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克蕾絲·恰貝魯與汽油桶

汽油桶、磚頭、木柴、竹蓆，以及裝了毛巾等物的袋子。

「備妥了呢。」

端整漂亮的臉蛋，透露出韌性的雙眸，以及滿頭亂翹的短髮。

魔法少女——克蕾絲·恰貝魯，看着自己準備的材料，心滿意足地點頭。

她身上穿着宛如熾烈火焰般的洋裝，外觀看起來豪華絢麗至極，並且兼具氣質與優雅感。

她現在所在的地方，四周爲綠色森林所包圍。

這裏是大枝鎮鄰鎮，某座公園後山的深處。

這個地方看起來應該無人出入，但唯獨這一帶特別整潔，似乎有人整理過。附近似乎有水源，仔細聽可以聽到不知從哪裏傳來的水聲。

「那就……」

克蕾絲一個人在這裏做着「準備」。

她先將十個左右的輕量磚頭兩兩橫疊，圍成穩固的圓形。形狀正好像是英文字母C，只有一個地方留空。接着，她將木柴放入以磚塊圍成的圓形中。隨意置入木柴後，簡易的基座便大功告成。

「嘿唷～」

她輕輕鬆鬆扛起塗裝得很漂亮的紅色汽油桶。因爲變身成魔法少女，抱起空汽油桶對她而言是輕而易舉的事。

噠，克蕾絲瞬間消失了身影。

約莫一分鐘後——

噠，她又回到原處。

剛纔扛在肩上的汽油桶重量增加，發出噗嚕噗嚕的聲音，似乎是從附近的水源處汲水回來。

「嘿咿唷～」

她將注滿天然水的汽油桶，放到剛纔做好的基座上。

「～」

準備的時間僅僅不到十分鐘——汽油桶浴缸完成。

儘管如此，那張臉不知爲何卻掛着淺淺的笑容。只是這樣，留真就感覺熱水溫度彷彿上升了。

（少了這個會燙到不能泡呢。）

突然間，有什麼東西從留真身後的草叢裏猛然衝向她。

成爲落湯雞的女性，保持跌坐在地的姿勢說：「留真妹，你好過分喔！」

「？」

還來不及感到驚訝，留真已傻眼地嘆氣。

原本鬆懈的心情逐漸繃緊。

留真想起這句咒語的主人，那個宛若少女般的少年。

天空依然透着紅光，彷彿在抗拒黑夜。

留真對自己的妄想吐槽，聲音在森林中迴盪。

「啊……嗯。」

魔法少女克蕾絲·恰貝魯——樋野留真呼出一口熱氣，此時的她已解除變身，模樣比平常更無防備。

這是爲了將這份暖意儘可能地長留在心中。

但這時候，闖入者已來到留真眼前。

「——呃！我在幻想什麼呢！」

（——安身之處？）

她盯着自己映照在水面的臉龐，大聲說道。

（從後方來嗎？而且移動速度好快！）

「留真妹～～～～～～～」

總是露出害羞的表情，猶如光滑奶油般的肌膚，纖細的脖子，嬌媚的後頸，性感的肩胛骨，平坦的胸部……

（難道是幽靈……不，纔沒有那種東西呢！）

（是動物嗎？不對，動物的聲音不會這樣短促。好像是……感覺到發出聲響會有危險，因而急忙停下腳步呢。）

紅蓮火焰延燒至事先擺放的木柴上，發出劈里啪啦的聲音，形成烈焰。火焰慢慢導熱，從汽油桶正下方開始加溫。

留真冷冷瞪着她，喊出她的名字。

（唯一想得到的是……偷窺？可是，會專程來到這種地方嗎？）

鏗，金幣發出尖銳的聲響，魔力結晶射入汽油桶下方——那一瞬間，該空間裏燃起熊熊的橘色火焰。

她謹慎地環視周圍，尋找氣息。

「可是……」

她不經意地——真的是不經意地回想着。

（他也跟我一樣在泡澡嗎……）

留真硬是把呼之欲出的恐怖答案扭轉回來。

「！」

腳踏過草地的細微聲響，清楚傳到留真耳中。

那是釋放出閃耀光澤的金色硬幣。內含熾熱魔力，是克蕾絲·恰貝魯的武器。

「啥啊！」

她彈出放在右手食指與拇指之間的金幣。

但是，這個做法反而造成反效果。心臟撲通、撲通、撲通跳的激烈鼓動聲，在潛入水中後反而更能清楚感覺得到。

她後退時不小心絆到掉在地上的枯枝，就這麼一屁股跌坐在地。

「雖然此方小姐之前帶我們去的溫泉很棒，但還是泡這種澡最舒服呢～」

內心的糾葛就此展開。

四周天色已暗了下來，在這種情況下不容易以肉眼辨識。

「……果然是你。」

「我現在……」

「自己用那種猛獸般的方法接近我，還敢這麼說呢！」

開心、幸福又舒適的地方。

對方逼至極近的距離。

她的膚色明亮，體型苗條。看似瘦弱的外觀，其實是在槍林彈雨中倖存下來。結實健康的身體談不上肉感，但確實呈現出女孩子的魅力。

由於留真剛纔那一擊，如今她上半身完全溼透，衣服緊貼着身體。拜此之賜，宏偉的曲線也如實地突顯出來。

看到眼前的畫面，克蕾絲驕傲地大喊：「完成了呢！」

啪啦，留真憑反射動作撈起手邊的熱水，呈放射狀潑撒出去。

淋了一身熱水的女性，被留真突如其來的行爲嚇到，向後退了兩、三步。

心情愉悅的她，拿起切割成圓形的竹蓆，然後將這個比汽油桶直徑小一圈的竹蓆，啪喳一聲壓到水底。

與NOISE對戰所培養的沉着判斷力，纔是她最大的武器。

這是「咒語」，但不是她的咒語。

「哇？哇哇哇！」

那個孩童時期所居住，自己最珍愛的地方。

少女一個人浸泡在汽油桶浴缸內。在大自然的包圍下，以剛出生的模樣悠然泡澡。

（彼方……現在做什麼呢？）

「然後……你突然來做什麼呢？」

頭部靠在汽油桶邊緣，仰望天空。

爲了完成最後的作業，她右手舉向前方。

「遍及天空的盡頭……呢。」

這名女性（二十四歲）如此說道，彷彿遠足前一日的孩童，眼中閃爍着光芒。

「……也很幸福吧？」

噗嚕，留真整個人泡入汽油桶內，企圖甩掉這個想法。

留真遙想過去。

劈啪、劈啪，木柴燃燒的聲音彷彿歌曲般響亮。

「嗯，有個天大的消息唷，留真妹！」

「真是天堂呢～」

「——幾瀨！」

不到數秒鐘，留真便從熱水裏探出頭，雙手撫着紅通通的臉，看着下方。

窸窣，窸窸窣窣。

「燙、好燙！」

正當留真這麼心想的那一剎那——窸窣。

「——電話？」

嘩啦一聲，她將在偏燙的熱水裏泡得溫熱的雙手，平舉在額前。

「哇啊！」

映照於水面的自己沒有回答。

「最後……」

留真在腦中反覆思索這個單字。

有聲音傳來。

（真、真奇怪呢！最近一回神時，總是在想彼方呢……這樣簡直像是……不，不可能的！不可能有那種事呢！雖然那麼可愛的彼方，有時確實會帥氣得令人驚豔！不可能吧？況且我們才認識沒多久，彼方應該不可能有這種念頭……）

留真一臉頹然地詢問。因爲錯失出去的時間，她依然泡在汽油桶浴缸裏。

偶爾響起木柴爆裂的劈啪聲，這是洗滌心靈的祥和時刻。

她從一名少女，變成一名戰士——從樋野留真，化身爲克蕾絲·恰貝魯。

「我上次打電話去找彼方，此方跟我說——」

（……今天要泡暖一點再起來呢。）

（唔～～～～）

「唔！」

水珠從手心滴下，濡溼了臉龐，但她絲毫不以爲意，口中喃喃說着：

四周是一片自然景象，清爽的風拂過樹林間。

幾瀨依露出靦腆的笑容，搔頭說：「嘿嘿～忍不住就……」

「爲、爲了奪回自己的安身之處，我——」

留真這才認出對方是誰。

胸前稍嫌寒酸了些，但兩座隆起的小山仍堅挺地直指向未來。

「呼～」

「！」

再思索現在。

「『With i』！」

留真當場起身，轉向那裏。

（如果是變態之類的，這樣等待就太不利了。要先出招呢……）

「不、不行呢！不行呢！我有目標呢！奪回教會是我非達成不可的目標。」

在出聲的同時，她的右手上出現某種小物。

幾瀨依——頭上亮褐色的秀髮紮成馬尾，相當於留真守護者的女性。

留真一臉訝異。

「不、不是啦！我纔沒有想……聽彼方的聲音，或是想說運氣好的話，會聽到他說『依姐，晚安』……之類的唷！」

明明沒人問這個，真心話卻像是從故障的水龍頭湧出。一條腸子通到底，正是幾瀨依這名女性的寫照。

留真用仿若零下的冰凍視線看着她，大口嘆氣說：

「你這個人實在……差不多該把這個壞習慣改掉了呢。」

依喜歡可愛的事物勝過一切。留真想起以往不勝枚舉的熱情擁抱，更想嘆氣了。

「別、別管這個，留真妹！就跟你說有天大的消息嘛！」

「是是……所以，你說的那個天大消息是什麼呢？」

留真一邊用手攪動熱水，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

「生日！是生日啦！」

依重複說了兩次。

「誰的生日呢？」

兩人的反應就物理上和精神上都有落差，於是依說出足以填補這個差距的話。

「——是彼方的生日唷。」

「！」

啪喳，留真無意識地往熱水一拍，濺起的水花四處噴濺。

「聽說十二月二十五日是他的生日！」

「生日……彼方的……」

由於眼前這女人不管大小事一向都說得很誇張，因而留真一開始低估了這件事。但是，這確實是天大的消息。

留真的思緒旋即轉了起來。

「留真妹吞吞吐吐的樣子好可愛——哈啾！」

不是對景色，而是對說出這番話的自己感到訝異。

「所以留真妹，我打算找一天去買禮物，要不要一起——」

兩人的距離約莫十公尺。

聽到對方高八度的聲音，艾菲特如此判斷。

「對。從挖角、事後調查到收尾，我什麼都做喔。」

（……女的嗎？）

對方的全身輪廓模糊不清，形體格外寬廣。若要形容的話，簡直像是一團直立的布在行走。

「喂！好擠，你別貼着我呢！你這傢伙在想什麼，幹嘛繞到後面抱住我呢！」

「咦？」

掙扎之中，汽油桶內的熱水越來越少。

「……你說調查？」

看穿依話中的逞強，留真說：「——到那時候就太遲了呢。」

（原來如此，這就叫做「感傷」吧？）

「你是DISCORD嗎？」

「你在說什麼啊？這個狀態會死人呢！背後被巨大麻薯壓住的這種觸感，既舒服又有股無奈的怒火……放開我呢！我要出去呢！」

然而這樣惡劣的居住條件，就艾菲特的立場而言，反而是最理想的。

他斷定遠方傳來的某種嘶吼聲，應該是野獸發出的。

每走一步，就縮短一公尺。

兩道黑影擦肩而過

依的雙手環抱留真的纖腰，兩人身體與其說是緊貼在一起，更像是依壓住留真。

「變態」是種一般人若在幽暗的夜路上遇到，肯定會讓人落荒而逃的人物。

從步道另一端朝這裏靠近的人影，形狀有些古怪。

「……是不可抗力呢。」

「我是指揮者呢。」

（嗯……這就是所謂的變態吧？）

被那咄咄逼人的眼神壓迫，留真痛苦地說：

對方給人的印象就是如此。

「嗯。」

「在夢中出現過的澡堂擁抱……我就這樣昇天也滿足了……」

就浴缸容量而言，兩人貼在一起也是無可奈何的事。依在不知是何方神聖的「擁抱神」附身下，從後面抱住留真。

然而，擁有意識的NOISE，反倒以近乎佩服的心情看着那傢伙。

不久——

艾菲特發現前方有個人影走來。

依這麼想着，同時目不轉睛地盯着留真的眼睛。

在距離該處數十公尺的地方，爆炸聲再度響起。

「爲、爲什麼露出那種眼神呢？沒有啦，我是因爲，呃……」

被「擁抱神」附身之女的欣喜聲音，化爲咆哮響徹山中。甚至可以看到，山裏動物因爲聽到咆哮聲而自危，一起衝下山的景象。

「……調音師嗎？」艾菲特簡短詢問。

依從剛纔就頂着濡溼的頭髮和溼衣服說個不停，加上週圍天色已經完全暗下來，冰冷的空氣瀰漫。

然而，兩人的體溫並未因此下降。

（在這種時間裏……）

「調音師嗎……嗯～不太對呢。」

「……星星好清楚啊。」

對方外表給人吊兒郎當的印象，同時坦率地報上自己的名字：

艾菲特想起自己以NOISE之姿出生的地點，猛然抬頭望着完全暗下來的夜空。

碰！爆炸聲響起的同時，柏油路上的兩個影子頓時消失。

看到她這模樣，留真眉頭深鎖，一副無法下決定的樣子。不過，其實她心中早已做出決定。

隔了一會兒，自稱指揮者的人說：「你……不懂玩笑話嗎？」

留真說完後噗嚕一聲，將半張臉浸入熱水。看到她那模樣，依不由得猛然起身。

接着，在遠離第兩次爆炸處的位置，發生第三次爆炸。

位置與剛纔完全一樣，只是變成面對面的狀態。

（說到生日，就會想到禮物吧？這是討彼方歡心的機會呢……沒有，我纔沒有想討他歡心，只是一直欠他人情，逼不得已呢……呃，男孩子會想要什麼呢？食物嗎……不對，最好是能留存的東西……不是的，我並沒有希望他保留呢。）

——那是以長袍裹住全身的某種東西。

「嘿伊唷～」

長袍者先出聲道：「嗯，了不起，居然能跟得上我。」

（我原本出生的地方……也跟這裏很像。）

「咦？噴噠——哈啾。」

嘩啦——熱水如波濤般自汽油桶邊緣溢出。

——對方給人這樣的印象。

「我馬上起來……呃！」

「……」

「你怎麼已經脫衣服了呢？等我出去！我說等我出去呢！」

「……」

接着，他再次感到訝異。

「嗯～～～～～～～抱抱～～～～～～～」

冬季的天空中，浮現一盞盞小小的燈火。

依打了個噴噠。

「嗯～這個嘛，要做的事情很多唷。像是名爲庶務工作的打雜、聽大人物抱怨之類的……啊，還會被摸臀部。」

留真刻意不看依，別過臉說。她臉頰上的紅暈——不單是因爲泡得太熱的緣故。

語氣相當輕浮。

結束學校的課程，走在返家路上的艾菲特突然停下腳步。

艾菲特不以爲意，繼續往前走。

不一會兒，兩個黑影回到柏油路上的原處。

他默想，又抓抓深灰色頭髮，再次邁開步伐。

「你真有趣耶。沒想到來這裏進行調查，會遇到這麼讓人愉快的NOISE。」

「……」

「？」

「……」

「我要去呢！」

褐色DISCORD佇立於街燈逐漸稀少的馬路上。周圍多爲未經整頓的空地，冷清的氣氛似乎令人倍感哀愁。

「？」

「喂！幾瀨！會倒呢，汽油桶會倒呢！啊——」

艾菲特單刀直入問：「什麼是指揮者？」

「泡澡……最好泡個澡再走呢。」

直到昏暗的街燈照亮那傢伙的瞬間，艾菲特才能辨別出實際形體。

艾菲特一本正經地點頭道：「原來如此，剛纔的是玩笑話啊？」

當然，他的表情並沒有改變。

同一時間。

從前方走向這裏的長袍者也沒有改變速度，始終以緩慢的步伐走着。

唰，啪——視覺與聽覺兩種震撼直擊留真。

依歪着頭，自傲的馬尾斜向一邊。

（是個無法捉摸的傢伙。）

艾菲特現在住的地方，是從學校步行數十分鐘左右的租賃公寓。這棟建築物座落於大枝鎮最偏遠，原本就人煙稀少的區域。由於便利性太差，幾乎無人入住，飄散着寂寥的氛圍。

剛纔進行過神速攻防的兩人，泰然自若的活像是沒發生過任何事。

留真把心一橫，做一個深呼吸後，對依說：「幾瀨……你那樣會感冒呢。」

「嗯，不要緊的，我回家會馬上——」

約莫在冷清的柏油路上走了五分鐘後——

這一帶沒有多餘的燈光，空氣又清澈，所以能清楚地一覽星羣。直到前天，艾菲特還露宿在東京街頭，因而非常瞭解兩者的差異。

聽到這飛快的回答，依不禁愣住了。

兩個腳步聲交互響起。

（人類這種生物真是多樣化啊。）

「……那是野獸的嘶吼吧？」

平常若要約留真出去，她總會先擺出冷漠的態度，要依說服了老半天才願意。她總是一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模樣，怎麼樣都不願卸下心防。

談話中止。

（也就是說，這傢伙相當於Tuner的上司吧？）

「哎呀，真傷腦筋呢。你願意聽我說嗎？最近有個地區發生了異常現象，但我們得到的情報卻很不清楚。」指揮者聳肩抱怨， 「所以我才專程過來看看狀況……結果不但有DISCORD，又有未登錄者。」

（……未登錄者？）

艾菲特微皺眉頭。

不過指揮者沒有注意談話對象的舉止，繼續以輕鬆風趣的口吻說：

「吶，你說可疑不可疑？只有大枝鎮……只在這個小鎮裏有問題。我覺得繼續探究下去，一定會出現很多問題呢。」

艾菲特心生疑念。

這個人確實是Tuner，也就是NOISE的敵人。可是眼前的她，完全感覺不到敵意。剛纔進行攻防時，感覺也只像是小試身手。

艾菲特不做無謂的猜測，直接問：「你的目的是什麼？」

指揮者說：「——維持世界的和諧。」

艾菲特這才第一次從眼前對手身上嗅到了危險。

儘管感覺不到攻擊意識，長袍下的眼睛卻燃燒着堅定的使命感，以及像要把人撕裂的冷淡鋒芒。

艾菲特將手放在腹部上，想起與某隻金色貓的談話……

「聽好，你的身體現在是靠這個核心連結固定住。」

魔耶露握着橢圓形的紅色結晶說道。

「那是……」

身着紅白服飾的艾菲特，盯着那個顏色極深的碎片，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你有印象吧？就是菲雅奈絲當時使用的東西。」

「NOISE Redu嗎？」

「沒錯。這原本是用來儲存收拾掉的NOISE之魔力，以便在緊要關頭時能夠自由使用的道具。上次在東京你差點消失時……我把你的魔力封存在這裏面。」

艾菲特拿起結晶，吞下。

「——你爲什麼做得到這點？」

「……」

魔耶露想接着說「我纔沒有呢」，但話語被打斷。

艾菲特一邊感受着異物進入體內，一邊說：「什麼？我只是照你的話做而已。」

「在你身上感覺不到任何魔力。」

「……」

「不會操縱魔力，是不可能修復得了我的身體。何況第一次看到你時，感覺到的那股異樣……恐怕是面對強者時，發自本能感覺到的威脅。」

艾菲特問。貓咪別過臉，岔開話題繼續解釋：

「修復NOISE應該不是一般人做得到的事。」

那是發問。

「……謝謝。」

「也是啦……你畢竟是NOISE嘛……」

「我是說不離身，又沒叫你放入體內！」

「你在說謊。」

「總之，你的身體還不完全。這東西會不斷吸收你不安定的魔力，以保持它的安定性。要是這個循環系統停止，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因此，你從現在起必須不離身地帶着這個結晶——」

「那是當然的啦，魔力那種東西——」

「是爲了彼方嗎？」

沉默的氣氛加重，但艾菲特仍繼續淡淡地說：

魔耶露的耳朵倏地豎直。

「喂！你——」

艾菲特一口咬定。

聽到這句話，金色貓搖搖手，斬釘截鐵地冷冷說道：

「別道謝，我不是爲了你才這麼做。」

魔耶露感到傻眼，嘆了口氣。接着，聽到短促的一聲「你」。

艾菲特拍拍肚子說。

「你是不是刻意隱藏——隱藏自己的魔力？」

「而且從我第一次看到你，就感覺到一股異樣。」

艾菲特接着對不發一語的魔耶露補充說道：

「既然是這麼重要的東西，最好保管在體內吧。」

「老實說，那是個賭注。就算保存原有的魔力，但假如失去了當中的思緒——也就是能夠把你固定成你的東西，你就會變成普通的NOISE。」

於是，他說出自己確信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