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暗夜的炮火

帝國曆八五一年四月三十日。

在正午的鐘聲響起之前。

由礦山改造而成的巴魯庫斯要塞。許多負傷的士兵被運送到它正門前面的寬大空間裏。

出外訓練的新兵們，遭受到了瓦登大公國先遣隊的奇襲。

這裏迴響着苦悶的呻吟聲。因爲負傷者實在太多了，等到救治完畢或許要到晚上了吧。希望幫助的人手越多越好啊。

但是，雷吉斯他們還有別的任務。

巴魯庫斯要塞，司令室——

是一個白璧黑柱的感覺陰冷的房間，跟還是瓦登大公國的時候沒什麼兩樣。

在被貝魯加尼亞帝國軍佔領後，房屋的角落就放上了花瓶，上面一直插着鮮花點綴。

然而，此時小巧的紅薔薇的香味，卻被鮮血的臭味蓋住了。

因爲大家直到剛纔爲止還在作救助傷病的工作，所以衣服上都沾上了鮮血的緣故吧。

房屋的中央放着一個大長桌。

坐在最裏面的司令官——阿爾緹娜嘆了一口氣。

【居然會這樣……】

坐在桌子對面的傑羅姆，似乎要把椅子給壓彎了一般巨大的身軀重重的靠在了上面。

看來只有實戰經驗豐富久經戰陣的猛將才能如此平靜。連軍服上的血跡也不拭去。

【哼……只不過是新兵稍微被幹掉了一些，就一個個消沉到這種地步？】

【這不是新舊和人數的問題吧。我們可是失去了同伴啊？】

【公主悲嘆的話死人就能復活嗎？那種事情交給他的家人就好了。要是不想再讓死人增多的話，就應該集中精力於自己要做的事。】

【唔……我，我雖然知道應該這麼做……】

萊託內尤將軍下令“作爲預備兵力，將半數的戰力開向西方”。

實際上，歐吉斯特的真身是妹妹菲利希亞皇女。

作爲先遣隊的一萬敵軍已經登陸。恐怕，現在肯定更多了。

艾迪是劍豪而且是很有名望的巴魯扎克家族的年輕當家。

【我雖然很討厭殺人，但是比較擅長近戰，好好的派遣我就可以了。】

雷吉斯從自己過去所讀的書籍中，選出了適合現在這樣狀況的幾個計策。接下來的，就是等待作爲判斷材料情報收集好了……

阿爾緹娜的表情蒙上一層陰雲。

他以前是連隊的騎士團長。現在擔任着要塞守備隊長的職責。

【西方不僅只有第二軍，帝國應該還會派出其他軍隊增援的。既然動員命令都來到了北部邊境……那麼想必附近的部隊，應該已經抵達了吧】

知道這件事情的，至少在這個要塞內，只有這個司令室裏面的七個人，還有兩個特別的女僕。

雷吉斯對歪着頭的阿爾緹娜說明到。

【雖然越快越好，真的嗎……嗯！！】

敵人是海布里塔尼亞王國的蒸汽船。

讓雷吉斯安心不少。

坐在旁邊座位上的艾迪和菲利希亞，也注視着雷吉斯這邊。

雷吉斯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

她露出陰鬱的表情，非常消沉。平常就是缺乏霸氣的少女，現在更是無精打采了。

【並不是全部人，只是有部分人有。】

【傳令！G5區域有敵兵二千！他們把新型的大炮牽引過來了！】

現在，根據雷吉斯他們手上獲得的情報——

一個士兵跑步了過來。在門口處右拳舉到左胸敬禮，然後大聲報告到。

一個手重重的拍在肩膀上。

【……這個巴魯庫斯要塞，距離西方的戰場非常遙遠，就算派出援軍是否能夠趕上會戰不得而知。正因爲如此，萊託內尤將軍也把我們作爲預備兵力傳喚吧。所以從軍略上來看，沒有特別急迫的理由嗎……】

海戰是絕望的。

【但政治上來說的話，是有着重大的意義，急迫的必要性的。因爲現在是公主殿下和萊託內尤皇子爭奪繼承權的狀況吧】

而且對方特別裝備了新式步槍——

傑羅姆也站了起來。

傑羅姆皺緊了眉頭，把看向她的視線往旁邊移了過去。

阿爾緹娜也點頭認可。

七天前的二十三日早上，位於西海岸的西恩努布魯市的港口遭到艦炮射擊，已經陷落了。

艾迪安慰的說道。

【我也一定會守護好公主殿下的！】

就算是雷吉斯也是有參加過戰鬥的經驗的。也見過好幾次傷兵。

【讓我聽聽你的作戰計劃吧，雷吉斯！我話說在前頭可不要留有餘地哦？我要把他們打的體無完膚沒有再攻過來的力氣！】

然後，第一皇子歐吉斯特——因爲某些原因，在皇帝面前放棄了繼承權，然後被承認了，所以已經不是下一任皇帝的候補者了。

【軍略上的？】

雷吉斯再次重新確認現狀。

還是二十三日的下午——帝國第二軍開始進行迎擊。

【不過那邊的話要是處於劣勢了撤退也很更快哦。沒關係的，今天晚上，戰鬥就會結束了】

【原來如此。也就是說，作爲攻打過來的海布里塔尼亞軍的對手，誰能夠更厲害就越能夠獲得支持對吧？】

有着能夠震驚宮廷的美貌的，活力四溢的少女，現在卻是一副沉痛的表情。

【你也是，雷吉斯！要把那個發青的臉色擺到什麼時候？！】

也只好說這種話來安心了。

【訓練士兵們正是爲了這一天啊。請充分的指揮我們吧！】

是坐在旁邊的艾布拉魯。

在這麼多的可能性中，是否做出了最爲妥當的判斷呢，那些死去的士兵彷彿在這樣問責自己，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了。

但是，現在的皇帝利昂十五世已是高齡，連出徵到前線也做不到了。爲此，第一軍的司令第二皇子作爲老皇帝的代理，進行帝國全軍的指揮。

而貝魯加尼亞帝國只有帆船。

但根據雷吉斯的推測，則是我方肯定是慘敗了。

在她旁邊的是護衛官艾利可。他是一位十六歲的年輕騎士，但是缺乏實戰經驗。在看到大量的負傷者後，和雷吉斯一樣，臉色發青。

【B3區域發現敵人！步兵二千！】

雖然他一直都說着粗暴的言語，不過像這樣這麼怒氣側露還真是少見。

相對的，海布里塔尼亞軍則準備了新式的步槍和大炮，還有新式鋼鐵的武器和防具。

一瞬間，阿爾緹娜浮現出不安的表情，不過馬上左右擺了擺頭，認真的看了過來。

不這麼樣的話，就會出現更多的死亡者。不能夠只低頭盯着桌子上的木紋了。

雖然嘴上說着不要在意新兵的這些事情，但其實是很爲部下着想的性格。內心想必已是怒濤難抑了吧。

【一邊擔心着後方一邊進行遠征，也會無法使盡全力呢】

【嗯嗯。我也贊成我們必須儘快遠征。但並不是什麼政治上的原因哦！如果我們的同伴非常需要幫助的話，我想伸出我們的援手！】

裝備了世界最先進的大炮，而且是大型化的四一式愛爾茲威克大炮，不論威力還是射程都提升了。

要是讓歐吉斯特是假的這件事給別人知道了，反而會使他表明支持阿爾緹娜的這件事起到反效果。而且，還會另她以欺君之罪被絞首。

不得不沒有問題。

【被打了怎麼可能就這麼算了！不知天高地厚挑戰我們的這件事，我會讓他們好好後悔的。不過是在棺材中哪！】

【我，相信雷吉斯！那麼請告訴我們吧，該怎麼辦纔好？】

環顧了一下司令室。

但是自從自己被委任軍師的職責進行指揮後，發生這種預想以外的損失士兵的事件，還是頭一次。

不僅阿爾緹娜，傑羅姆也高聲說道。

貝魯加尼亞帝國的軍權掌握在皇帝的手中。

那之後，又跑過來兩個士兵。

阿爾緹娜坐在雷吉斯的左邊。

而艾迪卿和歐吉斯特皇子則坐在更左邊的位置。

【……也是啊】

【……不論如何，以上就是西方的對海布里塔尼亞軍的狀況——接下來，就是正在迫近本要塞的瓦登大公國軍了。要是不管這個而朝西派遣部隊的話可是不行的吧】

【雷吉斯閣下，這裏是戰場，而我們是軍人。本來大家都是擁有會死去的覺悟的。你不要一個人揹負太多包袱】

艾利可也挺身而出。

【……母親大人……沒有事嗎？】

【很多啊。而且，是在進行着包圍吧？】

【簡單來說就是這樣。雖然不知道憑藉這個邊境連隊一半的戰力，能否取得改變局面的戰果不得而知……但是要盡力避免在會戰中看不到我們部隊影子的這種丟臉的局面】

【不過，經驗豐富的傭兵也是很厲害的呀】

他是一位四十多歲的壯年騎士，禿頂的頭和茂密的鬍子是他的特徵。筋骨隆隆的大個子男人像是一個熊一樣。

【……嗯】

他的劍技，即使在擁有衆多戰鬥經驗豐富強者的貝魯加尼亞帝國中也是出類拔萃的。

爲了隱蔽真身，菲利希亞繼續扮作歐吉斯特以貴賓的身份滯留在這裏。

至少在公開的宣佈中，是這樣的。

【……這條路線嗎。他們持有新式的步槍和大炮嗎？】

其他人則安靜的聽雷吉斯的分析。

派出去的偵察兵，接連把情報傳了進來。接受了情報的雷吉斯，把代表敵軍用的黃色棋子佈置在桌子的地圖上。

阿爾緹娜露出不高興的樣子。

菲利希亞的父親是皇帝，母親是第二皇妃卡託麗努。母親的本家是多魯安公爵家。

【一定沒事的。多魯安家不僅擁有貴族軍，而且帝國第二軍也駐留在西方的樣子。】

因爲是戰時，所以司令室的門是打開着的。

艾布拉爾也挺起胸膛。

貝魯加尼亞帝國的士兵們是聚集了實戰經驗豐富的精銳而成，可那個是槍和弓的戰爭。

【……看來是把傭兵們都湊到一起了啊。沒有持有新式步槍的士兵比較多，正是這個原因吧。畢竟傭兵們不會使用自己不稱手的武器哪】

阿爾緹娜有着太過善良的一面。而且有時候還非常耿直到幼稚的程度。但正因爲如此，自己纔會想着能讓她當上皇帝吧。

【……謝謝你……我沒問題的】

那個多魯安家的領地在帝國西方，現在正好是被鄰國攻打的地方。

對於還只有十四歲的阿爾緹娜來說發生了這麼殘酷的事情，的確有必要轉換思緒。

要是能擊退就好了……

【報告！敵軍從B4區域接近！步兵三千！】

帝國第二軍其實並沒有進行太多對外國軍隊會戰的準備，奔赴西方的目的帶有着很強的政治色彩，而且兵力也不到一萬的程度。

【是，是……對不起……】

已經過去了七天了，想必已經得出戰果了吧。

雷吉斯打斷自己的思索。

菲利希亞輕輕的點了點頭。

【……貝魯加尼亞帝國雖然和多個方面進行戰爭，但大半都是隻圍繞據點的小規模戰鬥的程度……但是，這一次海布里塔尼亞王國卻準備了大規模的戰力攻打了過來。至少萊託內尤將軍會認爲這是有着非常明確的奪取領土的意志。我也有同感】

被這樣注視着，真是不假思索想打退堂鼓啊。沒辦法，畢竟沒有自信啊。

雖說如此，不過決定作戰所需要的情報，已經彙集到手中了。

雷吉斯用指尖點向桌子的地圖。

【對手帶着新式的大炮而來。這是認爲可以使用它攻略要塞吧。】

阿爾緹娜舉起一隻手。

【雷吉斯，好像，這個要塞也是有新式大炮的吧？】

【雖然可能有點難以理解，巴魯庫斯要塞的大炮是三八式愛爾茲威克大炮。而他們所帶着的，是新型的四一式的樣子。不輪威力還是射程都是那邊優勢】

【那樣的話，敵方不是更有利嗎】

【……從威力和射程上來說，的確如此。但是，那個新型大炮，也應該還是有隙可乘的。】

阿爾緹娜露出不理解的表情。

其他人也是，既然在大炮上性能的較量已經輸了，就算說還有機可乘——都是一副很困惑的樣子。

雷吉斯繼續進行作戰的說明。

【四一式雖然強力，原本也是蒸汽船用的大炮而已。如果在陸地上運送，會相當緩慢的。綜合偵查的報告書來看，瓦登大公國會在今天晚上在要塞前面佈陣吧……我們還有準備的時間。這就是很大的優勢……還有，敵軍應該是依靠四一式的性能來進行攻擊的，如果這個優勢被動搖了，想必他們就會失去戰意而撤退了吧】

【因爲移動緩慢，所以對我方有利，雖然我也明白……敵方大炮不是新式的而且更優良嗎？怎麼辦？】

阿爾緹娜皺緊的眉間寫着，我不懂啊。雖然這樣一副樣子，但是這美麗下看不到陰鬱，不如說甚至令人感到非常可愛。

傑羅姆敲了敲桌子。

【又是詐術嗎！敵人那邊擁有着高性能的大炮。但是，居然要動搖這個優異性？到底想怎麼樣？！】

【夜戰用的計策嗎……已經讓工作班那邊已經進行準備了。傑羅姆卿的話負責追擊部隊的指揮……】

阿爾緹娜突然把臉靠了過來。

【我也要出擊！】

藉助着從樹葉間穿過的零散微弱的光線看着指針。

不過，雷吉斯當時只有兩千兵力，大炮也是小型舊式的。

腰間掛着的是比她的身體還要大的寶劍《帝身轟雷之四》。是初代皇帝《炎帝》所作的七把寶劍之一，全長達26Pa（192cm）。銀色的刀身收在寬大的劍鞘裏。

阿爾緹娜握緊拳頭。

【要上了哦！今天晚上，我們就把迫近這個要塞的大公國軍擊破，然後馬上遠征西方！】

是格魯馬尼亞語。

部隊一旦開始出現逃兵，不論多麼優秀的指揮官都是難以繼續統制這個部隊的。

因爲她的希望，所以雷吉斯一般都特別稱呼她爲“阿爾緹娜”，這樣比較像朋友一樣。這件事情，雖然這個屋子裏的人大半都知道的……

要是他們被發現了，這個作戰就失敗了。

綜合偵查的報告，瓦登軍的數量大約有兩萬，似乎也準備了二十門四一式愛爾威茲克大炮。

是啊，本來配備在巴魯庫斯要塞的大炮，就是他們的所有物，有點古老的型號。性能也是知根知底了。

【待避命令——！！全軍，去森林……！！】

明明是能凍僵身體的深寒，但是手心卻冒出溼淋淋的汗水。

遠處響起了的瓦登大公國軍的甲冑的聲音。

演變成了一方壓倒性的戰鬥。

【……公主殿下，我明白了……那麼，這個位置就作爲本陣吧】

從那裏算起，大約距離10Ar（七一五米）的地方——

這樣的話，經驗豐富的傭兵們應該不會再坐着等待命令了。

瓦登軍的司令官或許在質疑“不可能有像這麼長射程的攻擊的”。

這些事情讀過書的雷吉斯是知道的……雖然知道……但是肌膚上感覺到的恐怖又另當別論了。

【不可能！憑藉三八式的射程，怎麼可能有這種事！】

【……雖然如此，可偏偏是夜戰啊】

半數是驚訝，半數是嘲笑。

【……】

這個距離，就算是打多少次應該也是打不到的。充其量也就能打到瓦登大公國主力軍的前面吧。應該是這樣的。

然後，傑羅姆所率領的五百士兵隱藏的地方是距離敵人最近的。雖然數量少但都是精銳。

森林的外圍發生了爆炸。

【要是做出膽怯的舉動，就又會失去信賴了。我可不是那種躲藏在洞穴之中的司令官！】

鑽開天然巖壁而做成的巴魯庫斯要塞中，陳列在裂縫一樣的洞口裏的大炮，一個接一個的開火了。

彷彿有刀劍壓在後頸上的這種壓迫感。

士兵數很少。

率領着五百精銳的將軍——傑羅姆一邊怒吼着，揮出了長劍。

他們沒有見過阿爾緹娜戰勝傑羅姆的那場決鬥。

如果能逃到比這裏還要遠的地方的話……士兵們也會這麼想吧。

他們處在巴魯庫斯要塞的大炮打不到的距離，在森林的外緣處佈陣。

——不可能打到的。

【……到時間了】

作戰還沒有開始。

【撤退！去森林深處待避！】

雷吉斯在黑暗中，確信了自己的勝利。

這是強行離開安全的難攻不落的要塞冒着危險而進行快速決戰的計策。

【嗯……】

簡直就像是走鋼絲一樣。

兇猛的野獸，此時放出來了。

【雷吉斯，正因爲是危險的戰鬥，纔有出陣的意義哦！】

向心力下降的話，就很難維持組織了。

雖然是沒有月亮的夜晚，但是隻要有星星閃耀的話，還是能看到手心中的東西的。

看向旁邊，阿爾緹娜閉緊眼睛，身體動也不動的等待着。

艾迪作爲護衛也參加了作戰。如果作戰跟預想的一樣順利的話，應該是輪不到他出場了……

【真的好嗎，公主殿下？】

從保持着三日月陣形的部隊中，開始有一些傭兵爭先恐後的逃跑了出來。

這一次，則是在瓦登大公國的右翼部隊展開的地方附近發生爆炸了。

她也戰鬥不了。皇族的不論阿爾緹娜萊託內尤還是巴斯提昂都擁有着常人不及的臂力。但是，菲利希亞卻沒有被賦予到這種逸於常規的力氣和感覺。跟普通的少女沒有什麼兩樣。

鋼鐵忠心等待司令官下命令的正規兵們，此時也像是解開了戒令一樣跑向森林。

更重要的是，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偵察兵就會過來報道。如果要是讓士兵們誤解了這個關係，就會對士氣造成負面影響。因爲雷吉斯雖然說是軍師但也是平民，而阿爾緹娜是皇女啊。

聽到了跟悲鳴聲類似的怒吼聲。

應該絕對不可能打到這裏的。

在瓦登大公國主力佈陣的背後。

因爲是北國，就算四月已盡但是夜晚的空氣還是很冷的。還好在森林裏沒有風真是得救了啊。

就算只是正面的主力就有四千人。

在這個艾布拉爾信徒前面，對公主殿下使用愛稱，也不使用敬語說話是大問題啊！

還有從要塞那裏傳來的持續響起的開炮聲。

從巴魯庫斯要塞過來的炮火更盛了。

雷吉斯將一個紅色的棋子放在地圖上。

就算老兵們在士兵中怎樣傳說，如果在實戰中親眼見到了傑羅姆戰鬥的身姿，那麼肯定是會欽佩那邊的。

但是，在我們自己身後燃起的火柱。

雷吉斯拿出懷錶。

既然已經進入了大炮的射程的話，那麼就只有突擊或撤離了——因爲沒有突擊的命令，那麼就是撤退了。

是巴魯庫斯要塞的外面。

雷吉斯叮囑道。

燃起了豔麗的火柱。

要塞大炮的炮彈。

壯年的騎士艾布拉爾這類人，一般都以崇敬的語氣稱呼阿爾緹娜爲“女神”。

就算敵軍是四千士兵，也不過是在野營中慌忙而逃，無法統制的雜兵罷了。而且，他們連想也想不到在森林裏會有帝國軍埋伏着這種事吧。

雷吉斯他們正潛息隱藏在森林的深處。

不應該打到的大炮打到了——這樣的話，那麼首先應該拉開距離，這是定律啊。

響起了爆炸聲。

這樣的話，敵軍司令官也只能爲了不讓士兵們分散而下出追認一般的撤退命令了。

【嗯……沒辦法。你說的這件事……不是，我尊重公主殿下的決定。】

他們連自己的呼吸聲，心臟的跳動聲都擔心是不是會傳到敵人那裏。

這是沒有月亮的夜晚。

是大軍啊。

跟兩個月前，雷吉斯攻陷要塞的時候，幾乎是一個位置。

他們的背後再次發生了爆炸。而這一次比開始的時候更近了。

正在佈陣的敵軍將兵們騷動起來。

沒有成爲神明的雷吉斯，還不至於能看到他們的這種想法……但是，沒有關係。指揮官的知性這些東西，在士兵們恐懼心前又算得了什麼。

不是中間地點，而是森林中。

如果被敵人發現了，就會被包圍住簡單的全滅了吧。

只有兩百人。

【司令，是大炮！從要塞打過來的大炮！打到了！】

在他們逃向的前方，有黑色的野獸在潛伏着。

艾布拉爾指揮着要塞守備部隊。雖然處在比這裏要安全的地方，不過在本次作戰中也擔任着重要的職責。

逃進了能從炮擊下隱藏自己身形的森林中。

到底發生了什麼呢，敵兵肯定沒有幾個能夠馬上理解的人。

的確，阿爾緹娜很美麗。而且，這細白的胳膊居然有着難以想象的臂力。看到年輕又美麗的公主揮舞着巨大寶劍的身姿，即使注重武力的人們會對此感到很神祕但是並沒有覺得不可思議。

雖說如此，本來伏兵會被發現的話就是作戰的破綻了。就算半途而廢的增加兵力的話也只會使危險上升而已。最好只需要必要的最少人數就行了。

【不行，公主殿下還是呆在要塞內比較好……】

沒有月亮的夜晚就是這麼黑暗。

【但，但是！】

當然，菲利希亞留在了要塞中。

她說的也有一番道理。這對於許多在佔領這個要塞後增員的士兵來說是初次實戰啊。

她另一邊旁邊的應該是艾利可，但是他的身子已經融入到黑暗之中只能看到一個輪廓了。

部隊，距離敵人最近的另有其人——是作戰最關鍵的那些人，他們潛伏在連敵人的睡覺呼吸聲都能聽到的地方。

——還沒開始嗎？

響起了斬破夜晚寂靜的轟鳴聲。

傑羅姆所率領的巴伊路修密特邊境連隊的士兵們，拿着劍的右手上纏着白布。這樣在砍下去之前，就能看到舉起劍的右手的樣子了。

然後使用哨子就可以把握相互的位置。

拜此所賜，連隊的士兵們即使在黑暗中也能夠相互識別，一邊避免砍倒自己人，又能夠保持相互的協作。

相對的，因爲瓦登大公國考慮的是長期的攻城戰，所以似乎沒有作到夜戰的準備。

要是評價敵方的司令官無能那也未免太苛刻了吧——僱傭許多高價的傭兵，花費時間去準備連發生可能性都很低的夜戰的話，是不現實的。

火柱變成了照耀森林樹木的火把。

既然取得了視野，那麼敵軍也有開始反擊的，不過大半還是開始向其他方向撤退了。

這是當然的了，這可是在失去了統制的地方遭受到了伏兵的襲擊啊。再傻傻的站在這裏連逃跑的機會都沒了。

阿爾緹娜還是一副很緊張的樣子說道。

【到這裏爲止，看來都進行的很順利啊，雷吉斯。】

【嗯……配合着只有聲音和火光的空炮，工作班在敵陣附近引起爆炸……】

【這樣的話，當然會認爲是大炮打到了這麼想吧。】

【雖然如果不是晚上的話，這些招數所用的火藥箱應該早就會被察覺到的吧……】

彙報戰況的士兵來到了雷吉斯他們所在的本陣。

【瓦登的主力，正在向西北方向移動！】

【嗯，跟書本上寫的一樣呢……如果敵軍是被司令官統帥着的話，很難看出他們的舉動。但是在混亂結束後的話大多數的判斷都會變的很一致，變的很單純沒有經過深思熟慮過的了。】

在士兵們獨自判斷逃跑的時候，跑向的地方，除了瓦登大公國那一邊別無他路——這就是人類的心理。生命陷入危機的時候，大多都會向自己家的方向逃跑。或者，和大家一起逃跑。

雷吉斯在敵人行軍的前方，已經配置了其他的伏兵。

通過接連不斷的襲擊，漸漸消耗敵軍，捕抓他們。

在瓦登大公國軍看來，他們甚至會產生自己正在被無數的貝魯加尼亞帝國軍包圍着這樣的錯覺吧。

【是在格魯馬尼亞聯邦中斬獲巨大戰果的傭兵團哦。迄今爲止應該一直在參加北部的內戰的說……】

發出了金屬的聲音。

敵人拿着小型的十字弓，背上揹着箭筒。

她拔出了吊在腰間長大的寶劍。

因爲新的劍鞘可以從中間打開，所以變得不用費太多的工夫就能把劍拔出來了。

【樹上有敵人！】

在黑暗之中，被從這麼近的距離射擊的話是很難防禦的。但是沒有人丟下司令官而去躲避。

【……嘛，這不是很好嗎……因爲即使在森林中進行夜戰，其他的士兵也是看不到的】

雷吉斯想起了以前讀過的書的內容。

有什麼東西掉在了雷吉斯的腳下。

傭兵團《懸掛之狐》的團長基爾伯特.修維恩謝貝爾克是擁有《傭兵王》這種綽號的人。

【唉喲喲】

雷吉斯雖然也一樣呆在這個黑暗中這麼久了，可是既沒感覺到眼睛習慣了，也沒察覺到有箭矢飛了過來……

阿爾緹娜刺出寶劍。

【嘿！】

【又被騙了！又被雷吉斯騙了！】

從樹上傳來的。

在馬上就要被射到的時候，架着大盾的艾利可橫插了過來，保護住了雷吉斯。

【我知道了！】

阿爾緹娜架好寶劍的同時，這邊則用貝魯加尼亞語回敬道。

不出所料，從樹上飛下來了箭矢。

【即使是我，也不喜歡追擊逃跑的敵人。就算如此，這裏不是太過順利了嗎？】

【我的哥哥，是基爾伯特哦。超帥的！】

星光照耀着她的身姿。

聽說不論是一對一還是集團戰都未嘗敗績，就連交涉方面都很擅長。

頭上掛着銀色的首飾。

雖然看起來阿爾緹娜巨大的寶劍很遲鈍，但是要逃掉的話，就必須要有很大的動作。並不是這麼簡單就能躲避的攻擊。

從雷吉斯的個人想法來說的話——如果逃跑者是普通士兵的話就放任不管好了。

【啊哈哈哈！哥哥也是經常說“在一天還沒有完結的時候，不要慶幸這是美好的一天”這種話。怎麼？你是我的哥哥嗎？】

【從正面射擊過來的話，可不算是突然吧！就算再怎麼黑暗，呆了這麼久的話就會習慣的哦】

小孩子嗎？身材這麼矮小到不禁讓人這麼想。

一邊叫着一邊揮劍。

如果要暫時讓瓦登大公國沒有攻擊過來的餘力的話，就必須先在這裏拿出極大的戰果。

何況是在黑暗的森林中。

雷吉斯馬上就要被處以斬刑了——不是這個樣子。

這個在雷吉斯所讀過的書當中也是相當有名的人。

【其實並不是拒絕參加內戰了哦。只是因爲與貝魯加尼亞一側的戰線非常膠着，從而報酬變得更高了呢。多虧了你們攻陷了要塞，使得我們這邊的工作增加了哦。那麼，這次只要射死了公主殿下，錢就是大把大把的了呢！】

看來，是一個年輕的女性。

【哎呀呀呀呀呀——！！】

好像是一個單眼的大個子男人，使用三叉槍。

【這不是已經好好的在要塞外面配置了嘛。而且也不要太疏忽大意哦，這也不是絕對安全的】

但是，明天早上，巴伊路修密特邊境連隊不得不派出半數的戰力前往西方。不論阿爾緹娜還是傑羅姆都要進行遠征了。

【難道是，《懸掛之狐》傭兵團？】

【不是這麼簡單的哦！】

察覺到這裏有埋伏，卻反而敢於向周圍全線崩潰的相反的方向逃跑的也有一些人。所以就算是本陣也發生了戰鬥——但並沒有演變成連阿爾緹娜都要親自揮劍的激戰。

【哈……看來無論怎樣，追擊戰都是很不擅長的啊】

看起來阿爾緹娜不知道。這也是當然的了。

對手從樹葉的陰影中走了出來。

【啊哈哈哈！貝魯加尼亞帝國的公主殿下很有趣啊！】

【！！】

【得救了啊，艾利可。公主殿下那邊也拜託了！】

阿爾緹娜把寶劍直直的刺了出去。

【當然了！我可是不可能輸的呀！】

被輕鬆的避開了。

阿爾緹娜露出很不滿的樣子。

雷吉斯叫到。

在被它射擊之前，阿爾緹娜就很快的衝了上去。

她一邊輕快的笑着，一邊重新填裝好了十字弓。

一定是因爲阿爾緹娜特別優秀呢，還是雷吉斯特別愚笨呢，就只有這兩個回答了吧。

是箭。

雷吉斯以讓護衛聽不到的小聲音回覆到。

雖然有幾個護衛她的人還是重裝步兵的說，但是把他們給丟下了而自己突進了過去。難道不有必要跟她說一次關於護衛的意義的話題嗎。

好快。

【好難聽啊】

雖然腦袋能夠理解，但是雷吉斯還是嘆了一口氣。

【這樣的距離，弓箭什麼的！】

【那是什麼啊？！】

【沒有事嗎，雷吉斯？！】

【騙子】

阿爾緹娜張開了眼睛。

弓箭已經被拉好了。

使用的箭也很短。

【雷吉斯？難道說，你已經知道會變成這樣所以才這麼配置的嗎？】

艾利可從旁邊把劍刺向了芙蘭切絲卡飛退的後方。

斯溜斯溜的，有什麼人像是猴子一樣降了下來。

【應戰！應戰！保護公主殿下！讓他們看到帝國軍人的氣魄！】

【——那是你哥哥？那這樣的話，你就是妹妹耶西卡了嗎？】

一旦開始戰鬥就變得看不到周圍情況的阿爾緹娜，砍向了芙蘭切絲卡。寶劍壓了下來。

幾乎都被本陣那裏負責前衛的艾迪部隊消滅掉了。

哦呀，她說了一聲然後把視線移了過來。

露出了白刃。

咻~哨子吹了起來——與血腥的戰場不符合的明朗的調子。

刺出的寶劍幾乎擦着過了鼻尖，打中了黑暗中的什麼東西。

然後，其他的箭矢也飛向雷吉斯那邊——

【我纔不知道你的哥哥什麼的呢！】

作爲護衛配置的幾個重裝步兵們，似乎也被樹上射來的箭矢弄傷了。

【啊啊，那個是我的姐姐。我是次女芙蘭切絲卡。話說，你好像真的對我很瞭解呢。是我的粉絲嗎？想握手嗎？啊哈哈！】

【乾的不錯啊！明明是在這樣的黑暗中，而且這麼突然的偷襲，沒想到居然能把箭矢給打落呢！】

一個女性的聲音說道。

下來的只有芙蘭切絲卡一個人。應該考慮除此之外還有別的同夥的可能性，如果有這個可能性的話，應該以有同夥這樣的前提思考再行動的。

【這不是相當難纏嘛！來這邊果然是正確的呢。既遇到了能夠快樂玩耍的對手，而且殺掉了貝魯加尼亞的公主殿下的話，又有獎金哦！】

那個少女把頭上左右扎着的頭髮攏了上去，露出很開心的笑容。是因爲並非虛張聲勢而是確有自信吧。

【哦哦哦哦哦——！！】

芙蘭切絲卡所使用的十字弓，是拉開固定在臺座上的槓桿就能張開弓弦的類型，比起威力更注重連射的性能。

【不會採用讓王前進到最前線這樣的戰略哦。這不是常識嗎】

是格魯馬尼亞語。

大勢正逐漸決定。

即使護衛着阿爾緹娜的重裝步兵們拔出了劍，她從容不迫的表情也沒有改變。

阿爾緹娜將刺出的劍強行拉了回來，把寬大的劍身當成盾牌一樣使用擋住了這些箭矢。

【雖然來到了敵陣的中央，但還是挺從容啊？】

要塞的防守就會變得薄弱了。

雖然如此卻有着難以想象的大膽無謂的態度嗎……

在點點星光下，隱約的看出是精美的銀色圖案——看到了像是倒掛着的狐狸。

【你還挺博識的呢。還是說，我們是那麼有名的麼？】

【笨蛋啊！這不就是“還沒抓住熊就商討熊皮的買賣了”嗎？】

【什麼啊？！別妨礙到我啊！】

芙蘭切絲卡以要伏倒在地面上的姿勢躲過了這個尖銳的突刺。

同時，把架好在十字弓上的箭矢射了出去。

【唔？！】

艾利可一瞬間停止了動作。

啊，討厭的汗水順着雷吉斯的背筋流了下來。

馬上轉頭看向旁邊的阿爾緹娜，大聲喊着年輕騎士的名字。

艾利可沒有回答——

倒在了地面上。

【有人嗎！快過來！】

雷吉斯爲了求助而喊着人。

奔跑過來的士兵們，又被樹上飛來的箭矢射住了。連雷吉斯的腳下都射到了。

慌忙在附近的樹木下隱藏住身形。這個時候就算雷吉斯跑出來也只是添亂而已。

靠着樹上照下的星光和聲音來進行射擊的吧。不愧是有名的傭兵團，網羅了相當有實力的人啊。

但是，也不會到一直被一方的壓制捱打着的程度，貝魯加尼亞兵也是不弱的。數十發長箭，射向了認爲會存在敵人的樹木。

響起了一些含混的慘叫。

三個人這樣掉下了地面。

因爲看不到身影所以不知道是不是把所有敵人都射中了，總之，我方士兵先跑向了艾利可的地方。

請一定要活着啊——只能祈禱了。

阿爾緹娜仍然在和芙蘭切絲卡戰鬥。

艾迪一方面因爲劍術優異而被讚賞有加，但是在戰場上卻因爲誰都沒砍過的緣故，而得到了這種不光彩的綽號。

【啊呀！！】

雷吉斯覺得自己的心臟都要停止了。

在寶劍的劍鋒要砍到之前，對手的身體飛舞到了天空上。

【啊哈哈哈！】

【不好意思，因爲那個太危險了，能讓我切掉嗎？】

芙蘭切絲卡一蹬地面。

她美麗的紅髮，飄散在夜晚的森林裏。

艾迪架好劍，以要庇護住阿爾緹娜的樣子面朝敵人的方向站着。

阿爾緹娜的表情都歪了。

這樣的話，她作出伏倒一般的姿勢避過了。

心懷僥倖的期待着放出了箭矢，但是返回來的只有芙蘭切絲卡憎恨的聲音。

——寶劍，折斷了？

對手的左手拿着十字弓，右手抓住了樹木的枝幹。

【留下傷痕了哦】

就算怎麼優先設計連射性能，不把槓桿拉開，搭上箭矢的話，就無法使用十字弓。

【啊哈哈哈！這不是我的一天就決定了以後每天都是好日子了嗎！】

咬牙發出卡的聲音。

【包圍！別讓她跑了！】

她拿着的《帝身轟雷之四》，劍把的部分已經彎曲了。

【看來是誤解了啊……我一個人也不砍的原因，不是因爲害怕廝殺，而是因爲討厭殺死對手而已】

【熊皮，我收下了！】

明明拿着十字弓這樣的射擊武器，對手卻自己拉近了距離這種事，這是預料之外的。

芙蘭切絲卡乘隙發出箭矢。

狙擊的，是他的身後——

【唔……】

艾迪將寶劍收回劍鞘。

而且，因爲巨大的寶劍正在揮舞着的緣故，不慎重的靠近的話或許會被阿爾緹娜給砍到了吧。

【我啊，因爲不得不殺掉那邊的公主殿下，所以你給我讓開啊！】

因爲是在夜晚的黑暗中所以細節不是很清楚，但很明顯的不是以平常的角度垂了下來，劍鋒刺入了地面。

砍裂了樹幹的，巨大劍刃被拔了出來。

巴魯庫斯要塞，醫務室——

芙蘭切絲卡放低身姿，躲開了斬擊。

【雖然可以的話，我可不想再見面啊】

在阿爾緹娜的攻擊馬上砍倒之前，把自己的身體吊起來這樣避開了攻擊。簡直就像是小鳥逃到了天空上一樣。

艾迪揮舞寶劍橫砍過來。

【什麼？你因爲討厭相互廝殺？這不是讓人笑掉大牙麼！】

拯救了這個可以說是必死的絕境的是一個黑衣的男人。

從重裝步兵的包圍中脫身後，芙蘭切絲卡彷彿溶解在了黑暗中一樣，身影消失了。

十字弓瞄準了只拿着損壞了的武器的阿爾緹娜。連劍都沒有了的話，也就無法做到防禦了吧。

既然知道對方不會反擊的話，就可以前進更深了。阿爾緹娜大大的揮舞着寶劍，砸了下來。

【你這傢伙哦哦哦哦哦——！！】

雖然芙蘭切絲卡已經搭好了下一次攻擊的箭矢，但是也察覺到了對面是相當有實力的人所以控制住了魯莽的攻擊。

然後，向正在接受治療的艾利可那裏跑去。

像巨大的針一樣的鐵矢射了出去。

只要扣動扳機，就能做到比任何騎士都要快速的攻擊。

【看起來被說了很過分的話哪】

阿爾緹娜眼睛睜大，發出狼狽的聲音。

擊落飛射而來的箭矢的，是炎帝的寶劍《護帝護國之七》。它是一把有着寬幅的劍身，劍背上雕刻着梳子一樣的凹槽的異樣的劍。

是一個弧度的斬擊。

【抓住她！】

【你，你……？！】

【才，纔不是在玩耍呢！】

【下一次一定會殺了你，公主殿下！順便的，巴魯扎克公爵也是！】

【這次一定！！】

慌忙的拉開距離，芙蘭切絲卡瞪向艾迪。

芙蘭切絲卡看向手裏，驚愕了。

阿爾緹娜的表情歪了。

【怎，怎麼會……】

寶劍一砍到樹幹上，那反震力震的手很痛，劍鋒陷入樹幹中居然變得拔不出來了。

【不會吧？！】

想到的，就是剛纔的交錯。

森林中迴響着的，彷彿是魔女的咒語。

【可……】

如果是這樣潰散的姿勢的話，一般來說是無法做到反擊的，只能是一邊的防禦而已，但她的武器是十字弓。

——她的十字弓的弓弦被切斷了。

【哼，你就是“懶惰公爵”啊】

一看到敵人失去了武器，重裝步兵們爭先恐後的逼了過來。

芙蘭切絲卡想要逃掉一般退後了。

朝着芙蘭切絲卡的腰間。

對手扣動了手上的十字弓的扳機——發出了咔嚓這樣的金屬聲音。

【怎麼回事？！】

【什麼！】

身着白衣帶着眼鏡，剪齊的短髮。她即使在帝國內也是少見的女性軍醫。

阿爾緹娜拔出了寶劍。

重裝步兵們以要包圍的樣子縮短着距離。他們揮舞的劍，卻像是配合着她的劍舞一樣被躲開了。

【這次一定會，熊皮！】

如果是白天的話，就朝着逃跑着的背後用步槍一齊射擊——就算是夜晚的森林，也能夠這麼做。

迫近了阿爾緹娜右邊的眼睛。

【你……又是誰啊？！】

【誒？！】

芙蘭切絲卡只用右手就讓浮着的身體在空中一回旋——這個時間內，槓桿已經拉開好了。在降落到地面的同時，把從後背中的箭筒中抽出來的箭矢搭好了。

寶劍猛烈的一擊，砍到了樹幹上。

芙蘭切絲卡臉都氣紅了。

芙蘭切絲卡開始拉近距離。

【可惡！憑你們這些垃圾嗎！】

【唔……？】

是異樣的聲音。

發出了乾脆的聲音。

【不是吧！明明是被叫做“懶惰公爵”的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因爲本陣的位置被知道了，雷吉斯向部隊下了移動的命令。

【那是沒有殺意嗎？】

只拿着十字弓進行近戰這種事，沒有劍也沒有盾，必須全力避開對面的攻擊。這不是普通的人類能夠做到的事。

但是，箭矢也沒有射出去。

阿爾緹娜把頭往旁邊一擺，躲開了貼着臉頰飛過的十字弓箭矢。

想着是不是樹木折斷了，看來並不是……

因爲兩人太靠近的緣故，所以周圍的槍和箭都不敢射過來。

破破爛爛的披風披在渾身黑色的軍服上。身長肩寬的身體。

【那，那算什麼啊？！別開玩笑了！】

【喂喂，阿爾緹娜，你在玩耍嗎？】

【太慢了！】

艾迪.法畢歐.杜.巴魯扎克。

因爲兩人是青梅竹馬，連交談都是沒有拘束的。

【我是巴魯扎克公爵。既然是傭兵的話，難道沒有至少聽說過名字嗎？】

【嘛，也是……雖然有點不對吧】

【……我……還活着啊】

艾利可躺在牀上，一邊注視着天花板，喃喃的說道。

周圍被白色的布隔開來了。

因爲女醫生的關照吧。艾利可只不過是五等武官，是下級士官而已。本來是隻能在那種只在地面上鋪着布的野戰醫院接受治療的立場而已。

左肩居然用好幾圈的白布包裹着像是石像一樣被固定住了。雖然肘部的前面還是能夠動的。

漸漸的手指尖感覺到麻痹了。

那個時候——架起盾太遲了，十字弓的箭矢穿了過來……

結果左肩的根部被射中了。

再往右邊一點的話，就是心臟了吧。

女醫生已經開始給旁邊病牀的患者進行治療了。

【因爲戰鬥勝利了哪。你的運氣真好哦。如果是敗仗救治就會變遲了，或許就會死了哦】

【……戰鬥勝利了……那，公主殿下呢？】

【雖然好像很消沉，不過身體方面的話只有一點擦傷喲】

【這，樣啊……太好了……真的】

艾利可安心的吐了一口氣。

作爲護衛官角度來說的話，這是比什麼都要好的。

【不僅艾布拉爾閣下，公主殿下和軍師殿下也因爲擔心而來看你了哦。雖然因爲會聽到關於你身體的事情，所以在治療的時候我把他們趕出去了。既然你醒了的話要跟他們說嗎？】

【……不用……早上的話就要出發去西方了。我的話，這樣看來是不行了……因爲沒要必要爲了我這種廢物而浪費寶貴的時間】

【喂喂，廢物什麼的……嘛，也好】

女醫生把剛開始的說教放到一旁，繼續對旁邊的患者進行處置了。

【嗯，怎麼，這不是軍師殿下嗎】

自己作爲護衛官，卻連作爲公主殿下的盾這樣都做不到。肯定是非常失望吧——這麼想着連要不要露出臉都猶豫了。

【原來如此。因爲軍師殿下沒有穿着鎧甲，說不定是躺在棺材裏了呢】

艾利可在嗚咽着。

【有什麼事嗎，軍師殿下？】

【姑且不論公主殿下和傑羅姆卿，因爲進行夜戰的部隊和遠征的部隊是分開的，士兵那邊應該是沒問題的吧。而對於女醫生您也不睡覺就出發真是萬分抱歉……】

【在負傷之前，他保護了我啊。要是艾利可不在的話，現在，躺在牀上的就是我了……】

艾利可的身體僵硬住了。

過了一會兒——

【真的是這樣嗎？】

連頭上都包着毛布。

【哈哈……我也是馬車的哦】

也聽到雷吉斯的聲音了。

【雖然我的工作減輕了的說】

【哈哈……那個，總之，雖然想向艾利可感謝的……又不是要把他叫醒，只是信的話可以一直放在這裏吧？】

這就算是對於她來說也是少見的，溫柔的聲音。

艾利可就保持着毛布蓋住的樣子不動了。

【好貧弱啊！】

【唔……唔唔……】

小聲的告別後，雷吉斯的腳步聲遠去了。

【嘛，想要好好見的人也見到了。別這麼失落了啊】

艾利可含着淚說到。

【啊啊，我知道的。只是，想向他道謝而已。】

【啊啊，已經到這個時間了嗎。您特地來叫我，真是很抱歉。您那邊不睡覺沒問題嗎？】

女醫生什麼也沒說，只是摸着他的頭，揉亂了他的頭髮。

女醫生把毛布掀開了一點。

【……嗯……是】

【穿輕裝鎧甲這樣的怎麼樣？】

眼角雖然很痛但是是因爲其他的理由，發熱了。

【該擔心的是軍師殿下您哦。我可以在馬車裏面睡覺的】

女醫生的聲音透過毛布傳了過來。

【……】

【辛苦了】

短暫的安靜後，女醫生回應說【好像還在睡覺呢】。

【……這樣啊】

【我明白了】

【……茲……我想……變的……更強，更加，好的完成自己的任務……】

【……其實，穿上了鎧甲的話，就站不起來了吧】

女醫生問到。

【不行，這個做不到。要是軍師身着鎧甲的話，那不就像是擔心敵人也許會攻擊到本陣的樣子了嗎……看起來就像是對自己的計策沒有信心了吧？】

【我不得不跟着公主殿下。之後就交給我的助手了，要好好的聽他的話啊，在軍師殿下回來之前恢復好哦】

【唔唔唔……】

【原來如此，那就這樣吧——那麼，醫生，出發的準備完成後請到一樓的大廳集合這樣吧】

【哈，哈哈……雖然不好意思，這比神官大人的工作增加了要好吧……】

雖然女醫生肯定也是聽到了的，但是她一副沒有注意到的樣子繼續進行旁邊的治療。

【差不多要天明瞭，想着就要出發了。】

艾利可用右手遮住自己的眼睛。

【說起來，確實是呢】

【從遠征中回來後怎麼樣？這種事，我覺得還是當面說比較好】

因爲自己的名字突然被說出來，艾利可吞了一口氣。

咬緊了牙齒。

【艾利可怎麼樣了？】

【帶他走是不行了的呢。因爲癒合箭傷就要一個月了，回覆筋力就要兩個月了呢。】

【道謝嗎？衝向敵人然後被射擊了——不是這種話題嗎？】

【唔，也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