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向南

阿爾緹娜先站了起來，走出了宴會會場。

雷吉斯在後面追了出去。

【哎呀哎呀……這可真是不得了呀】

【南方的情況有這麼糟糕麼？】

【當然不簡單了吧，畢竟戰況可是處於劣勢呢。這固然很麻煩……但最關鍵的問題是元帥哦。這可真是不得了呢】

阿爾緹娜歪着頭。

【是大將以上的階級對吧？那個我還是知道的喲。有什麼問題嗎？】

雷吉斯嘆了口氣。

【雖然沒有私慾是種美德，但毫不關心就是不對了呀……】

【嗯，嗯……】

也許過去的她會反駁吧，但現在的她已經理解了學習的必要性了。

在鋪着綠色地毯的走廊下，雷吉斯邊走邊說。

【雖說如此，但貝魯加利亞帝國已經很久沒有任命過元帥了。因此雖然在制度上存在着，但你卻不理解也是很正常的】

【我沒有錯吧！】

【嗯……雖然我認爲將官是應該要知道這方面的知識的吧……嘛，畢竟一直在打仗，這也沒辦法了。而且我也有過錯吧】

【是那樣麼？】

【……因爲我沒想到會被授予元帥杖，所以並沒有特別的去講這方面的話題】

【元帥杖，就是這東西？】

阿爾緹娜呼呼的揮着那個萊託內尤作爲地位證明而給予她的指揮杖。

它由黃金作爲材料，上面雕刻着精緻的花紋。到處都嵌滿了寶石。

雖然兩人在昨日久別重逢，但因爲事情太忙了，完全沒有和她說話的時間。她是皇女的女僕，而雷吉斯是軍師。因此也有找不到和她說話的理由的原因。

【誒？誒？那些不都是軍務省的工作麼？這太奇怪了吧！？】

在建國紀念祭之後，因爲積攢了很多的工作，所以就一邊下棋一邊思考工作的事情了。等到發覺的時候已經在幾手之內就贏了。

【由皇帝陛下和身爲元帥的你來代替軍務省去管理全軍——這樣子哦】

【從這種意義上來說不是還挺不錯的麼？】

甚至讓這裏的傭人們感到害怕了。

雷吉斯委婉的拒接她的提議，逃跑似的上了樓梯。他暫住的房間在三樓。

【我真希望你能在接受元帥杖之前就有這個反應呀。嘛，不過不管怎樣也都只能接受吧】

【我是一等武官，而雷吉斯是一等文官了吧】

從宮殿走了出來。由於門外聚集了大量的記者和民衆，所以他們坐上了馬車。

他們似乎以前是很合得來的朋友。經常一起練劍，學習馬術什麼的。

【南部貴族有一半左右的人都缺席了呢。是因爲明明特意支持了我，但我卻在繼承權爭奪中失敗了的緣故吧……】

【……嗯】

【爲什麼啊！？】

【……？！】

【我都感覺自己的壽命縮短了三年了。別拿國寶當作玩具啊】

傭人們列隊迎接。

元帥是將官的最高等級。

由於提拉索拉貝爾蒂公爵家是南部貴族的領頭者，所以即使在帝都也擁有強大的情報網。

【嗯？】

【……所以就來找我嗎？】

【在國際象棋上被你壓倒性的擊敗，她反而很開心喲。似乎挺喜歡你毫不留情的做法呢。】

【你也很生氣吧？之前的戰爭中，海布里塔尼亞只有三萬人，但貝魯加利亞卻出現了巨大的傷亡。】

被給予的權限大到連阿爾緹娜自己也被嚇到了。

【啊啦，已經知道了麼？】

【別在意這個嘛—。那麼，在戰場就是同等階級了吧】

車伕按照事前的吩咐，避開了大道繞過半個帝都，到達了某個宅邸。

【雖然遠遠不及宮殿的宴會，但我們也準備了個簡單的慶祝酒席，可以的話，請放鬆的來進餐吧？】

【能夠指揮多方面的部隊這樣吧，萊託內尤這麼說了】

【換了衣服就去食堂吧！】

【那，那個時候……】

【是呢……但我是騎士爵位，而艾迪卿是公爵吧】

【喲，雷吉斯！】

【那麼，雷吉斯大人也一起吧】

第四軍的重步兵固守着大門，如同守護在戰場上的本陣一樣。庭院裏甚至還立着部隊的隊旗。

把皇帝的敕命稱之爲“這樣吧”……

【唔……萊託內尤殿下評價戰功的結果就是給我晉升文官等級，這樣真的好麼……】

【當然了！社交界可是有“流言是由妖精來傳播的”這種說法哦】

雷吉斯被嚇得感覺心跳都要停止了。

【這太突然了吧】

【比練劍還要累呢。來幫我換衣服吧】

是發生了什麼事情嗎？感覺阿爾緹娜稍微改變了一些。

以前她雖然不喜歡奢侈，但也對金錢的開銷毫不關心。現在卻似乎是理解了金錢的重要性。

範莉努說到。

【沒辦法。畢竟先帝的駕崩比預想的還要早呀】

阿爾緹娜雙手合十。

【這個東西的價值居然能夠影響到國庫呢……】

仔細一想——第四軍也與社交界有一定的距離。能把身爲公爵的一等武官艾迪稱呼爲朋友的人，幾乎不存在。

【什麼啊，雷吉斯。咱們不都已經是同一個地位了嗎，說話不用這麼拘謹吧】

雷吉斯含糊的點了點頭——

玄關的門打開了，一名貴族大小姐從走廊深處走了出來，她是範莉努。

【萊託內尤陛下不是說了麼。軍務省的工作有不足之處……我認爲他是要從事實上解體軍務省】

【好啊！從早上開始一點時間都擠不出來，肚子早就餓扁了！】

【呵呵，那太好了】

阿爾緹娜露出一副難以理解的表情。

【您辛苦了，阿爾珍緹娜殿下，雷吉斯大人】

範莉努邀請他們走向宅邸的深處。

【你也是呢】

雷吉斯和阿爾緹娜下了馬車。

【也，也就是？】

【當然了！您不是終於晉升一等文官了麼。文官比武官更難晉升呀，我還是第一次聽說這麼年輕的一等文官呢。真的是太厲害了！】

【難道祝席上也有我的位置？】

【這是因爲在開戰準備上雙方存在着巨大的差距呀。軍務省要承擔這個責任也是理所當然的了。但如果體制不改變，只是換了些責任人，那狀況也是不會改善的，萊託內尤陛下應該是這麼判斷的吧。】

範莉努的後面，女僕克拉麗絲正等待着。她從阿爾緹娜手上接過行李。

【……編制？】

提拉索拉貝爾蒂公爵家的宅邸——

【雷吉斯，不是能和阿爾珍緹娜普通的說話麼。我的朋友很少呀，而且和萊託內尤的關係也變得疏遠了】

【元帥能開設元帥府。元帥可以招募將官，並擁有對其麾下所屬將士的階級、報酬和僱傭的決定權。只要你希望，就可以變更部下的待遇和權限。當然，也可以任意調遣他們到不同的崗位】

【嗯】

中途見到了艾迪。

喫了一驚的阿爾緹娜，失手把元帥杖掉了下來。然後在快掉到地上的時候把它抓住了。

雷吉斯擔心的說。

【啊哈哈……好危險—。真是的，別嚇我啊，雷吉斯真是的】

現在的艾迪是第一皇子的護衛官，是第四皇女陣營的一員。已經很難再以朋友的身份相見了。

由於和其他貴族或第一軍的關係不太好，和阿爾緹娜關係比較近的人沒有住在宮殿而是借住在了這裏。

【沒有被萊託內尤提了什麼奇怪的要求吧？沒事吧？】

【不了不了不了…….】

【是】

阿爾緹娜喫驚的張大了嘴。

【唉唉唉？！】

【我也來幫忙吧】

阿爾緹娜露出了微笑。

【啊啊】

克拉麗絲默默的鞠了一躬。

【……歡迎回來，公主殿下】

【大概有兩百年的時間沒有從寶物庫裏拿出來了吧？】

【啊，是啊。我作爲皇女的身份已經沒有意義了，只能作爲軍人來奮鬥了吧】

雖然任命元帥的原因還有很多，但現在帝國軍最大的問題是在戰力方面吧。

【……總之，元帥杖是很有金錢上的價值的，但更了不得的是它所能給予的巨大權限。】

【……不……不是吧！？就算你突然這樣說我也？！】

城市正處在慶典最熱鬧的時刻。大概還會持續一週纔會結束吧。

——你一直揮舞着的寶劍價值可是更高的哦？雖然這麼想，但爲了不影響她以後用劍，還是保持沉默了。

【嗯？】

在他人面前的克拉麗絲，只會毫無笑容的平淡對話，讓人感覺不到她的情緒。

【關於那方面的事情我並不太清楚……比起這個，恭喜您就任元帥】

【從另一個角度來說，它是一個比剛纔擺在會場裏的名畫更加高貴的藝術品……】

【……元帥擁有編制複數的部隊並指揮的權利。在軍事上的權利可以說幾乎是沒有限制的。和總督不同的一點是沒有外交權，因此無法做到宣戰和進行和平談判】

她和雷吉斯的視線相交了，但是並沒有說話。

【啊，是艾迪卿】

是會留下形式化的軍務省還是會把它徹底解體呢，雷吉斯現在並不清楚。畢竟這方面的事情還跟貝拉爾大臣的意向有關。

也許是當雷吉斯他們的馬車還擠在人羣中難以移動時，出席宴會的貴族已經讓傭人跑回來傳遞消息了吧。

【菲利希亞說過你是一個“好朋友”吧？那你更可以成爲我的朋友了】

【那種小事不用在意。不管是怎樣的形式，都是因爲您的工作成果得到了認可而應當獲得的褒獎。好啦好啦，再穿着溼衣服會感冒的。請去換衣服吧。】

【對我來說，和第五皇女殿下是朋友什麼的，真讓我惶恐至極……】

【謝謝。不過我只是出席了典禮，並沒有出席宴會。祖父應該是出席宴會了】

能讓她開心這自是很好，但當皇族的朋友確實是承受不起呀。

嘛嘛，艾迪爽朗的拍了拍雷吉斯的肩。

【讓我們做好朋友吧】

在這之上還要成爲公爵的友人，對原來是平民的雷吉斯來說負擔太重了……但拒絕的話也太失禮了。

【……我努力】

【請多關照啦】

艾迪突然改變了話題

【說起來，宴會怎麼樣了？】

【很豪華喲。萊託內尤陛下似乎是爲了募集軍費而打算賣美術品呢，簡直變成了在美術展上的畫商了】

【哈哈哈…….不愧是萊託內尤呢。他老是說把美術品放在寶物庫中太浪費了】

【確實很不像是皇族的意見啊……難道是受到了他的表姐的影響麼？】

艾迪的笑容消失了。

【……貝阿託莉切麼。是呀……雷吉斯真的是什麼都知道呢】

他發出一聲感嘆。

然而雷吉斯並不知道詳情。甚至連貝阿託莉切這個名字都想不起來。是因爲忘記了呢，還是因爲她只是個默默無聞的人物呢。

雖然很在意，但現在只是在走廊裏的閒談。還是不要太過隨意的深入這個話題比較好。

【這個事情我們下次再聊吧】

【啊啊……是呀……也讓她們等的太久了】

【那麼，我去換衣服了】

【哦，一會兒食堂見吧】

揮了揮有點發紅的右手。

【希望你能把伊莉莎……帶到南部的提拉索拉貝爾提家的宅邸】

雷吉斯已經向第四軍說明了耶西卡的身份，也說明了她現在是己方的夥伴。不明白她爲什麼要這麼強硬的又避開人眼的與雷吉斯見面。

她的臉頰一片通紅。

【本來我也想一起去的……】

【噢噢噢，不好意思！不小心用力了點】

從那裏面突然伸出了一隻雪白纖細的手，抓住了雷吉斯衣服的袖子。

巴斯提昂代替欲言又止的伊莉莎說到。

這是一個很小的房間。

【不行……巴斯提昂至今爲止已經幫了我很多次了。但你現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學習。如果你跟着我來到了南方，那也一定會跟到海的那邊吧？我不想奪走你人生中最寶貴的時間呀】

是一個女性的聲音。

從兩人的對話中已經大概可以猜出伊莉莎的身份了。也能夠想象出她爲什麼會在這個時候渡海了。

【……原來如此】

伊莉莎低下了頭。

進來的人是第三王子巴斯提昂。

【參加典禮辛苦了呢，雷吉斯卿。而且，阿爾珍緹娜殿下就任元帥了吧，祝你們武運昌隆】

【我等你。我也必須去做我應該要做的事】

【我並沒有煽動她的打算……】

【所以，隱而不報就是對國家的重大瀆職。但是，沒注意到的話就沒辦法了】

——發生了什麼？！

【……耶西卡？！】

現在她的穿着像是一個貴族的小姐。這身白色的禮服非常適合她。

【拜託您了】

【什麼事？】

【嗯？】

爲了封住雷吉斯的行動，那個人壓在了他的身上。

巴斯提昂咬着嘴脣。

【畢竟我並沒有像大家說的那麼優秀嘛。我沒有注意到的事情可是數不勝數呢】

【這樣啊—……雖然很抱歉，但我要留在帝都。因爲還有必須要做的事，那就是得繼續跟布爾吉努老師學習纔行。】

巴斯提昂伸出右手。

這身裝扮在這個宅邸裏應該不會太顯眼吧。但她的美貌也許會吸引男性的目光也說不定……

像是給客人的傭人居住的，或是放置行李的房間。

如此纖細手臂卻發出讓人驚訝的力量直接把雷吉斯拉進了房間裏。

呵呵的，伊莉莎也笑了起來。

明明從外表上看少女更爲年幼，但她實際上卻像是姐姐或母親那樣。

【我知道了。畢竟皇子本來就不是軍人，也沒有讓您前往戰地的理由。】

由於他表明了是第四皇女派的，所以在宮殿已經沒有了容身之所，現在是住在外公貝爾休萊克侯爵那裏。

【在下不才——現在是元帥府的軍師了……這大約相當是軍務省大臣輔佐的地位了。】

【喲，雷吉斯，打擾一下可以麼？】

這人的重量比想象的要輕。

巴斯提昂雙目含淚，雙肩顫抖。

巴斯提昂苦笑着。

【聽說你們要去南方？】

是巴斯提昂的力氣太大呢，還是雷吉斯太弱了呢。恐怕兩者都有吧。

伊莉莎看向雷吉斯。

哈哈哈，雷吉斯笑到。

這位海布里塔尼亞王國出身的少女，身上偶爾會纏繞着某種高貴的氣息。

是一位肌膚雪白，頭髮淡色的纖細女性。

雷吉斯滾倒在了地上。房門也關住了。

伊莉莎搖搖頭。

【那個時候，我會讓你讀到我的最高傑作的】

【帶到本家的宅邸？】

伊莉莎深深地低下了頭。

【我代表自己和我所揹負的責任，向您表示深深的感謝】

【我知道。只是我的知識還遠遠不夠而已】

【唔……雖然很讓人憂愁，但我已經做好覺悟了】

【雷吉斯卿……】

【會很有趣的！我絕對會寫出能讓人捧腹大笑的愛情故事的！】

【……我絕對，會去找你的】

【您說什麼呢，雷吉斯卿！？我和巴斯提昂，完全、一點也不、根本不是那種特別親密的關係喲！？】

因爲兩人想要單獨度過剩下的時間，所以巴斯提昂和伊莉莎沒有參加酒席，而是告辭離開了宅邸。

而她眼角，也浮現出了晶瑩的淚滴——

少女呼呼的搖着手

【與重要的人分別的心情……我也是能夠理解的。我一定會把她平安無事的送到的】

【……請好好加油吧】

【……我明白。畢竟已經談過好幾次了】

【請不要亂動】

【哦！爲了能在未來寫出最高傑作，我也要學的更多才行！啊—，那個——能稍微拜託你一件事麼？】

【等，等一下。這是怎麼回事？因爲，你們倆……】

【唉？】

【請進？】

雷吉斯和艾迪道別，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伊莉莎也在一起。

冷靜下來後看向對方——

【好孩子】

【既然讓您保護我，我覺得我應該坦白這件事情的……】

走廊裏打開了一扇門。

【謝謝了，雷吉斯】

雷吉斯歪了歪頭。

咚咚，響起了敲門聲。

時間已經有些遲了。

他咕的握緊拳頭。

他離開房間前往食堂。

【拜，拜託了……咕……唔唔唔！】

雖然擔心這舉動會不會觸犯不敬，但爲了回應他的信賴，雷吉斯握住了他伸出的右手。

衣服換好了。

【對不起，請你不要問這個理由吧。但是我一定得把伊莉莎送到提拉索拉貝爾提家的宅邸纔行】

也許這番言語很讓人感到難爲情吧，巴斯提昂垂下了腦袋。

【是】

【畢竟是來自第三皇子的委託，而且護衛重要人物也是帝國軍的任務之一……但這是爲什麼呢？居然要去變成了戰場的南方】

雖然言語很平靜，但態度很堅決。

明明外表只是一個普通的女孩，但也許是因爲她堂堂正正的姿態和言辭吧，讓人不由自主的想要擺正自己的姿勢。

結果穿的還是一直以來的第四軍的制服。

【好痛痛痛痛！？】

【不……“從海布里塔尼亞王國來的留學生伊莉莎小姐”，您這個身份對我的立場來說更加方便】

畢竟這是穿得最習慣的了。雖然只是一個月沒有穿，但已經開始懷念了。

【雖然我認爲應當和阿爾珍緹娜聯手合作……但是現在的她似乎不會自己思考而是完全相信着雷吉斯的話來行動呀】

【我還以爲手要碎了……】

【嗚哇！？】

【哦，哦……】

【畢竟阿爾珍緹娜殿下開設了元帥府呀】

【安靜點】

雷吉斯和他們約好了出兵時會派人通知他們。

【爲，爲什麼要這樣？】

明明是一個愛情故事，但卻會讓人捧腹大笑這不太好吧？雷吉斯這麼想着，但並沒有插入兩人的對話。

耶西卡嘆了口氣。

【第四軍的士兵，在四周巡邏着吧】

【嗯】

【……我是《懸吊之狐》傭兵的事，他們都知道了呢】

昨天，雷吉斯在傭兵團的幫助下與在帝都近郊佈陣的第四軍匯合了。多虧如此，才阻止了與第一軍產生衝突。

【不是已經和他們說明了你們是同伴了嗎？我覺得他們已經理解了，而且內心還感謝你們呢】

【是嗎？但是他們的內心又是怎麼想的呢？試着回想一下之前的事吧。在西萊福蓮丘，雖然《懸吊之狐》輸了但是也殺了很多帝國兵啊】

【……嗯】

那是雷吉斯製作大霧，並殲滅海布里塔尼亞軍的補給部隊的戰鬥。

雖然第四軍獲勝了，但是也付出了比預想還要大的犧牲。

那個時候本陣被突襲的事情也還記得很清楚。

耶西卡的目光瞥向走廊。

沉重的腳步聲走過了門外。

【……我……可沒有像相信你一樣的相信其他人哦。若是露出了空隙，被他們爲了報仇而殺掉的可能性也是有的吧】

【這裏的警衛兵選的都是老資歷的正規兵。都是理性的士兵喲】

【無數抱着這樣天真的期待而被人吊死的傭兵已經堆成山了。傭兵可是做過舉着白旗，或是裝成傷兵來麻痹敵人的事情的。既然我們會暗算別人，自然也會警惕被別人暗算】

【原來如此】

【比如現在我把刀子架在你脖子上會怎麼樣呢？威脅皇女說要拿兄長和軍師交換的話，這事不就變得很簡單了麼？】

【……也許基爾伯特會被釋放吧。但是之後呢？我之前也說過了——你們會被貝魯加利亞帝國追擊，在鄰近諸國評價也仍然是這麼低。這樣復興的起點會不會太辛苦了？你也應該知道的】

【是的。所以我才和你締結了個人性質的合作關係】

雖然只是換件衣服，但是卻花了很多時間纔到餐廳了。

【……這麼說起來，你生氣也是有道理的。是我不好。】

考慮到年僅三十歲前半就已經是伯爵的爵位，可以說很早就出人頭地了。也許跟大貴族有什麼關係吧，讓人覺得十分優秀。

【你想說，還要我們等麼？】

【那，那是真的嗎？】

耶西卡指着門像是催促他快點離開一樣。

【好啦，來坐這邊】

她真的是一個很漂亮的女性。雖然平時是很難看出她在想什麼，但是現在能感覺到她的情緒在劇烈波動。

【喝香檳可以麼，雷吉斯大人？】

耶西卡一臉不開心的樣子。

阿爾緹娜的正對面，長桌的另一側，坐着一個男人。年齡大概三十歲前半吧。

一滴血也沒流出來。

她瞪大了眼睛。

水、食物、睡袋，還有護衛都是他們準備的，昨天甚至還冒着危險來到了處於臨戰狀態下的第四軍。

嗯嗯，雷吉斯思考着。

【誒……但這前提是要能救出兄長哦？】

雷吉斯一邊擦冷汗一邊站了起來。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但是，你要去南方吧？】

【……確實】

雷吉斯右邊的座位上坐着這個宅邸的主人範莉努。

【歐里克卿，恭喜您此次晉升爲一等文官】

他是我的上司——範莉努這樣添加說明到。她也是軍務省的事務官。

如果是帝國軍的士兵則會得到薪水，在狀況穩定後，還會給予和戰功相應的賞賜和晉升。

【當歐里克卿暗中在帝都活躍時我就一直都在等待了啊。而且，芙蘭切絲卡都受傷了。你一枚銅幣也不給，打算讓我們跟到什麼時候？】

耶西卡又變回了平常的冷淡表情。

她示意了一下，服務員就在玻璃杯裏倒入了金黃色的透明液體。細小的氣泡躍動起來。

【那你和傭兵王討論並決定今後行動的計劃……總會把它記載下來嗎？】

因爲不知道他們是否會加入成爲部下，所以這並非是命令而是委託。

她把那個刃物壓在了雷吉斯的脖子上。

【兄長的事，如果真是那樣，那就謝謝了……不過和我的約定也不要忘了哦？】

局長是一個能夠對省內的許多人下達命令的職位。

【謝謝】

雷吉斯之所以使用敬語的原因是因爲還有一個不認識的陌生人也在同席。

在寬敞且華麗的房間裏，擺放着一個米黃色的長桌。牆邊掛着美術品，傭人們也在那邊排列着。

耶西卡拿開了刀子。

【回答我，雷吉斯.杜.歐里克……你騙了我麼？】

阿爾緹娜說到。

哎呀哎呀，雷吉斯嘆了口氣。

這對於極少露出自己感情的她來說十分罕見。

阿爾緹娜左邊坐着艾迪，因爲室內有護衛的原因吧，所以他並沒有帶着劍。

【是這樣麼？】

【……到了這種程度麼？】

【大家都不信任帝國兵。一直戒備着會不會被人冷不防的從後面攻擊】

進入了餐廳。

【我啊，不善長用刃物。如果不小心刺下去了，事情就變得麻煩了吧？】

基爾伯特應該也想擁有改變戰敗者這一評價的機會吧。因此，南部戰線將會正好合他的心意吧。

【你會不會太着急了？】

和雷吉斯對上了視線後，他禮貌的致辭。

艾利可笑着點頭致意。

沒有字據。

【我還以爲真的被割傷了】

在雷吉斯被萊託內尤暗殺的時候，多虧了她的幫助，才能翻過山逃過了搜索而返回帝都。

耶西卡整理了下凌亂的禮服。

看起來姑且相信了。

【……沒有想到你會被逼問到這種地步。我會回應你的期待的，來好好談談吧】

【……這是假的哦】

【雖然就我來說，還是期待能夠藉助到你們力量的。所以才增加了這個一起去南方的委託。】

【唉！？】

她終於從身上下了了。

【……雖然我也明白，但現在很難馬上就支付給你足以讓你們覺得滿意的金錢。畢竟第四軍的軍費也不足啊。雖然元帥府是預定有安置款項的，但是最快也得要下個月纔到】

還想着她們應該已經開始喫了，但看樣子食物還沒有端上來。桌子上還只擺着玻璃杯和麪包。

阿爾緹娜坐在長桌最深處的座位上。

雷吉斯爲難的說到。

【當然會遵守約定的喲。對了，你也來一起聚餐吧？】

【又是口頭約定？】

【……沒有那種必要】

他的旁邊坐着騎士團長厄比達爾艾布拉。現在穿着的是一副臨戰的裝備。這是因爲在他的心中認爲帝都是敵人的領地吧。

【畢竟事態變化太快，今時不同昨日了呀】

但是，傭兵是爲了報酬而工作的。一般來說還要支付總費用的一半作爲定金。

她招了招手，雷吉斯坐在了她右邊的椅子上。

耶西卡的聲音裏透露出了焦躁。

【太好了，既然你還能記得這個事情，那差不多可以從我身上下來了吧，那樣我會很高興的】

【《懸吊之狐》剩下的有七百人麼。這種人數是無法救出被關押在沃魯庫斯要塞的基爾伯特的。所以，最初是想要把我當作人質的。但是，之後經過考慮，你認爲幫助我會更好對吧】

這是一位穿着貴族風格的高雅衣服的紳士，茶紅色的頭髮向後梳着，眉毛和鬍子猶如肖像畫一般整齊。

【就是這樣咯】

【……難道說，情緒波動也是你的演技嗎？】

【不不不不……讓身爲皇族又是元帥的公主殿下來等我這種人可不是理所當然的啊】

那是以她個人的協助作爲代價，換取日後爲《懸吊之狐》傭兵團提供物資的約定。

感覺壓在脖子的刃物好冷。

【……你纔是要記得的吧？要去南方？到底是怎麼回事？兄長是在沃魯庫斯要塞的吧？！】

【當然了。這可是爲了慶祝你還有我而舉辦的宴席哦】

【……雖然不知道重複多少次了……也只能請你相信我了】

【那，那個……請問，難道說你們一直在等我嗎？】

【就算被邀請了我也開心不起來，恕我拒絕吧】

【歐里克卿……貴族大人怎麼可能會把傭兵這種人招待進餐廳喫飯呢？】

雖然她不重，但總讓人冷靜不下來。

【……要是你能早點說就好了啊……我已經和公主殿下說了。爲了回報你幫助我的恩情，她同意釋放基爾伯特了】

【……雖然也只能說請你相信我了，但我也不是什麼都沒有做的哦？我也說了請你們一起去南方的吧】

耶西卡不知從衣服的哪個地方拿出了小小的刃物。明明看上去就是普通的禮服，到底是在藏在哪裏的呢？

耶西卡的臉靠近了過來。

【爲什麼在決定這麼重要的事情的時候不留字據？還是說兄長的處置如何根本不重要嗎？】

【你是無論如何都不會了解的，團員們的精神壓力已經到極限了。現在他們只是爲了能夠救出兄長而忍耐着……但是他們可不是能夠好好隱藏自己的心事的傢伙哦。被帝國軍包圍着，住在帝都近郊的帳篷裏，他們就像是被繩子栓住了腦袋走在懸崖上一樣的緊張啊】

可以感到耶西卡的體溫一點點的傳過來。

【不會勉強你的誒】

【任你想象咯】

即使不是這樣，但被強勢的女性壓在身上，刺激起了雷吉斯過去的心理創傷，現在不斷的冒着冷汗。

【沒有這種事】

【……更重要的是，和你一起去食堂，要是招來了阿爾珍緹娜皇女的嫉妒可就得不償失了】——

阿爾緹娜後面站着艾利可。他似乎接受了雷吉斯提案而成爲了護衛槍手。由於現在在室內所以沒有拿着步槍，只是腰間掛着長劍。

【理由呢？】

【已經寄信給基爾伯特了。雖然會按承諾放了他，但那之後的行動就是他自己的判斷了。不知道他會不會來和我們匯合喲？】

【謝謝】

【終於來了啊，雷吉斯！】

【初次見面，我是格辛伯爵。在貝拉爾大軍務省大臣下擔任局長】

耶西卡用小刀紮了扎自己的手。

——是範莉努小姐叫來的麼？有什麼目的呢？

在雷吉斯思考着時候，女僕們端上了料理。

阿爾緹娜舉起玻璃杯。

【乾杯！】

宴席的主辦者範莉努回應道。

【祝賀阿爾珍緹娜殿下就任元帥，祝賀雷吉斯大人晉升】

乾杯的聲音重疊在一起。

雷吉斯也舉起杯子，然後把杯子遞到嘴邊。

很甜，香氣也很大，舌頭上氣泡炸開了。這香檳酒彷彿能夠讓人聽到熱情洋溢的音樂。

【啊啊……好酒呢】

【這可是本家引以爲傲的香檳。一年只生產三十瓶】

【那真是非常貴重呢】

提拉索拉貝爾蒂家也經營着釀酒廠，那裏出產的酒擁有很好的聲譽。

雷吉斯把視線移向格辛。

他也喝完了酒。

【很好的葡萄酒啊。味道和香味都不錯，更重要的是透明感非常棒。我也希望組織能夠像它一樣吶】

【……現在，不透明麼？】

聽到雷吉斯的提問，他點點頭。

【這次的宴席是我強行要求參加的，我想要和今後開設元帥府的殿下以及各位幕僚好好的談談。】

阿爾緹娜揮了揮手。

【是，但盡綿薄之力】

【大半都失去了職位】

雷吉斯把視線移向厄比達爾艾布拉和艾迪。

【他們都認爲，自己明明做着和前人一樣的工作，爲什麼只有自己落到這個下場？都很生氣吶】

【歐里克卿，你認爲在這之後會是什麼樣的時代呢？】

【這點我知道】

【……話雖如此，我們肯定會被他當成飢餓的獵犬看待，畢竟前幾日差點就爆發內戰了。】

【但是現在，已經不對了】

【……果然】

【在帝國軍能夠量產新式步槍和大炮後，戰爭會發生很大的變化吧。若是能夠生產連發步槍，那少數的步兵都可以戰勝騎兵了。】

【歐里克卿是救國的英雄。您能活下來，我很高興】

她說出來了。

【同感】

格辛輕蔑一笑。

明明不用搶也喫不完的。

【……格辛伯爵，今後軍務省會變成什麼樣呢，你知道萊託內尤殿下的意圖麼？】

雷吉斯看着他的眼睛。

【畢竟他年齡已經很大了】

【不是那種意思……總之，我對您千思萬慮的一角感到敬佩至極】

【萊託內尤殿下，應該還是想盡可能的削弱第四軍的戰力的。畢竟都有暗殺軍師的企圖了】

他挺直了背。

格辛用手撐着下巴。

【就連貝拉爾大臣自己也接受不了吧。和軍務省相比，式典省的權利太小了，而且萊託內尤殿下也明確表示要縮減典禮的規模】

【其他的人呢?】

格辛點了點頭。

【已經知道了麼？】

畢竟這是未來的事，還是有時間對應的——雷吉斯補充道。

他沒有回答，而是改變了話題。

【但居然是解體麼？我還以爲至少會留下名字吧……】

但是可以從她的表情中看到她對格辛能力的認同。

【唔……理由麼……】

格辛一點也不喫驚。

【這說法有點牽強呢】

雖說如此，但這畢竟是暴露出巨大的破綻甚至足以讓萊託內尤解散的組織。因此並非所有的人才都是有益的。

【肯定會有這樣的時期的】

【也許是因爲貝拉爾大臣已經被調任到式典省了吧】

雷吉斯問道————

【果然，歐里克卿和其他軍人不一樣啊】

【我也要喫喲！】

【畢竟有傳言呢。明明攻城戰勝利了，但只留在本陣的參謀長輔佐卻陣亡了……對軍事有所瞭解的人，當然會推測有陰謀了吧】

還有關於對今後發展見解的談話……

【不論是諜報還是後勤，那些逐漸落後於他國的事務，萊託內尤陛下——當時還是總督的他就很深刻的考慮過了】

【……而那些擔憂，在與海布里塔尼亞的戰爭中就變成了現實吧】

範莉努爲了幫助人手不足的第四軍，幫我們和解體的軍務省牽上了線。

雷吉斯嘆着氣說到。

【……我雖然是一個伯爵但也只是鄉下的貧窮貴族，在省內很沒有地位。被迫接手了很多麻煩事，但也多虧如此，讓我增長了不少見識。】

【解體，這種傳聞很早之前就流傳出來了。早在先帝駕崩前就有了。】

【什麼？】

雷吉斯繼續說道。

【要進攻嗎……】

要從哪裏開始說起呢。

【誒？他們能接受嗎？】

範莉努點了點頭。

作爲貴族小姐，在男性討論政治話題時插入打斷是很不禮貌的。

在主持過新皇帝即位儀式後隱退，對歷代的式典省大臣來說也是極高的榮譽。

他是值得信用的人麼？不過既然範莉努會邀請他，那他應該不是萊託內尤派的吧……

【真的嗎？】

阿爾緹娜邊啃肉邊說。

【……那之後呢？】

【無法接受失業麼？】

並且，雷吉斯也必須要看清楚，格辛真的有能力麼？是能夠託付將來工作併成爲阿爾緹娜助力的人物嗎。

需要鑑別清楚。

【是的。其他的上級官員……當然也是這樣了】

貝拉爾大臣調任式典省。

也有可能是受到了作爲站在第四皇女派的第三皇子的祖父的身份影響也說不定。

格辛歪了歪頭。

【嘛，是這樣吧】

因此他並沒有特意說出來吧。

【這是事實上的貶職啊】

【都是因爲那個傢伙送那種胡說八道的報告過來的錯啊！】

【談話交給你們，肉就交給我了！】

【我把那些困難的事情都交給雷吉斯了】

雷吉斯小小的嘆了口氣。但那邊看起毫不在意。

【……謝謝。那麼，開場白有點太長了，我有些問題想問格辛卿】

【貝魯加利亞帝國要向霸道之路前進麼？】

【嘛……就是這樣。我預想的未來和皇帝陛下想的稍微有些不一樣】

【我只是想把戰爭從世界上根除掉，並不想打倒萊託內尤或是引起內戰喲】

軍務省的解體。

【嗯——畢竟在過去的幾十年裏，軍務省沒有出現過那樣重大的破綻呢】

料理送了上來，艾迪最先把叉子伸了過去。

阿爾緹娜也補充道。

【……萊託內尤殿下會擴大戰線吧。至少會對今年發動侵略的海布里塔尼亞王國和格魯馬尼亞聯邦的蘭戈巴魯特王國進行反攻吧。而且南方也是麼】

當然，現在的我們一點反意也沒有——雷吉斯這麼斷言。

雷吉斯終於從多個可能性中發現了範莉努的真正意圖。

大半的人失業。

【等……公主殿下……】

【由於從東方流入了新技術，新的材料誕生了，新的機械也被髮明瞭，不論是軍事還是產業都將迎來變革。我認爲我們正處在歷史的轉換期吶。】

【他們覺得自己沒有錯？】

【在看到帝國受到了這麼大的損害後，他終於下決定了】

【一般人都會認爲，既然已經持續了一百年，那也會繼續持續一百年吧】

聽到雷吉斯的話，統率騎士團的厄比達爾艾布拉露出疑惑的表情。

【那麼早麼？！】

【雖然學了各種各樣的事，但是越學越覺得雷吉斯厲害喲。我會好好聽的，但是協商都交給他了】

【嗯……元帥府日後必須要處理軍務省現在的工作了吧。但是現在的第四軍，業務處理的能力壓倒性的不足。】

果然還是說不出“帝國軍會輸吧”這種話。

【……哈】

【嗯……這麼說，是要讓貝爾休萊克大臣隱退麼？】

【關於這方面的問題，格辛伯爵是否能夠解決呢？】

最後，萊託內尤作爲總督身份發出來的最後書信，便是爲誤報所做出的道歉了。雖然因爲他即位爲皇帝了，這些事也就沒有多大意義。

【是的】

【我有這個自知之明。畢竟我不會用劍，也不會騎馬……】

阿爾緹娜和艾迪也把視線轉了過來。

【對萊託內尤殿下來說，阿爾珍緹娜皇女和第四軍是一把雙刃劍。對他推進的霸權主義來說這是必要的戰力，但因爲思想的不同，也無法完全捨棄我們會豎起反旗的可能性】

【……如今，萊託內尤陛下別說削弱第四軍的戰力了，反而把歷史上罕見的權限給予了公主殿下。你認爲這是由於什麼樣的理由而讓他的心意產生了變化？】

【要是我覺得那傢伙能成功的話，就不會跟他爭奪皇位繼承權了喲！】

【我也問問其他人吧？】

先舉手的是厄比達爾艾布拉。

【我認爲這是因爲他做出了與軍師殿下爲敵是非常危險的判斷，所以打算通過改善待遇來防止反叛】

【懷柔政策麼。作爲當政者，爲了提高部下的忠誠心而給予其厚待是妥當的策略。但僅爲了一個部下就舉起白旗，這就遠離霸道了。陛下是個能體現出不屈精神的偉人】

【哦……原來如此，確實很難讓人想象他會討好皇女殿下】

接下來發言的是艾迪。

【我認爲這是形勢所迫吧？他把北方、東方、南方都交給了第四軍，自己卻只守衛帝都，你剛纔還說了要進攻海布里塔尼亞或蘭格巴魯特吧？軍務省不可靠的話，那也就只能承認元帥府了吧】

【……因爲消弱戰力的方法失敗了，所以乾脆就轉換方針把它當作棋子好了。反正都要用，還是強力的棋子比較好麼？】

【是哦】

【不錯的思路呢。但無法完全捨棄派往南方的第四軍調轉槍口反叛進攻帝都的可能性，這要怎麼處理？】

【嗯…………嘛，那就把背叛的傢伙砍掉就行？】

【那得有內戰的覺悟呀。有些牽強呢。我覺得還差一點。】

阿爾緹娜站了起來。

【不會幹啦，內戰什麼的！絕對不會打啦！？】

【……當然。現在只是在嘗試解讀萊託內尤陛下的想法而已哦？】

【那傢伙總是在耍我喲。一直都是這樣啊！不論給我多少士兵，他都認爲我是不可能贏他的！】

【不不……】

他還是認可我們的實力了吧，雷吉斯想。

不如說，如果不認可的話，是不會交給我們貴重的戰力和預算的。

元帥是可以指揮近半的帝國軍的。若是大敗了，就會陷入亡國的危機中了。

【哼——但是比起決鬥，能解任已經好很多了啊】

聽到雷吉斯的話，阿爾緹娜握緊了拳頭。

【唉唉？】

【關於萊託內尤陛下的那個傳言，我能聽聽格辛卿對此有什麼看法麼？】

格辛回到了對話。

艾迪抱着胳膊，歪着頭。

【居然有人願意來我們這種連休息都沒有的部隊，真是太好了呢—】

【……那麼，最後一個問題】

阿爾緹娜笑着看向他。

雷吉斯表示肯定。

【但是，如果解任了指揮官，那作爲部隊核心的貴族軍也就沒有了吧】

【對對！雖然我不會這麼做啦！難道說那個傢伙信任我了嗎？】

【哦哦……這樣啊。懂了懂了，原來如此啊——】

雷吉斯思考到——格辛對現狀的認識，和自己沒有太大的差距。在能力上是可以值得信賴的人物吧。

嘛嘛，雷吉斯安慰着她。

【嗯？補給？】

【就算是軍務省也有各種各樣的工作啦……不，是有各種各樣的工作。而元帥就不同了。不聽命令的話，是可以把第六軍和第八軍的司令官解職的喲】

【至於元帥杖，反正總會要收回來的，所以就先大度的給你了吧】

雖然不管是按照軍務省的命令還是階級和爵位都是她比較高……

在那之後——解體貴族軍，實現軍隊國家化。

【誒？！】

【有道理】

看到他對身爲皇女的元帥所說的話一笑置之，格辛不禁喫了一驚。

【是呀。啊，巴伊路修密特邊境連隊是傑羅姆的貴族軍呢】

雷吉斯面表情的注視着格辛。

【啊，是補給吧！】

【真的不想和他們打啊……】

【呼呼呼，再多表揚些我啊，雷吉斯！】0;老八：隔壁來投誠的看愣了吧都！1;

厄比達爾艾布拉呻吟道。

【呵呵……貴族都是傲慢的傢伙。毫不懷疑世界是爲了自己而存在的。猶如純潔的小孩子一樣相信着新皇帝不會奪走自己的特權。就算我去警告他們，他們也會嘲笑我是胡思亂想吧。他們的根據就是——既然已經持續了一百年，那就還會再繼續持續一百年吧】

他的嘴角一歪。

新任的阿爾緹娜是少將，而原本的司令黑騎士傑羅姆是准將。

【是】

哎呀呀……雷吉斯擋住自己的嘴。

面前的皇女，就算她是萊託內尤原來的政敵，但也是現任皇帝的妹妹。若是不謹慎的回答，也許會觸犯反叛罪或不敬罪吧。

【哼……軍務省的傢伙早就知道傑羅姆不會聽我的命令了是吧……我可以給他一拳麼？】

【……不論是在軍務省還是在貴族中,幾乎都沒有人能夠察覺到這種程度。真不愧是你】

【公主殿下，我強烈推薦招納格辛卿爲元帥府的文官。不僅是他，還有他所推薦的其他人】

【解任的話，就一個人都沒有了】

即使第四軍去到南方也會發生同樣的事吧。這次可沒有決鬥的時間了。

格辛身子後仰。

阿爾緹娜撅着嘴。

【萊託內尤陛下正着手於量產新式步槍。在南部戰線安定了以後，應該就會開始配置一定規模的步槍了吧】

【……我沒有去參加宮殿的宴會，而是出席了這裏的聚餐，這就是我的回答了，您意下如何？】

聽到格辛的補充，阿爾緹娜點點頭。

【哈哈哈……那怎麼可能】

雷吉斯也有同感。

【對！好厲害啊！很有進步哦！】

她想不明白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那個……步槍這個東西呢，它和至今爲止常用的武器有很大的不同】

【我明白的喲，公主殿下。得到步槍後再反叛，那武器上的差距就會消除了對吧】

【當然了，萊託內尤陛下會讓全軍配備新式步槍和大炮吧。如果不是這樣，就無法對鄰近各國擁有壓倒性的優勢了】

【……說起來，我忘了跟你說勞動條件了。格辛卿，我自從去年末被分配到這個部隊以來，就沒有得到過一天的休息日哦。你不要緊吧？】

【是麼？既然雷吉斯這麼說了那就行。格辛卿，多多指教了啊！】

【是什麼？】

第六軍和第八軍雖然並不都是貴族軍，也還有一些其他士兵，但是考慮到戰力問題還是不要輕易解任指揮官的好。

格辛感嘆道。

阿爾緹娜瞪大了眼睛。

那指的是弒殺先帝的嫌疑。

【似乎格辛卿已經察覺到了呢。你跟其他的貴族說過嗎？】

【既然軍務省的人事可以做到，那我們大概也能做到吧】

雷吉斯聳聳肩。

【你認爲該想如何處理反叛呢？】

過去，在謝魯克砦時——

託莉努沒有回答。

但將士們都不聽從她的指揮。

【那我的部隊也要裝備步槍？】

阿爾緹娜歪了歪頭。

【呣——】

軍務省的最高層是大臣，他是個大貴族。萊託內尤的真實想法就是不想讓步槍和彈藥與大貴族扯上關係吧。

【步槍需要子彈才能戰鬥。而萊託內尤陛下卻想把彈藥的生產只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他站起來莊嚴的敬禮。

雷吉斯看向阿爾緹娜。

雖然有些不安，但還是先推進話題。

本來就被譽爲帝國最強的第一軍再加上新式步槍。

【真是可笑】

【萊託內尤陛下依靠“如果不能從國家那裏得到槍支和彈藥就無法發動戰爭”這樣的狀況來防止反叛。並且，他還看到了更遠的一步】

嗯嗯，艾迪點點頭。

最後，格辛舉手了。

格辛冷靜的說到。

【我認爲萊託內尤陛下迫於形勢而把元帥杖交給了公主殿下的說法是正確的。】

【當、當時的人事，跟我沒有關係】

但是——雷吉斯繼續說。

【是啊。我也認爲正因爲現在處於戰爭形勢轉變的時期，萊託內尤陛下才會慷慨的把元帥杖遞出去吧】

雖然保持着笑容但卻散放出猛烈的怒氣。

【因爲包含南部戰線在內，皇女殿下也要同時支撐北部和東部戰線，所以需要元帥的地位，這是個不爭的事實。而且就算是身爲大將，想必第六軍和第八軍也是不會聽命的】

雷吉斯聳聳肩。

【……！？】

【我也這麼認爲】

【那種事情也可以做到嗎！？】

居然是這樣麼！？阿爾緹娜鼓起臉頰。

他一瞬間停住了呼吸。

好呀！艾迪做出了勝利的手勢。

稍微思考了下，阿爾緹娜探出了身子。

【非常感謝您能接受我！願爲殿下分憂解難！】

【……恐怕軍務省的解體，也是一個布子吧】

誒呀，阿爾緹娜又補充到。

雷吉斯不禁笑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