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皇帝駕崩

帝國曆八五一年六月六日，早晨——

海布里塔尼亞軍的前鋒部隊，接近了柏內爾要塞。

萊託內尤從瞭望塔上俯視整個戰場。

雖說如此，卻並非完全能夠掌握整個戰場的情況。

儘管已經逐漸回覆了以往的日常生活，然而到底在塔上瞭望了多少次卻是數也數不清的。

他爲了不讓周圍的幕僚和士兵察覺到自己的眼睛逐漸惡化的事實，也下了不少工夫啊。

傑盧瑪仔細分析了觀察到的情報，說道。

【啊，萊託內尤殿下。敵軍推出了大約三十門大炮。這麼遠的距離傷害是很小的，對方是不是開始着急了？】

【有可能啊】

【以持盾的士兵在前方擋住，後面則安排着持有步槍的士兵這樣的陣形……或許，大約有二千人左右吧……這跟擊敗第七軍時所使用的策略是一樣的。就算我們從正面突擊，恐怕也很難擊破吧。】

【唔】

萊託內尤做出自己也考慮到了這方面的情況的樣子，點了點頭，其實正在思考這些話所描述的真正場景。

傑盧瑪一邊說明着狀況，一邊加入了自己作爲幕僚的推測，裝出正在嚴肅相談的樣子。

而萊託內尤詢問的時候，並不直接解答。

【……對於敵人主力部隊的行動，覺得怎麼樣？】

【敵軍前鋒雖然移動了，然而馬上就讓盾和步槍的陣形頂了上去。並沒有太過突出的舉動……看來並不想讓主力部隊冒險，真是半途而廢哪。】

海布里塔尼亞王國軍的司令官是歐斯瓦魯多。

把邪門歪道的戰術當成家常便飯一樣使用的傢伙。

然而，仍然覺得對方的戰場經驗是不足的。海布里塔尼亞王國很少與他國發生戰爭，本身內亂也幾乎沒有聽說過。

——卑鄙的毒蛇，現在輪到我出擊了。

柏內爾要塞的大炮並不多。

【那我們便只有主動出擊了吧。這個時候如果還繼續堅守不出，那麼等到了傭兵王補給部隊和海布里塔尼亞軍隊主力匯合後，我們的勝算就更小了。我們不得不擊敗歐斯瓦魯多率領的兩萬軍隊，再擊破傭兵王的補給部隊了。】

【還沒有來啊】

如果再有一個月的時間的話，就能等到帝國各地的勤王部隊了，到時候就能夠編成巨大的軍隊了。不論是哪裏的前線，只要留下足以支撐戰線的兵力就足夠了。然而那個時候，地方都市被敵國侵略佔領的可能性也更高了……

只是一味的期望着從西方來的信使。

萊託內尤再次遠眺。

現在，這個問題就是帝國第一軍的士兵們最關心的問題了。

【……嗯】

克瓦涅拉二等武官所率領的騎兵，只有不到五十人。畢竟本來第七軍的騎兵數量就很少。

雖然急於建立戰功，然而也有擔心的事——

萊託內尤稍微閉上了一會眼睛。

就算如此也會出現一定損傷吧——

——皇女真的能夠打敗傭兵王嗎？

傑盧瑪低聲道。

——這個時候，帝國第四軍和傭兵王的戰鬥應該已經結束了。

之前特使已經傳來了擊破《女王的艦隊》的情報。

現在，萊託內尤的麾下只有四千騎兵而已了。

【唔】

【即使對手只有兩千人，第三軍的許多騎兵仍然在轉瞬間就被擊倒了……果然，用騎兵突擊敵方本陣會遭到巨大的損傷啊。】

馬的嘶叫聲打斷了萊託內尤的思索。

【明白了！】

爲了迎接海布里塔尼亞王國軍的新式大炮——四一式愛爾茲威克大炮，許多士兵集中在了正門前。

如果是往常的話，足夠輕而易舉的戰勝任何數量的敵軍。

這次也能勝利嗎？

然而現在，如果從正面突擊的話，就會損失大半的騎兵吧……那之後，就連維持帝國基本的守衛部隊的騎兵數量都很困難了。

【會不會內藏了爆炸的陷阱呢？】

【沒有……因爲戰力分散而拙於應對騎兵的突擊……之後，連炮彈都沒有發射就丟下逃跑了……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

然而問題的關鍵在於，傭兵王所率領的補給部隊已經從西恩努布魯市出發了。

至今爲止帝國第一軍長勝不敗，就算受到了奇襲也不能算是失敗。

【如果，第四軍敗給了傭兵王的部隊……】

如果阿爾緹娜率領的帝國第四軍，能夠將敵方補給部隊擊敗的話——

萊託內尤周圍的將士們發出了歡呼聲。

如果對方是一個如此狡猾的人，這裏會不會有什麼圈套呢？

將士們又歡呼了起來。

隨着這個想法的產生，又有了其他的疑問。

與這樣樂觀的想法相反的——給白狼騎士團帶來巨大沖擊的是，帝國第二軍，第七軍的相繼失敗，其實勝算還是很小的吧這樣悲觀的想法也出現了。

比斯羅姆限制住了太陽騎士團的進攻，以免太靠近敵軍本陣。

右翼的白兔騎士團一邊踱着馬蹄響，一邊前進。不過是一邊保持距離，一邊進行威嚇性質的射擊。

並不是只要能贏就行了這麼簡單的。

【不會到彈盡糧絕才撤退這麼愚蠢的程度吧】

萊託內尤在心中嘆了口氣。

在模糊的視野中，敵方的前鋒部隊陣形崩潰了。

【是的。然而對於一直籠罩在悲觀情緒下的我軍來說，無異於一針強心劑啊！】

用我方騎兵去換對方三十門大炮，並不是個壞主意。

然而，從西萊福蓮丘丘陵到柏內爾要塞，快馬也需要兩天的時間。

【窮寇莫追。只要防備好近距離的炮擊就可以了。】

帝國第一軍擁有三個騎士團，其中白兔騎士團以速度快爲特點。

【聽說海戰勝利了沒呢。】

【把這些大炮運回要塞後，就進行詳細的檢查吧。】

【專注於防禦的情況也是常有的。也能保持士氣上升。這樣下去的話，說不定敵軍就會撤退了。】

【白兔騎士團，從右翼出擊了！】

【如果他們能夠將補給線切斷的話……如果還有其他的作戰方法存在的話……】

【也是】不論怎麼說，沒有火的話，火藥就不會有危險。

傑盧瑪歪了歪頭。

【……會是怎樣呢？】

是第三軍比斯羅姆中將率領的太陽騎士團。

【第七軍的騎兵部隊從正面出擊了！】

察覺到了萊託內尤的視線的含義，傑盧瑪說道。

【是！】

單單只是想像就已經是困難重重的局面了。

傑盧瑪用手指示。

揮動了手旗發出命令。

就像射出去的箭一樣不可惜。

【這，真的是沒有其他辦法了哪】

過了一會兒，突然從左翼衝出了另外的騎兵部隊。

【嗯？怎麼了嗎？】

根據戰術的話——

在撤退的過程中，敵方本陣也在不停的開炮，拜此所賜，我方搬運大炮的部隊傷亡又增加了……

敵軍前鋒部隊的盾和步槍兵開始了左右搖擺的行動。

【啊，看來敵軍撤退了……倒不如說，他們逃跑了呢！這無疑是比斯羅姆中將的太陽騎士團的勝利啊！敵人在覺察到打不過的情況下連秩序都沒有就落荒而逃了啊！】

就算能擊毀對方三十門大炮，可是我方的要塞防壁也破裂了的話，就難以進行長期的據點防禦戰了。

萊託內尤下了決斷。

——那個時候海布里塔尼亞軍的補給部隊到了，萊託內尤皇子又能想出什麼應對計策呢？

與此同時，分配好部隊搬運敵方丟下的大炮和炮彈。

【萊託內尤殿下！看來比斯羅姆中將俘獲了敵方的大炮啊！只要我們將那些大炮放置在要塞的制高點，就不會再讓敵軍靠近一步了！】

【在要塞外的兩萬軍勢從右翼展開。然後打開要塞南門。讓他們覺得我們要進行突擊。然而這兩部分部隊其實是佯攻的，距離要保持在對方步槍射程之外。主力騎兵部隊則從背後的北門出發。之後突擊敵方前鋒部隊的左翼。對方要同時應付三個方向的軍隊的話，防守必然會變得薄弱的。】

【只不過是小小的戰果罷了。】

不能夠無視這裏。

傑盧瑪興奮的說道。

就算對於帝國軍來說大炮也是經常用的，不至於會中這種小陷阱。

【嗯】

【……但是，真的能贏嗎？】

大部分的士兵們都認爲“或許太難了吧”。

不過在萊託內尤的思維中，敵方的司令官歐斯瓦魯多是一個毒蛇一樣的男人。

可是如果不採取行動的話，要塞的防壁可能會遭受致命的炮擊。

【不可能的。一旦他們部隊的士兵並不知道內情的話，就會出現逃兵了吧。有着近兩萬人的軍隊的話，情報也很容易泄露。】

御風前行，一下子就衝入了敵軍前鋒部隊。敵軍迎擊的槍聲也響起了……

萊託內尤揉了揉眼睛。

第七軍也橫槍立馬，做出要突擊的樣子、。

然而這應該是極大的戰果了。

【不管怎麼說，作戰還是成功了啊，萊託內尤殿下。】

萊託內尤嘆了口氣。

就算一個又一個的騎兵被擊倒了也不在意。

彷彿驗證着傑盧瑪的話語，周圍士兵們的歡呼聲更大了。

【唔】

【唔……？】

【也有可能裝出彈盡糧絕的樣子撤退呢。】

然而敵方從山丘底部仰望的話，很難掌握敵方的具體士兵數量。

傑盧瑪輕輕的嘆了口氣。

都在稱讚着比斯羅姆中將和太陽騎士團的功績。

持槍的步兵也站在了騎兵的背後。

仍然看不見。

嘆了口氣。

歡聲如雷。

如果進行相互射擊的話，被對手擊潰的可能性很高。

這個時候，已經撤回了白兔騎士團和第七軍的騎兵團了。

如果能好好的使用俘獲的大炮的話，今後戰局會向有力的方向發展吧。

士兵們正在運送着大炮和填充炮彈用的火藥桶經過正門。

突然——衝鋒號響了。

是從海布里塔尼亞軍本陣中傳來的。

到底，是什麼意思呢？

並不是突擊，因爲對面的隊列並沒有變化。敵陣沒有任何的變化，然而衝鋒號就一直響着。

傑盧瑪側了側頭。

【什，什麼都沒有發生啊。到底那個衝鋒號是什麼意思——】

視野突然被閃光包圍。

爆炸聲！

站立着的士兵們，突然被巨大的衝擊炸飛了。

傑盧瑪同樣被震倒在地。

【哇？！】

【唔唔唔唔……？】

萊託內尤雖然勉強扶住了一旁沒有跌倒，然而巨大的閃光卻另眼睛疼痛倍增，狠狠的按住自己的眼睛在揉着。

耳朵也感到了不對勁。

暫時失聰了。

怎麼回事，到底發生了什麼……

【——殿下！】

也有不少人在呻吟着。

有命令士兵盡心決死突圍的指揮官，也有處決戰敗的部下的指揮官，也有命令在混戰的時候隨意射擊的指揮官。

萊託內尤甚至要絕望了。

要是連自己都動搖了，那麼軍隊必敗無疑。

【就好像，被好多發炮彈擊中一樣……正門變成瓦礫了！集中起來的士兵……和太陽騎士團都不見了！哪裏都是濃煙，看不到還活着的人！】

【唔？！萊託內尤殿下——正，正門……被破壞了！】

煙霧散去了。

首先是傑盧瑪收下了信件。把封印解開，打開了大大的書信——確認了一下里面的內容。

視死如歸的將士們，拿起武器騎着戰馬集中了起來。

所以，海布里塔尼亞軍應該也是收到了這個情報，所以才做出了遠離柏內爾要塞的舉動。

——點火的人也會灰飛煙滅吧。

【是，是！我不要緊！只是好像腰間被誰狠狠的撞了一下，眼睛和耳朵都很痛。】

萊託內尤再次睜開眼睛，望向敵陣。

想到這個的時候，他已經說不出話來了。

理由不盡相同，然而，有時任務甚至比自己的性命還要重要。

是家族的愛心嗎。

一下子就躍上了正門處的瓦礫之山，向敵軍衝去。

策馬奔騰。

【貝魯加尼亞帝國軍，全軍！跟我衝鋒！】

【出陣！萊託內尤殿下，出陣了！】

【……傑盧瑪嗎？沒事吧？】

萊託內尤仰望長空。

傑盧瑪緊隨在他身邊。

萊託內尤轉身背向窗口。

然後，第七軍的克瓦涅拉和其他的參謀，都勇猛的衝在最前面。

萊託內尤轉向將士們宣言到。

他還沒有讀到內容。

是宗教的信仰嗎。

傑盧瑪點了點頭。

【這可不是尋常的計策啊】

他發出了慘叫。

萊託內尤高高舉起自己的寶劍。這是初代皇帝《炎帝》用精靈銀所做的寶劍《帝意破軍之貳》。閃耀着銀色光芒劍刃的直劍，灌注着能夠給我軍帶來勝利的信念。

所以，裝作正在讀的樣子。

傳令兵跑到萊託內尤跟前，遞出了用蠟封好的書簡。

【突擊……並不是這樣的啊。還是因爲確信勝券在握了嗎？不對，應該是還在警戒着我方吧。畢竟還沒有確定我方的傷亡幾何啊。】

【……我，作爲策士只不過是二流的啊……然而，作爲騎士，我卻不想不輸給任何人！還站着的人都給我拿起槍！還能動的人給我繼續戰鬥！讓他們見識一下貝魯加尼亞帝國軍人的尊嚴！】

已經做出了決一死戰的覺悟的士兵們，焦急的等待傳令兵的情報。

在正門損壞的情況下，已經不能再繼續堅守要塞了吧。

士兵們傾盡全力。

【衝鋒號嗎？！】

憤怒，悔恨，恐懼……

海布里塔尼亞軍，卻撤遠了。

從丘陵上衝鋒而下，做出視死如歸的突擊。

萊託內尤問到，傑盧瑪則扶到塔的窗口重新向外看去。

萊託內尤咬緊牙關。

【萊託內尤殿下，是傳令兵！他拿出了第四軍的戰旗！】

【讓海布里塔尼亞軍見識見識我們的厲害！】

那是忠誠心嗎。

這樣喊叫後，將信件塞回給了傑盧瑪，彷彿在說這之後就是你的工作了。

【細節方面雖然還不是很明白……然而，那個衝鋒號的聲音，就是引起我們俘獲的大炮的火藥爆炸的關鍵】

【哦哦，殿下！】

【什麼？！】

——其實是因爲，他已經難以看清楚上面的內容了。

其實內容通過剛纔的暗號明白了。

【聽着！帝國第四軍，擊破了敵軍的補給部隊！】

正因爲大家都知道，這一戰關係着帝國的生死存亡。

萊託內尤要上陣的消息在要塞中迅速蔓延開來。

然而，他很快冷靜了下來分析。

克瓦涅拉用手指着大喊道，士兵們開始吵嚷起來。

把這些感情壓下去後，重新進行冷靜的思考和分析。

臉色發青的士兵們，都紛紛拿起槍站了起來。

信使一定是帶來了第四軍和補給部隊的戰鬥結果。

雖然憑藉如此戰力，能否正面突擊並獲得勝利猶未可知……

然而，能做出“爲了成功完成任務你們一定要死”的指揮官，卻是萊託內尤生平首遇的難敵。

大家，都懷有背水一戰的信念。

之後閉上單眼將書信遞給了萊託內尤，這是事前商量好的暗號。

再一次，萊託內尤認識到自己並不適合作策謀。

【我部帝國第四軍，擊破了海布里塔尼亞王國軍的補給部隊！成功繳獲敵軍物資。同時，斬首和俘虜以傭兵王基爾伯特爲首的傭兵團的各位傭兵！確信敵軍已再無增援和補給！九日正午第四軍一萬四千軍隊向帝都前進，帝國第一軍不必急於立戰功只需專心於據點防禦即可！以上！這是我軍的勝利，萊託內尤殿下！！】

在互相欺騙的計謀中，對方遠遠超過了自己。

【到底發生了什麼……？】

【到底發生了什麼？】

【唔？】

【原來如此】

似乎一下子飛了過來——然而在到來的途中，乘着的軍馬撲倒在地，口吐白沫了。

【收下了！】

【萊託內尤殿下！】

萊託內尤內心中感謝他們的勇氣和忠誠。

對方最多隻損失了三十門大炮，就換來我方損失了七千人和正門損壞的結果。

【這個！】

傑盧瑪接過信件，開始朗讀起來。

閉上了眼睛。

就算犧牲自己的性命也要完成任務的人，我方也是明白的。

在丘陵下集結的黑壓壓的士兵，在徐徐前進着。

萊託內尤要把信件拿到幾乎貼到臉上的距離開始閱讀嗎……然而現在不能讓周圍的士兵發現自己視力衰退。

特別是靠近窗邊的人，受傷越嚴重。

【居然！如果做這種事的話……】

要塞外還有兩萬士兵。

【敵軍，撤退了！】

萊託內尤拔出寶劍，騎上愛馬，望向士兵們。

最後的言語，彷彿嘶聲裂肺一般的吼叫出來。、

將領們身先士卒，誰敢不跟上來呢？

他喊叫到。

合計有三萬人。

在這時——

【此刻，正是展示我等武勇之時！】

聽到傑盧瑪的聲音，萊託內尤拉住了繮繩。

【雖然這是一個很可怕的事情……那個火藥桶裏，可能藏有人】

在碎成瓦礫的正門前，只集中了一萬三千的士兵。

【被擺了一道啊……讓我們這麼輕易的把大炮和火藥桶奪走，就是爲了實現用喇叭作爲信號引爆火藥桶的計劃啊。】

眼淚奔流。

突擊敵軍前鋒時和城壁爆炸時候損失的將士接近七千人。

【你說什麼？我聽不明白啊傑盧瑪】

【……果然……這是個圈套啊。】

寶劍突刺。

萊託內尤漸漸恢復了聽力，如果這個時候連聽力都喪失了的話，那麼一切就都結束了。

【哦哦，神啊……貝魯加尼亞帝國榮光永在！！】

士兵們的歡呼聲此起彼伏。

高舉着長槍，揮舞着長劍，敲打着盾牌。

握手的和抱在一起的士兵們，喜極而泣。

萊託內尤下馬，收起了寶劍。

然後，緊緊的握住了傑盧瑪的手。

同一天，午後——

萊託內尤和傑盧瑪在十名重裝步兵的護衛下回到了魯.布拉努宮廷。

尚未拭去戰場上的塵埃，就這樣保持着戰爭時的裝束。

這樣風塵僕僕的樣子，貴族看到了不禁皺起了眉，女僕看到了也不禁小聲的尖叫，然而現在卻不是在意自己儀表的時候。

在行走的時候，傑盧瑪一邊讀者由幕僚收集上來的情報。

【——提出了以上的提案】

【嗯，經過了陛下的批准的話，就召集大臣們進行預算的調整吧】

【是】

【儘管擊退了海布里塔尼亞軍，然而我們也受到了重創。如果不早點重建前方戰線的話，恐怕會重蹈比仙帝時代的覆轍。】

上代皇帝比仙帝注重藝術，爲了對文化事業做出更大的貢獻，選拔大臣是以作出詩歌的優美程度爲標準，如果將軍不能理解奏樂就會被解任，這樣的結果，就是戰線崩潰了。

貝魯加尼亞帝國喪失了大量的領土，敵軍甚至逼近了帝都。

而年輕的比仙帝卻病死了。

死因衆說紛紜，有人說是被軍人暗殺的，然而真相究竟如何不得而知。如果他再統治帝國五年的話，說不定帝國就覆滅了。

那之後，現任的皇帝利昂即位了。

某處的房屋中，傳出了癲狂的音樂和不雅的笑聲。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從戰地歸來後，說“恭喜”已經成爲了一個定式。

【……必須要改變啊，傑盧瑪。憑藉着我們的雙手……不遠的將來，這幫尸位素餐的人在宮廷將不會有一席之地。然後，那些真正能成爲帝國的股肱之臣纔有資格坐在那裏。】

【嗯？】

雖然壓低了聲音，但還是掩蓋不了憤怒。

【如果這種狀況是對第一軍的絕對信任的表現的話，倒也不壞】

【陛下身體欠安嗎？】

嘶啞的聲音。

那個白髮老頭在太白天貪睡的時候，說不定格魯馬尼亞聯邦正在造着了新式的步槍，海布里塔尼亞王國正在建造新的戰船啊。

萊託內尤說道。

要是海布里塔尼亞帝國和其他國家協作，對新式的步槍進行量產，再以兩倍甚至三倍的兵力攻打過來的話，下次恐怕就撐不住了。

萊託內尤一邊尊重着兩方，一邊也把他們作爲反面的教材警醒自己。重文輕武會導致國家的滅亡，而輕視文化又會使得國民與野獸無異。

貝魯加尼亞帝國可沒有白天睡覺的習慣。

據說已經與格魯馬尼亞聯邦的一部分結成了同盟了。

已經相當高齡了的侍衛長，恭敬的低下了頭。

恐怕他並不是出來迎接的吧。

打開了一扇大門後，地毯的顏色變了。之後的顏色不再是單純的紅色，而是兼有深紅交錯的顏色。

傑盧瑪緊隨其後，重裝步兵們則牢牢的守衛他們的背後。

懾於萊託內尤的威嚴，對手只能退後。

侍衛長的態度很頑固。

之後的帝國，把比仙帝作爲藝術家而神格化，並讚頌軍人克爾內尤總督爲救國的英雄。

像孩子一樣，連男女都分不清。雖然頭髮很長，長着一副少女的面孔，然而沒有被牀單遮掩的胸部卻像少年一樣平坦。肌膚像雕像一樣順滑，非常美麗。

在那之後除了侍衛和女僕之外，便是隻有皇帝和皇族才允許進入的地方了。

【現在我要彙報戰爭的情況，再跟陛下商討今後的對策啊】

對着停下了腳步的傑盧瑪說道。

不只在窗邊，牆壁上也有的燈火在靜靜搖曳。

並沒有回到原位，而是直接進入了寢室。

發生什麼了嗎——這樣想着停住了腳步。

【如果打擾了陛下的休息，就算是親生兒子也不能原諒】

而且，還不止於此……

萊託內尤跟他想的一樣。

已經，無法再忍受着講話了。

萊託內尤來訪皇帝寢室，並不是第一次了。

在聽到皇帝的回答前，倒是先聽到了一聲尖叫。

【請在之後再來吧，皇子……現在，陛下剛剛睡下呢】

【這麼重要的事啊。那麼等到陛下睡醒了再來說不是更好嗎？】

【陛下，是我】

【是，是？】

【沒關係，跟我進去吧】

傑盧瑪點了點頭。

【非常感謝。我能去陛下的寢室嗎？】

萊託內尤交代重裝步兵“把守住這裏，誰都不能放進去”。

萊託內尤的視力，恢復了不少。

【這麼疏於警惕的話，要是這時候走廊裏走的是海布里塔尼亞軍他們也根本不知道吧。】

【這不是萊託內尤皇子嘛！聽聞您在戰場上大展英姿，恭喜恭喜】

壓下令人反胃的衝動，慢慢的朝宮殿深處前進。

【踏進陛下的寢宮，是絕對不允許的。】

萊託內尤繼續往走廊深處行進，遇到了侍衛長。

牀鋪旁邊的桌子上，空着的酒瓶橫躺着。地上散落着果物的殘骸。

【就連本次的戰爭，在帝國第一軍出發的時候，也沒有看到陛下踐行的身影。貝魯加尼亞帝國不戰鬥下去的話就沒有未來。要是沒有這種覺悟的話，退位是必然的】

萊託內尤閉上眼睛，低聲說道。

【皇位繼承……的問題嗎】

然後，牀鋪中，絹絲的牀單中有三個人露出頭來。

在父親臥病在牀的時候，曾經來探望過好幾次。

屋子的中央，有一個跟大型馬車一樣大的牀鋪，蕾絲的窗簾垂掛在上面。

這個名字可不是沒聽到過。

——要是這麼想睡覺的話，那麼就親自帶領士兵上陣殺敵並獲取勝利啊，那時候隨便你怎麼睡都好吧！

【是！】

寢室的門敞開着。

【不好意思，現在陛下正在睡覺】

不論怎麼說，就是不給再進一步。

漂浮着酒氣和香水味。不如說，是臭味和騷味。

【……因爲不舒服而睡覺的人，爲什麼還會喝酒呢？】

犧牲了許多將士，要塞被打的半毀，這可不是什麼值得“恭喜”的事啊！

【誒？那，那個……夏普瓦烈.乾紅七七二年。】

【失禮了】

【……等下】

雖然只有十五歲，然而曼妙的胴體透過牀單隱隱可見。

萊託內尤沉重的聲音，把女僕們嚇了一跳。

然而，飄着的酒氣和香水味，卻激起了萊託內尤的憤怒。

傑盧瑪皺緊眉頭。

當時他還很年幼，克爾內尤將軍被任命爲了總督，重新構築了戰線，並逐漸收復了喪失的領土。

【什麼，居然因爲不能起牀而讓我下次再來嗎？】

連自己都感到沉悶和壓抑的聲音。

【……萊託內尤嗎，有什麼事？】

那位克爾內尤也戰死沙場了……

他誠惶誠恐的低下頭，抬起顫抖的雙腿踩上深紅色的地毯。

其他的還有餐巾和水瓶。

【呀？！】

第一個人是皇帝新娶的第六皇妃，尤哈普麗夏.歐庫多威亞。

壓抑住心中的憤怒，萊託內尤敬了一個禮。

現在已經是到了聚全國之力進行處理的時候了。

【感謝您的關係。陛下被照顧的很周到】

畢竟這種狀況下，傑盧瑪也只能停住腳步站在走廊外。這裏已經能聽到會話聲，如果有什麼必要再進去就好了。

他走進了宮廷迴廊的深處。

要是在這麼萎靡不振的持續下去，不把皇帝逼下位的話，帝國的處境會越來越惡化了吧。

是酒。

他們無言的敬了個禮。

【……那些，是什麼？】

還有一個則是名字都不知道的人。

【啊……是。】

無視侍衛長走了過去。

萊託內尤彷彿發出了野獸般的聲音。

儘管如此，卻仍然還不能閱讀文字。如果是信件的話，要事先說明大致內容才能讀下去。

【……要是深夜也就罷了，現在卻是大白天啊……揹負帝國命運的君主，居然連戰報都不聽，連商討國難當頭的對策都做不到嗎？】

宮殿之中，走廊的裝飾非常奢侈，所謂的藝術品就是這樣的吧。

彙報完勝利的訊息後，就該問到這邊的事了……萊託內尤下定了決心。

正在乾瞪眼的時候，後方過來了五個女僕。

貝魯加尼亞帝國因爲版圖宏大所以不得不與敵國長期的戰鬥。然後，那些戰爭，一直都是帝國常勝無敗。

那兩人中間夾着的人，看來就是裸體的皇帝了。下半身倒是被牀單遮蓋着。

手上端着瓶子和水果。

【就算是這樣，也不應該在衆多將士爲保護帝國出生入死之時還在這裏夜夜笙歌啊】

【差不多……該到決斷的時候了】

雖然很美麗，然而出現在這個地方，卻顯得十分醜陋。

前線的戰報應該還沒有傳到皇宮中，所以這不可能是在慶祝勝利。

佈滿皺紋的皮膚，像蛇鱗一樣劃隔開來。

肌肉收縮，只留下青筋突出的手足。

肚子倒是鼓鼓的。

無神的眼睛，望向萊託內尤的方向。粘滿着皇妃口紅的嘴巴張開了。

【既然回來了，就表示戰爭勝利了吧】

【……是】

萊託內尤忍住了想吐的衝動，回話了。

皇帝又發出嘶啞的聲音。

【那麼就沒有什麼問題了。就跟往常一樣軍隊都交給你指揮好了】

【……只有這樣嗎？】

【要想要獎賞的話，就去寶物庫隨便拿你想要的東西就好了。】

【……並不是我的事……帝國現在正面臨巨大的危機。雖然這次擊退了侵略，然而要是不想再受到異國先進技術的侮辱，必須儘快找到應對的策略。而且現在國庫已經不充裕了，難以承受巨大的預算和支出。】

【那麼只使用必須的就好了。】

這時，尤哈普麗夏插了進來。

【利昂？雖然你的決定沒錯，但是南方的宮殿還是要做成的吧？】

【哦，是這樣約定過了的啊】

【是啊！所以啊，我們很期待呢！】

萊託內尤歪過頭。

【宮殿嗎？】

【冬天的話……這裏就會很冷了呢】

【……陛下……建立南方的宮殿的話……也是很好的。我也很擔心您的身體。南方是溫暖之地，您能夠安心靜養也是再好不過的事情了。】

【……但，但是……現在出生的小孩，距離成年還有十五年的時間啊……】

迄今爲止，不論自己戰場上的經驗多麼豐富，此時也是渾身在顫抖着。而有所反應的人，卻是尤哈普麗夏。

白蔥般的手指，戳向了萊託內尤的臉頰。

背後大汗淋漓。

把帝位讓出來，這樣。

【呵呵……成爲皇帝的，只能是我的孩子哦。萊託內尤皇子只要不斷的戰鬥着戰鬥着，保衛我的國家就好了】

【萊託內尤喲……】

哦呵呵呵呵，尤哈普麗夏嘲笑到。

只不過是流着初代皇帝的血液罷了。

尤哈普麗夏望向了自己的肚子。

是自己的眼睛又惡化了嗎。

吐着甘甜的氣息，尤哈普麗夏喃喃細語。

咯咯的笑着說。

這麼說着，掀開了絹絲的牀單。

【拜託了哦】

噗的一聲，深深的插入了少年的喉嚨裏。這個不知道是男是女的少年已經永遠無法發出聲音了。

從萊託內尤的身後，咻的飛過來一把短劍。

在牀上的那個露出做作笑容的少年，從臉色來看似乎也要發出尖叫了。

沒想到卻是在宮殿中招來了可怕的魔物啊。

萊託內尤感到眼前一黑。

萊託內尤用寶劍……刺穿了皇帝的心臟。

投擲短劍的人，是傑盧瑪。

這個毒婦，把皇帝啃食，把財富啃食，現在連國家都要啃食了嗎？！

撥了撥彷彿遭受很大失敗而雜亂的銀色頭髮，看向萊託內尤。

【啊啊，萊託內尤喲……】

【爲什麼，你生下來就是金髮呢？】

【交給我吧！我還很年輕很漂亮呢。看我的皮膚，滑滑膩膩的不是麼？！我們還能生兩個甚至三個小孩呢~~】

那是萊託內尤喉嚨的喘息聲。

萊託內尤低下頭，擠出了聲音。

這麼直白的說出讓位的話，會不會惹起皇帝的憤怒呢？

【哦，哦，哦哦哦哦……】

【詛咒嗎……？】

皇帝睜着血紅的眼睛抬起頭來看。

萊託內尤說不出話來。

娶了來自東方小國的與人質無異的王女……

萊託內尤吐了口口水。

那隻手上拿着的，是寶劍《帝意破軍之貳》——

【這樣好嗎？！】

【嗯嗯】

【唔呼呼呼……】

萊託內尤意外的想到。

皇帝從牀上爬了下來，扶起尤哈普麗夏的屍體。

萊託內尤像剛學會說話一樣說了出來。

汗水在潮紅的肌膚上反射着亮光。

【炎帝的血啊……應該要繼承皇位的男孩，就快要生出來了啊……】

萊託內尤醒悟了。

皇帝微微眯起了眼睛，滿是皺紋的手放在了她的肚子上。

【……你……也會像克爾內尤把叔父殺了一樣，把我也殺了嗎】

【不行哦。利昂不好好的當着皇帝可不行呢。】

還做出把性別不明的傢伙招到牀上。

尤哈普麗夏親密的抱着皇帝的脖子。豐滿的胸脯壓了上去。

果然，上代皇帝比仙特是被克爾內尤暗殺的嗎。而且，這個男人似乎也知道內情的樣子。

【有着只有赤發紅瞳纔有價值的這種觀念的父親，是一個如此淺薄和卑微又可憐的人。現在，我就讓你解脫吧。】

【是】

緩緩地——乾脆的倒下了。

【……原來真正威脅帝國的敵人……就存在於宮廷之中啊】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啊啊……】

【……怎麼？】

年邁的皇帝，被這個年輕的魔女魅惑了，完全喪失了自己。

直到最後，這個男人也是被赤發紅瞳的詛咒所拘束的，除此之外什麼都看不到的可悲的傢伙。他什麼人物都成爲不了，也不會向誰傾注愛情。

皇帝的臉完全發青了。

尤哈普麗夏從牀鋪上走下來。

尤哈普麗夏翻起白眼，就在萊託內尤的手中，不斷痙攣着，最後不動了。

【是】

萊託內尤伸出右手。

【……萊託內尤喲……知道嗎？克爾內尤也是從背後殺死先帝的】

連聲音都沒有。

【什麼？】

【……作爲皇帝的重責，就請交給我吧】

【嗯！艾斯塔布魯克，就不會這麼冷了呢。要是去溫暖的地方的話，對利昂的腰痛也會有好處的吧。我很爲丈夫着想吧？！】

只感覺到呼呼的風聲。

【就算，這個毒婦產下了赤發紅瞳的男孩……那也只不過是魔物的孽畜罷了，根本不可能成爲傳說中能帶領帝國走向繁榮富強的英傑！】

他顫抖的說道。

皇帝點了點頭，尤哈普麗夏笑了出來，爲了配合一般那個不知道是男是女的少年也笑了。

【是，是……】

然而，籠中之鳥焉知猛禽之魄？

這樣坦誠的和父親交談，恐怕還是有史以來的第一次吧。

利昂十五世可憐的說道。

搖着柳腰一般的身子走近萊託內尤。

【馬上，就有新的生命誕生了呢。利昂還很精神呢，我將會生下真正的赤發紅瞳的繼承者哦。】

【……嘖？！】

【……是啊……我也爲此經常憎恨，惱怒，從心中咒罵着母親，甚至想把自己的頭髮全部撓掉……然而，現在我卻要感謝它。要是我也作爲赤發而誕生的話，或許也會陷入像父親一樣的詛咒之中不可自拔。正因爲我作爲第二子，而且不是赤發的誕生，我才能夠不斷的努力學習，擴展見識，取得自信。】

還是說，牆壁的燭火變弱了嗎。

在貝魯加尼亞帝國的風習中，可是不允許女人插嘴國家大事的。

萊託內尤拔出寶劍，抓住她的手腳像人偶一樣丟到了地上。

【……父親也會有着跟普通人一樣的愛情哪】

連魔女高聲悲叫的機會都不給，用左手按住對方血紅的嘴脣，鋒利的劍刃，貫穿了她的心臟。

【謹記於心，父親】

【退治在帝國築巢的魔物，何罪之有？】

發出奇怪的聲音，眼淚流了出來。

比地毯還要血紅的顏色飛濺到四周。

【哦哦哦哦哦哦……】

在衆多將士浴血奮戰之時，這幫傢伙居然在白日喝酒，貪咽果物，彷彿把帝國當成自己的私有物一樣揮霍殆盡。

【血……】

——這個女人，到底在說什麼？

【啊啦啊啦好可怕呢，到底在哪裏呢~~？】

潔白的，水嫩的，富有彈性的肌膚，散發着致命的誘惑。汗水在肌膚上沾溼了牀單，就連吐息都附帶着春意。

只不過是殺了兩個人，自己卻彷彿要無法呼吸一般。

這個女人心術了得，懂得如何利用自己年輕的肉體魅惑掌權者。

心臟怦怦直跳。

萊託內尤震驚的張開眼睛望去。

他肩膀鬆了下來。

【嗯嗯，就這樣吧】

傑盧瑪以不安的聲音問到。

【不，不要緊嗎，萊託內尤殿下？】

【……唔……皇帝不在了的話……我就像掙脫枷鎖的雄鷹一樣，能夠自由的在天空翱翔了……其實現在，我的身體就像鉛鑄成一樣的沉重。】

【我安心了】

【什麼？】

【親手弒父的人，如果不受到良心的苛責那簡直跟魔物無異了。】

【……也，是啊】

【可是，爲了帝國的未來……萊託內尤殿下，不論揹負怎樣的罪孽都請勇敢的走下去吧。在下願以微薄之力助您前行。】

【傑盧瑪……非常感謝】

視線交錯。

相互的笑了出來。

【把部下們叫過來，對這裏進行僞裝。還是得讓這裏的宮廷醫生做出假的診斷結果纔行。不管怎麼說，皇帝的臉上沒有傷痕，真是再好不過了。】

【您還能保持到這種程度的冷靜呢】

不是，從整個屋子遍佈血跡來看，就已經說不算是冷靜了吧——萊託內尤自嘲着。

傑盧瑪露出得意的笑容。

【敬請安心。已經預料到了會出現這種情況，我已經做好了收買那些女僕了，不論是寢具還是地毯還是掛布都能快速更換並處理掉帶有血跡的物品的這些準備了。】

【居然？！】

【嘛，早在軍師的實習時期……就算手被打多少下，也就只有一隻而已】

【呼呼……這樣啊】

【恐怕，侍衛長還是會懷疑皇帝被暗殺的吧。怎麼辦？】

帝國曆八五一年六月六日。

而且，第六皇妃尤哈普麗夏.歐庫多威亞也掛三尺白綾追隨而去。

皇帝駕崩了。

創造一個新的帝國。

衝擊性的消息震驚了整個帝都。

要是隻眷顧逝去的生命，就無法憑藉雙手開拓未來。

到中午爲止還是豔陽當空，卻突然來了一朵烏雲，之後就下起了瓢潑大雨。

【萊託內尤殿下，從現在開始了啊】

掃掉擊退海布里塔尼亞王國軍的喜悅的，是沉重的悲報。

帝都籠罩在悼念許多犧牲的士兵，逝去的國王和皇妃的悲痛氛圍之中。

【啊啊……現在，纔是開始的時候】

傑盧瑪公恭敬的低下頭，然後，望向萊託內尤。

【那個傢伙是見風使舵的人啊。開出好的條件的話，他就會站在我們這一邊了吧。要是不識好歹就殺了他】

拿起寶劍，拭去了劍刃上的血跡。

艾連.杜.萊託內尤第二皇子，發表了皇帝即位的宣言。

【交給你了】

隔一天的六月七日，在混亂的旋渦中——

【是，要是一些侍衛收買不成我們就把他們派到地方赴任，然後僞裝成途中遭遇事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