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救出格雷巴爾市民作戰

帝國曆八五一年七月二十日——

距離雷吉斯他們離開帝都而出征，已經過了半個月以上了。

雖然野營度日很不便，但是如果是攻城戰的話，花費兩三個月也是常有的事，甚至長達半年的也不稀奇。

士兵們不滿的聲音，並沒有那麼多。

但是，本次的奪還作戰不可以花費半年這麼久的時間。

正是如此所以萊託內尤才親自進行遠征，也投入了帝國第一軍這樣精銳的部隊。

如果經過了三個月以上的話，就無法看穿他國的動向了。

不論是格魯馬尼亞聯邦的蘭戈巴魯特王國，還是西南方向的希斯帕尼亞帝國，都有侵略過來的可能了。

長期遠征的話是需要充足準備的。首先要籌措好武器和食料，然後要事先調查好路徑，也得僱傭衆多的運貨勞力。

即使現在貝魯加尼亞帝國看起來正處於苦戰中，但是也應該不可能馬上進攻過來的。

要先進行共同謀劃然後做好進攻的準備啊，如果正巧進攻的地方衝突了的話就另外規劃討論了啊……

海布里塔尼亞王國和格魯馬尼亞聯邦的一部分國家共謀過了。所以在剛開戰的時候，瓦登大公國就過來攻打沃魯庫斯要塞了。

而現在則是和蘭戈巴魯特王國組成聯軍。

其他各國正在觀望局勢，如果過了八月，到了九月爲止仍然未能攻下的話，恐怕其他國家就會攻打過來了吧——雷吉斯這麼估計。

並沒有想花費那麼多的時間到那種地步的念頭。

傍晚。

白天的熱氣稍微散了，溫度變得稍微適合了一些。太陽傾斜在西方，把天空染上了一層橘黃色。

山巒的影子拉的長長的，格雷巴爾市的西側一半地方都變暗了。

太陽馬上就要下山了吧。

雷吉斯被強壯的士兵們包圍住了。

在不熟悉的土地上，想必會很辛苦吧。還是說，讓周圍的人很辛苦呢。

雖然如此，但是並沒有出現像萊福蓮丘會戰大敗的時候那樣巨大的損傷。

但是，由於彈藥有限，還有炮兵們還未能熟練使用後裝式大炮的原因，所以現在帶來的是以前的中型大炮。這個的射程是28Ar（兩千米）。

雷吉斯所在的位置，是步兵的中央，就是本陣的地方。周圍的上級士官們穿着全身鎧甲，騎着馬。

到時間了。

雖然是配合着喇叭的聲音而邁動腳步的，但是現在喇叭的節奏越來越快了。

炮兵部隊的指揮官發出號令。

【原來如此……只要您沒有生病比什麼都好】

【怎麼了嗎，參謀殿下？！】

【那個，參謀殿下？您的身體怎樣？】

木製的行李臺上，鋪着厚厚的毛皮。儘管如此，也砰的頭撞了一下眼睛都暈了。

爲了傳遞萊託內尤的命令，喇叭吹響了起來。

【哈……哈……好久沒有這樣快速的跑過了。】

他以慈祥的態度，說着醫生風格的話語。

咚！響起了大炮的聲音。

劍鋒直指格雷巴爾城塞都市。

【全軍，前進！！】

腳已經顫抖了。

【炮擊，準備！】

斬裂空氣。

根據作戰安排，應該是前進到40Ar（二八五八米），到那裏後只有前半部分的步兵前進了。因爲敵方一側會派出迎擊的部隊，所以左右的騎兵要做好突擊的準備。

格雷巴爾的要塞部分，冒起了白煙。

【嗯？跑到哪裏去了嗎？】

【後衛部隊，停止前進。前衛部隊，繼續前進！】

還沒走多少步氣息就混亂了。

不論是威力還是射程都是敵方佔優，而且還是站在高處上的。雖然覺得我方是壓倒性的劣勢——

雖然看到了騎着白馬的萊託內尤皇子的身姿，覺得應該是沒錯的，難道是在雷吉斯不知道的時候作戰變更爲全軍突擊了嗎，這樣推測着。

叮，變得安靜下來了。

雖然前進的第一軍的步兵也帶來了大炮，但是距離還是太遠了。

【呼吸混亂，難道是因爲肺病嗎？喂，快點，快點！】

【喂！讓馬車來送你吧！參謀殿下好像生病了！】

比起作戰是否會成功，更擔心自己如何跟上行軍呢。

步兵部隊散開行軍，這樣把炮擊造成的傷害壓倒了最低。

【難，難……已，已經要突擊了嗎……？】

第一軍步兵散開着前進，如果敵軍以密集隊形迎擊的話那麼在接敵前，我方也進行密集——學會了這樣的戰術。

到底怎麼了。距離要塞還有60Ar（四二八七米）的。

軍醫歪了歪頭。

雷吉斯不會騎馬所以只能走着了。鎧甲的話也是好說歹說的纔不用穿了，但是腰上也是久違的掛上了長劍。直白的說這真是好礙事啊。

【敵軍……沒有出來嗎】

貝魯加尼亞帝國在前些日子的戰鬥中俘獲了海布里塔尼亞王國軍的大炮。是四一式艾爾茲威克炮，射程是45Ar（三二一六米）。

但看來並非如此。貝魯加尼亞軍的炮擊，正在實實在在的摧毀着海布里塔尼亞的大炮。

萊託內尤拔出寶劍。

旁邊的重裝步兵點了點頭。

但是，現在的雷吉斯上氣不接下氣，與其說是軍師倒更像是要跌倒在路邊的病人。

那是戴着鐵盔的重裝步兵。

雷吉斯按着胸脯很痛苦的呼吸着。

這樣的情況，如果是阿爾緹娜的話就會說來騎自己的馬吧。傑羅姆的話就會說你這也算是帝國軍人嗎！是渣渣！這樣被罵了吧。

難道搞錯了，是不是混入到了突擊的前半部分的步兵部隊中了，這樣變得不安了。

帝國軍也不是傻瓜。已經積累了豐富的應對炮擊的研究和訓練。

要是雷吉斯不跑起來的話，恐怕就跟不上了。

萊託內尤高聲說道。

把雷吉斯放到那裏。

在第四軍的話，可以坐馬車啊，或者和阿爾緹娜共乘一匹馬啊……當然，在這裏可沒有那種特別待遇。

但是，一旦停下腳步就會被後面跟上的士兵踩到了。軍隊過後，只會剩下像是被踩過的毛皮地毯一樣的雷吉斯了。

對於軍醫的話，雖然覺得有點羞恥，但雷吉斯還是實話實說了。

爲了能夠快速轉移負傷者，本陣的最後面跟着一個兩匹馬牽引的馬車。

【沒有事嗎，參謀殿下？！】

從第七軍以密集隊形遭受炮擊會出現巨大的傷害中明白了密集隊形是不可取的方法。

這樣的戰術，在阿爾緹娜率領的第四軍中的話，除了雷吉斯沒人能想得到。

不愧是聚集了精銳的第一軍的士兵。也許只不過是雷吉斯太弱了而已吧。

石頭的牆壁變成了碎片，受到這些的衝擊，海布里塔尼亞的士兵們倒下了。

那是帝劍《帝意破軍之二》。傳說它能給軍隊帶來勝利，是一把直長的單刃寶劍。

雷吉斯的事情在作戰之前就以“從第四軍調來的軍師，是一個僅憑兩千士兵就攻略下沃魯庫斯要塞的策士”這樣隆重的介紹了。連在海布里塔尼亞王國的戰爭中活躍的事情，也已經廣爲人知了。

正因爲他們也是如此優秀，所以雷吉斯在會議的大半時間也就是聽着而已就結束了。

隊列的組成，由步兵作爲中央部分，左右爲騎兵構成。

想要吐了。

【要死了……】

要死要死。

對於他們來說，這樣一邊說話還能一邊移動的速度，只不過是稍微走了一下而已吧。

因爲敵方是在城牆上射擊過來的，所以射程就更遠了。要是能夠進行對射的話，不得不這樣一邊被炮擊然後一邊拉近距離了。

平常連走路都都很少只會讀書的傢伙，突然把他放在軍隊的行軍中就是這個樣子了。

破碎的石頭，襲擊向了附近的士兵們。

想着要不要不僅僅是阿爾緹娜，也寫信給東方那邊呢。也許傑羅姆不會回信的吧。

貝魯加尼亞帝國一方也拉近了足夠的距離。炮聲震耳欲聾，直接命中了格雷巴爾的城牆。

並非有什麼祕密的東西，只不過是單純的炮兵的能力不同罷了。

但是，在第一軍既有傑盧瑪這樣的軍師，也有被評爲智將的人。就是他們在探討了第七軍大敗的時候所使用的戰術，而考慮出了這個對策。

卡！肩膀被抓住了。

回覆了差不多的雷吉斯，離開了醫療用的馬車的行李臺開始觀察戰況。這是一個兩匹馬牽引的蓬蓋馬車，登上馬伕臺的話，就可以像騎上馬一樣看到一樣的視野了。

進軍的速度是配合步兵的步伐的。

哦哦哦哦！士兵們發出威勢的聲音。

雷吉斯也邁開腳步。

在距離格雷巴爾40Ar（二八五八米）的距離時部隊的一半部分停止了前進，只有前衛部隊繼續前進。

【哈……哈……那個……稍微……氣息……】

儘管步兵們身着金屬的鎧甲，右手持着巨大的長槍，左手拿着大盾，還要配合着前後左右的步伐，仍然能保持一定的速度。

【已經沒事了。只是因爲跟不上行軍的腳步呢。我沒有想到第一軍步兵的行軍居然如此之快。】

【居然！】

【嗯！只是稍微走了一下，居然就變成了這麼發青的臉色了！】

【貝魯加尼亞帝國的士兵們喲！敵人是卑鄙的海布里塔尼亞軍還有趁此戰爭而不知天高地厚踏足我們領土的蘭戈巴魯特王國！那些傢伙欺騙了要塞的士兵，不是憑藉實力而是以欺瞞的不正當的手段佔領了城市！不得不向這些狂妄自大，輕率的入侵帝國的領土，只會使用卑鄙計策的醜惡的傢伙們，降以制裁的雷霆！帝國第一軍的精銳們喲，正義與我們同在！】

說起來，傑羅姆沒事吧，就這樣想起了支援東方戰線的將軍的事情。

漸漸的落後下來，終於落後到了本陣後方的步兵位置去了。

也許這場戰爭最初的戰死者就是自己吧。死因是跌倒——真是太討厭了。

部隊整然有序的開始前進。

頭戴鐵盔的重裝步兵，疑惑的問到。

長槍向上突刺，高喊着【萊託內尤皇子萬歲！帝國萬歲！】的口號。

萊託內尤身着鎧甲策馬來到兩萬士兵的後面，工作隊的前面的位置，大聲喊。

灰色的硝煙瀰漫着。

儘管如此，雷吉斯爲了能跟上速度也已經竭盡全力了。

已經到極限了。

看起來比起擊中土地的時候，擊中石頭的牆壁給周圍造成的傷害要更大。

喇叭吹起了肅靜的號角。

已經快到了奔跑的節奏了。

不論是向左看還是向右看，都是身着鎧甲手持長槍拿着盾牌的的士兵，他們正在等待着前進的命令。

雖然海布里塔尼亞兵也受了充分的訓練了，然而這些從20萬帝國軍中精選出來的第一軍炮兵可是非同一般的。

馬車裏面有個軍醫，慌忙的樣子看向雷吉斯的臉色。矮胖的體形，即使在貝魯加尼亞人中也是少見的肥胖。

就這樣，雷吉斯成爲了救出格雷巴爾市民作戰中的第一號傷兵——

性能差距就靠個人能力來顛覆。

雷吉斯站在馬伕的平臺上眺望戰況，驚歎了。

——炮兵的練度，差距居然有如此之大！

在提內澤侯爵軍的時候是以蠻族爲對手的，那時的炮擊只不過是威嚇性的。第四軍或者說巴伊路修密特邊境連隊是重用槍和劍的，所以炮兵的練度也不高。

弓矢也是有着很大的練度差距的，所以覺得大炮和步槍也應該會有練度的差距吧，但沒有想到居然到了這種程度。

親眼看着對手的攻擊變弱了。

而與此同時，敵軍也意識到了，於是把大炮轉向了這邊。

——差不多了吧。

雷吉斯像是滾下馬車一樣下來了。

稍微，和從前線搬運下來的傷病們檫肩而過。不論看過多少次仍然覺得不習慣。

流着鮮血，失去了手足的士兵們的樣子，彷彿把雷吉斯的力氣給奪去了。

但是，雷吉斯再度打起精神，跑了起來。

穿過正在待命的士兵們，回到了位於本陣的萊託內尤的身邊。這一次可沒有會跑到要跌倒的距離。

【殿下！】

【嗯……雷吉斯嗎。剛纔沒看到你的身影，還想着是怎麼回事呢】

【對不起。那個……剛纔跟不上前進的速度……所以坐上了救助傷兵的馬車了。】

【前進的時候……？】

萊託內尤歪了歪頭。

旁邊的傑盧瑪問到。

【身體狀況不好嗎？還是說遭受到流彈了？】

槍聲響起。

【唔啊！】

這是海布里塔尼亞語的號令。

雷吉斯指向敵陣。

馬上傳達命令了。

貝魯加尼亞的大炮集中火力向剛纔對方的大炮進行轟擊了。

【不，不要……投降！我投降！】

【啊咳！】

那些石頭，是事先被繩索綁了起來的。

【嘿呀呀呀呀呀——！！】

【是嗎】

也許現在的海布里塔尼亞士兵們正在指着這個古老的兵器大笑着吧。

用以爲只是單純的老古董的投石機，居然搭出了繩網的橋。即使大炮和步槍能夠對繩網造成損傷但是也很難切斷。

口中突出紅黑的血塊，敵兵倒下了。

【啊？！】

而且石頭的大小不一也做不到精確狙擊。

是效果相當小的兵器。

太陽已經快要下山了。

【殺了他！！】

這是使用彈簧的反彈力而發射出石頭的裝置，和大炮比起來，相當的無力。雖然石頭足夠重，但是比起炮彈來還是很輕。

跟雷吉斯設想的一樣——如果是古老的投石機的話，是不會吸引敵方攻擊的。敵方的注意力轉移到了更具有威脅性的大炮那邊。

從城牆向下看格雷巴爾市的制鐵街，那裏有一隻數千人的步槍隊在等待着。

士兵們一個接一個的度過橋，準備越過城牆了。

昏暗的夜色中，貝魯加尼亞帝國第一軍的士兵終於抵達了格雷巴爾的城牆之上。

一臺投石機被破壞了。根基被炮彈打中了，車輪飛了出去，倒下了。推着它的工作兵們，發出尖叫四散逃跑了。

——怎麼辦？

操作投石機的，是訓練有素的士兵。

在後方待命的一部分步兵，開始前進了。

指揮官舉起單手。

要是士兵能夠突入打開城門的話，那麼騎兵就能夠突入了。這樣的話，至少可以奪下制鐵街吧。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是！！】

其中也有向城牆的街道那邊跳下去的人。

萊託內尤下命令。

【咕哦！！唔，咕……？！】

最後，剩下的五臺投石機似乎被對方排除在目標之外了。

能夠進入到裏面的話，奪下城門也只是時間問題了吧。

萊託內尤點了點頭。

士兵們刺出長槍。

【射擊！】

是這樣詢問的眼神。

是投石機。

就算在事前的進行過許多次的練習，能像現在這樣跑着也是非常的了不起的。

繩子有所交叉，變成了就像是帆船的繩網一樣。而由於這個比較重所以射程也短了……

雖說如此，許多士兵們還是跑着渡過去了。

跟作戰一樣成功了。

【唔哦哦哦哦哦哦！！】

【放！！】

踩到結實的土地的地面上時，膝蓋發出咔嚓的聲音。

響起了清脆的聲音。

已經可以說是夜晚的時間了。

【雖然正在準備應戰着……但是大炮和步槍只不過能切斷一個兩個繩索而已，成不了什麼問題！】

【嗯，正是。敵方的炮火，確實指向了我方的炮兵。好，傑盧瑪喲，讓攻城兵器前進！】

剛纔散開行進着的步兵們，一個接一個的殺向了繩網作成的橋，至今爲止都只是一直忍受着敵方的炮火，終於能夠轉守爲攻了。

長槍的尖端刺向了海布里塔尼亞兵的心臟。刺穿了！

【嗯……對於敵軍的舉動，你怎麼看？】

要說什麼嗎……

身着鎧甲從高處跳下的話，可不是這麼簡單就能結束的。

【是貝魯加尼亞兵！】

【殿下，我軍的士兵們，正在使用繩索橋一個個的通往城牆！按照這個情況下去的話，也許就可以奪下城門了！】

【殿下！城牆上的士兵正在受到城市裏面而來的射擊！看來對方在制鐵街的中央配置了不少士兵！】

這是在大炮登場前所使用的東西，是上一個時代的兵器。

放置在避開木製臂杆地方的繩索，漸漸繃緊了伸長了。

而跳下來的貝魯加尼亞兵，站都站不起來。

【那個……嘛，說是身體狀況不好呢……也算是有點像吧……總，總之！現在是好機會啊！】

發出了彷彿是已經勝利了一般的吶喊聲，拿着長槍衝了過去。

現在，比起那個更重要的是海布里塔尼亞軍的反應。

雖然天空還是一片通紅，但是地面已經變得灰暗了。

從遠處眺望的傑盧瑪點了點頭。

槍聲再次響起，更多登上了城牆的士兵們，啪踏啪踏的倒下了。

但是，總算穿過了城牆。

萊託內尤轉過身，看向雷吉斯。

響起了數發槍聲，手持長槍的貝魯加尼亞兵的鎧甲上就裂開了無數的血洞。

無數把長槍刺了過來。

雷吉斯取出懷中的懷錶。

城牆下面，有數個拿着長槍的海布里塔尼亞兵在等待着。

繩索造成的橋和地面不同。不能這麼跑着渡過去。要是踩空了的話就會栽入像是洞穴一般的河流中了。

他們舉起了步槍。

六臺投石機正在接近最初預定的距離。瞄準的制鐵街。因爲跟要塞也有一定的距離所以不會那麼容易受到步槍和大炮的攻擊。

男人們大聲喊着口號推着攻城兵器。

下了命令。

雖然已經憑藉步槍和弓箭，消滅了不少城牆上的敵兵，但是剩有一些人。

穿過寬闊的河川，繩索掛到了城牆上面。

這個時候，海布里塔尼亞軍的大炮開始轟擊向投石機。

鮮血染紅了城牆。

——會怎麼應付呢。

而且，現在還是比較陰暗的難以看清腳下東西的時間。

但是，貝魯加尼亞帝國的男人們有着自己是大陸最強的這樣的自信。而且，又有着對於破壞了自己家鄉和農田海布里塔尼亞兵的怒火。所以他們志願跟隨了軍隊。

在雄叫聲中，貝魯加尼亞的士兵們屹立在了城牆之上。

命令一下達，就一個個的把扳機拿開了。

受到炮擊的熾熱投石機燃起了大火照亮了周圍。顯露出了四處逃竄的士兵們的身影。

【停止——！！】

被壓倒的彈簧伸展開來，比一臺貨車還要長的木質臂杆，搖擺起來。投出了放在最頂端的石頭。

巨大的貨架上，載着彈簧和木材組合而成的裝置。

他們並非是工作隊的士兵，而是受到戰爭災害的難民。

在遠處眺望的傑盧瑪發出悲鳴聲。

首先奪下格雷巴爾市內的據點的話，會引導攻城戰向有利的方向發展吧。

工作兵們發出喝彩的聲音。

【確實如此……】

喇叭吹響了另外一個調子。

海布里塔尼亞也進行了反擊。又變成了大炮之間的激情互射。

他們肯定不懂吧，居然有單純的跟不上前進腳步的這樣體力的人。

周圍已經很昏暗了。定睛凝視，總算看清楚了時間。

對於萊託內尤和傑盧瑪的對話，雷吉斯感覺到了違和感。

變成近戰的話，貝魯加尼亞兵是不可能輸給海布里塔尼亞兵的——

時間……

還稍微有點早。

但是，現在正發生着不能無視的損傷。要是完全黑暗下來的話，即使下達撤退的指令，那些渡過繩網之橋的士兵們，恐怕連返回都做不到了吧。

雷吉斯的背後冒出冷汗。

在這裏下達“撤退”的指令的話，還不算晚吧。

但是，這樣的話這些犧牲就都沒有意義了。

【……請，再等等。】

【可惡……還要多少分鐘啊？！步兵部隊要全滅了啊？！】

傑盧瑪發出歇斯底里的喊聲。

其實，渡過繩網之橋的人是有限的，雖然不可能全滅，但要是撤退的判斷遲了的話，將會有數千人失去生命吧。

雷吉斯盯着懷錶。

吐了一口氣。

膝蓋在顫抖着。

是不是懷錶故障了呢，感覺時間過的是如此的漫長以至於產生了這樣的想法。

快。

突然抬起頭，周圍盡是屍體橫陳，站着的人只有雷吉斯一個——一瞬間看到了這樣的幻覺。

懷錶中的時針，終於到達了預定的時間。

雷吉斯大叫道。

【撤退吧！】

【撤退！！】

【更加恐怖的事情？】

無法反駁。

但是事實就是事實不得不接受。

士兵們從城牆上跑下繩網。掉到河川裏的人，因爲穿着鎧甲所以已經沒救了。

【……這是敗仗啊】

他們失去了許多的部下啊。

敵將既然也是知識淵博的人，那麼也是有可能發覺的吧。

【誠如雷吉斯閣下所說。在作戰的計劃傳達之後，軍隊就馬上出擊了。】

什麼？！突然怒喝站起來的騎士的肩膀，被周圍的人們抓住壓下去了。

那個會議相關的事情，他們還記得的吧。

也許只是聽細節的東西是很麻煩的吧。

在衆人圍繞桌子的圓圈的後面一步的位置，雷吉斯站在最後面。

【……我的預想……敵方會把主力配置要塞一側，這樣吧。而這個猜中了，這也是理所當然的了。問題是……他們會在制鐵街配置多少戰力呢。還有，配置的方法。要是敵兵在城牆上的話就能夠把握住數量了，但是他們並不是在 城牆上，而是在後面一側排列起步槍兵。彷彿是，是不是知道我方的策略一樣。】

【是。畢竟是在作戰會議之後，馬上就整理士兵開始全軍前進了……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應當認爲是不可能把情報傳達到聚攏在封閉要塞內的敵軍的。還有，要想傳遞我方使用投石機這樣的改造後的兵器這樣詳細的情報的話，就要傳遞信件啊，除非讓傳令者奔跑之外別無他法。】

【也就是，這是雷吉斯閣下被對方看穿了而造成的失敗——可以這麼說吧？】

另外一個騎士呻吟的說道。

幕僚們有十個視線看向了末席處。

【冷靜點。現在在殿下的御前啊】

【嗯……看來對手是厲害的人物啊】

【……作戰……失敗了啊】

【那，那個……肯定是犧牲的士兵越少越好了……】

要承擔起作戰失敗的責任嗎，就是這樣的質問。

萊託內尤表情變得陰沉起來。

這一次是壯年的騎士發出聲音。

年長的騎士訓責到。

對於敵人的恐怖感再一次湧了起來。比起新式步槍和大炮智略纔是真正應該恐怖的——變成了這樣的氣氛。

這是難以回答的質問。

帳篷中央的桌子上，放着一個大大的煤油燈。

會演變成這樣吧。

即使將想法全盤托出，會不會更加的引人反感了呢？即使說明出來對方會不會也無法理解呢？

他的意見是妥當的。

傑盧瑪喃喃道。

關於己方的作戰意圖，還有得到了什麼樣的結果，全員都已經明白了。

【嗯。問的方法不對嗎。那這個損傷是預料之外的嗎？】

【……我認爲有這種可能性。根據偵察的情報，對方是知道我們準備着投石機的吧。】

【雷吉斯閣下，對於這個無可置疑的損傷，卿有什麼話想說嗎？】

傑盧瑪歪了歪頭。

格雷巴爾城塞都市那邊發出勝利的雄叫聲。

【不是不是……沒有這種事。把制鐵街確定爲目標，是今天早上的事情。雖然我自從聽到市民們被關押在制鐵街那裏後就開始思考將那裏作爲作戰的第一目標了……而把那個作爲提案提出，給大家下達命令，不正是在今天早上作戰之前的會議上的時候嗎。】

雷吉斯雖然沒有什麼出人頭地和自尊的想法，但倒是很怕處罰。恐怕這一次不僅僅是左遷到北方就能瞭解了的。

年輕的騎士感到痛恨的敲着桌子。

敵軍擁有的大炮在一百門以上。

應當把想法全盤托出嗎。

傑盧瑪咳咳兩聲。

【雖然我不認爲雷吉斯會在預想到了後果的情況下，仍然提出這樣無意義的會失去士兵們生命的計策……但是在言語不充足的情況下，也有可能會產生誤解。作爲部隊的司令官，也想事先消除對幕僚的不信任感啊？】

【哼！我懂了！但是，我可不能當作沒聽見！這傢伙可是說了會預料到損傷啊。也就是說，他是預見到了步槍兵會被配置在制鐵街吧？】

【要是在那個戰場上，出現這樣的傢伙的話，會相當顯眼的吧。】

雷吉斯臉色煞白了。

【那麼對於現狀的認識沒有疑義了吧。雷吉斯閣下剛纔說了“已經預想到了傷害”吧？難道你也預想到了自己的計策會被看穿嗎？】

雷吉斯說不出話來。

咋，幕僚們相互而視。

——不是，說明的話，就能夠好好的理解了嗎。

貝魯加尼亞帝國第一軍的一邊拖着腳步，一邊和要塞拉開了距離。

無法回答。

萊託內尤默然無語。

阿爾緹娜和傑盧瑪還有各個部隊的指揮官，都忠實的按照雷吉斯的提案進行行動。

深呼吸。

萊託內尤將話題轉回來。

【之前已經很慎重的隱藏好了繩網的啊……】

即使下令讓大炮面向要塞打出打不到的炮擊，炮兵隊的指揮官也毫無異議。還有下令在帝都附近灑下油的時候，讓部隊在平原通宵撒湖水的時候……

傑盧瑪呻吟到。

而他們能移動到這裏的大炮，雖然不知道還剩下多少，但也難以說是巨大的戰果。

感覺到這是馬上就要拔出劍的憤怒。

雷吉斯的策略，只是那些已經被寫在書上而廣爲傳播的東西而已。並不是什麼嶄新的發明。

——撤退！撤退！撤退！

雖然不想找託詞，但是隻是說“預料到了”這樣的話，反而激起了對方的情緒。對於雷吉斯來說想要的是理性的談論。

在這裏的即使在帝國軍中也是特別的精銳。

反過來說，要是不在萊託內尤的面前的話，連年長的騎士也有什麼話想要說了吧。

在做阿爾緹娜的軍師的時候，周圍的人很少要求要說明。

【……毫無疑問，關於這一次的作戰是因爲被對方看穿了計策導致的失敗……海布里塔尼亞軍驚人的想出了完美對付我方的策略。普通來說只會把守備兵並排在城牆上然後向地面攻擊的。然而，對方卻是把步槍兵配置在城牆後的那一側。而且，數量居然還挺多。】

【我能明白你失去士兵湧現出殺氣的心情。但是，我們所必要做的，是爲了不讓士兵們的犧牲成爲徒勞，而要獲得這場戰爭的勝利吧？我希望你能冷靜的參加這個會議。】

說起來，第一軍在柏內爾要塞的時候，也因爲中了敵方的計謀而遭受到了巨大的損傷。

【……計策被看穿了，我是這麼認爲的。恐怕，是被海布里塔尼亞軍實質上的司令官歐斯瓦魯多.庫魯撒多看穿的吧。他預想到了我的提案“使用攻城兵器搭建出繩網之橋的策略”。】

此時意外的沒有責難雷吉斯的人。

【我們！不是大陸最強的貝魯加尼亞帝國軍嗎？！爲什麼贏不了？！守城失敗，攻城也失敗！不僅僅是步槍連智略都輸給人家了嗎？！】

【從我方的角度思考的話，也許已經猜出來了。】

萊託內尤聳了聳肩。

雷吉斯後退了一步，左右搖頭。

口中只能說出這句話了。

一個騎士，發出了嘆息聲。

【……對不起】

【你在質疑我等的忠誠嗎？！】

年輕的騎士深呼吸了一下。

【你以爲謝罪就可以完事了嗎！敵兵不應該是被配置在要塞的部分的嗎？！】

傑盧瑪彷彿是代表幕僚們的意見一樣，點了點頭。

要是一年前的雷吉斯的話，恐怕連會話的機會都不會被給予吧。這樣想着的話就變得緊張了，但是正因爲如此只要說出來的話他們肯定就會理解了吧——這樣說給自己聽着。

但是，雷吉斯變得不安了。還是老樣子的沒有自信，以至於難以說出話來。

大家的臉上都浮現出了疲勞感和焦躁感。

【不可能的呢。擔心着不可能發生事情的傢伙是蠢貨啊。應當更加註目於真正的危險吧……譬如說，比這個更加恐怖的事情】

但是，不能說謊。

這是當然的。

背部在顫抖。

【……這是預料之內的事情。】

【雖然還沒有準確的統計……我認爲大概失去了兩千士兵吧。而作爲戰果，擊破了敵方三十門大炮。】

萊託內尤和幕僚們，圍在燈火前。

不安和焦躁在幕僚之中擴散着。

一個騎士大聲叫到。

雷吉斯再一次沐浴在幕僚們的視線炮火下。

【……歐斯瓦魯多這個男人，到底是何方神聖啊？】

在黑暗之中，傷兵們的哀嚎聽起來就像是詛咒一樣——

即使幕僚們沉默不言，萊託內尤開口了。

萊託內尤間不容髮的喊出來，傑盧瑪馬上扯大嗓子。

【冷靜一點，現在是在殿下的御前啊？】

還是說只是雷吉斯還沒有取得帝國第一軍的信任所以被要求說明。僅此而已嗎。

【……難道說，雷吉斯閣下在懷疑有間諜嗎？】

【唔唔唔……正因爲如此！不覺得自己很可悲嗎！】

【唔，嗯，也是啊……】

剛纔責備的壯年騎士也說不出話來。

其他的騎士問到。

【參謀殿下！想的出下一次的應對策略嗎？！還是說，已經毫無辦法了嗎？！】

【那個……我的話，也就只能使出那樣的策略……】

從軍服的口袋中，拿出了懷錶。

——差不多，了吧？

【報告！有報告！】

帳篷外響起了士兵的報告聲。

處於末席的雷吉斯，看向萊託內尤。雖然他沒有反應，但是傑盧瑪回答到【進來】。

傳令兵掀起垂下的幕布，走了進來。

單膝跪下，遞出木製的短劍。

【這個！】

處於末席的雷吉斯接了過來。

【這個是，從哪裏來的？】

【根據參謀殿下的指示，工作隊事先在下游處拉開了網，然後捕到了這個！】

【是嗎……那就太好了……】

周圍的幕僚們，看向雷吉斯手中的東西。

【只是一個木劍？】

乍見之下，只是一個簡單的木劍而已。

【這是爲了以防搭建繩網之橋失敗的情況下所事先準備的計策。】

也有今天的作戰全部都是白費的可能。

雷吉斯也點了點頭。

壯年的其實撫了撫下巴。

關於這一次的作戰，即使有間諜，也不可能給予他活動的時間。

他是還只有十七歲而已的優秀的青年。

【我覺得卿們也應該知道的……他即使是在帝國第一軍中也是相當優秀的士兵，甚至被授予了騎士爵的江.尤里斯.杜.瓦雷斯三等武官。】

但是，也並不能因此就當作“沒有間諜”。

【……您能理解真是太好了。】

【正是如此】

【那麼，今天的戰鬥就不是無意義的了吧……雖然無法奪下城門……但還是有能好好的成爲佯攻的。是這樣吧？】

小心是必要的。

【是當敵兵的注意力集中在試圖翻越城牆的帝國軍的時候。如果繩網之橋的作戰成功而能夠佔領城門的話就是最好的了。但是，考慮到有失敗的可能性，所以也先派遣了潛入的士兵。因爲這個土地上的風非常的強，也想過乘風而從空中傳遞書信的手段……但是太過於顯眼了，也有可能會泄露給敵軍知道所以……】

而且，還有其他不能說的理由。

年輕騎士的表情緩和了。

而且，還沒有結束。還有更加困難的任務在等待着潛入的瓦雷斯三等武官。

【哦哦，那個傢伙啊！】

傑盧瑪低下頭。

還有其他的，在炮彈上做手腳啊，使用鳥啊，使用樂器啊——在世界的物語中存在着無數的“向己方傳遞情報的手段”。

雷吉斯指向劍柄出刻着的一行文字。

因爲是木製的短劍，所以作爲父母給予男孩子的玩具，在上面刻下代表吉利的文字，這樣思考的話還是能夠接受的吧。

年輕騎士明白了。

【確實如此！在走向即將堵上性命的作戰的時候，“也許這個作戰會失敗所以準備了另外的計策”這樣說的話，部下們就會疑惑該怎麼處置自己的生命了。半吊子的心態會使得本來會成功的事情也變得不成功，而且也無法達成佯攻作戰！】

【即使這個東西在河川中漂流，也沒有人會把這個當作情報傳遞的手段的吧？】

但是，從可靠性來說並沒有比人來送更可靠的方法。而這個辦法成功了，讓雷吉斯安心了下來。

【真是……令人喫驚。是什麼時候潛入的……？】

【呵，也就是說……那個瓦雷斯，潛入到了制鐵街的那一部分了？】

潛入作戰並不一定就會成功。

【呼……是嗎……也能慰藉死去的戰友們了。但是，參謀殿下和傑盧瑪卿都太壞了。要是實施這樣的計策的話，明明告訴我們就好了的。】

雷吉斯一邊說明着必要的東西，一邊儘可能的隱藏住情報。

傑盧瑪添加到。

【嗯？還是說，這個像是信件一樣的東西嗎？】

在詢問人選的時候，在第一軍中奔跑競速，劍技比賽，和筆試成績的，除了幕僚之外取得最優秀成績的人就是瓦雷斯了。

要做的事情已經成功了——就是這樣的意思。

【格雷巴爾的市民們武器都被收繳了，恐怕現在是被關在某一個區域內吧。究竟，只憑借瓦雷斯，能夠救出他們嗎？】

壯年的騎士問到。

【是。我讓被派遣去制鐵街的士官，如果潛入成功了的話，就首先把這個東西丟到河裏飄走用來代替言語信息。】

雷吉斯點了點頭。

【當然，因爲市民們是不可能憑藉自己的力量逃出來的——】

【susses】

年輕騎士點了點頭。

年輕的騎士訝異的問到。

爲了不讓幕僚們看出這邊是在警惕着這件事，所以選詞說話是很有必要的。

【是】

【真的十分抱歉。這個策略，換句話說就是意味着繩網之橋計劃的失敗了，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