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落日的開始

大炮發出炮吼，悲鳴和怒號響徹雲霄。

海布里塔尼亞軍的南側部隊——第一師團持續着猛烈的炮擊。

但是，正面的貝魯加尼亞帝國第七軍的前進沒有變慢。

已經突破到1000yd（九一四米）了。

但是距離步槍的開始射擊還有點遠。

如果朝斜上方射擊的話，子彈或許能夠達到吧。但是，飛着弧線的子彈，是無法打死身着鎧甲的敵兵的。

與舊式的瑪斯克特槍相比，新式的斯奈達槍射程距離得到了提高，但即使如此也不過200yd（一八二米）的程度而已。

如果面對進行突擊的帝國軍步兵，能射出多少發不得而知。

敵人接近着。

敵人應該因爲被己方的大炮殺死了許多的同伴而變成了燃燒着憤怒和復仇的野獸吧。似乎能看到殺氣變成了可怕的黑影。

而且，雖然應該用大炮殺死了數千人的，但還是帝國軍那邊士兵數量更多。

雖說是新式的愛爾茲威克大炮也不是萬能的。因爲還有己方隊列的存在，如果敵人接近到了某種程度的話就不能夠射擊了。

飛躍隊列的炮擊，大約500yd（四五七米）左右就是最低的射程距離了。

而且射角如果做出很小的改變也會打到己方。如果要調整距離的話，因爲沉重需要花費不少時間。

像是魔物一般的敵兵的身姿，變得更加連細節都能看到了。

跨過死亡，爲了給這邊帶來死亡。

喇叭響了。

小隊的隊長開始發出號令。

【步槍，準備——！！】

最前列的步槍步兵，準備着斯奈達步槍。

瑪格蕾特一邊開心的樣子笑着，依偎了過來。抱着他的右臂，向胸部拉過去。

歐斯瓦魯多恭恭敬敬的低下頭。

差不多，也必須要進行移動的準備了。

連身體的溫度都能傳遞過去了。

明白得可以到說到這種地步，即使如此還是做出干預的行動的，這個少女不是普通人。

爲了確認一般重複了一遍命令，【以上，進行傳令！】這樣報告。

一會兒，戰列步兵開始開槍了。

但是，也有很容易厭膩了異常，喜歡讓周圍的人皺眉這樣結局的性格。

屈膝的右腳，踢開了紅色禮服，露出了潔白的大腿。

【嗯？也就是說，你是想說你是我的手指尖這樣的東西嗎？】

雖然歐斯瓦魯多穿着軍服，但是她只是輕薄的絹絲禮服而已。

【吶，歐斯瓦魯多】

明明這個戰爭輸了的話，就意味着死亡哪。

原來如此，自己也高揚起來了嗎，感覺有點小驚訝。

眺望着戰列士兵背後的後方——海布里塔尼亞王國軍第一師團的本陣就在這裏。

歐斯瓦魯多登上敞篷馬車的座席，坐在瑪格蕾特的左邊位置，因爲左側的腰間攜帶着長劍。

歐斯瓦魯多從座席的口袋中拿出絹絲的護膝。白布上面刺着兩條紅線這就是海布里塔尼亞的國旗。

歐斯瓦魯多指向敵軍。

【原來如此……您說的是，但是現在連五月半都還沒到呢。被太多外邊的風吹到會有損您的御體。請爲了王國的和平和繁榮，保重好您的身體。】

抬起眼睛注視着他。

【……哼……能看到什麼有趣的東西麼】

【非常順利呢……那麼就跟預定的一樣，在距離200yd（一八二米）的時候步槍開始射擊。如果帝國軍在那個距離之前就開始突擊了的話，請注意不要慌張的開始射擊】

因爲右手手腕包裹着治療用的白布，所以隱藏在了軍服的袖子下。

一蓋到瑪格蕾特的膝蓋上，她就抗議的樣子鼓起了臉頰。

【因爲，我老是這樣那樣對作戰進行干預了嘛。計劃被弄亂了肯定會很生氣吧。就像是下了留守任務的話就會破壞房屋的笨蛋貓咪一樣嘛】

在這之中，眼前的年輕的傳令兵問到。

近的連呼吸都能感覺到了。

對於部下的報告，一邊點頭一邊聽着。

像沙發一樣的座席上，一位美麗的少女單腿屈膝坐着。

她是海布里塔尼亞王國的新女王瑪格蕾特.斯蒂魯亞多。

歐斯瓦魯多側目向瑪格蕾特確認。

通常來說在彈丸用完之前就無法射擊了。因爲在這之前敵方就會受到突擊而崩潰了。

庫茵泰晤士是王城《庫茵茲塔烏》的街道。既然是在那裏出生的話，正是根紅苗正的良家子弟，純粹的海布里塔尼亞人吧。大約是十八歲吧。

【唔？！我，我是……威廉.馬克裏上等兵。出生地是庫茵茲泰晤士。】

有一個身着白色騎士服裝的男人。身材很高，手足修長，頭髮是略帶藍色的灰色，眼睛是淡藍色的。

歐斯瓦魯多嘴角歪了一下。

深深的行了一禮後，向部署在旁邊等待的傳令兵招手。

歐斯瓦魯多左右擺頭。

【開槍嗎，真是非常明智的決定呢。聰明如此的瑪格蕾特女王的御言猶如神明天啓，對於小官這種愚昧無知的人正如同驅除黑夜的燈火一般。對了，如果用比喻的話，就像是在沒有月亮和星星的黑夜中的海上漂浮的時候，找到了一絲燈塔的光明一樣——】

【是這樣的呢】

關上缺口，確認鎖緊了的話裝填就完成了。已經可以瞄準敵人了。

【不必擔心。命令是正確的，將會引導我軍走向勝利。請傳令吧。】

新式步槍有兩個缺點——金屬製彈丸的製造比較耗費工夫，儲備的程度也不多。鑿刻着螺旋紋的槍管，因爲射出的是接觸着的較粗的子彈，步槍的耐久性是較爲遜色的。

在對方接近之前，爲了儘可能的多射擊，不得不避免無意義的開火，因此射擊命令必須要在敵兵靠近之後再下達。

【如您所願】

【謹聽聖諭】

拜此所賜，歐斯瓦魯多變成只能左手一個手拉住繮繩了。

戰況向理想的方向推移。

【吶，歐斯瓦魯多……還不射擊嗎】

【……吶，死了好多人呢】

彈丸很貴重，而不論是步槍還是大炮開炮了的話如果歪了命中精度就會降低。

【噗——】

但是，爲了以防萬一進行了子彈耗盡時候的動作訓練。或許這次，這個準備可以有效運用了吧。因爲居然會從預定的兩倍以上遙遠的距離開始射擊了嘛。

與訓練的時候相比，感覺到步槍有數倍的重量，手足都在發抖無法穩定瞄準。

打開槍身上部的蓋子，打開彈藥室。將金屬製的彈丸裝進這裏。

傳令兵將右手指尖放到鬢角敬禮，然後跑步向部隊的前方。

【呵，傳令兵居然對遵從至高的瑪格蕾特女王陛下御意的小官命令提出質疑嗎？你的名字是？故鄉又是在哪裏？】

本陣的將官們，也有點動搖了交頭接耳着——但是沒有人在這裏向歐斯瓦魯多提出反對意見。

【那個……真的要下開槍的命令嗎？不是還比較遠嗎？】

年輕的傳令兵跑了過來，敬禮。

【明白了！】

年輕的傳令兵露出驚訝的表情。

雖然距離不過500yd（四五七米），但比預定200yd（一八二米）要遠很多。

【向戰列步兵命令。立即開始向貝魯加尼亞帝國第七軍射擊。所持彈藥用完了的話，左右分開迂迴當前的部隊然後後退。和第二列的各位交替。以上】

【呼呼……是不是，覺得我很麻煩啊，歐斯瓦魯多？】

與以前的燧髮式步槍的程序簡潔程度是雲泥之差。

年輕的傳令兵——威廉跑去了。

他是歐斯瓦魯多.庫魯撒多。

【小官存在的意義，就是執行唯一絕對的瑪格蕾特女王陛下的尊貴意志。如果是比喻的話，在陛下的御手伸出來的時候，那個手指尖會露出不服嗎，不可能的吧。】

在本陣還有將官和其他的幕僚，只會露出緊張的神色眺望着敵軍而已。他們不能稱之爲有能。但是，如果能恰當的分配合適的任務給他們，對於歐斯瓦魯多來說就是有意義的棋子。

所以說，他們是棋子嘛。

是一個兩輪的二人座輕型馬車。雖然是連人都能夠拉動的尺寸，此時是馬在拉着。是一個立着被稱之爲敞篷的二輪馬車。

懶洋洋的聲音。

這個時候，有人從背後呼喊了他的名字。

越殺死人類罪惡感就會越薄弱。大部分人都認爲異國人跟野獸無異。比起這個，不殺人就要被殺這樣的恐怖感把冷靜給奪去了。

不用說開槍命令，就連戰爭這樣的，對於她來說也是打發時間的東西。就連傳令兵對自己的命令提出疑問這種事，也只不過是單純的調味料的樣子。

【好了，射擊吧，歐斯瓦魯多】

緋色的禮服裙子翻了起來，露出潔白的小腿。因爲是肩膀和胸部都很大開敞的禮服，所以那裏披上了白色的斗篷。

歐斯瓦魯多回禮。

蓋住豐滿胸部的純白斗篷上是豔麗的黑髮，像是瀑布一樣垂了下來。

【額呵呵……雖然如此，歐斯瓦魯多哦，你卻完全不會觸碰我呢。很奇怪吧？明明是自己的身體呢，到底在擔憂什麼呢？】

首先是裝填。

瑪格蕾特吐出灼熱的氣息。

爲了不顯眼而塗上了黑色，如果看到了內裝的銀色裝飾和絹絲的話，就會明白這是顯貴的人物的乘坐物吧。

分出勝負的瞬間，即將來臨。

雖然頭銜是參謀，但是卻像是實質上的指揮官一樣舉止動作。

【呼呼呼……你呀，關鍵的命令，從來不會在我面前說出來呢】

他即使是對待部下，禮貌的語氣也沒有改變。

微微眯起快樂的眼睛的少女，琥珀色的瞳孔像是喜歡惡作劇的貓咪的眼眸一樣。

在耳邊低語。

【——嗯？對於至寶的瑪格蕾特女王，我怎麼會感到麻煩呢？爲何會懷疑我擁有這樣不敬的心緒呢？】

【啊啊，正合身呢。那麼，我們就開始迎擊貝魯加尼亞帝國軍吧】

託好步槍瞄準帝國兵。

帝國軍正在前進。開槍的號令還沒發出嗎？一旦託好步槍的話，連額頭上冒出的汗水都不允許去擦拭了。

【敬請欣賞——戰場馬上就不再是槍和劍的時代了。這就是嶄新的戰爭哦。陳舊者們的毀滅……就跟帝國軍的毀滅一樣】

她以高興的樣子看向這邊。

【是的】

雖然可以打到，但是不一定能打中。如果不能很好的打中的話就無法殺死。畢竟距離還是有點遠的。

【明白了！】

【……我感覺發燙了呢】

【歐斯瓦魯多，我覺得已經可以射擊了哦。如果是新式步槍的話可以打到吧。總是大炮的聲音我已經聽膩了。】

【雖然失禮了，但還是會有點搖晃，請寬恕】

因爲聽膩了而射擊，這到底是什麼理由呢……

【……這樣嗎……真是不合情理。細微的步驟，就完全委託給古蓮達.格拉哈姆中尉就好了。僅此而已。】

因爲這個馬車是二人座，必須要有一方駕馭馬匹。

【嗯】

瑪格蕾特伸出手指尖，輕輕觸碰上歐斯瓦魯多的脣邊。

第七軍的戰意達到了最高潮。

作戰參謀長比尤佔特驅馳愛馬，步兵們緊跟其後。

身披銀色的輕裝鎧甲，手持黑剛的長劍。

旁邊的司令官巴爾古索努中將安穩的駕馭着漆黑的寶馬奔跑着難以想象他已經年屆高齡。

巴爾古索努雖然是貴族但是也討厭浪費，能用的東西就會繼續用下去。如果用不了的話就修好它。如果是已經無可救藥了的話也會想盡辦法使用，就是這樣良好品格的人。

現在身穿的全身金板鎧也是如此。雖然這是三十五年前初陣裝飾的時候製作的，這個設計已經變成古老的東西了，仍然不斷的補修來使用。

金板鎧因爲非常昂貴如果是普通騎士的話也有代代傳遞下來的情形，但是如果是公爵的當主的話，就會重新制作過了。

十年前——

當時的皇帝利昂十五世比現在更積極的處理公務，也有過對第七軍進行閱兵式的儀式。

所謂閱兵式，就是軍隊在作爲據點的都市的大路上進行遊行，不僅是讓陛下檢閱，而且貴族和民衆們也爲了參觀而集中起來。普通來說應該穿着美觀的服飾。

更何況，如果是位極將軍的話，身纏像是藝術品一般的武具是當然的了。

特意爲此的商人們極盡推銷之能兜售新式鎧甲……

【美觀能守護祖國嗎】

巴爾古索努將他們趕了出去。

如果司令官身着普通的舊式鎧甲，那麼部下也不會盛裝打扮了。大半的騎士們只是將鐵鎧磨砂了一下就參加遊行了。

看着與華美無緣的閱兵式，從帝都來訪的貴族們不禁失笑了。也有“美觀不是威信的一部分嗎”這樣的批評。

詢問了皇帝利昂十五世的侍衛長有何感想，他是這麼回答的。

【迄今爲止看過了許多的部隊，但是這是第一次看到真正戰鬥着的人們】

【突擊】

嘴角很平穩。

海布里塔尼亞王國軍的一萬人無傷。

大家正在死去。

稍遲一些，第二列，第三列的士兵們也開始跑動起來。

【沒有辦法。海布里塔尼亞軍正可謂是新兵雲集的樣子呢。並排着的同伴們的屍體，纔是護國的證明啊】

不久，雙方的先頭距離接近到4Ar（二八六米）了。

傳令兵右拳當胸敬禮後，跑出去了。

想起了在故鄉等待着的妻子的容顏。懷着第四個孩子的妻子，像是說着要好好的回來哦這樣招着手。年邁的雙親，還有三個孩子也是這樣。

因此，這裏並排着的有很多是交不起稅的農民和犯罪者。

在自己感冒的時候分給自己水果的小隊長的聲音，也在不久前消失了。

擔心着後面的士兵不會誤解了把長槍突過來吧。不要誤會了哦，我還能跑的。

在本陣前面固守住的重裝士兵們，也前進了。

腳開始打顫了。

偵察兵飛馳過來了。

即使如此，許多的帝國將兵們仍然對勝利確信無疑。

呼吸要停止了。

步槍的聲音仍然持續着。

不得不殺死敵人。不在他們開槍之前殺死他們的話，自己就會被殺了。

雖然說帝國軍很強，那也只是單純的因爲人口多，練度高的正規兵自然也就多了而已，被槍刺中的人也會死，中彈的人也會死。

遲緩的士兵就是礙事的士兵。太遲了的士兵會被後面的長槍刺穿的。

【這是當然的了】

【嗯】

焦急等待着的突擊信號……是不是太早了點呢這樣懷疑了起來。還沒有夠得着敵陣。

像是找到獵物的野獸一般，像是放出牢籠的猛獸一樣，手握長槍的士兵們，向敵軍衝鋒而去。

因爲新式大炮而造成了相當的損害，雖然仍然有不安的氣氛，但差不多結果除了勝利之外別無他想了。

突擊之後——旁邊的男人馬上就被擊中倒下了。在訓練的時代，他是把說是從故鄉里拿來的鹽分給自己的感覺不錯的傢伙。喉嚨被射中後死了。

【無論是多麼新式的大炮，也是會被逐漸減少的】

雖然如此，如果在這裏撤退的話，必敗無疑。

背脊冷汗直冒。

受到巴爾古索努的話語，比尤佔特把傳令兵叫了過來。

對於對面敵將的失策巴爾古索努露出不開心的表情。豈止是安心而是失望着的樣子。

【明白了】

【嗯，不必要響應敵人的失態。我軍可是不會出現慌慌張張突擊的愚者的哦】

【報告！先頭部隊的距離已經突破7Ar（500米）了！】

不想死。

像是內心在喝彩一樣的罵人。

巴爾古索努把鞭收了回去，在他旁邊跟隨的比尤佔特也照做了。

【損傷，輕微！並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

可是，在這裏不能動起來的話，就會被殺的。漸漸縮短着和敵人的距離。只有前進一步敵人的步槍就會變得更容易命中了。

他奉守樸素檢閱的思想，注重傳統，尊敬血統，認爲不改變是最好的。相信自己恆久不變的話帝國也將永存不滅。

雖然接近距離的話，也會出現適當的損傷，但是因爲開槍的熱量灼燒的槍身推入子彈會變得困難，而且槍管因爲受熱歪曲，也不會這麼順利的命中了。

一個騎士響應了巴爾古索努的命令自報姓名出來，策馬揚鞭向前方急馳而去。

到底出現了多少損傷呢？

恐怕，比誰都要最安心的人是比尤佔特了吧。

現在的話，也只是像踏過石頭一樣而已了。

喇叭兵開始吹奏突擊的曲調。

從海布里塔尼亞軍的戰列步兵託好的步槍中，啪啪啪的冒出了白煙。

巴爾古索努眯起了眼睛。

鋼鐵的長槍，鎖鏈的鎧甲，好沉重。

步槍的開槍聲持續着。

旁邊的士兵出到前面了。

【哎呀，期待着相互雙方都能夠盡全力的決戰嗎，中將？】

然後，現在是拿出這三年的充分成果的時候了。

不論什麼時候，巴爾古索努的信條都沒有改變。

比尤佔特像是心臟被抓住了一樣，震驚了。

【這樣的話，跟我方的計劃一樣哪】

【還期待好久了他們會是有骨氣的對手哪……】

一直緊張着的比尤佔特，輕輕撫了撫胸膛。

——想嚇人嗎！海布里塔尼亞的白癡們！白癡！

——勝利了哪。

【就算贏了像是新兵一樣的敵人也談不上驕傲】

貝魯加尼亞帝國第七軍的一萬九千人，去除死傷兵後還剩一萬五千人。

【果然還是太遠了吧。意外的掃興啊】

突擊步兵們奮力蹬向地面的地動響聲，連坐在馬上的比尤佔特都傳遞到了。

還有提拔了年輕的比尤佔特爲作戰參謀長的事情也是，因爲他是參謀長的兒子的原因而已。他的父親常年輔佐巴爾古索努，雖然對手總是東方的小國而已，但也是常勝無敗的名軍師。

巴爾古索努握着繮繩的手，咻的擰緊了。

巴爾古索努點頭。

突擊步兵的死亡率很高。

定睛凝視着敵人的方向。

比起對手明顯的因爲得意忘形而失敗，自信慢慢期望強敵的司令官甚至讓本陣引起了笑聲。

這樣的話如果最前列的突擊步兵出現了傷害的話，就可以認爲這個射程比想象的還要高出數倍的長度啊。

預想之外的事態啊。

【沒有聽說過新式步槍居然能達到這樣的射程……】

這次和海布里塔尼亞軍的會戰，將會是比尤佔特不僅讓自己的名聲停留在東部戰線而是讓它響徹在帝國之中的大好機會。

【明白！】

在本陣的上級士官們中間，氣氛緩和下來。

太簡單的預測而做出了作戰計劃的比尤佔特負有重大責任。

【呼呼……看來，是受不了帝國軍的壓力，判斷錯誤了吧。或者，讓人看到了連戰術的基本知識都不知道哪】

受到了彷彿是胃被壓碎一般的壓迫感，連嘔吐感都湧現出來了。

在碰巧交不起稅的這年，居然有這麼大規模的會戰出現了，運氣真的是太差了。

聽到了這個的周圍的人們，“是迫於壓力褒獎的吧”也好，“是譏諷粗俗的裝束”也好這樣臆測紛紛。

迪奧卡斯像是要壓碎恐懼心一樣喊叫着，奔跑着。

之前即使是最壞的估計也只是出現五千左右程度的損傷，但現在恐怕會有要出現接近兩倍的減員的可能性了。

【不可能！已經可以射擊了？！】

比尤佔特感覺到自己的作戰正在順利推進。

我還能跑的。快速的跑的。

這個時候，響起了不是迄今爲止的沉重大炮的聲音，而是乾脆的聲音。

喉嚨燃燒，口中的酸味擴散開來。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前進！前進！士官們喊叫着。

是自己遲緩了嗎？迪奧卡斯恐慌起來。

比尤佔特也期待着自己能夠箱父親一樣常勝不敗。

比尤佔特擁有着自信，而且第七軍的將士們也相信勝利一定會到來。

跌倒的話，就會被後續的人踩過去了吧。就會變成那麼不名譽的，最悲慘的死法了。

【重新下達命令！在收到下一個命令之前維持現在的速度。獨斷是嚴厲禁止的的！】

今年到三十歲了的迪奧卡斯，農田被蟲子糟蹋了，爲了代替納稅而被服了兵役。

【誰去看一下！】

——步槍的開槍聲？！】

慢吞吞的話，就會被射殺的。

【……損傷，到底怎麼樣了？】

彷彿能劃破蒼穹的怒吼聲。讓人以爲是野獸的咆哮的叫喊聲。不輸於大炮開炮聲的喊聲震撼着大地。

騎士馬上返回了。

看到了敵人的身姿。一邊在叫着什麼，一邊開着槍。

巴爾古索努舉起單手。

白煙冒出來了。

子彈？

沒有打中。

混蛋白癡，往那裏射呢？！

如果是訓練的話，這之後時間就很長了。對手會把步槍立起來，把火藥從槍口放進去，再放進彈丸，用朔杖壓實，也要把火藥灌入那個接受打火石的火花的盒子……

但是海布里塔尼亞軍的戰列步兵不一樣。不顧發燙的槍身，打開了夾子，把從口袋中拿出來的彈藥插進去，不一會兒又托起了步槍。

——畜生，開什麼玩笑！！

這麼簡單的就！

膽小鬼！膽小鬼們！

槍聲又響了。

迪奧卡斯的左耳發熱了。打中了？！被射中了？！

熾熱的液體流到了左邊的脖頸。

聲音……左邊聽到了沙沙的像是接近瀑布的聲音。

發生什麼了？

不行，不能停下！聽到了誰的叫聲。

腳動了。

停住了的話，就會被後方過來的同伴們踩死了。

要還回去！

又響起了另外的聲音。

對了，剛纔好痛。要把這個疼痛還回去！要討伐殺死了同伴的敵人！

【呼啊啊啊！】

【野獸嗎！】

再一次握緊槍，用身體突向盾牌。從正面進攻的話，從縫隙中射出來的子彈是不會飛過來的。

瑪格蕾特歪了歪頭。

現在也是，持着盾牌的敵兵就在眼前。

迪奧卡斯大膽的踏進去。

不知道爲什麼，迪奧卡斯笑了。

太大而難以操動的大盾這樣的，只要從旁邊斬擊過去應該就能簡單的打到了。

【餡餅皮太薄了包起來的話會被撐破的哦，歐斯瓦魯多】

【尊貴優雅的瑪格蕾特女王陛下，請主要不要咬着舌頭。差不多移動要結束了。】

海布里塔尼亞軍形成了U字的形狀，正在包圍着貝魯加尼亞軍。

隨着戰鬥的推移的話，就連貝魯加尼亞兵的屍體也能夠變成遮蔽物了吧。

被包圍了？被誰？

沒有辦法。與武器不同，戰術在事前就向外邊擴散了的話價值就會下降，所以無法在外國的地方進行實驗。

迪奧卡斯刺出了槍。

再一次以撞上去的勢頭劃過盾牌，伸長手臂。

【很有自信呢】

但是，把劍拔出來的同伴剛要砍中一個敵人之前，就被從內側而來的集中槍火打成了馬蜂窩了。

【只因小官的思慮不周，讓溫柔的瑪格蕾特女王擔心了真是慚愧之極。只能祈禱本次作戰並非紙上談兵而已了】

跟剛纔一樣，歐斯瓦魯多的右臂被抱在了她的胸口前面。

本來就是挑撥火種不斷的邊境地區從而製造起叛亂，再以鎮壓之名投入了步槍步兵。

感覺到比木頭的還要柔軟，像是稻草的桅杆一樣。

去死，這樣的。

【因爲是在閃耀着光輝的瑪格蕾特女王的御前進行的作戰，小官盡全身全力準備了】

敵人應該就在眼前的。

聯同身體飛躍的一擊劃過盾牌，弄出了空隙。馬上，伸展手臂進行連擊。

【並不是逃跑。這本來就是預定之中的移動。一邊承受着貝魯加尼亞帝國的突擊步兵的正面攻擊，一邊後退的部隊——這就是正面的盾兵。在他們後面等待的部隊，左右分開對敵軍進行包圍了。這就是兩翼】

迪奧卡斯的鐵槍，貫穿了青年的腹部。

迪奧卡斯的左耳，隆隆的像是沙暴在吹動一樣。一跳一跳的痛着。

哐，只發出了這個聲音，沒有刺穿。

【退後！退後！】

普通來說的話，刺向逃跑的敵兵的後背，就像狩獵山野的野獸一般輕鬆的……但是巨大的頑強的盾牌，和偶爾從盾的間隙中射擊的槍擊的緣故，陣形沒有輕易崩潰。

【被刺中了！】

敵人們騷動起來。

連喉嚨都能喊破的叫到。

使用海布里塔尼亞人作實驗這種事情，因爲太過於血腥而不能進入瑪格蕾特的耳中嗎……

巨大的盾真礙事。

從左右傳來了步槍開槍的轟鳴聲。

從盾的後方傳出海布里塔尼亞語的咒罵。

【的確，以精強著稱的貝魯加尼亞帝國軍作爲對手……而且居然還是在數量上劣勢的一方進行包圍戰術……普通來說的話是下策。但是，這個是用劍和槍戰鬥的時代的事情了。我軍擁有連射性能優異的步槍。槍的突刺就用盾防守就好了。那麼槍彈的話能防禦住嗎？不能的吧……然後，爲了應對左右的敵人不得不重組隊列。要進行槍的戰鬥的話當只有在邊緣的人們戰鬥的時候，內側的隊列能夠改變嗎，子彈飛過來的時候，又該怎麼辦呢？】

敵人就在眼前。

迪奧卡斯開拓的缺口，被兩側的盾兵堵上了。

想跑嗎！

傳遞貝魯加尼亞帝國軍的命令的喇叭，已經吹響了突擊的曲調。敵人要是後撤的話，前進！前進！

刺出了槍。

瑪格蕾特在耳邊低語。

能行的。就在這裏崩潰吧。

睜大着眼睛的青年，從口中吐出了鮮紅的血液。

一拔出來，青年的腹部也噴出血了。

歐斯瓦魯多點了點頭。

要是在這裏逃跑了，又變得必須得進行《死的行進》接近了。

歐斯瓦魯多不會只在桌子上決定事物。

【可惡！可惡！去死！別跑！膽小鬼！】

偏了。

突然注意到，剛纔比迪奧卡斯速度快的同伴的身影消失了。去哪裏了？不對，已經，不是管這種事的時候了。

刺中了肋下，肚子以上的地方。

【卡？！】

誰還會再去走一次《死的行進》啊。故鄉還有在等待着自己的家人。幹農活纔是符合我的本性的！

從盾上劃過的槍尖，刺穿了隱藏在巨大盾牌後面的敵兵的胸膛。

槍聲響了。

逃跑的腳步沒有改變。

【後退！後退！加快速度！】

【呼哈！繼續殺！膽小鬼們！一樣啊！跟剛纔一樣！】

敵人漸漸的後退了。

【被包圍了！】

海布里塔尼亞軍的戰列步兵的一個人——金髮藍眼的年輕的士兵。這個傢伙，就是我應該要殺死的敵人！

又重複了。

【啊，去死吧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歐斯瓦魯多，老是在逃跑呢。要輸了嗎】

【啊唔】

【呀啊啊啊啊啊————！！】

【媽媽……】

咕溜的蹦轉下來了。

因爲上面掛着比平常要重的東西，做不到對付其他的敵人。

手在發抖啊！

看見好機會的同伴們，踩過倒下的敵兵的屍體衝進來。丟掉了槍，拔出了腰間的長劍。

【殺了你！別跑！】

都是這個傢伙開槍的錯……不對，這個傢伙開槍了嗎？怎樣都好，下一個敵人了。

從盾的後方開槍了嗎。同伴被打到了。

在海布里塔尼亞軍的戰列步兵背後，並排着拿着巨大盾牌的步兵。

瑪格蕾特用手拭去塵埃。

已經是到了連敵兵眼睛的顏色都能分清的距離了。

這個少女，明明經常是一副笨蛋的舉動，但是居然能夠理解戰術的東西。

留下了和血一起噴灑而出的言語，無法動彈了。

迪奧卡斯馬上把槍抽了回來。

槍芒向敵人的身體延伸過去。

【……不行哦，歐斯瓦魯多。爲了實驗而引起內戰，把我的國民殺死了這種事】

在柔軟中，感受到了堅硬的觸感。

迪奧卡斯憑藉數步之勢，把長槍向巨盾刺進去。

本來就是由於被上帝賦予了太過聰明和太過精明的原因所以對世界已經厭膩了的孩子。這對於她來說也許是理所當然的吧。

到底在說什麼呢，聽不明白。

新式步槍結合遮蔽物這樣的戰術是有效的結論，已經在海布里塔尼亞王國的內戰中利用了並完成實驗了。

又射擊了。

又打開了步槍的夾子，從口袋中拿出子彈——掉下來了。

這一次，用活着的盾兵——或者，使用屍體——只要能作爲遮蔽物，減緩敵兵的接近的話不論什麼東西都可以。

【堵上去！別亂了！】

【啊啦，不用逃跑也可以了麼】

之後，敵兵朝後方撤去。

碰中骨頭了嗎。

【唔呼呼……一想象你在桌子上思考這些問題我就想笑了哦】

槍頭不夠力了？！

這個時候，一個悲鳴似的聲音——聽到了貝魯加尼亞語。

【哦啊啊啊啊啊啊啊————！！】

【怎麼會……那個是……】

第三個人了！

【這樣快樂的事情，不能原諒你一個人獨佔哦】

耳朵被咬了。

而且，還很用力。

想着要被咬斷了的程度。

【難，難道，您說的那件事是知道了鎮壓內亂髮生的事嗎……那個……報告遲緩了這件事，我非常抱歉。今後，爲了不發生同樣的過失，我會加倍注意——？！】

這一次，瑪格蕾特則舔舐着耳朵。

啃咬的傷口被舔舐了，刺痛一樣的感覺跑掉了。黏黏的聲音傳到了耳朵的深處。

【啾啪……阿拉，出血了呢……啾】

【如果是神聖的瑪格蕾特女王下令的話即使是將臟腑取出來，對於小官來說無與倫比的幸福的事情。】

【吶，歐斯瓦魯多】

【敬請吩咐】

【我們，到底殺了多少人呢？】

【……在貝魯加尼亞突擊之前的四千人，突擊開始之後的二千人……然後，包圍後，差不多是三千人吧】

【更多的吧】

【失禮了。我軍的損害，應該在二千人的程度】

【阿拉，好少呢】

瑪格蕾特不滿意的說道。

就算是歐斯瓦魯多連應不應該說出【非常抱歉】這句話，也稍微煩惱了一下。

爲了減少行進着的貝魯加尼亞軍，作爲突擊誘餌的——海布里塔尼亞軍的戰列步兵被放在了最前列。

那裏的損害接近一千人了。

最前列的突擊步兵把和盾兵的距離靠緊了。從大盾的縫隙中把槍刺了進去。

【你還在說什麼？！】

周圍的士兵們也被推擠着前進。

肺。

被一點點削減的貝魯加尼亞軍，即使付出了比至今爲止數倍趨勢的巨大損傷，現在不僅限於正面，連敵軍的戰列都開始崩潰了。

【啊？！】

超過了防守本陣的護衛們。

這樣的話，不如成爲爲了同伴和國家而犧牲的英雄，這樣發出了吶喊。

打穿了一個洞，即使想用嘴巴呼吸空氣，也只是吸到腹中的血而已，不能呼吸了。這被稱之爲和溺死一樣的伴隨着激痛的死法。

突擊的氣勢到達了最高潮。

不能呼吸了。

歐斯瓦魯多聳了聳肩。

有人用海布里塔尼亞語喊叫到。

【啊啦啊啦，糟糕了呢。這樣下去的話會讓他們逃掉了呢是吧】

即使形式已經明顯的不利了，他們還能牢守着紀律戰鬥着。

【將軍在前面！】【中將突擊了！】【我們也跟上！】

傳令兵跑到歐斯瓦魯多和瑪格蕾特所乘坐的馬車旁。

配置在最前列的農民和犯罪者的士兵們倒下了，積累了長時間訓練的熟練兵也接敵了，攻勢的強度增加了。

把前進的意志託付給愛馬——巴爾古索努在馬上死去了。

右胸感覺到了像是被火盆塞過來的熱度。

海布里塔尼亞軍組成了凹字的陣形。貝魯加尼亞軍維持着四角的陣形，似乎無視左右意圖正面突破的樣子。

比尤佔特在劣勢中痛苦掙扎着。

貝魯加尼亞帝國已經注意到了敗色濃厚了吧。即使如此，他們也還是沒有放棄戰鬥。

【敵軍！壓上來了！】

壓塌了。

【召集沒有虛僞血統的人們爲幕僚，嚴肅的反覆進行討論，面對正確的戰鬥。那個結果卻是作爲司令官的我輸了。像你們這樣的傢伙要把責任擔在身上，別太看得起自己了！】

一發子彈，貫穿了胸甲。

歐斯瓦魯多沉浸在輕輕的陶醉中。如同傾注了很長的時間和熱情才鑄就的藝術品，現在就用這雙手把它向地上摔去。

現在，只能看到正在死去的士兵聲音，只能聽到絕望慘叫的士兵聲音。

迄今爲止不是在東部戰線勝利着的嗎。

【唔哦哦哦哦————！！】

【你這傢伙的根性，我要給你好好的糾正！】

【不要在意左右的雜魚！把敵軍切成兩斷突破死地！展示帝國第七軍的自尊和氣魄！全軍前進！爲國捐軀！】

再一次向士兵怒吼道。

在內戰實驗的時候，一旦最前列的突擊兵倒下了，注意到步槍的恐懼之後，後面的隊友就連滾帶爬的跑掉了。

看來明白了被從三方射擊過來的地方是死地，所以在嘗試着逃脫吧。

比尤佔特又喊到。

【撤退！撤退！】

【所以說，我！我，沒有任何錯誤啊，巴爾古索努中將？！說錯話的是其他的傢伙們啊！】（譯者：錯的是世界（誤））

嘴脣緊緊的閉着，睜大了眼睛。

現實上，是海布里塔尼亞軍壓倒性的形勢。

巴爾古索努吶喊着。

【比尤佔特！別發呆了！】

比尤佔特喊道。

巴爾古索努露出寂寥的神情。

【正是。這樣的話，拱手相讓不正是紳士所爲嗎】

對於長槍的一擊，也有對應的射擊。

【哦哦————！！】

敵人的攻擊是一擊必中。而我方則是數次的打擊後，纔好不容易殺死一個敵兵這樣的處於劣勢。

不論肺部還是口中鮮血都已滿溢而出不能再發出話了。

唯有讓這位將軍失望，是無論怎樣都無法忍受的。感覺他就像是第二位父親一樣的人。

【是這樣呢】

簡直像是宣誓斬首一樣的壓力。

而且，新式的大炮也調整好了位置，再次開始了炮擊。因爲貝魯加尼亞帝國維持了陣形的原因，也得到了很大的戰果。

因爲對於敵軍步兵的一個人，我方以盾兵和步槍兵兩個人同時對抗着。有利是當然的了。而且槍可以用盾防守住，而子彈在極近的距離的話就算連板金鎧厚實的部分都能貫穿。

巴爾古索努怒吼道。

剛一說完話，巴爾古索努就背過身。

【……爲此，不得在這裏死去啊】

【巴爾古索努中將……】

【對了！那，那個邊境連隊的雷吉斯.歐里克！因爲那個傢伙，老是說着那種會打擊士氣的話！或者說，恐怕是，嫉妒我的成功，然後跟敵人私通了也說不定。一定是那樣沒錯！所以說，纔會造成這樣的劣勢！】

【突擊！突擊啊！前進！前進！把敵人踩到前進！前進不了的戰友也踩過他前進！全軍前進！！】

比尤佔特越想越覺得他會把手上的長槍刺到自己的心臟。

被扔下的幕僚們，被穿過的護衛們，像是不應該呆在這裏一樣慌忙的向前衝去。

【你明白了嗎，巴爾古索努中將？！】

有的士兵把槍丟掉，用兩手抓住敵人的大盾。用盡力氣把它抬起來。即使腹部被從側面射擊到了，在這個捨身的氣概下連痛覺都消失了。

如果，就算持着大盾的士兵們崩潰了，使用步槍的士兵們被打倒了，馬上就會在後面準備好了同樣的盾兵和槍兵層。

而且，一邊喊叫着，巴爾古索努自己也前進着。

多麼可貴的高昂士氣。

可以的！這樣子的話疲勞消失了，集中力增加了。

【不要害怕！讓他們見識到帝國軍人的實力！】

【啊……唔……？】

【不可能……貝魯加尼亞兵不是平原戰最強的嗎？】

比尤佔特的嘴脣顫慄着。

相反的，陣內的槍彈交錯橫飛。從三個方向過來的射擊，即使沒有打中前面的士兵，也會命中某一個人。

殘存的士兵人數，大約是貝魯加尼亞帝國軍一萬人，海布里塔尼亞王國軍八千人這樣吧……

這樣下去的話會全滅的。

【……】

未來正在被黑暗所關閉了。

【夠了】

【怎麼會……不可能……】

【全軍前進！不要慢吞吞的！還差一把勁！突擊！全軍————？！】

自從形成盾兵並排頂着槍後退，而步槍射擊着這樣的交戰狀態後，應該給予了近三倍的傷害了的。

巴爾古索努曾經突刺打倒過許多敵人……醒悟到，終於，輪到自己了。

在會戰開始之前，不對，直至突擊步兵將敵人的戰列步兵想砍雜草一樣打到之時，都能看到光明的未來。相信着一定會沐浴在讚賞聲之中。

即使發出了很有威勢的聲音，但是被大盾所擋住，斬獲不到想象中的戰果。

多麼成熟的士兵練度。

【看來你都考慮到那個地步了呢】

因爲他的職責是訂立作戰計劃，而在實戰的時候只能是司令官的顧問而已了。

雖然在海洋和森林有反應遲鈍的時候，但是在平地上發生激斗的話，貝魯加尼亞帝國的步兵是常勝無敗的。不是絕對有利的嗎。

首先兩膝架住馬的腹部，然後用肘和肋部把長槍向前突出固定住。抓住的不是馬的繮繩而是鬃毛，支撐起上體。

被抬起來雙腳浮空的敵兵，因爲恐懼放開了大盾。沒有了大盾的盾兵和在他後面隱藏着的步槍兵們被許多長槍貫穿了。

【正面頂不住了！】

特別是兩翼，在從對手的側面開始攻擊之後，也配置了多數的士兵。

歐斯瓦魯多的內心對敵兵讚賞有加。

瑪格蕾特完全不像是糟糕了的樣子說道。就算是不想讓晾曬的衣物被雨打溼了這樣的話，都會更加真誠一點吧。

將錯就錯的命令，將陷於絕境膽怯消沉的士兵們的意志再次點燃。

巴爾古索努馬上就要衝到了最前列，他大聲喊道。

【……所以……明明我這麼信任着策劃出正面決戰的提案的】

只要發生了不測的事態，他作爲軍師就是二流的了。更何況這如果成爲了招致全軍潰敗的危機的吧，即使能在這戰鬥中倖存下來也不能免除處罰吧。

意識向黑暗中沉去。

不是說大話的嗎。

頭被射中死去了——但是，踢開那個被殺死的士兵，後面的人像是塞上去一樣突擊了。

【只，只要能夠接敵的話，無論是新式的大炮還是步槍就都沒關係了！一定會是帝國兵壓倒性的戰鬥！因爲大隊長們這樣主張，我才！】

【當然了。古來就有“放走圍困之敵”的俗語，因爲如果圍困死的話敵人就會拼死反抗了。而且，貝魯加尼亞帝國軍雖然對突擊很擅長，但是對撤退則很不拿手。如果我方伸展兩翼，減薄正面的話，那麼突破正面就是理所當然了的吧。】

【前進！前進！包圍祖國的除了我們第七軍再無他人！怎麼會就這樣死去！打到敵人！！】

正面的部隊，像是口袋底穿洞一樣打開來了。

以爲突破成功了的貝魯加尼亞軍，一邊發出喝彩聲一邊前進了。

歐斯瓦魯多苦笑着。

【所謂戰爭呢，我覺得還是有那麼一點不能隨心所欲的東西的……】

【這不是又變得無聊了嗎】

【我祈禱不會變成這樣】

跟戰鬥開始前的指示一樣，對通過着的貝魯加尼亞軍射出了許多子彈的兩翼，慢慢的集合起來重整隊列了。

本陣也慢慢的移動了。

不久——

奪取到了穿過的敵軍的背後位置。

全部跟計劃一樣。

對手經過突擊已經疲憊不堪，同時拿着槍和鎧甲使得腳步變遲鈍了。我方只需要對着逃跑着的敵人從背後盡情開槍就可以了。

瑪格蕾特打了個哈欠說道。

【單純不後退的話，是自尊吧。因爲有着比性命要重要的東西吧，真了不起呢】

【如果是身爲軍人的話】

跟她所說的一樣，貝魯加尼亞帝國直接撤退的話纔是妥當的。就算會敗北，但是能不受到更多的傷害。

多虧了對方勉強的前進，纔會演變成只是我方一邊倒的對着逃跑的敵兵射擊的戰鬥狀況。

也許，敵軍無法把握整體狀況吧。也有曾經考慮過海布里塔尼亞軍的本陣在正面而進行突擊的可能性。

不過歐斯瓦魯多很早的就把本陣移動到左翼去了。

容易被對手集中攻擊的正面，就像是誘餌一樣。本來就預定會被突破了。

瞬間，用手把嘴脣隱蓋住了。

哇！背後的悲鳴和怒號重疊了。

輕快的跳下馬車。

【啊，是帝國軍的……黑騎兵團！！】

【真遺憾呢，歐斯瓦魯多。變成了男人的表情了呢。怎麼辦纔好呢。你要怎麼賠償我纔好呢。】

把剛剛動搖起來的心緒呼吸了一下沉穩了。

瑪格蕾特橫躺在了馬車的座席上。

馬蹄的聲響靠近了。

如果不是被瑪格蕾特抓住右臂，說不定就跳下馬車了。

【敵襲！有敵襲！從側面，啊，不對，現在是從後面！騎兵五百！】

你以爲我到底張開了多麼寬大範圍的索敵網啊？！太快了！

浮現出柔和的笑容。

向配合着馬車的移動的傳令兵，下令了。

【……陛下，會變的有點吵鬧了……請在這裏等待吧】

就算很勉強也要做出表情。

瑪格蕾特看到歐斯瓦魯多的神情後笑了。

婉轉的把瑪格蕾特的手按下，右臂終於得到放開了。

——已經受到突擊了嗎？！

這個時候——

【什麼？】

【……像小官這樣的人能從閃耀着光輝的瑪格蕾特女王那裏得到御言賞賜，惶恐至極】

【啊哈！】

居然在她的面前，發出了笨拙的聲音，露出了動搖的表情！

【沒有延長戰鬥的理由，一口氣把敵人殲滅吧。步槍步兵到前面去，進行追擊吧】

【明白了！】

【呵？！】

【爲什麼……？！】

歐斯瓦魯多恭恭敬敬的行了一個禮，然後走向馬車的後方。

【是呀是呀，你不笑的樣子真難看呢。躲在洞穴中才般配的兔子模仿着獅子的樣子真是很滑稽呢】

另外一個傳令兵，大聲喊着跑了過來。

【額……這真是讓您看到了很不體面的東西呢】

歐斯瓦魯多探出身子。

歐斯瓦魯多把翻湧上來的感情壓下去，擠出聲音。

【呼……這個數量的話沒有什麼問題。這樣吧，只要向左翼第四大隊傳達迎擊命令的話——】

本陣的護衛和敵方騎兵的戰鬥已經開始了。

【……傳令古蓮達部隊，緊急援護。在那之前，本陣的護衛必須拼死保衛陛下御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