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第三皇子的歸來
《霸劍皇姬阿爾緹娜》 · 村崎幸也 · 2.4萬 字
帝都凡爾瑟。
芙蘭切絲卡歪着頭。
——貝魯加尼亞人是不是沒有緊張感和恐懼感的啊?
雖然宮殿周邊的警戒非常森嚴,但是城市連城門都沒有,讓人非常失望的簡簡單單就進來了。
《懸掛之狐》傭兵團的芙蘭切絲卡,把輕裝鎧甲放在了姐姐那裏,自豪的十字弓則放進了蓋着布匹的籃子裏,一個人在大街上行走着。
現在穿着的是符合這個年齡段女孩子的輕飄飄的服裝和裙子。
作爲傭兵團的證明的掛飾收藏在了現在服裝的胸前。
從都市的南門開始,有一條筆直通向宮殿正面的寬闊石板大道。支路也因爲都是直線的所以很容易看明白。
——對於是否會被他國攻入的這些事情,完全沒有考慮過吧。相當的有自信哪?
似乎這個城市的住民們,百分之百的相信着“能夠攻打到貝魯加尼亞帝國首都的敵國是不可能存在的”。
所以,纔會連城牆都沒有建造。
雖然從芙蘭切絲卡的感覺來看,這是相當令人不安和難以放心的,不過自從遷都後的數百年的時間裏,他們的想法是從來沒有被顛覆過的。
海布里塔尼亞王國即使已經逼迫到咫尺之前,但是結果還是撤退了,所以這個想法現在仍然是正確的吧。
貝魯加尼亞帝國繁榮的令人生厭。
大街的左右兩旁並排着許多商店,商品琳琅滿目。許多市民交錯而過,不論哪一個人的穿着都非常漂亮。
不僅發生了數次的會戰,而且現在也是皇帝駕崩的不久之後,所以也有穿着黑一色喪服的人……不論如何,應該是沒有這麼多像是貴族的人的。也就是說,即使是平民也有餘力注重自己所穿的服飾哪。
然後這裏也有護衛城市的士兵。
他們任務並不是警戒敵國,而是維持治安的吧。
萬一有認識芙蘭切絲卡面容的傢伙存在的話就麻煩了,所以她用前發遮住了眼睛,變得不那麼吸引士兵們的注意力。
芙蘭切絲卡出生在格魯瑪尼亞聯邦的北部。那是一個常年被冰雪覆蓋而封閉的貧窮小國,主要產業就是靠傭兵的外出掙錢。
在芙蘭切絲卡他們和巴斯提昂一行乘坐搖晃的馬車,迂迴覺得是戰場的地方時,帝國第四軍已經向另外一個方向行進而去了。
【帝都這裏十分容易收集情報。首先,先和《懸掛之狐》剩下的人員取得聯絡吧。】
【總之,有好情報也有壞情報哦。你想先聽哪一個呢?】
【你看到了嗎?!】
“要是有這個想法的,翌日就會被處刑了吧……但是還沒有處刑,所以皇女一定是想要把他納爲部下的”
挺直的纖腰,強調着雙腿線條的美麗。
【唔咕……直到把他們帶到建築物的陰影處之前,就是用色誘的!】
【誒嘿嘿!讓瑪露迪娜醬久等了真是不好意思!】
看到耶西卡一副並不在意的樣子,芙蘭切絲卡焦急了起來。
的確,距離並不是問題所在。
——唉呀呀。
【果然,是這樣呢】
【姐姐,回來了哪!】
【……這樣啊】
所謂的咖啡已經算是另外一種飲品了。
【唔……沒,沒有辦法的嘛?又不是去玩了】
【難道不只是簡單的爲了逃脫提供幫助而準備的嗎?】
【姐姐,沒有精神呢?】
【……開戰前,他們和蘭戈巴魯特王國的使者有着頻繁的商談。你以爲那個事前準備不是爲了現在的情況又會是爲了什麼時候的呢?】
【自從正式的葬禮儀式之後,還沒有到明確的即位階段呢。雖然說了“我發誓將繼承父親的遺志讓貝魯加尼亞帝國更加繁榮”。】
【……是嗎?用匕首來威脅,這個算是色誘嗎?】
【嗯嗯,這不是當然的嗎?這個城市,有着許多的貝魯加尼亞的士官,一下子就垂涎上了我的美色。然後就滔滔不絕的說出來了呢】
【哈……嘛……要是老姐說的那我就信了吧……】
即使到達帝都也不能算是勝利——耶西卡這麼添注到。
之後要做什麼,從這個方面來想的話,也不是不能理解。
【對啊!】
【……那麼?有什麼收穫嗎?】
耶西卡把週刊新聞放在桌子上。
芙蘭切絲卡向店員點了一杯咖啡,然後向她們等待的位子走去。
耶西卡小小的歪了歪頭。
即使是芙蘭切絲卡也是同意這個的……
【嗯——但是呢?即使想要和《懸掛之狐》的同伴取得聯絡,他們又在哪裏呢?局勢這樣發展下去的話,海布里塔尼亞軍不就要回國了嗎?會把他們也一起帶走的。還是說,會讓他們在哪個地方解散呢?】
稍微向店裏巡視一下,就看到一個雖然年輕但是散發着超然氣氛的女性和一個只有十歲左右的女孩子正相互對着坐在橡樹制的椅子上。
這是剛出沒多久的號外。
耶西卡靜靜的問到。
【爲什麼會這麼想?又是星星的原因?】
【……那個……沒有想先從壞消息開始聽的人吧?】
太陽傾斜,西方的天空染上了一層暗紅色。已經是快到晚飯的時間了。
【唔……】
【好消息是——老哥沒有被絞首。畢竟處刑這樣的大人物可是會有非常大的宣傳效果的。但是,因爲第四軍並沒有傳播出這樣的消息,這樣的話,也許他已經逃掉了或者仍然還活着……最高的可能性,也可能是被僱傭了吧。第四皇女可是很熱心於增強戰力的呢。】
【……遲到了五分鐘哦?】
讓瑪露迪娜在位子上坐下,芙蘭切絲卡也坐在了椅子上。
【首先,歐斯瓦魯多.庫魯撒多大佐還沒有愚蠢到會解散這樣的戰力。】
瑪露迪娜擔心的看過來。
雖然在點單的時候,芙蘭切絲卡是這麼想的“咖啡賺取的並不是金錢而是耗盡帝國的火焰”……似乎連作爲奢侈品的砂糖都放進去了。
【……嘛,雖然只有七百人對於救出作戰也是杯水車薪的。】
第四軍正在返回沃魯庫斯要塞。雖然從距離上來說,正在漸漸的遠離帝都。
【我覺得到第二皇子和第四皇女的政爭已經決出勝負了哪。皇帝不是駕崩了嗎?不論是從繼承順位還是軍隊的功績上來看都已經是決定出來了的。話說,不是已經發表即位宣言了嗎?】
首先喝了一口咖啡。
沒問題的哦,這樣摸了摸頭。
【也就是說,還要不斷的收集情報吧?】
耶西卡沒有否定。
妹妹瑪露迪娜從位子上站起來,抱了過來。
芙蘭切絲卡走入一個岔道,稍微行走一會兒後,走進了一個紅磚建造的自助餐廳。
用身體承受住她撲過來的力道。
【完全沒有覺得是在等待哦!】
【唔哇,姐姐好帥!】瑪露迪娜這樣讚美到,亮閃閃的眼睛看了過來。
芙蘭切絲卡交換了一下雙腿,做出高貴的樣子。
【真的好美味啊?!】
耶西卡仰望天空。
雖然沒有去過海布里塔尼亞王國,但是這世上應該沒有比這個帝國更富裕的國家了吧?
芙蘭切絲卡感覺到她看到的東西和自己所看到的是不一樣的。
原來如此……
帝都也是有着預備兵力的。
從聽的一方角度來看,的確如此。
爲什麼會向這樣的國家,挑起戰爭呢?
雖然姐姐自稱爲占卜師,但是實際上很多時候都在說着像是軍師的話語。
那是姐姐耶西卡,和妹妹瑪露迪娜。
店員把咖啡端了過來。
【就算知道地點又有什麼用呢?】
姐姐耶西卡一邊喝着咖啡,一邊小聲說道。
即使這三人潛入第四軍,也不可能對兄長的基爾伯特還有其他被俘虜的同伴有任何幫助——耶西卡是這麼預言的。
把裝有十字弓的籃子放在腳下。然後,拿回了裝有輕裝鎧甲的革袋。這是相當大的行李呢。
耶西卡之前已經說過了。
【要是瑪格蕾特女王是那麼簡單就能看穿的性格的話,就不會參加這一次遠征貝魯加尼亞帝國的軍隊了。因爲海布里塔尼亞軍的主力一次戰鬥都沒有輸過所以戰力的損耗並不是很大。】
人民的富裕就是軍隊的力量。
【……即使不去占卜……帝國第四軍的位置也並不重要。】
像是點心一樣。
【看穿了會被夾擊的形勢,瑪格蕾特女王引兵離開。但是,從格魯瑪尼亞聯邦的蘭戈巴魯特王國那裏得到補給的話,狀況就會改變了……她可不是這麼老實的會兩手空空歸國的女性呢】
唔哇,滿溢口腔的香氣,和讓舌頭愉快的苦味,還有殘留的淡淡酸味。而且,還有一點甜?
【嗯?】
【是呢。恐怕,瑪格蕾特女王不會撤軍。稍微去軍人那裏收集一些情報吧。恐怕,會在格魯瑪尼亞聯邦那邊做些什麼……】
【似乎第四皇女已經離開了柏內爾要塞,向沃魯庫斯要塞返程了。沒有經過帝都。】
【不行的啊?!】
雖然自己的軍隊並沒有什麼損耗,但是由於補給線被切斷了所以也只能撤軍。
雖然她們用的是格魯瑪尼亞語在交談,但是即使是貝魯加尼亞的人也有聽得懂的。芙蘭切絲卡迅速降低聲音。
順便說,姐姐耶西卡通曉十三國的語言。按照她的說法,這些國家的語言大半都是由古代帝國的共通語所衍生出來的,充其量也就是屬於方言的程度。似乎那個古代帝國是被貝魯加尼亞帝國的初代皇帝所消滅的。
因爲聲音說的太大了,耶西卡看了下週圍。
【……那麼?壞消息呢?】
【雖然如此,但是瑪格麗特女王不是很那個嗎?】
芙蘭切絲卡撓了撓頭。
雖然前些日子的會戰失敗了,但是那只是傭兵團的一部分而已。仍然有七百人左右的傭兵留在海布里塔尼亞王國軍的第一師團中。
【……如果在那裏判斷錯誤的話,這個戰爭就已經結束了。在和帝國第一軍戰鬥的時候第四軍從後方出現,並不怎麼習慣戰爭的海布里塔尼亞王國的士兵們就會出現逃兵了吧。】
在對宮殿觸手可及的時候,有很大的可能性會被敵人從後方包抄堵截。
【不要緊的哦。我們正在靠近兄長大人。】
【嘛,也是啊】
【……是的……只憑借他們是做不到的……但是他們擁有着意志和力量,也不能無視這些,就像星星一樣。星星的光輝喲……那麼,旁邊的是瑪格蕾特女王和那個心腹……還有帝國的第二皇子和第四皇女……不論哪一個都是璀璨的明星……雖然是從地上仰望星空,但是在帝都這裏的話,是十分合適的場所。畢竟通過星辰占卜未來是我的職責呢。】
【爲什麼?!老哥可是在那裏啊!】
【但是,這樣的話,不在柏內爾要塞那裏撤退不也很好嗎?不是擁有者相當大的優勢嗎?】
【坐?】
【老姐的占卜不是可以預測位置的嗎?!】
【那麼,該怎麼辦?】
芙蘭切絲卡雖然能夠說貝魯加尼亞語,但是並不能夠讀懂文字。只到能讀出單詞的程度而已。
【久等了!】
隨着耶西卡的提問,芙蘭切絲卡嘆了一口氣。
【指揮海布里塔尼亞軍的,難道不是歐斯瓦魯多那個傢伙嗎?不是隻有庫魯撒多大佐嗎?】
【他只是醉心於王女而已……非常純真呢……雖然已經看到了戰爭的趨勢,但是因爲了解了瑪格蕾特女王的希望,所以才這樣指揮了軍隊。】
【已經知道這是會輸掉的戰鬥嗎?】
【……芙蘭切絲卡不也是嗎,即使知道《懸掛之狐》已經輸掉了,但是爲了兄長大人仍然想努力做些什麼嗎?】
【我,我和他又不一樣!】
【……我們爲了金錢而進行了戰爭。因爲這是爲了活下去所必要做的。】
【正是如此嘛!】
【……對於瑪格蕾特女王來說戰爭也是必要的哦。爲了活下去呢】
【爲了什麼啊?】
耶西卡聳了聳肩。用比以往更冷淡的口氣說道。
【……爲了打發無聊的時間,這樣吧。】
卡,芙蘭切絲卡咬緊了牙齒。
【我要打飛她,那個混賬女。】
【……所以說,海布里塔尼亞軍是不會把《懸掛之狐》帶回國去的……在帝都如果能快速獲得情報的話,不僅可以增加取得聯絡的機會,而且有力量的話行動的選項也會增多。就這樣子,先進行準備吧……直到出現能救出兄長大人的機會。】
這是最重要的。芙蘭切絲卡點了點頭。
【嗯,絕對要把他救出了!畢竟他是我們的大哥!是我們的家人!】
耶西卡又看向天空。因爲夕陽的原因雲朵似乎也被燃燒起來了。
【……第二皇子萊託內尤的將星,正發出耀眼的光輝。看來,他現在獲得了無與倫比的力量呢。】
現在還不是看得到星星的時間吧?芙蘭切絲卡這麼想着歪了歪頭。
【指的是帝國會勝利嗎?】
【真的嗎?!太好了!】
【……非常遺憾的,熟人已經不在了……跟附近的人們商談了一下……家庭的主人已經在戰爭中陣亡了,夫人則帶着三個孩子回到故鄉去了】
【是——哦!瑪露迪娜也很努力的哦!】
耶西卡垂下眼睛。
【原來是這樣的嗎】
【雖然連我自己也不知道該怎麼做比較好呢!只是覺得不先回到帝都是不行的】
因爲姐姐突然毫不隱瞞的坦白實情,芙蘭切絲卡的身體變得僵硬了。
他現在戴着一個墨鏡。
順便說,這裏所謂的蛋糕,就是奶油麪包。是一個上面塗滿了砂糖的麪包。
耶西卡低下頭。
【這個孩子也是嗎?】
【……我們曾經跟隨過海布里塔尼亞軍。】
【巴斯提昂大哥哥!】
【似乎非常好喫哦。方便的話,想喫嗎?我去買給你。】
【原來如此。的確,這不過是簡單的欺騙而已呢。】
那個時候,耶西卡以平淡的口吻,向伊莉莎問到。
真是意想不到的展開,芙蘭切絲卡眼睛都睜圓了。
【……該……怎麼辦呢……我寫信向另外一個熟人拜託看吧】
【來我的宅邸住就好了。雖然周圍也許會有人說閒話,但畢竟是一起旅行過一起喫過飯的同伴嘛。怎麼說得出對這三個女人放棄不管的話呢。不是,不會說的啦。嘛……雖然不可能像是對待客人一樣的招待呢,怎樣?】
【……要調查的事情,已經完成了吧?】
——傻瓜嗎?雖然芙蘭切絲卡這麼想,不過他畢竟是救助了自己的恩人所以也說不出口。
【那個……雖然詳細的事情不好說……我是從海布里塔尼亞王國那裏逃出來的。雖然想着什麼時候一定會回去的,但是那個時候要根據國內的狀況而定。而說到爲什麼要去貝魯加尼亞的帝都,這是爲了巴斯提昂的目的。】
有必要暫時呆在帝都。
手上拿着的是木質的碗盤,裏面放着切成了五塊的蛋糕。
好丟人。
當然,這個是謊話。
之後,稍微考慮了一下說。
而那個對手,巴斯提昂和伊莉莎,來到了這邊的桌子。
【……也是,呢】
【就憑這樣曖昧的理由就要去往也許將會變成戰場的帝都麼?雖然你們會這麼想,不過他就是這樣的人。】
雖然巴斯提昂是一副認可了的樣子,但是伊莉莎那邊則露出沒有完全信服的表情。
嗯,巴斯提昂交叉雙手,嗯嗯的點頭。
【……但是,她的將星的西方——恐怕她的祖國,有暗雲在飄動。要怎麼辦呢?】
【喲,讓你們久等了呢】
爽快的承認了這個謊言。
好的,我明白了。巴斯提昂這樣拍了拍膝蓋。
【這樣啊……真是不容易呢……】
這個倒是真的。
現在在桌子旁邊的,只有芙蘭切絲卡和耶西卡,還有巴斯提昂三個人了。
耶西卡虛實交錯的說着。
芙蘭切絲卡想起馬車中的對話——
馬車中的氣氛一下子變緊張了。
從他的服飾來看,是一個貴族。
【那個熟人住的地方離帝都近嗎?】
【也許帝都明天就會變成戰場了也說不定……如果被貝魯加尼亞人注意到了你是海布里塔尼亞人的話就會很危險了,而且也有可能會被海布里塔尼亞軍隊給誤殺掉。如果只是一個留學生的話,現在還前往帝都實在是太過危險了。】
但是,巴斯提昂一副很同情的樣子,露出遺憾的表情。
耶西卡注視着放在桌子上的已經空了的咖啡杯。
——這就是在馬車上相互戴着假面所進行的談話。
因爲芙蘭切絲卡親眼見到過巴斯提昂的實力,不由的變得緊張起來。要是變成戰鬥的話絕對是打不過的。
【……並不近。他在格魯瑪尼亞聯邦。但是也沒有其他可以拜託的人了。雖然讓妹妹們過着辛苦的生活我也是很難受的。】
即使是被稱讚爲大陸最強的《懸掛之狐》,也不可能像貴族的大小姐一樣持有寶石。
芙蘭切絲卡並不精通演戲,倒是打架很拿手。
芙蘭切絲卡抬起頭,看到巴斯提昂走進了咖啡店——
【那個混賬女人,做了這些骯髒的事情還能回去啊】
茶色的頭髮,要是說是誰就是一個身材纖細的青年。還只有十六歲,跟芙蘭切絲卡一樣。
他似乎有隱藏真實身份的內情。
伊莉莎苦笑道。
巴斯提昂交叉雙手點了點頭。
【……爲什麼,你會認爲這是謊話呢?】
【非常困擾呢。身上的盤纏也不多了。】
【這是當然的。因爲戰爭的趨勢被看穿了,占卜的價值已經沒有了……但是,對於是不是會失去什麼東西這件事,仍然曖昧不明……既然戰爭仍在繼續,那麼也許還會失去些什麼的吧】
【沒啥。也有不想讓小孩子聽到的事情呢……那麼,發生什麼了嗎?】
不假思索的問出來了。
【這樣嗎?】
要怎麼解釋呢。總之,似乎並沒有朝是不是傭兵這方面來想。芙蘭切絲卡暗暗的嘆了一口氣。
【……我認爲瑪格蕾特女王,最終還是會回到海布里塔尼亞王國的……得到一樣東西,就會失去另外一樣東西】
【姐姐的那份也買回來了!】
【嘛,海布里塔尼亞的紛爭,跟我們又沒有什麼關係吧?】
【什?!】
耶西卡現在這麼演戲的目的有兩個。首先是把不擅長演戲的瑪露迪娜帶走。然後讓洞察力敏銳頭腦又聰明的伊莉莎不能參加這個會話。
金髮的少女跟在他的身邊。雖然身高矮了一些,體型也瘦弱一點,但似乎和他們是同齡的。她是伊莉莎。
【……多謝您的關心。】
巴斯提昂挺起腰來。
【……我們也沒有可以回去的故鄉。所以想去帝都依靠熟人。】
【說真的嗎?!你知道我到底是誰嗎?!】
【嘛,說的也是】
她們離開了桌子。
她似乎認可了的樣子點了點頭。
【哦哦?!】
伊莉莎很沉靜的樣子。
【算是有所收穫了。你那邊怎樣呢?帝都的熟人呢?】
要是跟着瑪露迪娜去就好了,想喫蛋糕——雖然這麼想着,但至少不要干擾姐姐的交談,所以把頭低下來了。其實就是想要讓這個貴族從他的糖果點心中拿出數日的住宿費給自己等人而已。
【嗯嗯?】
【這樣啊……嗯……那麼今後你們要怎麼辦呢?】
耶西卡在桌子下面踢了一腳過來。多餘的事——這樣的意思。
啪,她舉起雙手。
似乎是略有深意的舉止。
巴斯提昂和伊莉莎非常震驚的樣子看向瑪露迪娜。
似乎察覺到了什麼,伊莉莎問到。
不僅服裝的質地是上等貨,而且還有着墨鏡這樣的昂貴物品。
總之,就是“乞求”這樣的計謀吧。耶西卡淡淡的說着話。但是並不故意讓他看到眼淚和哀傷的舉動。這樣的話,反而能夠營造出即使覺得這真的是非常困難也不會認爲是不可思議的情形。
自己幾人作爲格魯瑪尼亞聯邦的傭兵,不可能在帝都有熟人。
【什麼都不知道哦?我的感覺很遲鈍,看不穿到底是善人還是惡人的……爲此,也曾經造成過巨大的失敗。但是,就算如此,我也討厭懷疑這個人懷疑那個人的。】
說完話的時候,瑪露迪娜和伊莉莎就回來了。
雖然姐妹三人有着可以返回到格魯瑪尼亞聯邦的金錢,但是她們現在的目的,是要救出兄長基爾伯特。
【……你,真是個怪人】
要是富裕的話還做什麼傭兵啊。
做的相當漂亮啊,不禁佩服起來。
巴斯提昂苦笑道。
【……話說回來……爲什麼,你要撒你是留學生這樣的謊話呢?】
雖然芙蘭切絲卡也很喜歡喫……這裏就先忍忍吧。
耶西卡用少見的消沉的語氣說道。
耶西卡一副很難說出口的樣子,看向瑪露迪娜。
啪!瑪露迪娜舉起雙手。
【瑪露迪娜醬,你喫過這個店鋪的蛋糕了嗎?】
芙蘭切絲卡不假思索的喊出來。
好羞恥。
但是,由於一直在戰場上,所以這兩個月左右都沒有喫過甜食了。
伊莉莎問到。
【巴斯提昂,會話如何了?】
【啊啊,看來似乎變得有必要和遙遠的熟人取得聯絡了。於是我說要不要先暫時住在我家這樣。】
【你到底在想什麼啊,巴斯提昂?!】
【怎麼啊,你反對嗎?】
【當然了。把剛剛邂逅不久的妙齡女子邀請到自己家來這種事,真是太不知廉恥了!】
【我,我沒有那樣的想法哦?!】
巴斯提昂臉都變紅了。
芙蘭切絲卡搖擺着手。
【啊啊,不是!那種關心怎樣都無所謂啦!我們不在意的!能讓我們住下來真是幫大忙了!嘛,嘛,的確是這樣吧?雖然我很可愛嘛?但是這個傢伙似乎也不會做出奇怪的——事情的吧?】
耶西卡則更往常一樣,以一副不管是近看還是遠看都看不懂的表情,低語到。
【……我們不會把他搶走的,沒事的。】
這一次則是輪到伊莉莎臉紅了。
【我,我,我沒有那樣的意思哦?!我說的是紳士角度的話題哦!話說回來我們兩個,也根本不是那樣的關係啊!】
瑪露迪娜則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只是喫着蛋糕。
【好好~喫!】
巴斯提昂從位子上站起來。
門衛馬上回過身,向門口跑去。
說起來,自從追趕伊莉莎而跑出教室之後,就再也沒有和學校聯絡過了。
【這樣嗎?那如果已經明白了的話這不是一樣嗎?】
耶西卡是不是注意到了啊,一副毫不震驚的樣子。
稍微有點威壓的聲音。
緋色的紅瞳映着夕陽的迂迴,變得更加光彩奪目了。
然後,伊莉莎嘆了一口氣。
大家一起在黃昏的街道上行走着。
到底傳達了什麼呢,其他的門衛們像是跳起來一樣的震驚了,然後許多人散了開去。
【好過分啊……】
【哈哈……伊莉莎總覺得你們已經知道了,如果再重新介紹一次不會感覺很奇怪嘛?】
雖然瑪露迪娜發出【哦——?!】的震驚的聲音但看來並沒有能完全理解。
巴斯提昂苦笑道。
【明白了!】
下意識的發出感嘆的氣息。
雖然注意着臉上不要露出這樣的表情,但是內心還是悔恨着,握緊的雙拳在顫抖。
雖然是非常顯著的轉移話題的方法,不過注意陌生人的身份也是理所當然的。
【只是聽到你這傢伙說的話,老朽的心臟就快要停止了啊】
【站在那邊的大小姐們是?】
門衛覺得這句話摸不着頭腦,於是緊緊的盯過來了。
芙蘭切絲卡有點理解不能,變得僵硬了。
卡卡,巴斯提昂這麼撓着腦袋。
【難,難道說這一次的戰爭……就是因爲你的過錯嗎,不是吧?】
【嗯?】
【……朋友嗎?】
【緊接着那之後就開戰了……老朽,覺得一定……】
【那個……怎麼說纔好呢……嗯……】
【什麼事?】
嘴裏塞滿了蛋糕的瑪露迪娜舉起雙手。
【誒?】
雖然芙蘭切絲卡只是以貝魯加尼亞帝國的士兵作爲對手的話身體就僵硬了,而巴斯提昂則堂堂正正的回覆到。
【哈哈哈……這麼有趣的嗎。難道連普通的會話都染上了我洋溢的文采嗎?】
【……也是呢】
【雖然覺得他還在擔任着式典省的大臣吧……但這次恐怕要被解職了】
【吶,吶?那個,你啊。爲什麼來宮殿這裏呢?觀光?是來觀光嗎?】
老貴族看向芙蘭切絲卡她們。
【嗯】
周圍的女僕們發出騷動,喊出【快去確認!】,【確認情況!】,【鎮痛藥!】。
【還活着嗎!】
是穿着上等的銀色的輕裝鎧甲的士兵。
就會和兄長基爾伯特,還有姐妹們一起在這條街道上散步了吧。當然還有傭兵團的大家們。
靠近了魯.布拉努宮殿。
【唔呶呶,到處都是國際問題啊。你把這些失態的事情說給萊託內尤殿下看看。他把你關進牢獄之中都不奇怪啊。】
【這可真是不好哪。只是聽了我說的話而已就這麼嚴重了啊。難道是缺乏運動嗎?】
雖然芙蘭切絲卡已經習慣了故鄉的樸素,但是也仍然懷有對貝魯加尼亞帝國富麗堂皇的憧憬。而這個可謂是絢爛豪華到極致的宮殿就近在眼前。
【在海布里塔尼亞沒有發生過什麼事嗎?】
【……嘛,雖然從沒有停止戰爭的角度上來說,是我的過錯啦。瑪格蕾特可是很想發動戰爭的哦。】
【啊啊,正好。能幫我向貝爾休萊克侯爵通報一下嗎?】
而且,現在姑且還算是戰時狀態卻仍然敞開着大門。雖然覺得這樣豪華的大門,在戰時也起不了什麼作用吧……
【蠢貨!說話的內容纔是問題所在啊!】
要是沒有見過巴斯提昂的實力的話,只會把這些當作一個玩笑吧。但是,如果是他的話似乎可以和軍隊交鋒。從實力上來說就算對比兄長基爾伯特也不遑多讓。
【原來如此……關於這些事,我能問問詳細的緣由嗎?父親是老死的這件事,不覺得奇怪嗎?不是剛剛娶了新娘嗎?在過年的派對上不是還能喫肉嗎?】
【看起來沒有問題了呢。那麼,就來吧。因爲晚上稍微有點事情,所以儘快完成這邊的事情吧】
【失禮什麼的,沒有這種事!只要有房檐,就已經像是天國一樣了!和在雨天夜營還有夜間行軍相比呢!】
他朝店外走去。芙蘭切絲卡她們也緊跟着走了——
芙蘭切絲卡稍微想了一下。
【這裏就是我的家喲。】
然後把墨鏡摘了下來。
與此相比,格魯瑪尼亞聯邦的文化就是樸實剛健。只能看到浮雕這樣無用的凹凸而已。
貝爾休萊克侯爵暈眩的跪倒在地上。
【總,總之!屋子還有很多空餘的房間,沒有問題的!又不是住在我的房間嘛】
【這個笨蛋啊!你這傢伙,從那個學校飛奔出去,然後就那樣不見了啊?!】
巴斯提昂看向伊莉莎和芙蘭切絲卡和耶西卡還有瑪露迪娜。
【不行嗎?】
一大聲說話,作爲門衛的士兵就走了過來。
芙蘭切絲卡搖了搖頭。
【哈……在皇帝駕崩,許多士兵在國難中陣亡的時候,偏偏是在海布里塔尼亞留學的第三皇子,把四個女性帶了回來這種事……這可是會成爲新聞事件的醜聞啊】
【咳咳,有嗎?!有嗎?!像是天國一樣嗎?!】
巴斯提昂還是砰砰的走着。
【喲,外公,我回來了哦】
——要是我能成功拖住巴伊路修密特邊境連隊的話……雷吉斯.歐里克那個軍師就不會來到前線了,海布里塔尼亞的補給線就會沒有任何問題,然後擊破帝國第一軍,從而佔領帝都的話……?
來到眼前的,是貝爾休萊克侯爵。他是式典省的大臣,也是第三皇妃的父親,巴斯提昂的外公。
通過了貴族們所居住的宅邸,終於來到了宮殿的正門。這個門簡直像是獨具匠心的藝術品一樣。
【那個!失禮了,你們是?來這裏有什麼事情嗎?】
要怎麼說呢。
【……我明白了。畢竟我也是要借住在巴斯提昂家的,沒有道理否定其他的客人來住宿。對大家真是失禮了。】
然後,還有一個人——一個胸前戴滿着勳章,手臂上卷着喪章的威嚴的老人跑了過來。
但是,來這個地方有什麼事嗎?
【嘛嘛,我做的事情不是一直都會成爲新聞事件的嘛?】
貝魯加尼亞帝國真的是喜歡把什麼東西都弄成藝術品啊,芙蘭切絲卡這麼驚訝着。
【……茶色頭髮……誒?紅色的眼睛……?你,你……不是,您是……難道是……?!】
【嗯……】
【好了,好了。這個樣子歸來,不知道那也是當然了的吧?不過還是拜託你們儘快一點吧。】
【不是,雖然稍微被軍隊砍了啊射擊了啊……對了,還遇到了瑪格蕾特女王哦。還和她的心腹決鬥了呢。歐斯瓦魯多很厲害呢。真是不講道理的強悍呢。】(譯者:只有你不要這麼說啊)
【這些人,是我的朋友。】
【雖然如此,還是想要好好的說明白的。】
【這個,雖然報上自己的名字有點羞恥——我是海因希.特洛瓦.巴斯提昂.杜.貝魯加尼亞第三皇子。外祖父是貝爾休萊克侯爵。】
【……雖然想早點告訴你們的。】
門衛發出響亮的敬禮聲。
【什麼?老哥現在這麼神經過敏了啊?】
【畢竟剛剛發生了皇帝陛下駕崩,這之前又燃起了大規模的戰爭啊。連帝國軍也是出現了從未有過的損傷啊。】
【哈哈哈!我怎麼可能死呢?】
老貴族眉間的皺紋更深了。
【這不就是皇族對式典省的大臣說“要作爲友人禮遇”了嗎?沒有說不行的理由。不能說不行的話纔是問題所在啊。】
老貴族瞪着巴斯提昂。
【咕……真是胡來的傢伙】
對於站在邊緣聽到這些的芙蘭切絲卡來說,只能想着“這個傢伙到底在說些什麼啊?!”了。
【巴斯提昂?!真的是你嗎?!】
【從國外而來,似乎並沒有居住的地方。宮殿裏不是還有多餘的房間嗎?能暫時讓她們住嗎?】
正面有一個豪華的大門。
不久,許多女僕們快步趕了過來。
【啊……】
巴斯提昂一邊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然後把劉海梳了起來。
沒有拒絕的理由。
【非,非常抱歉!!懇請給予我們寬大的處分!!】
【唔唔唔……老朽的心臟啊!】
一邊進行着這樣的交談,老貴族把芙蘭切絲卡他們招待了進來。
魯.布拉努宮殿——
這是除了驚歎之外已經無法形容的內部裝潢。
雖然巴斯提昂跟平常一樣,但是芙蘭切絲卡他們則是彷彿被壓倒了一樣無法發出聲音了。
難以形容的豪華。
如果訪問過這個宮殿,還能對貝魯加尼亞帝國挑起戰爭的話,那麼瑪格蕾特女王與其說是笨蛋倒不如說是自殺自願者更爲恰當了,芙蘭切絲卡甚至這麼想着。
或者說,也許她就是想要獲得這個宮殿吧。
似乎巴斯提昂和老貴族還有話要說,向另外一個房間去了。
訴說了住宿希望後,分配給了伊莉莎單人間,然後分給芙蘭切絲卡她們一個三人間。
式典省的區劃內經常準備有數個房間給緊急來客所使用的。
芙蘭切絲卡走進分配給她們的房間,立刻感到眼花繚亂了。
【真的假的……】
【意外的大人物呢】
【我覺得老姐你是不是早就注意到了啊】
【……星星還沒有告訴我到這種程度。】
【不如說,如果一開始就這麼問了的話,即使傳達過去了也會被拒絕的吧】
【……星星嗎?】
【星星哦。哈……本來想着今晚上會潛入到哪個馬小屋睡覺呢……現在居然是有天蓋垂簾的牀鋪,還有金絲刺繡的牀單……】
哇啊啊啊,瑪露迪娜這麼飛撲到牀上。
【那,那是,我覺得畢竟是陛下的寢室,而且又是駕崩的地方,不可以隨便的讓閒雜人等靠近吧……】
【……怎麼會這樣……他不是反叛者嗎?】
順便說,伊莉莎現在也穿着貝魯加尼亞貴族的女性蕾絲褶邊晚禮服長裙。和她濃綠色的耀眼金髮非常般配。
【就是說啊】
【好的。下一部作品的女主角,就穿這個衣服好了。】
伊莉莎站在旁邊。
【誒?!嘛,嘛……我也不是喜歡才弄出麻煩的嘛】
抬頭一看,瑪露迪娜已經在牀鋪的中央睡着了。雖然現在還只是傍晚,但想必已經非常疲勞了吧。
【還有傳聞因爲連死去的新娘的主治醫生都被疏遠了,導致她孃家的艾斯塔布魯庫王國怒不可遏的想要發動戰爭了呢】
那就是弒君。
巴斯提昂之前用混着香料的沸水將旅途的塵埃衝去了,現在換上了上等的衣服,戴上了眼鏡。
【我是說外公大人。】
【雖,雖然如此……】
【既不是親眼見到,也沒有證據。但是,哥哥是在父親和新婚妻子在寢室的時候進去的……所以發現了父親他們的逝世。不覺得很奇怪嗎?而且,哥哥的重裝步兵在房間的門前駐守着,而能夠馬上進入房間的人,只有侍從長和幾個醫生還有女僕。】
星星什麼的不可信。
【……我還有要思考的事情,先不睡了。】
明明周圍的建築物大半都門窗緊閉,路上的行人也稀稀疏疏所以很安靜,只有在這間店鋪敞開的窗口中,透露出油燈的光芒。木質的門也半開着。
這是他爲了歌頌,傳播自由主義而寫下的書。
因爲是紅磚建成的建築物,並且大小比普通房屋要大上數倍,所以看起來非常的巨大。
巴斯提昂撓着已經梳理好了的頭髮。
【……真不容易啊】
巴斯提昂和外公談話完後,就快速的喫完了晚餐,馬上回到了宮殿的後面。
【所以說,我也覺得這是正確的哦。畢竟和那個傢伙約定好了哪】
他們停止了議論,銳利的眼神向巴斯提昂等人這邊看了過來。
入口的左側是櫃檯,店員正在擦拭着杯子。眼睛劃了一下,看向這邊。
【嗯,畢竟父親並不熱衷於政治和軍事。而且海布里塔尼亞王國看起來也快輸了。】
芙蘭切絲卡躺到牀上。意識深深的向睡眠中沉去了——
會發生這種狀況,是因爲巴斯提昂爲了“未來最高的傑作”,時時刻刻都在積累着素材呢。
【明明老哥還在受着被捕獲的勞苦……我們現在睡這麼的……】
【必要的問題已經問過了。要是再往下說的話,就會變成被說教到明天了,所以好說歹說的先道歉後就逃掉了呢】
【……我就知道會這樣】
【不得不去改變。但是,我也不覺得貝魯加尼亞帝國全部都是不好的。不可以將這個帝國完全摧毀】
【我睡地板就好了。】
回到了話題中來。
——這難道也是魔法嗎?
從大道上拐入小路,在差點要迷路的時候,看到了一間酒吧。
一般來說,服裝的話要裁縫屋派人過來量尺寸,而且要一週後才能做好衣服。要是上等的服裝更要一個月之後了。而要馬上準備出一套適合身材的晚禮服,就算是式典省的大臣也不會這麼爲了追求面子去做的。
【你也覺得這樣就好了嗎?】
這是似乎可以讓人相信有着事實與貝魯加尼亞帝國的官方公告“后妃尤哈普麗夏的死因”相違背的可能性的。
【誒?!你,你……說什麼啊,巴斯提昂真是的】
【老姐呢?】
【唔】
【也是啊。我也覺的急劇的變革會帶來諸多的不幸。】
這世界上有着可以讓所有人類都追求幸福的自由——他這麼說過。
【這樣啊……】
【毫無疑問這個國家在追求着強者的支配。雖然我覺得這並不是正確的……但是弱小的話就會被消滅這是毫無疑問的】
輕輕的撫摸着掛在腰間的小皮革袋。那裏裝着在海布里塔尼亞所邂逅的友人羅蘭德的筆記。
她嘆了一口氣。
【我明明一直都是很可愛的啦啦啦!】
然後,現在的貝魯加尼亞帝國,並沒有自由。貴族在窮奢極欲,平民被壓迫榨取,無盡的戰爭仍然在持續着剝奪無數的財產和生命。
【嗯……比起事實的真相,成爲皇帝后會做什麼這不是更重要嗎?】
因此,巴斯提昂他們纔在夜晚的道路上走行走着——
【要是你這麼說的話,那個孩子也會說要睡在地板上了哦?】
由於太過奢華,高揚喜悅的心情反而沉落了下來。
【啊……】
耶西卡坐在房間角落的一個豪華的椅子上。椅子上是有刺繡的坐墊,椅子腿上也有着精美的花紋。和這個姐姐意外的般配。
【和你外公大人的談話說完了嗎?】
換上了符合貝魯加尼亞貴族的服裝,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裝束。
【……你爲了保護我們,精神一直都緊繃着吧。這裏是安全的哦,星星這麼跟我說了。稍微休息一下吧。謝謝你了,芙蘭切絲卡。】
【作爲侍從長的貝克拉爾侯爵也承認了,帝都周邊的大貴族們也都是第二皇子派。比起事實是否正確,問題的焦點不更在於選擇哪邊會有更大的利益嗎?】
【沒有稻草的味道哦!】
【爲什麼,帝國的各位,能夠允許這樣的暴行呢?】
巴斯提昂拉開門扉。
全部加起來大概有三十個人左右吧。
【這個衣服,很可愛哪】
即使是有名的傭兵也是很貧困的。當然的,芙蘭切絲卡是沒有睡過像是帶有棉花的牀鋪的。
貝魯加尼亞帝國十五歲的人就算是成年人了,所以巴斯提昂和伊莉莎都算是大人了。進來這裏是沒有問題的。
【……怎麼了?】
【……在女僕拿料理過來的時候……看到你手上拿着十字弓,一定會尖叫出來的啊】
伊莉莎俏臉蒙上一層陰雲。
【……他們說晚餐會拿到房間裏來的,所以等他們來了我再把你們叫醒吧。你也睡一會兒吧,芙蘭切絲卡。】
伊莉莎以失望的表情問到。
【……好了,你先睡吧。你的臉色很不好看哦】
唐突的語言令伊莉莎臉紅了。
店鋪的門扉上掛着【普羅瓦努絲】這樣的小看板。
耶西卡說【高級牀單的裏面放的是棉花哦】。
【嘛,雖然因爲貝魯加尼亞帝國總是在戰爭着,與他國的關係一下子變得險惡起來也不罕見呢。同時也拒絕了將遺體運回祖國,也不讓主治醫生來看遺體,很奇怪吧】
但是,在被她說了要休息一下之後,睏意就襲來了。
但是,看起來還是相當的引人注目。
耶西卡微笑道。
【嘛,雖然也問了很多事情……最在意的,果然還是哥哥和父皇的這件事。】
離開了貴族宅邸和麪向貴族的商店林立的中心部,向許多平民居住着的外緣區劃地方前進。
走在貝魯加尼亞最廣闊的宮殿前的大道上,雖然日落後仍然燈火通明,但是因爲正處於皇帝陛下駕崩的不久之後,所以現在的道路上沒有多少行人。至少沒有人近到可以聽到他們的談話。
【所以就承認了嗎……】
油燈從天花板上垂下來,店內燈火通明。
雖然應該比早上的時候看起來更加精神了——但是因爲注意到了相當微小的變化,所以震驚了。
【不是,那個……哥哥看起來像是會這麼做的人哪】
【呵呵,開玩笑的。那麼,發生了什麼在意的話題嗎?你的臉色看起來很不好……?】
【誒?】
【到底該改變什麼,該留下什麼纔好呢……我是不明白這個的。所以,我想問問可能明白這個的人。】
【哦】
【問題在這裏嗎?!】
中央有一個大大的圓桌子,其他地方有四個不整齊的桌子擺放着,幾個拿着木質酒杯的男人們把手肘放在上面。
桌子的上面不僅有料理,還有新聞和書本。看起來不僅僅是一個酒館。
【……也有這種想法呢……】
客人們都是大人。
巴斯提昂交叉起雙手。
【……這個,的確是】
酒吧裏面豎着一個屏風,它後面的位子就看不見了。似乎形成了一個半個室。
【那樣的話我也要!雖然不太懂思考,但是我可以拿着武器的】
【戰爭?!】
【這和海布里塔尼亞王國無法制裁瑪格蕾特女王是一樣的理由吧。因爲沒有證據。雖然有許多疑點,但是並不是決定性的。而且,許多大臣也承認着哥哥作爲下一位皇帝繼承人的資格的吧。】
【我再次對皇帝陛下駕崩的事情表示哀悼。】
【……笨蛋呢。要是積累了疲勞反而在必要的時候使不出力氣,就不能救出兄長大人了吧。不要想着這些沒有意義的事情吧。】
巴斯提昂環顧左右。
伊莉莎有點害怕的樣子,扯了扯巴斯提昂的衣袖。
【那,那個……真的要來這裏嗎?進來也沒事的嗎?】
她小聲的在耳邊說。
【說起來,在海布里塔尼亞十七歲纔算是成人呢。十六歲是禁止進入酒吧的吧?】
【那是因爲酒的話要成人之後才能喝的】
【但是在貝魯加尼亞帝國的話,十五歲後就是大人了哦。】
【……那是,因爲要徵兵上戰場的話徵的兵是小孩子的話就會有問題,所以法律爲了配合這個才這麼寫的吧。不論是精神上還是肉體上不滿十七歲的都是未成年人啊。其他國家還有不滿十八歲甚至還有不滿二十歲的標準呢。】
【即使是到十五歲的話一對一也能斬殺敵兵的。能夠殺敵的傢伙被作爲能夠獨當一面的大人來對待也是理所當然的了。這也是對被殺了的敵人的禮儀呢。】
【就是因爲有這種思想,所以不論過了多少時間貝魯加尼亞帝國總是會漠視着女性的權利……嘛……先不說這個……要找的人在這裏嗎?】
【話說回來,我也是第一次見面呢】
巴斯提昂向酒店深處走去。
店內的客人只是沉默的盯着他們看。果然很引人注目啊。
——話說,這似乎是被警戒了的樣子啊?
來到了櫃檯後問店員。
【方便嗎?】
【對不起,這位客人。這個酒店可沒有合貴族少爺口味的紅茶。】
雖然用詞很有禮貌,但是跟“快點回去吧臭小孩”是一樣的意思吧。
雖然在地方都市,厭惡貴族的平民店很多,但是在帝都則很少見。
巴斯提昂笑道。
【不要擺出一副這麼可怕的表情嘛。我在找人呢。叫做布爾吉努的人。】
【能跟我說說嗎】
【誒誒,被貴族派盯上了呢……因爲我公然喊出對這個國家的政策反對的異議。】
【那樣的小孩嗎?連劍都沒拿着哪?】
圍巾從綠色的襯衫上面掛下來,身着丈長的長裙。這是普通市民的裝束。
她向巴斯提昂問道。
【住手!】
看來,是腳不太方便,所以拄着手杖走路。
【我拒絕。我一定要和那個人見面。】
一直吊着膽子圍觀事件的客人們,這時露出意外的表情。
巴斯提昂他們在沙發上坐下。
但是,拿着劍的男人看到她的目光後退縮了。
年齡大概30歲左右。
【布爾吉努老師不在這裏。回去吧。這裏可不是貴族的小鬼能來玩的地方。】
布爾吉努指向店內深處。
雖然巴斯提昂的話是可以躲開的,但是要保護身後的伊莉莎纔行。要是有什麼萬一的話,還是以身擋住比較好。
劍砍了下來。
【雖然失去了工作但多虧了贊同者的支持,自由主義的啓蒙運動能夠繼續下去。因爲我的母親是海布里塔尼亞人,所以我也曾去過那個國家幾次。我把在那裏親身經歷的所見所聞告訴了周圍的人呢】
【但是並沒有違反法律哦】
真是有着相當堅強意志的女性。
她稍微睜大了眼睛。
在屏風後面的座位上,出現了一個拄着手杖的女人。
男人把劍砍了下來。
但是,居然公開的喊出來……
巴斯提昂震驚了。
他在十三歲的時候,和商人的祖父一起來到了帝都,聽到了布爾吉努在廣場上演說的東西了吧。
【異議,那是什麼?】
卡,巴斯提昂握緊了右拳。
【被這麼稱呼了嗎。不過我可不知道你們要找的布爾吉努是不是我。】
肩膀和手臂都沒有使出無用的力氣。從襯衫中伸出的粗壯的手臂上有數個傷痕,似乎正是一副久經沙場纔有的姿態。
店裏的所有人的視線,都轉向了發出聲音的那個主人。
【你剛纔說了“和朋友的約定”呢?】
伊莉莎吊起眉毛。
哇,其他的客人們,像是不想要被捲入一樣逃到了牆邊。
【你知道江.羅蘭德.杜.提拉索拉貝爾蒂嗎?】
——空手的話就不能做些什麼了嗎?
她點了點頭。
【再怎麼警惕也不爲過啊】
【那裏可是最多人的地方吧?】
店的更深處的地方,散落着木桶和紅磚還有木片。
【也,也沒有想要真的砍下去的啦……】
周圍的人有一半在喊【幹掉他!】,另一半在喊【別衝動!】。
劍鋒從眼前劃過。
【何等強橫!】
【啊啊……但是,這不是被貴族盯上,被厭惡了嗎?】
下一次就是可以砍到的距離了。
【誒?!】
【這不是亂來嗎】
【啊,啊啊……難道說,你就是布爾吉努嗎?】
【我不是來打架的,而是來找布爾吉努那個人有要事的。畢竟和朋友有過約定呢。】
【在那一天就被學校解僱了哪。似乎以我的工作態度有問題爲由。】
她的主張被稱之爲《自由主義》。
【是哦。他們就連壓榨平民,毀滅平民這些事情也認爲是理所當然的。就像種田就會得到收成,雜草就必須要去除一樣呢。】
【我可以認爲這是要來這裏的話,就得事先預約的意思嗎?】
一個客人——身體健壯的男人拔出了長劍。
【滾回去——我說過了吧】
【想死嗎,混蛋貴族!】
男人唰的停住了。
從他的身後,傳來了一個尖銳的聲音。
對手向前踏了一步。
【廣場,是指宮殿前的那個廣場?!】
一說出這個名字,店員的表情就變得險惡起來。
巴斯提昂和伊莉莎也使用了在海布里塔尼亞使用過的假名。畢竟還未能完全相信對方。
【誒誒,正在我繼續着那個活動的時候,那個孩子來拜訪我了】
【於是就留學了?】
【要只是威脅的話還好說,但要是真的砍下去了的話,就已經不是警惕而是暴力了,我可沒想讓你保護那種東西哦?】
迄今爲止盯過來的飽含厭惡和警戒的視線,明顯的轉變成了敵意了。
【你知道會發生戰爭嗎?!】
拿着長劍的男人逼近了。
躲在後面的伊莉莎不禁發出【呀?!】這樣小小的尖叫,然而就僅此而已了。
在屏風的後面,有一個圓桌子,對坐的方向放着兩人坐的沙發。
男人揮舞着劍。
她報上了自己的名字,墨爾卡努.布爾吉努。她是平民,曾經是帝都某一個學校的教師,現在在隱匿居住着。
砍不到——然而巴斯提昂早已看穿了一切。
男人把劍收入鞘中。
【不論是誰都能獲得幸福的自由……嗎】
叮,店裏變得安靜了。
【……我想要聽聽而已。我有怕過誰嗎?】
但要是我方也拔出短劍的話,那麼恐怕就無法再商談下去了。能找到那個人的線索,除了這家店之外就沒有別的了。
【是哦。既然已經知道海布里塔尼亞王國內主戰派是主流了的話,爆發戰爭也就只是時間問題而已了呢】
【雖然不明白緣由……但是不論什麼樣的理由,老師都不可能會來見像你一樣的貴族的!】
然後,嘆了一口氣。
【我知道那樣的傢伙會是你的對手,但有必要強硬的在廣場上演講嗎?】
一想起羅蘭德的事情,巴斯提昂就變得很難受了。伊莉莎將視線垂了下來。
【一部分的權利者正在壓榨着許多的平民,這個狀況不被改變是不行的。人類應該擁有與生俱來的追求幸福的權利。】
是羅蘭德的事情嗎。
【老師,不可以出來啊!也許他是貴族派的士兵啊!】
【啊,我和羅蘭德在海布里塔尼亞見面了。】
並沒有什麼特色的茶色頭髮紮成一束,垂在了胸前,肌膚潔白,手足纖細像是病人一樣。
【羅蘭德君找我有事嗎?】
巴斯提昂嘆了一口氣。
【在貝魯加尼亞帝國反抗貴族的話,就是這樣的下場了……】
【呵呵……三年前在廣場上,喊出“這個國家正在腐化”這樣。】
真像是羅蘭德那樣狂熱的風格啊,巴斯提昂這麼點了點頭。
【誒誒……雖然我以如果爆發了戰爭的話,就會變得很危險了而阻止過他呢】
既然羅蘭德是自由主義者,那麼教給他這個思想的人,也就是所謂的思想家了吧。
【那個孩子十分聰明,就像是孜孜不倦的沙子吸收着水分一樣的學習着。海布里塔尼亞語也是在家裏就自學完成了。然後,變得想要學習更加深奧的知識了呢】
布爾吉努點了點頭,巴斯提昂滲出冷汗。
沒有人能反駁她——
之後,他回到了南方自學了一年,然後爲了獲得更多的教導,用盡了手段把她找出來了吧。
巴斯提昂沒有動。
【老師?!這樣好嗎?!】
【隱匿着的話,是被誰追殺了嗎?】
【那個孩子的話,去海布里塔尼亞留學了】
恐怕,他是士兵,或者曾經是士兵。
【嗯……並不是那樣,不過也有這樣的原因……這不是一下子能說明白的事情。】
伊莉莎的表情蒙上一層陰鬱。
【畢竟最後也爆發了戰爭,你的想法是正確的……但是反戰派的人也很多的吧?】
【誒誒,我也知道的。但是,我認爲並不足以停止開戰的趨勢。真的是非常遺憾哪。】
【……也,是啊】
巴斯提昂他們也曾爲了阻止海布里塔尼亞王國向貝魯加尼亞帝國發動戰爭而努力。但結果卻失敗了,似乎想起了那些事情,伊莉莎的表情變得更加暗淡了。
布爾吉努聳了聳肩。
【那麼………我自身的事情和羅蘭德君的關係就是這樣了哦?怎樣?我是不是你們要找的那個布爾吉努呢?】
【啊啊,並沒有找錯。】
本來一開始就沒認爲找錯人,姑且這麼回答先吧。
然後,巴斯提昂深呼吸了一下。
說真的,現在比起和歐斯瓦魯多那時候的決鬥,還有從塔上跳下來的時候更加緊張了。
布爾吉努是羅蘭德的老師。是對他的思想還有人生有重大影響的恩師。
而且,她也對自己學生的安危非常關心。
不得不告訴這個人事實嗎。
並不是初次坦白人的死亡,但是感受到如此沉重的心情和壓力的還是首次。
看向她的眼睛。
【羅蘭德他……已經死了……】
布爾吉努閉上眼睛,稍微沉默了。
這應該是默哀吧。
她張開眼睛後,只是點了點頭,並沒有詢問更加詳細的事情。
【我也來】
【這邊】
【有人向警備兵報道這家店起了騷亂】
【我不是孩子了,而且羅蘭德也是貴族的啊】
布爾吉努駐起手杖,向堆積雜物的地方走去。
而且,在現在自己的兄長萊託內尤掌握實權的狀況下,不知道會對成爲了自由主義者的巴斯提昂做出什麼事情來。
布爾吉努皺起了眉。
放在了桌子上。
警察是抓捕犯罪者的人。然而,自由主義者並沒有違反法律。巴斯提昂想不明白。
【我,我明白了。】
【要是非平民不可的話,那我就跟家裏脫離關係!這樣就得了吧?!】
【是哪……那個孩子那時候也是,讓我相當困擾呢。到底,教他東西這件事是不是正確的呢……】
【也有這個原因。但是我也想着,那個傢伙說的話不正是正確的嗎。讀了這個後,就這麼想了。】
【……我可不想讓警察看到我的臉。你們怎麼辦?】
【想向我學習……你是認真的嗎?】
【錯了嗎?】
在只有月光照射下的薄薄的夜色中,出現了人影。
後面到底是什麼建築物呢。
這是在帝都很少見的不是石板而是泥土的地面,只是運貨用的道路。
階梯向地下延伸而去。
【但是,貴族的孩子……?】
已經知道她要說什麼了。和海布里塔尼亞王國不一樣,雖然貝魯加尼亞帝國沒有在表面上取締自由主義,但是仍把它作爲一種危險的思想進行壓制。
巴斯提昂即使閉着眼睛走路,也能夠很精確的把握自己移動的距離和方向。
【嗯……】
【……看起來是被埋伏了啊?】
【啊啊,看到了】
咕……伊莉莎只能露出反對的表情。
——變成了門!!
【……我……想繼承那個傢伙的遺志。被那個傢伙拜託的是——讓這個世界前進。前進到讓所有人都能夠追求自己幸福的世界。】
【我也不得不學習。要想繼承那個傢伙的遺志的話,就要學習跟那個傢伙一樣的東西吧?】
伸出手來。
【嗯嗯……原來如此……是用來逃跑的密道啊。好帥啊】
布爾吉努說道。
看起來沒有使用的木桶,居然是隱藏的門。
巴斯提昂已經下定決心了。
走出了毫無裝飾的倉庫一樣的屋子。變成了細窄的道路。
從說話的語氣來看,進到店裏的人是警察。
散發着黴臭味。
【伊莉莎,雖然很急,而且又這裏溼,注意點不要滑倒了哦?】
【……我,引起騷亂了?】
【正是像那個孩子一樣,追求理想而寫下的東西。】
她露出苦笑。
【雖然沒有違反法律,但是警察是很危險的。不盡可能的小心可不行啊。】
總之,是知道現在正在移動向那邊建築物的地下的。
【我早已習慣周圍人們的非議。我所需要的,並不是那種東西。】
【我知道。所以摘下墨鏡了。】
這應該是從地下離開酒吧那個建築物。
木桶的旁邊打開了。
【不利的是什麼?失去了從先祖傳下來的特權?那種東西對於我來說根本無所謂。我拼上自己的人生……只要能失去這個的話別無他求,甚至有拋棄自己生命的覺悟。雖然,那並沒有實現。】
仍然順着牆壁走,登上了木製的梯子回到了地上。
這是地下倉庫吧。但是,空氣中都是灰塵,也許現在已經不使用了吧。
布爾吉努身子縮了一下。
巴斯提昂把書本從皮包中拿出來。
但是,擅自這麼想了的話說不定是錯誤的。
這是羅蘭德遺留下來的書。
布爾吉努把書拿在了手中。
儘管如此——
要是被周圍的人知道他是自由主義者,就會失去作爲社會意義上的立場。畢竟在過去沒有一個皇子有過這樣的思想。
【……你周圍的人會強烈的反對你哦?】
拉着伊莉莎的手,在黑暗中前進。
【……羅蘭德君擁有着志向呢。不論迎來怎樣的結局,那都是他決意的結果。如果我聽到了他死去那時候的狀況,擅自說出“那是他的希望吧”“他很後悔吧”……這些都是對他決意的褻瀆】
下面漆黑一片。
是警察。
是一個滿面柔和的男人。
巴斯提昂壓低聲音。
羅蘭德會很後悔和傷心吧,曾經巴斯提昂是這麼想的。畢竟這是難以接受的死去的方式啊。
【在這個深夜中,你要去哪裏呢?】
【最重要的,是你們怎麼想的呢?】
【啊啊,但是……我認爲自己仍然沒能充分了解呢。所以,有必要讓人來教教我。可以的話,我希望是你。】
巴斯提昂也進入到木桶下的階梯。
她慢慢的翻着頁,嘆了一口氣。
她一副戰戰兢兢的樣子也下來了。
【雖然不知道該怎麼理解……自由主義的話,對於你們貴族來說可是不利的思想哦?】
【……不是。那些人是貴族派的……他們在找我。這些話題,就下次再說了。】
是穿着黑色軍服的士兵。
【也有這樣的想法嗎】
儘管如此,也是好不容易纔見到的羅蘭德的老師。
【你以爲我在說笑嗎】
【差,差不多,想要回家了哪……】
不論是帶着伊莉莎去王城,還是不想讓羅蘭德死去的願望,都沒有能實現。
店鋪的那邊,有一些客人正在和警察說話。
【……?!】
布爾吉努像是爬着一樣進到了木桶中的階梯。因爲腳不方便所以走的很慢。
巴斯提昂只能隱約看到扶着牆壁向深處走去的布爾吉努的樣子。
巴斯提昂快速的戴上墨鏡,站在布爾吉努的旁邊。對手既然是保護法律的警察,不會那麼危險吧。不過,這也是看到她這麼害怕所以先這麼做了。
這個時候,從屏風的另一側,傳來了一些聲音——
【那也得等我們調查之後再說!讓開!】
巴斯提昂挺起腰。
【到底要搜什麼啊?能好好說明白給我們聽嘛。我們也會幫助你們的哪】
這是另外一個建築物的一樓。
離開一片漆黑的屋子,要出到了月光盈盈的外面了——
【……這裏沒有燈哦?】
她的聲音在顫抖着。
【瑪達姆.布爾吉努嗎?】
繼續向深處前進。
全部有五個警察,其中有一個人走了出來。
還有,酒的味道。
有必要再多商談一下。
【居然……】
【不……本來,思想就沒有正確與不正確的。你讀了這個之後,認爲是正確的嗎?】
難道說這個女性是犯了什麼罪而要逃跑的嗎。
布爾吉努小聲說。
【哎呀~這裏~可什麼都沒發生哦?】
【爲了朋友嗎?】
是在爭取時間嗎。
【呵呵,你家在哪裏呢?夜晚是很危險的。讓我送你一程吧。】
【不必跟來了。】
那個警察,瞥了一眼巴斯提昂和伊莉莎。因爲巴斯提昂並不怎麼在公衆前露面,所以知道他長相的人並不多。本來,就很難讓人想象第三皇子會出現在這個地方。
看起來他們的目標是布爾吉努,所以並沒有在意這兩人。
【瑪達姆,這裏可是報案過“夜盜出沒”呢。】
【這樣啊……真可怕呢】
【謹慎起見能讓我們再看一下你的所持物品嗎?】
【誒,誒誒……】
布爾吉努點了點頭。
巴斯提昂可沒有經歷過把身上的物品交給警察進行檢查。這是因爲厭惡自由主義者嗎。
說是所持物品,布爾吉努只有一個手杖而已。
應該沒有什麼問題的。
也就是回家的時間稍微遲了一點吧。巴斯提昂這麼天真的想着。
警察搜到了她腰間的附近——
浮現出了訝異的表情。
【這是什麼?!】
警察攤開雙手,上面是一個鑲着寶石的金耳環。
布爾吉努搖了搖頭。
【我不知道。】
【呵呵?這和市民報案的“被夜盜偷走的”東西,相當相似呢。爲什麼,你會有這個東西?!】
長度是四Pa(30cm)左右。似乎是和《炎帝》的腳一樣大的寶劍。
佩刀的劍刃掉在地上。
【……唔唔唔……假,假的!這傢伙肯定是假的!殿下不可能在這個場所,包庇自由主義者什麼的!】
大概是困惑和焦躁參雜着吧,肩膀顫抖了。
所以,正是否定自由主義這件事,是絕對不可能容忍自由主義的。警察們會這麼想也不是不可思議的吧。
露出紅色的眼眸。
【你們警察,一直幹着這種骯髒的勾當嗎?是誰的命令?警察是軍隊的一部分所以上級是軍務省嗎?難道說是大臣的命令嗎?抓捕布爾吉努的,到底是誰下的命令?】
巴斯提昂不禁震驚了。
雖然只是半年前從寶物庫中拿出來的,但是現在已經用的很順手了。
雖然是在深夜的道路上徹響的聲音,但是並沒有什麼氣勢,而且揮舞的劍也太遲鈍了。
變成了充滿血絲的眼睛。
【……是,是殿下嗎?居然……】
【住口!你這個破壞主義煽動者!】
刻着精美花紋的刀柄,是一個刀刃根部比較寬,越往刀尖越細長的三角形的刀刃。
【我可不是貴族哦】
【這不管怎麼說都太過分了吧?我可不能就這樣讓你們帶走哪!】
【爲了羅蘭德君嗎?】
【傷口不要緊嗎,巴斯提昂?!】
【我手上可沒有握着什麼東西。雖然這麼說的話會引起你的生氣……奢侈這種東西我在十歲的時候就已經厭倦了,宮廷裏面總是一些不得不做的規矩只是會讓我非常苦悶而已。比起那個,倒是更想達成那個傢伙託付給我的願望。】
不論如何,站在最前面的那人拔出劍來了。
男人們臉色一片蒼白,相互而視。
巴斯提昂把墨鏡摘了下來。
巴斯提昂把短劍收入劍鞘。
【你呢?】
布爾吉努點了點頭。
警察手中的劍,從根部上折斷了。不對,是被巴斯提昂砍斷的。
【……什麼?】
【假冒殿下之名的無禮者!這是不敬罪!就在這裏給你處刑吧!!】
【有什麼話到警察局再說吧。】
【什?!】
巴斯提昂嘆了一口氣。
因爲在不久之前巴斯提昂曾經受過重傷。雖然傷口已經癒合,但是難以說恢復到跟以前一樣了。
布爾吉努身體僵硬了。
警察們到底是因爲判斷巴斯提昂是假的呢,還是因爲恐懼處分而想要封口呢,不得而知。
【也不是平民。】
【……真是讓人難以相信呢。手上握着特權的人,爲何會有破壞現有體制的想法呢?】
大叫起來。
貝魯加尼亞帝國的第三皇子超乎尋常的強大,這樣的傳聞廣爲人知。光是身體方面的能力的話比作爲總督的萊託內尤還要強。
【啊呀呀呀呀呀!!】
皇帝位於所有法律的上面,全部的人民有着對他的話語無條件服從的義務。屬於貝魯加尼亞帝國的東西,都是任由皇帝支配的東西。
和警察們對峙起來。
【嗯?!】
布爾吉努的眉頭皺的更深了。
【嗯?跟你看到的一樣,一點劃傷都沒有哦】
【雖然不知道你是哪裏的貴族……要是主義者的話!不可以放着不管哪。好,把這個小子也一起帶走!】
【……下一次砍到就是你的頭了。想要保護東西的時候我是不會手下留情的,我決定了的】
【啊……說起來要問出到底是誰下命令抓捕布爾吉努的機會給逃掉了啊】
【……果然……只要有立場存在的話,說什麼都沒有用。】
【你在說什麼?!】
對於露出擔心神色的伊莉莎,他以平常不變的語氣回答了,她總算露出安心的神情。
不久,一個人逃跑了——
【到底是什麼意思?既然你已經讀了羅蘭德君所寫的書,就應該理解所謂的自由主義到底是什麼東西了吧?】
警察伸出手來。
【想要狡辯嗎!好,把她帶走。到警察局再調查!】
——居然有這種事?!
應當守護法律的人,居然做出這種歪門邪道的事情。
【我是貝魯加尼亞帝國的第三皇子海因希·特洛瓦·巴斯提昂。我記住你們的樣子了。不會這麼簡單的就算了的,覺悟吧!】
撩起茶色的前發。
對手結巴了。
男人向後退去,連帶着其他男人都膽怯了。
【和我沒有關係哦。明明就是你一開始拿着這個東西靠近我吧。裝什麼傻啊!】
巴斯提昂揮動短劍。
【要是我說我有要破壞所謂帝國這樣東西的想法呢?】
【那樣的話,我也是一樣的。即使會失去什麼,也要認爲自己是正確的。】
畢竟在自由主義者中,最否定的就是“皇帝”的存在。
【我的衣服可沒有口袋】
【……我……其實是海布里塔尼亞王國的人。想着總有一天一定要回去的。爲了那個時候,所以想要先多瞭解貝魯加尼亞帝國的事情。要是阻礙了巴斯提昂的話就不一起行動了吧……】
接受了命令的其他警察們,爲了不讓她逃跑而包圍着靠近了。
【正是如此。她是被我的友人和許多人稱作老師的人。你們纔是,那個耳環是怎麼回事?有就這麼把贓物放在口袋中,拿着手杖在街上晃盪的女性夜盜嗎?別胡說了!】
警察們架好劍刺了過來。
巴斯提昂站到了布爾吉努的前面。
——沒有上過前線的士兵,就是這樣的嗎。
【這種胡亂的編造出來的話,你以爲能原諒嗎!要是我作爲讀者的話是絕對不能接受的!】
而作爲皇帝兒子的皇子,是享受着巨大的恩惠的。
【也有那個原因……看了那個傢伙所寫的書後,感覺到了“現在的帝國是不正確的”。但是,我學習不夠努力,所以不明白……到底應該改變什麼,不應該改變什麼纔好呢】
【這不是從你的口袋裏面搜出來的嗎!】
手上並沒有使出無用的力氣。
【什麼啊,是平民啊。穿的衣服還相當上等啊】
【哦,我倒是無所謂的。但是,也許還會遭遇到像是剛纔那樣的危險哦?】
【法律上並沒有禁止說自由主義!儘管如此還找藉口來逮捕人的,你們真的是守護帝都治安的警察嗎?!】
並非是前線士兵們所使用的長劍,而是稍微短一點的單刃的佩刀。畢竟在城市中短一點的好使用些,輕一點也好帶着走。
【理解到某種程度吧。皇子作爲自由主義者很奇怪嗎?】
巴斯提昂手上拿着的是名爲《帝足音切之三》的寶劍。
【唔,唔唔唔……】
【不論聽到什麼話,我都會自己判斷的。如果我認爲是正確的話那即使是帝國也會把它破壞掉。雖然現在,我並不認爲這是正確的呢。】
他們的表情馬上變成了憤怒。
巴斯提昂拔出了插在腰帶上的短劍。
在巴斯提昂一系列的追問下,警察們臉都變紅了。
帝劍。
【……你,真的是巴斯提昂皇子嗎?】
【啊啊】
斜視着對手。
【你也是,要是老實點的話也能過着教師的生活了吧?爲什麼會在廣場進行演講呢?】
布爾吉努向巴斯提昂身邊的伊莉莎問道。
其他人也像小孩子一樣發出尖叫後逃跑了——
【爲了自己的正義吧。】
警察們終於意識到了自己找了什麼樣的人作爲對手,臉色再一次蒼白顫抖了。
彷彿是什麼都沒有拿着一般,能夠做到隨心所欲的揮舞手臂的程度了。
【也許再也不能享受迄今爲止這樣的生活了哦?】
【……從穿着上來看,是貴族的小孩吧……你知道那個女人是誰嗎?】
已經沒有什麼興奮感了。
叮!清脆的聲音振到耳中。
其他的警察也拔出劍擺出架勢。
【就算這麼說,這不是讓我的同伴們都不能回家了嗎!】
傳聞這是貝魯加尼亞初代皇帝《炎帝》從精靈那裏被授予的精靈銀所製造出來的七把寶劍。
【沒事的。擁有者志向的話,那種程度的事情也是會常常發生的。】
伊莉莎笑道,布爾吉努聳了聳肩。
【如果只是單純的貴族大小姐的話,會“那種程度的事情也是會常常發生的”這麼說嗎?看起來你也是經歷豐富呢?】
【呵呵……也許吧。】
在森林中被手持步槍的士兵們追擊,兩個人進行着數日不過城市的旅行,被信賴的叔父背叛,從滿是敵兵的城塞中逃出,從山谷上飛降而下……
比起這些經歷,這些事情的確只能說是“那種程度”而已了。
巴斯提昂再次說道。
【布爾吉努,希望你能向我展示道路。至於我要不要走上這條道路,由我自己決定。】
【……果然,你是皇子殿下啊。在請求別人教自己的時候,都是會說“拜託了,請教我吧”這樣的哦?】
【唔……對不起】
即使是對於自己作爲皇帝的父親,也不曾使用過這樣的措辭。換句話說就是習慣了,突然間是說不出這樣的話的。
布爾吉努微微眯起眼睛。
【既然你想要改變什麼,那麼這裏有兩個方法。回到宮殿,向第二皇子萊託內尤彙報意見就好……根據說的方法會有幾個提案通過,也許這個國家會變得比現在好一些。變得稍微平等一點,自由一點的國家呢】
【另外一個方法呢?】
【……動員民衆。所謂的國家,並不是要有皇帝和貴族才能稱之爲的國家的。正因爲有民衆纔有國家。大家只是把這個忘記了……所以要改變這個國家不先改變民衆是不行的。你能做到嗎?】
無法馬上回答。
要說的話就得是當然的語氣了。
【……改變民衆,嗎】
【要是爲了這個的話就必須得記住言語的措辭。要是作爲皇子下命令的話,那你還是回到宮殿去比較好。】
【我,我懂了!不對,那個……我明白了!】
【不,不太合適你哦,巴斯提昂。】
布爾吉努也伸出手,兩人握緊了。
突然,伊莉莎轉頭過去。
巴斯提昂伸出右手。
【啊啦……不好意思啊。人類可是有拿手不拿手,適合不適合,符合不符合的方面呢。言語措辭只要努力學習就好了。其他的東西,也不得不記住呢】
【我這邊纔是,我很期待哦,巴斯提昂君。】
噗,伊莉莎笑噴了。
【不要笑着說啊!那樣好奇怪的啊!那個……其他的東西?那麼,能告訴我嗎,布爾吉努?】
在月光的影子下,好像被誰的笑容注視着——產生了這樣的感覺。
【至少,加上“老師”兩個字啊?你既從警察那裏幫助了我,也有和羅蘭德君的因緣……只要我知道的都會教給你的】
像是守衛宮殿的門衛一樣挺直腰桿說道。
【那就拜託了哦,布爾吉努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