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翌日——

達哉放學後便匆忙回家。

今日「左門」公休，所以不用打工，雖然沒有必要特地趕路，內心卻始終掛念莉絲，達哉無意中加快步伐，理所當然引來身旁的菲娜抱怨。

「我回來了，莉絲怎麼樣？」

達哉進門的同時，詢問前來迎接的米亞。

「今天她一直在客廳睡覺。」

「一直？」

達哉有些喫驚，朝客廳望去。

達哉記得今早的莉絲看起來狀況不錯，本人卻始終將「好睏」掛在嘴邊，因爲昨晚發生那件事情，所以吩咐過她「今天要好好休息！」了……

「真的睡了一整天嗎？」

睡眠時間相對較短的達哉可學不來。

「她的模樣好像曬太陽的貓咪，睡得很香甜唷。」

「就算醒了也很像貓咪呀。」

菲娜在一旁插嘴。

「尤其是善變這一點。」

「就是呀。」

米亞咯咯笑着。

「好，我去去看看情況。」

菲娜先去換裝，達哉直接進入客廳。

米亞說得沒錯，莉絲正在沙發上縮着身子呼呼大睡，就算接近她，也沒有醒來的跡象，達哉悄悄在她身邊坐下，眺望那張天真爛漫的睡容。

「你不是被麻衣牽來的狗玩弄嗎？」

「意式系列？」

冷汗從達哉的臉頰上滑落。

「沒有我幫得上忙的地方嗎？什麼都可以。」

「……菲雅嘉是誰？」

「……不記得。」

全身無力的達哉再次坐回沙發。

總是不帶感情的眼神，至今也閃爍着不安。

「……是喔。」

橘澄色的室內，傳來哀傷的蟬鳴。

「莉絲，這是你的事情喔。」

達哉笑不出來，不過見到菲娜的笑容，感到有些寬心。

達哉從沙發上起身，走進廚房端來一杯麥茶。

莉絲回答的聲音似乎有些顫抖。

即便睡了一整天，似乎還是沒有睡飽。

——這麼說來，莉絲太可憐了。

達哉也泛起苦笑，拿起茶杯將麥茶一飲而盡。

「然後呢？」

「她的個性相當倔強。」

雖然今天早上也有過些許交談，不過昨晚的事情她幾乎忘得一乾二淨，好像非常不希望被人詢問。

「爲什麼你會有雙重人格？」

——這樣子真的很像小孩子。

「要治療嗎？」

「…………」

某處傳來蟬鳴。

自己的好意遭到拒絕，沒想到她會這樣忍耐，達哉的全身籠罩着無力感，他深深嘆了一口氣。

「莉絲呢？」

——果然……

「這樣想就好懂多了。」

聽見達哉的問題，莉絲也露出不安的神情。

「在更早之前……你在「左門」，腦袋瓜撞到柱子後呢？」

「不能胡思亂想……因爲到頭來都會成空。」

「……你在等我們的話題結束嗎？」

「好，謝謝。」

也就是說，離開達哉……菲雅嘉出現之後的事情，她一概不知。

不過，如果有什麼幫得上忙的地方……達哉凝視莉絲仔細思索。

「從在達哉的膝蓋上睡着開始。」

「不能說。」

「啊，喔……詳情我只知道昨日的事……」

達哉看向窗邊，眺望窗外茜色的風景。

「……不記得。」

「然後，那位紅色眼睛的人名叫……」

達哉所能做的，就是稍微幫她加油吧。

又搖搖頭。

達哉還沒說出口，莉絲就茫然地低聲呢喃。

「……達哉？」

達哉不由自主從沙發上站起。

「從哪裏開始不記得？」

「…………」

聲音若有似無，達哉下意識地抬起頭……莉絲的身影已經消失在門的後方。

菲娜回覆完後，將盤中的兩杯玻璃杯放在桌面，然後用茶壺注入麥茶。

她說得錯，可是達哉還是希望莉絲透露真相，因爲他想爲她分憂解勞。

她低下頭緩緩向後方退去。

「那麼，在那之前，在商店街被意式系列包圍後的事情，記得嗎？」

「傷腦筋呀。」

「氣氛很尷尬。」

莉絲微微抬起頭，以沙啞的聲音詢問。

莉絲默默搖頭。

只是換件衣服，竟然花了這麼久的時間。

開始流露感情，說不定之前紗耶香說過的「你不是一個人」這句話，帶給她正面的影響。

「嗨。早啊，莉絲。」

「菲雅嘉．馬爾格麗特。」

「我可以問……昨晚的事情嗎？」

達哉從昨晚的事情開始，說明在庭院發生的事情。包括莉絲昏倒後馬上自行起身，變成紅眼之後的莉絲判若兩人地自我介紹。

莉絲將手中的茶杯放在桌上，就這樣低着頭。

模樣有如啓動開關一樣，不過她的腦袋似乎還不清醒，用着昏昏沉沉的模樣如同小動物似地環顧四周。

菲娜立即再幫忙倒茶。

只是，昨晚莉絲的話再次於腦海甦醒。

莉絲的身體猛然一震，突然站起身。

「…………」

「那麼前天晚上在商店街喝咖啡之後的事情呢？」

「……就這樣。」

等莉絲喝完麥茶之後，達哉慎重地開口。

「沒有。」

「唔……嗯。」

「對不起。」

望着桌子的一點，莉絲如此回答。

端着盤子的菲娜恰巧從廚房接着進來。

「發生……什麼事了嗎？」

說不定她正夢見與貓玩耍。

就算同情也改變不了什麼，關鍵全在莉絲身上，只要她不願意改變，誰也拿她沒辦法。

至少，這不是小孩子會說的話。因爲最後會成空——所以完全不去思考將來的事情，也不打算與人來往。

「要喝嗎？」

「她出門了。」

「睡得好嗎？身體還好吧？」

見到莉絲頑固地閉上小嘴，達哉啞口無言。

達哉遞出茶杯，莉絲稀奇地道謝接過。

她的瞳孔閃過一絲的紅光，達哉嚇了一跳，原來是太陽在不知不覺間西沉，昏暗的紅色餘暉照射上她的臉龐。

達哉不死心地追問，莉絲望着他的眼眸回答。

莉絲稍微翻轉身體，淡櫻色的嘴脣微微開啓，豎耳凝聽彷佛可以聽見她的呼吸。達哉湊上臉頰，聽見她發出有如貓咪般「……唔喵」的聲音。

「…………」

「還記得昨晚你在走廊和我的對話嗎？」

菲娜面帶微笑坐上沙發。

平常看似正常的應答，對於莉絲而言卻是重大的改變，在這兩天的時間，莉絲似乎漸漸

「菲雅嘉。」

「…………」

「菲娜……說過好像是雙重人格……」

身旁的莉絲站了起來。

「越睡會越累喔。」

「…………」

「……嗯。」

「……好睏。」

「所以回答與否，是由我決定。」

「達哉……」

「莉絲……」

「……你覺得她會回來嗎？」

「應該會。」

菲娜回答。

「怎麼說？」

「因爲莉絲很喜歡你。」

「我？」

菲娜的回答出乎意料，達哉連自己的想法都不清楚，真的可以說她喜歡自己嗎？

「我不覺得能和她好好說話。」

「至少比我還好。」

菲娜露出苦笑端起茶杯。

——原來如此，和其他人相比，莉絲和我比較有話題嗎？

即使莉絲有天完全敞開心房，大概也是很久以後吧。目前達哉能夠做的，就是默默等待那個時刻到來。

☆☆☆

「好慢喔。」

看着廚房的時鐘，麻衣輕聲嘆了口氣。

時間接近晚間八點。晚餐煮好之後，已經過了將近一個小時。

「希望她們平安無事纔好……」

米亞忐忑不安地低語。

目前餐桌上缺席的人是紗耶香與莉絲。

不光是擔心隨意外出丶沒有返家的莉絲，沒有回家的紗耶香也很不尋常，以往如果需要加班，絕對會用電話聯絡。

「兩人都會沒事的。」

達哉很擔心這樣。

紗耶香輕撫嘟起小嘴的麻衣腦袋。

對紗耶香感到敬佩的同時，達哉重新坐回椅子。

達哉心裏是這樣想的，而紗耶香也不出所料地搖頭表示「不是的」。

「達哉。」

不知何時，昏暗的室內出現一個人影。

達哉不斷在心中告訴白己。

「您好，這裏是朝霧家……啊，紗耶香小姐！」

看來事有蹊蹺……

某個熟悉的聲音突然呼喚自己的名字。

「……!?」

然而紗耶香卻慌忙叫住米亞。

「米亞，晚餐等全家到齊以後再開動吧。」

熄燈進入被窩後，已經過了幾十分鐘，達哉卻因爲興奮無法閉起眼睛。

「是喔……爲了幫忙莉絲……」

「你丶你……」

不過，達哉不認爲莉絲會乖乖配合。

——不用擔心，她會回來的。

達哉忍不住詢問，紗耶香臉上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說：

客廳的電話突然響起。

「其實，我決定讓莉絲借住在我們家。」

拜此之賜，達哉與她幾乎沒有交集，不過，既然暫時同住在一個屋檐下，時間還很充裕，沒有必要着急。

「怎麼回事？」

「是？」

應該可以利用這段時間與她更加親近。

不過，野貓也有可能在不回來的時候突然消失得無影無蹤。

達哉一口喝下冷卻變苦的茶。

「不……唔。」

「讓您擔心了。」

「我去接。」

「……嗯？」

決定睡紗耶香寢室的莉絲，很早就待在紗耶香的房間了。

看見紗耶香對菲娜鞠躬致歉，米亞朝廚房走去，暗示大夥「快點喫晚餐吧」。

——這下子總算可以稍微放心了。

雖然紗耶香平安無事，但莉絲還是沒有回來，即使請求警察調查莉絲的資料，關鍵的本人不在也沒有意義。

「對不起喔，麻衣。」

「我來替各位介紹新的家庭成員。」

雖然弄假成真，即便只是暫時的……卻無損家中新增成員的事實……

「來，請自我介紹。」

因爲莉絲的情況特殊，達哉也將這件事情忘得一乾二淨。

而莉絲的臉上……似乎帶着害羞的表情。

全身不寒而慄，達哉慌忙從牀上起身向後一躍，與那位人物——菲雅嘉保持距離。

「是？警察!?」

說完掛上電話的米亞，轉頭望向大家。

「總之呢，她是我們家的新成員。大家要和她好好相處喔。」

「所以莉絲變成我們的家人羅η」

「我是偶然在商店街遇到她，和她一起回來的。」

若是整晚被紗耶香撫摸腦袋，說不定會神情憔悴呢。

「……莉絲。」

或許她會因此透露她所抱持的義務和之前的生活點滴。

紗耶香返家的時間點，正好是通過電話後的三十幾分鍾。

「太好了～～我們好擔心你喔。」

麻衣納悶地交相望着達哉與米亞。

黑色的服裝丶雪白的肌膚……有如紅寶石的瞳孔。

「有事嗎？」

「對不起，這麼晚纔回來。」

嘎嚓，耳邊響起輕微的開門聲音，起初以爲是自己多疑，不過門縫卻透入些許走廊上的光線。

稍微抬頭朝門口望去。

就在達哉回答麻衣的時候。

「莉丶莉絲？爲什麼……」

「聽說爲了調查莉絲妹妹的身份，正在接受警察的詢問。詳情要等到她回來之後再跟大家說明。」

說完話的她走出客廳，留下毫無頭緒面面相覷的衆人，接着紗耶香牽着在門口的某人回到客廳。

然而，內心還是忐忑不安。

達哉推測莉絲的尋人啓示肯定沒有發出，紗耶香應該是利用警察調查莉絲身份的時機，提出借住的申請。

「突然打擾，真是抱歉。」

在場的全員都瞬間往聲音方向望去。

「是呀，希望她早點回來……」

菲雅嘉苦笑起來，關上身後的門。

倘若傍晚與她的對話是最後一次，道別的方式未免太過淒涼。

莉絲就像野貓，該回來的時候就會回來。

莉絲來到朝霧家已經二天，像她這種小孩如果三天沒有回家，她的家人請求協尋也是非常合情合理。

沒有那麼嚴重。

達哉說着，雙手緊握茶杯。

——明天早上見到莉絲時，她會有怎樣的表情呢？

「姐姐，難道你和莉絲去了警察局？」

達哉一邊想像一邊閉上眼睛。

米亞錯愕地望着面帶微笑的紗耶香。

嗶哩哩哩哩!!

米亞向達哉等人微微一笑，現場的氣氛逐漸緩和下來。

☆☆☆

米亞從椅子上起身跑向電話。在達哉等人的注視下，小心翼翼地接起話筒。

「好的，我知道了，我會等您的消息。」

「不需要這樣提防，否則我無法和你說話。」

「警察……」

紗耶香推着莉絲走向餐桌。

「紗耶香小姐表示大概再過三十分鐘就會到家。」

應該已經全家到齊纔是呀。

晚餐過後——

幾十分鐘之前米亞沖泡的茶已經冷卻。這段期間，大夥只是一直守候兩人回家。

紗耶香急忙摀住有話要說的莉絲。

——姐姐不愧是大人。

「是呀，不過只是暫時喔。」

「太好了，那麼警察是？」

表情尷尬出現在大家面前的，是一直沒有回家的莉絲。

紗耶香笑眯眯地說道。

紗耶香向日瞪口呆的麻衣補充：「大概只有一週左右……」

……想着想着，達哉開始昏昏欲睡。

腦海第一時間浮現的，是紗耶香被捲入某件紛爭……但是從米亞的模樣看來，事態似乎

「沒事就好了。」

「剩下莉絲妹妹。」

「嗯……我也不清楚。」

紗耶香介紹完後，大家一齊點頭。

與紗耶香通電話的米亞發出驚愕的聲音。聽見這句無法置之不理的話，達哉手持着茶杯，不由自主從椅子上起身。

「那麼，既然全家到齊，我們就開動吧。」

「嗯……」

菲雅嘉用從容的態度環顧室內，指着書桌前的椅子。

「可以坐嗎？」

「啊，可以……」

達哉有些警戒地點了點頭，將椅子搬給她，自己則是坐在牀上。

「有點高呢。」

菲雅嘉邊說邊想要坐上椅子，卻因爲身高不夠，以及不習慣裙子，模樣顯得非常笨拙。

「這件裙子的裝飾太多了，礙手礙腳。」

她一面抱怨，一面勉強坐上椅子，看見這副模樣的達哉，也忘了對方是來路不明的人物，臉上跟着露出苦笑。

「今晚我是來道謝的。」

終於坐定位的菲雅嘉重新看着達哉說：

「我不記得做了什麼值得道謝的事情。」

「你不是歡迎我加入你們家嗎？」

加入我們家的人是莉絲，並不是你。

腦子是這樣想，嘴巴卻沒有這樣說。

「那件事嗎……可是，莉絲好像不怎麼開心。」

昨晚用餐時，莉絲依舊沉默寡言，面對菲娜與麻衣的關心也只是簡潔扼要地回應，其他時間就安靜地喫飯。

「莉絲莉特只是不曉得如何表達喜悅而已。」

她可樂得很呢……菲雅嘉打趣地笑道。

「真想不到，對了，你所謂的莉絲莉特是？」

「那名字……是月球人嗎？」

「嗯。」

——好不容易纔能一起生活。

「胡說！」

「治得好嗎？」

「意思是，因爲菲雅嘉沒有出現，所以平常是莉絲出來嗎？」

「…………」

激動的達哉無視菲雅嘉的勸說。

聽見達哉的詢問，菲雅嘉靜靜點頭。

「不知道也無妨，反正很長不好念。」

「沒錯。」

菲雅嘉緩緩點頭。

「啊，記得……」

「拜託你了，達哉。」

「不好意思扯遠了。」

「……」

「不用害羞吧，很自然呀。」

「我也不希望莉絲莉特消失。」

菲雅嘉收起笑容，眯起紅寶石色的眼眸。

當時莉絲突然失去意識，儘管可以藉此解釋紅眼的菲雅嘉現身的原因，不過事實似乎與她的說法相反。

菲雅嘉彷佛在進行開導，達哉只能點頭答應。

「決定以後就快睡吧！」

「順帶一提，我會盡量避免出現。如果我經常出現，莉絲會漸漸衰弱。」

低下頭的菲雅嘉不發一語，彷佛默認達哉的說法。

自己確實喜歡她沒錯，然而達哉本身也不曉得該不該稱爲戀情，何況現在思緒混亂，更不可能做出結論。

「當然。」

「三更半夜不要大聲吵鬧。」

「什丶什麼談戀愛啊！」

「稱呼她的本名是代表尊重。」

雖然達哉注意到自己的口吻漸漸激動，但是卻無法壓抑自己衝動的怒火。

達哉喃喃低語。

「嗯，我和莉絲莉特認識很久了。」

「菲雅嘉也是月球人嗎？」

——首先要了解莉絲。

「無所謂，接下來纔是重點。」

「好像被我說中了。」

菲娜說得沒錯，他感覺不到菲雅嘉抱持着敵意。

——我想再多瞭解她丶幫助她。

「真是不好的習慣……」

菲雅嘉似乎不是說謊或敷衍，而是認真思考拯救莉絲的方法，那他也不能再說什麼了。

「原則上我不會現身，確切地說，我能夠任意決定該不該出現，所以從優先權來看的話，

去，這種渺小的希望將會無疾而終。

如果現在只是用這種自私的渴望在她身後追趕，就會像菲雅嘉所言，搞不清楚這樣算不算是戀愛。

既然知道這樣下去莉絲會消失，怎麼可能坐視不管，就算外表一模一樣，眼前的少女卻與莉絲截然不同。

「這樣下去莉絲會……？」

回過神時，達哉已經奮然站起，然而菲雅嘉只是冷靜地望着激動的達哉。

菲雅嘉離開之後，達哉的睡意已經完全消失。

以及在迴廊談話時的事情嗎？」

菲雅嘉說着從椅子上躍下。

一時無法領會菲雅嘉話中的意義。

「才丶纔沒有。」

事實上，達哉對莉絲幾乎一無所知，連本名也是剛剛纔知道。

達哉緊抿嘴脣，希望說話老成的莉絲，可以像一位平凡的女孩燦爛微笑，而再這樣下

想着想着，達哉閉上雙眼。

見到達哉結結巴巴的模樣，菲雅嘉打趣地微笑。

雖然無法囫圇吞棗菲雅嘉的話，然而她的說法，與達哉至今的經驗完全不謀而合，假如菲雅嘉的說詞正確，莉絲的意識將會逐漸衰弱，最終徹底消失。

反而是菲雅嘉隨時能感覺到莉絲。

「扯遠了，爲什麼你知道莉絲很開心呢？」

「正確來說我也不曉得。」

「說起來，感覺就像是一直在旁邊觀看。」

「因爲莉絲莉特突然昏倒，不得已我纔會出現。」

話題突然轉換到這方面讓達哉慌張起來，菲雅嘉似乎透過莉絲看穿自己的想法，達哉不禁面紅耳赤。

「…………」

應該要先明白自己的想法，幸好這樣也合乎菲雅嘉的意思。

「你不是都叫她莉絲莉特嗎？」

難怪她見到菲娜，就知道菲娜的姓名和身份。

既然要有和莉絲說話的毅力，就得養精蓄銳纔行。

「啊，不會……」

——我對莉絲抱持好感嗎？

「那麼，我和莉絲的談話，你也全部聽見了嗎？」

「……好吧。」

「當然就是莉絲啊，她的全名是莉絲莉特·諾艾爾。」

她的聲音中蘊含着深刻的悲傷。

「意思是……莉絲會消失嗎？」

躺在牀上睜大雙眼注視天花板，卻沒有任何影像映入眼簾，只有菲雅嘉留下的話語在腦海中揮之不去，無法將精神集中在其他地方。

「咦……」

即便問她，她只會回答「莉絲」。

「沒錯。」

菲雅嘉直截了當地表示。

「你知道莉絲莉特……有雙重人格嗎？」

而達哉認識的那位莉絲，將會消失得無影無蹤。

「嗯，抱歉。」

脫力的達哉癱坐在牀上。

「詳情我不想多做解釋，總之你明白這點就好。只是，我們之間有一定的規則。」

「莉絲莉特的意識會逐漸衰弱。而且，最近還有加速的傾向。你還記得在商店街喝咖啡，

「你好好陪伴莉絲莉特，這是目前唯一可行的方法。」

「第一次聽見。」

「有解決的方法嗎？」

「偷看別人談戀愛，對我來說也不好受。」

——我想被有如野貓善變的莉絲肯定丶信賴。

菲雅嘉開始說明。第一，莉絲似乎不曉得菲雅嘉的存在，因此莉絲纔會沒有菲雅嘉現身時的記憶。

「她生病了嗎？」

「我也不清楚。」

「可能會由我頂替她吧。」

在她緩緩步出房間之際，回頭望了達哉一眼。

但是沒有當初感受到的恐怖感覺。

我的人格權力比較強。」

菲娜也曾經說過，自己的預感果然正確。

菲雅嘉在椅子上端正坐好，稍微思索該從何說起。由於外表仍是莉絲，所以散發出一種奇妙的不協調感。

「我也在思考解決的方法，請你暫時忍耐一下。」

「等一下，你可以依序說明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