑容，甩了甩髮辮。

「好了好了，你原諒她吧，樋野同學？」

世羅野沒有回話。

溫柔的聲昔。

比任何人都強。

「我纔不會輸！」

我們聽到地上傳來騷動的聲音。

臂彎裏的嬌小身軀發出顫抖。

「……」

那只是一道光束。

就在世羅野愣住時，魔力球被劈成兩半。

愛逞強的少女和擁有包容力的大姐姐。

相擊的力量震得世界軋軋作響。

我降落在那溫暖的人羣中。

「那就動手吧。」

帶着無限的可能。

「唔！」

「……不用理她們。」

那是大到足以扭曲世界的意念之力。

「彼方哥哥……瀨乃……」

世羅野近距離受到餘波直擊，整個人被吹開。小小的身體飄浮在半空中——然後往頂樓外側彈去。

那道蒼光劈開巨大的魔力球。

我用雙手握住Over　there，舉向天際。

「沒關係，放馬過來。」

世羅野再次用力握住手杖，加壓在魔力球上。

艾菲特側身而站，僅用一隻眼睛看着我。

撞擊中傳來嘶吼般的聲音。

那是在空洞心靈中產生的「任性」力量。

「……魔耶露。」

「意念啦啊啊啊啊——————」

「……唔！」

「……咦？」

——嘶嘶嘶！

不知所措的聲音。

冷漠的聲音。

一會兒之後——她點一下頭。

留真妹看到我從天而降，不禁嚇了一跳。

我輕鬆地回應。

聽到「好玩」二字，世羅野露出些許困惑的神情。

「嗚！」

「嗯。」

「唔！」

「彼方！你是從哪裏——」

「我……輸了……」

「——對不起，我做得太過頭了。」

臉上超脫的表情，甚至讓人覺得小孩子不應該這麼早經歷這種事。

因爲遲遲沒有往下墜，世羅野覺得奇怪而張開眼。

他們是能爲重要的人拚命，堅強、溫柔又值得信賴——我最自傲的夥伴。

於是，球體開始以緩慢的速度移動。

——我最重要的夥伴。

兩邊的施術者都扭曲着臉。

魔耶露坐在我肩上，露出一副不知該如何表現情緒的模樣。

「「——靠蠻力啊。」」

——地面上聚集我的那羣夥伴。

可是，我仍舊滿懷信心地揮下手杖。

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

瀨乃世羅野聞言像是鬆一口氣，接着將高舉向天的手杖往下揮。

不食人間煙火的委員長和不擅表達情感的DISCORD。

魔耶露傻眼地說。

「啊～～是是，我知道啦。反正你向來都——」

「你知道的嘛！」

我對懷裏的孩童道歉。於是，世羅野滿臉疑惑地問：

「彼方哥哥……在飛？爲什麼要救瀨乃……」

「彼兒！你又這麼輕易地……」

伸向天際的蒼光，筆直地切開空間——直擊魔力球。

分成兩半的魔力在空中膨脹，旋即彈開。

「……呼。」

「這裏的視野這麼好，是個很棒的地方，可是——一個人在這裏並不好玩吧？」

但是，我打斷世羅野的話。

我連結思緒，在腦海裏描繪覆蓋萬物的晴朗藍天。

「咦咦！可是，我是爲你着想……」

肩上傳來不服氣的聲音，但我把她的老生常談當作耳邊風。

「我和……」

瀨乃的繼承人雙目緊閉，將身體交給虛空。

她不知是該笑，還是應該哭。

大家看着這樣的魔耶露。

我催促她之後，金色貓小聲說：

「因爲我不是跟你說過，要再一起玩嗎？」

我和魔耶露一起喊出：

「可是，彼兒你打算怎麼做？這麼巨大……」

依姐沒有大驚小怪，反而突然撲向我。

「幾瀨！我這一次真的不能原諒你呢！」

「白姬同學……太好羅。」

「「蒼之起點！」」

與巨大的魔力結晶相比，根本微不足道。

然後，彼此相視而笑。

「——彼兒。」

魔耶露和我異口同聲說道。

我和魔耶露在樓頂放下世羅野後，繼續往下飛。

「這就是……」

「可是啊，世羅野，我還是必須回家……因爲有人在等我。」

可是，我的肩上現在有她。

「——我要釋放出全部魔力唷！」

「怎麼會……」

憤怒的聲音。

如果只有我一個人，說不定贏不了。

大家都露出微笑，不過留真妹馬上放聲說：

「啥？你少自戀呢！沒有人是爲了你這隻淫蕩色貓來這裏呢！」

「喵，什麼！不過是個『呢女』，你這句話重傷我的心啦！白費我還跟你道謝，你這個思春期少女！」

不愧是魔耶露，立即迅速流暢地反擊。

「思、思春？你又說這種讓人誤會的話，這隻全年發情的貓！」

（哎……又開始了。）

聽着兩人在我耳邊響起的吵嘴聲，我朝委員長看去。

「白姬同學……我們回去吧？」

她一臉開心地微笑說道。

「啊，回程要不要去哪裏喫鈑？姐姐請客唷！」

依姐拍着胸脯說。

「那我今天也去喫吧……喫到心滿意足爲止。」

聽到艾菲特的話，依姐露出沉痛的表情。

於是，我大聲對在場的夥伴們說：

「好，那就大家一起回家！」

「——你們等一下！」

「！」

突如其來的聲音，讓所有人一起向後轉。

一名身着白袍的女性，搖搖晃晃地企圖站起身。

「喔喔……還能動啊。」

我對啞口無言的正義使者宣告。

「……是啊。」

兩人的聲音聽起來很開朗。

聽到這句話，世羅野抬起頭問：

「怎麼會！爲什麼……」

「好像是說……『不要對白姬出手』。」

經過片刻的沉默，立於Tuner頂端的少女冒出一句話：

兩人相視，均困惑不已。

她用以女性來說稍嫌粗魯的口吻對我們說：

「對了，世羅野大人，剛纔緊急線路有來電。」

「唔！」

聽到她指着魔耶露喊「怪物」，我差點衝過去。但是，魔耶露拍了拍我的肩膀制止我，還露出開心的眼神看着我。

「可是，他說我還可以去找他玩耶。」

世羅野從位於三十樓的寢室望着魔法少女們離去。

「因爲我是——」

我一一看着大家，於是，留真妹、依姐、委員長、艾菲特以及魔耶露都看向我，臉上浮現各種笑容。

「你們以爲這樣做之後，會這麼簡單就算了嗎？」

說到這裏，大夥一起轉身背對指揮者。

「這樣不是很好嗎？雖然我會被罵啦。」

連音也露出無法釋懷的表情，搔搔頭說：

「沒用的！憑你們的所作所爲，下次——」

「是爸爸和媽媽嗎？」

「瀨乃不容許不安定的分子存在，這是絕對的！你們以後肯定會被瀨乃盯上，魔法道具也會被銷燬。不只是這樣，那個NOISE會被消除，那隻怪物……也會再次被回收。」

我們臉上掛着笑容，走在同一條路上。

看來是剛纔和艾菲特對戰的指揮者。應該是輸給艾菲特，之前一直無法動彈。

兩人的視線重疊在彼方他們離去的方向。

身着西裝的女性站在一旁溫柔地說。

連音張臂迎接世羅野。

我說出最真誠的意念。

不久後，世羅野再次看向窗外。

「只要你們企圖傷害我珍視的人，不管多少次我都會使用這股力量。爲了守護大家的笑容，我會全力迎戰。」

現場一片鴉雀無聲，指揮者繼續嘶聲說道：

「……你的胸部可以借我嗎？」

「是啊……不過，那大概就是——」

聽到她的話，連音輕聲說：

沒有人回答。

我在靜寂的氣氛中，說出心中的決定。

「我本來決定下次就要提出性騷擾的控告。不過，今天破例一次吧。」

世羅野的臉因爲驚訝而僵住，太多疑問讓她不知該從哪一項開始思考。

嘶聲頓時停止。

「下次，我還是會與你們對抗。」

「我完全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不過，那聲音聽起來好像在害怕什麼，他們雖然說不用擔心——但是，到底是看到什麼纔會發出那種聲音？」

「到底是怎麼回事呢……那羣人……」

大夥沒有人開口。

隔着衣服感受空虛少女流下的眼淚，身爲監護人的女性突然想起一件事。

「因爲我們是魔法少女。」

世羅野喃喃問道。

「『真正的魔法少女『吧。」

「——既然如此。」

「連音，我輸得好慘喔。」

連音用力點頭，繼續說：

我緩緩點頭，盯着對手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