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结束的日子

对决开始后经过二十分钟左右。

「你这……」

我将Over there斜砍而下。

「我在这里唷。」

「呿！」

面对从容避开攻击的对手，我几乎是没有目标地胡乱挥砍。

「哎呀～最好不要乱挥吧。」

攻击沦为用力挥击，指挥者趁虚想进入可攻击范围。我看穿她的企图，将手臂伸长。目标只有一个，就是她裹住全身的长袍。

但是——

「我也不是不了解你想看看里面的心情啦～」

我的手挥空，指挥者掠倒我陷入无防备状态的身体。

「哈啊……唔，呿……」

我用手杖顶住地面，以此当作轴心撑起身体。

「怎么会……彼方的攻击……」

打从一开始就在旁观战的克蕾妹，惊愕地说。她旁边的依姐也不甘心地咬紧牙。

「明明是近距离战，为什么打不中呢！」

「这样下去，白姬同学会……」

所有人都感受到这场战斗异样的发展。

（做出这么多攻击，为什么……唔！）

之前的大部分攻击，都是由我出击——然而，负伤的却只有我，我的攻击完全碰不到她。

「……唔！」

「彼儿……」

「就是要这样嘛～」

依姐的忍耐终于到达极限。她将「Linkers」缠绕在拳头上，挡在我前面，在盛怒之下准备发动攻击。

连音以严肃的语气说：「好，那就继续吧。」

（不可能有这种事！她提到「声音」，难道是……）

「因为我不能把魔耶露交出去！」

我低喊：「那种事根本不重要……」

「——依姐！」

「彼方……怎么会没关系！因为这个人，居然对彼方做出要胁般的事……」

「唔！这、这种霸凌哪里是……唔！」

我再次摔倒在石板地上。连防御都来不及，整张脸凄惨地撞击地面，铁锈味在口中散开，砂子那不舒服的颗粒感撞击着牙齿，发出声响。

「彼方，不要再战了！指挥者也是，为什么要这样一直……」

哒！我越过依姐身旁，再次迎向敌人。

指挥者面向我悠然说道。

她笑了。

我朝依姐旁边看去，只见委员长也举起伞，正准备冲上前。

然后，重新站起来。

「折损……这是什么意思？白姬同学。」

依姐用因愤怒而闪烁的眼神瞪向连音。

「如果是这样，那我不可以理解，绝对不能屈服。」

「被摆了一道呢。」她动唇说，「魔耶露……原来如此，我没能读出你的举动。」

我完全不知道这是怎么发生的，脑袋运转的速度跟不上事情的发展。

「她是为了不让我再有『拯救魔耶露』的想法，为了让我再也不会产生一丝这种念头……她要告诉我，彼此实力的差距。」

反观我则是衣服到处破损，满身是伤，得用手臂压住喀啦喀啦颤抖的膝盖，才能勉强站起来。

她一边赤手空拳避开我的攻击。

「这么做是必要的喔。」

嘶啪，布料被撕开掉落的声音响起。

「——连音，响连音。连音这个名字很不像女孩子吧？」

「嗯。看得出来呀？真厉害呢。」

「怎么会……意思是……一旦变身就无法对抗吗？」

理论上这是不可能的事，不过累积这么多近距离的攻击经验后，就算不想承认也明白这是事实。

她抓住我掸空的右手，把我甩飞。

「虽然不是预见未来那类了不起的能力，但我只要像这样闭上眼，就能感应到平常听不到的魔力声响。只要你准备行动，『思绪』将比肌肉更早反应，奏起魔力之音。我只要配合声音行动，就会像这样，仿佛在跳舞一样。」

肺部空气因为冲击而流失，加上累积的伤势，身体倍感疼痛。

「彼方——」

然后，我用力踹了石板地，不间断地发动攻击。

依姐似乎已经看不下去。

「谢谢你来解救我，魔耶露……但你可以再等一下吗？」

如果她有意击倒我，战斗早已结束。如果这不是她的目的，那么想得到的答案只有一个。

只要我一出手，指挥者就会早一步躲开攻击轨道。

「彼儿，不可以起来！那家伙——」

「对声音……」

「提示就到这里吧。反正，再多玩一会儿就知道了。」

不用看我也知道它此时是什么表情，所以我告诉它：「不要担心。」

响连音动了动右手，意思是「来吧」。

「彼方！」

「看来我弄伤彼方，让你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呢。」

第一眼看到的印象，是「好像很干练」这般相当状况外的想法。外型整体看起来清瘦而紧实，发型则是两侧发丝完全盘起的清新发型，长度不是太长，大约到颈部的位置。

「我知道。这个人的目的，不是要击倒我。」

她这句话让我有些在意。

「……」

（难道真的有预知能力吗……）

「我不能输！」

艾菲特说的没错。感觉就像是被迫跳着呼吸协调一致的舞蹈——这么说虽然矛盾，却只能如此形容。

「脸至少要露出来吧，否则对认真迎战的对手太失礼了。」

一边干脆地说出答案。

当我这么想的瞬间，连音放声说道：

「——魔力奏出的波长呢。」

身着西装的对手，轻松闪开这个利用手杖一鼓作气发动的连续攻击。

「——我不能输。」

会这么想也无可厚非——因为她从刚才就一直闭着眼。

连音的唇角微微扬起。

讽刺的是，长袍消失后，我反倒能更清楚看到她利落的动作。对手确实是在我发动攻击之前就先采取行动。

「还要继续吗？」

我甚至开始怀疑对方到底是不是实体，而且觉得发动的攻击毫无意义。

我一说，原本想阻止我的魔耶露便退缩。

唰——发生了那件事。

「依姐，没关系的。」

它的声音……似乎在生气。

「懂了吗？我说的『声音』就是——」

「坦白说，指挥者不应该在Tuner面前露出真面目。不过，既然被看到也没办法了……我重新报上名字吧。」

外观中最让人在意的——是戴在头上的耳机。遮住整个耳朵的粗犷耳罩，在那身时髦造型中独放异彩。

那是身着素面裤装的女性。

我握紧手杖，开始在石板路上奔驰。

「对擅长近战的彼方来说，就像是天敌吧。」艾菲特冷静地说道，接着，用略微不同的声调轻喃：「对我来说也是一样。」

我没有看着魔耶露的脸，开口说道。

她如此说道，嘴角微微上扬，浮现出浅笑。

（为什么打不中……）

魔耶露打断连音的话说：

「……唔。」

「……看来是攻击被看穿了。」

「彼方？」

指挥者依然没有张开眼睛，说出自己的名字。

一瞬间，我的身体被撞向地面。

我被眼前发生的事震住，停下脚步。

之后又经过一小时左右，战斗依然持续着，没有结束。

那只猫不知何时挣脱委员长的手臂，站在指挥者背后。

「唔！咳、咳咳！」

听到我的大吼，依姐停下脚步。

声音有些缥缈。她衣服上没有半点脏污，毫发无伤地站着。

沉默代表肯定。

（可是……）

「尽量上啊～」

「……真麻烦呢。」

委员长掩不住内心的震撼。

「几濑。」

「这个东西叫做『Sound monitor』。虽然没办法发动华丽的魔法，却能让我对『声音』变得更敏感。」

金色猫毛随风飘动，魔耶露说：

「——她是要折损我的心。」

她像柳枝般和缓地回答。

指挥者闭着眼睛。

「！」

「名字根本不重要——你戴在耳朵上的那个就是魔法道具吧？」

那一刹那……

「……唔！」

「克蕾丝？」

在视野的一角，我看到克蕾妹不知跑向哪里。

「哎呀，看不下去了吗？也是啦，一直看着友人单方面地被修理也很痛苦吧……加上她不能插手，就更难以承受。」

看着指挥者以老成的口吻说话，让我实在没办法喜欢她。

「……差不多可以住手了吧？」

连音突然这么说。

「我在对战中确定了一件事。虽然是不按牌理出牌的攻击方式，但你的资质确实很高……可以的话，希望你能以Tuner的身份继续工作。」

这是正式的延揽。

但是，我毫不迟疑地回答：「我拒绝。」

「彼儿……」

魔耶露润湿了眼眶，

「别这么说嘛。这样下去，你真的会成为我方的敌人……我不想毁掉你的魔法道具啊。」

我如果输了这场战斗，不但会失去魔耶露，也将失去魔法道具。

「魔法道具和心灵有着密切的关系。坦白说，没有人知道失去魔法道具的后果会如何。有的人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但也有可能会像那女孩的母亲一样失了心……你知道吧？」

最后一句话是对金色猫所说。

不过，我代替迟疑的魔耶露，毅然地大喊：

「就算那样也没关系，我要保护魔耶露！」

这时候，克蕾丝使出浑身力量，赶到某个场所。

「此方小姐！」

我将缎带紧握在手中。

好热，我知道心底被一股灼热感包围。

「我的魔力已经用光，再一分钟变身就会解除。」

此方自信满满地说。

「我有个……」

「彼方？」

我将快要破裂的袖子，直接撕开丢弃。

我在口中轻喃，朝着天空——将魔力释出。

这句没有任何根据的话，令克蕾丝一头雾水。

「接下来的最后三十秒——」

「——那孩子不会输呀～」

然后，以Over there顶住地面。

「嗯？」

「不是那样子。那孩子知道，那种痛楚对自己而言是到什么程度。」

「唔，怎么可能冷静呢！彼方全身……都是伤，我实在不忍心看下去……但又不能……帮他……可是，如果是你……如果是此方小姐，就可以……」

接着拆下绑在头上的两条缎带。

看见她漫不经心到极点的态度，克蕾丝火大了。

冲向上空的苍之轨迹，不久便消失在天空的彼方。

此方又一次干脆地否决。

「！」

此方回到原先的座位，拿起置于桌上的樱花图案茶杯一倾，将些许液体倒入口中。润完唇后说：「像是被攻击到哪里会痛，这些小彼都非常清楚。」

「不过……」

「简单地说——」

「既然这样，彼方要怎么赢呢？彼方现在一定又受伤呢！这样下去真的会——」

我将冰冷的空气吸入肺中，然后吐出，同时放声说：

伙伴们的脸似乎僵住了。

然后闭上眼，让脑袋一片空白。

被用力抱住后，克蕾丝感觉心情平静下来。

「——你以为是猫的『那个』，其实是怪物。」

它落寞的眼神看起来莫名空虚，而且掺杂着绝望。

「喔，你打算发动攻击吗？照资料看来，那个魔法只能发动一次不是吗？要是被我闪过——」

「闭嘴，啰嗦，吵死了，烦死了，让人厌烦……我还要继续说吗？」

铿……我将意识集中在双手，Over there发出鸣响。

「——别让我再听到这种无聊的NOISE！」

「——那孩子是男生嘛。」

「那种事任何人都……」

听到我说出这两个字，连音满脸困惑。

「我有个请求。」

「说不定『那个』比NOISE更具威胁——」

「那、那是说，只要改变战斗方式就能……」

「——请你去救救他呢！」

指挥者露出无法理解的表情，周围的人也一样，大家都一脸呆滞地看着我。

她应该没有恶意吧。只是因为确信自己所知的是真实，才会这样告诉我。

听到她如此义正词严的话语，我顿时说不出话。

「闭嘴！」

好冷，我知道身体最深处正逐渐冻结。

「……」

此方平静地微笑，开口说：「因为——」

「什么都没被告知……你完全不晓得『那个』的事吧？这样不是很过分吗？你们住在一起吧，可是你却丝毫不知道真相。」

克蕾丝心想，这种事不应该边笑边说吧。

「我们的目的是要维持这个世界的和谐。为了不让这个平稳的音律遭到扰乱，必须排除所有威胁。」

「——他很清楚痛楚这种事唷。」

指挥者完好无伤的脸上，出现扭曲。

被这么一问，克蕾丝焦急地开始说明：

「哎呀，怎么了？留真。要找小彼的话，他现在——」

「什么！为什么呢！」

将从内心涌出、最坦率的思绪说出口。

「白、白姬同学？」

但我不予理会，明白地告诉眼前的「敌人」。

「……你说什么？」

「你在做什么？就算自暴自弃也——」

「……彼儿？」

「？」

这次要说得更流畅、更简单明了，而且要注意口齿保持清晰。

我沉默不语，有意识地进行深呼吸。

克蕾丝跪倒在地上，对着椅子上的此方大喊。

「——一分钟。」

一股暖意压向焦急的少女。

我如此告诉一脸讶异的指挥者，这次换成对方缄默。

这个答案完全出乎克蕾丝的意料之外。

「……没问题吗？」

「那么，我透露一点给你知道吧。」

连音一口气流利地说完，接着压低声音。

我宣誓要保护魔耶露之后，响连音如此间道。

「彼方现在正和追捕魔耶露的人对战呢！可是，他的攻击完全击不中，再这样下去，彼方他——」

「苍之轨迹。」

——差不多到极限了。

「！」

既然她问了，我只好再说一次。

所有人不禁哑然。

「——请你不要手下留情。」

她打开没有上锁的玄关大门，未经许可便进入房子。然后，发现餐桌前正拿起杯子的少女，便一口气冲向她。

「你说不会输，意思是……彼方还有什么绝招吗？」

她脸上露出瞧不起人的鄙视表情，接着说：

克蕾丝完全听不懂，脑袋里浮现出无数问号。

「谢谢你为小彼担心。」

「所以，你愿意投降了吗？」

此方在她的耳畔说。

与白姬彼方长得一模一样的这个母亲，吐出一口气，露出困扰的表情说：

「应该没有吧。」

「看来似乎不是那样呢。真是的，虽然很可惜，但我要将你的魔法道具……」

「……痛楚？」

「……怎么回事？」

克蕾丝的话说得七零八落，抓不到重点。因此此方将手置于她的肩上，柔声说：「你稍微冷静一下吧。」

「什么……意思呢？」

Over there勾勒出轨迹。装饰于手杖尖端的无色透明宝石，释放出天蓝色光芒，光芒描绘出绵延的苍色光线。

我大口吸气，看着「敌人」。

她说出对自己有利的解释。

「就交给小彼处理吧。」

「我没有教过小彼任何战斗方式呢。」

「这么说虽然非常残酷，不过这是事实唷。『那个』就是那种生物，有可能危及人类的生活……不能放任这种东西在外面乱跑。」

「为什么不惜做到这种程度也要袒护『那个』？」

「！」

在视野的一角——魔耶露看着我。

——抱。

这句话让克蕾丝更加困惑。

在几濑依、委员长、艾菲特的眼前——银白色飞奔而过。

（了不起！）

「指挥者」响连音看着满身疮痍仍不畏惧地朝自己奔来的身影，发出感叹。

「好，我就打到你甘愿为止吧！」

——剩下三十秒。

彼方在缩短双方距离的同时，伸出右脚做出回旋踢。

连音向后退，避开这一记攻击，但彼方连着使出连环踢。

「？」

连音继续往后退开，脸上表情掺杂着些许动摇之色。

冲击她心中的是惊愕。

（原来如此。为了尽量减少魔力的影响，先释放掉所有魔力……这个判断很有意思呢。不过还是太天真了，若是单纯的肉搏战——）

——她张开眼睛。

锁定彼方收回踢出的脚的那瞬间，连音出手了。

她一脚踹向对方的肚子，手肘横摆。

但是——

「！」

连音没料到的是，对手竟然继续朝自己踢来。

无关攻击距离，彼方并没有摆出攻击的姿势。既然如此，已转为攻击姿势的连音，只要顺势挥肘即可。

咚！

我膝盖一软，旋即倒下。

她的本能命令她逃走，所以她听从本能的指示，准备用蛮力往后退。

「说成怪物……」

「不过，」指挥者的声音介入，「事情并非这样就结束。我虽然会依约从这里撤退，但是，这件事当然必须回报总部。对我方来说，是无法就此放弃那边的……魔耶露。」

「看来……我输了呢。」

那是用尽全力、凝聚浑身力量的一击。

「我的家人……」

（……水？）

听到她确实喊出魔耶露的名字，让我有些讶异，但之后的话则让我们倒抽一口气。

听到她这么说，大家露出了前嫌尽释般的表情。

克蕾妹的神情，从惊讶转为喜悦。

我看到大伙一边呼喊我的名字，一边朝这里跑来。

指挥者如此说道，重新站起身，并用手拍掉沾在衣服上的脏污。

「——彼方是个好孩子呢。」

连音心想，正准备后退。

连音确实受到重击——那是货真价实的致命一击。

「……哼。」

湿润脸颊的温热触感，使连音慢慢睁开闭上的眼睛。

「还有那里的DISCORD。你确实如报告所写，看起来似乎无害。不过，NOISE是我们的敌人……不想被消灭的话，最好躲起来。」

委员长笑嘻嘻地说：「白姬同学赢了喔。」

「……」

「呿！」

「我希望你明白。」

艾菲特感到无聊似地轻哼一声。

比起被揍的疼痛，魔耶露被说成怪物的事更让我痛心。

（身体因为恐惧而动不了……）

「！」

那是彼方拆下后缠绕于手上的缎带，那东西现在将彼方的左手和连音的右臂绑在一起。

连带的，手肘也嵌入彼方的腹部。

「！」

（？）

眼眸里充满银白色。

不过，这并非因为被揍的缘故。

世界随着巨大声响晃动，感觉得到大地嘎嘎作响。

「你所拥有的力量是个未知数，有可能会为这世界招来不必要的混乱，而我们希望至少能掌握那个力量。」

魔耶露只是望向对方，没有出声。

身体突然重获自由，使连音猛然踉跄地后退。彼方走近她，轻推一下。

艾菲特问：「你应该还能打吧？」

——剩下五秒。

「戴眼镜的你也是，要好好思考，别和你母亲走上同样的路」

连音一边听着远处传来的依等人的声音，感觉到异样。

她第一眼看到的是击在脸旁边的小拳头。

这时，她听到彼方的自言自语。

「这点程度的痛楚，才不会让我倒下咧！」

「！」

那是不竖耳聆听就无法听到的细微声音，然而，当中隐含的强烈意念却让连音的身体不住发抖。

「彼儿！」

事实压向她的身体。

「吃我这一记！」

那两人默默点头。

就结果而言，这也成为回答她疑问的答复。

指挥者在最后对着靠在我身旁的魔耶露说：

看着朝脸正面挥来的拳头，响连音做出觉悟。

「唔！」

伴随着低沉的声响，彼方的身体整个往后退。

连音心想：

——剩下一秒。

喀喀喀喀——拳头嵌入的力量，化成声响传出。

连音就这样等待沉甸甸的铁鎚挥下的瞬间，闭上双眸。

咚！面对这冷不防发出的一击，指挥者无法站稳，跌坐在石板地上。

「别把我的……」

（撑得住吗？不，太困难了，这种攻击……）

哀伤的泪水滴落。

（这下糟了呢……）

「彼方！你撑得住吗？」

——剩下二十秒。

颤抖的声音，湿润的眼睛。

原因很简单。

但她摇摇手，说：「不，算了。接下来若要对付你们所有人，就连我也吃不消。」

（三十……区区三十秒。不过是这么短的时间、不过就是变回普通人，可是，这是怎么回事……）

只是区区一击，但这一击已足以让她脑震荡、骨头碎裂，且战意尽失吧。

她挥出的右拳，打在彼方的脸上。

这个事实是她所不允许的，所以，她决定尽全力击溃对方！

——剩下十秒。

她用右手拨开来自彼方的左边牵制，摆身闪过右边的直拳。

「？」

像是配合对方的动作，彼方突然松开手中的缎带。

「放弃吧！」

之后的发展，对她来说仿佛是经过很长的时间。

膝盖由下方攻击彼方弯成「<」字形的身体。

「彼方，对不起呢！我本来想带此方小姐过来……咦？难道已经……」

「彼方！」

「几濑、樋野，好好想清楚自己的角色！」

「喝！」

听到这句话，魔耶露一脸哀伤地低下头。

「白姬同学……用缎带缠住了对手的手臂！」

变身自动解除。

连音咂舌，将行动自由的左手奋力横挥。

她语带真诚地说。

「……」

战斗当下，我的脑袋里一片空白。只觉得非常伤心，身体便依照本能行动。

「魔耶露。」

但她无暇思考异样的原由，因为彼方又再度出手，这次是运用双臂的组合招式。

（距离靠太近了！必须先拉开……）

「……唔。」

——滴。

就在这时候，中途跑走的克蕾妹跑向这里。

（这孩子……从刚才就没有感觉到疼痛吗？）

这一记攻击直接打中彼方的脸，只见他的嘴唇流出血。可是，彼方的眼神仍牢牢直盯着敌人。

委员长闻言，明确地回答：「我很清楚。」

连音这才意识到从刚才就一直感觉到的异样是什么。

（我……被压住了！）

——身体无法移开。

但面对这些攻击，彼方全都一一承受下来。

此时，她注意到一件事。

魔耶露闻言，冷漠地回答：

「……我知道。」

「希望你好好考虑。」

响连音对魔耶露如此说完，转身背向我们走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