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亞篇

第四章

《夜明前的琉璃色》 · 雜賀匡 · 7644 字

啾啾啾……

早晨,朝日還沒完全升起,達哉卻在小稚的鳥鳴聲中睜開眼睛。

偶然看向身旁,只見方纔睡醒的米亞正在凝視自己。

——原來我就這樣睡着了啊。

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情就覺得不好意思。

「早、早啊。」

「早……早安……陣

米亞微染紅暈、嬌羞地輕聲道早。

「那個……我、我……」

「妳真可愛。」

達哉說出連自己也會感到害羞的臺詞,接着他輕撫米亞的頭以掩飾自己的害羞,只見米亞面紅耳赤地瞇起眼睛。

真是一個不同於以往、令人難爲情的早晨。

達哉想要一直維持下去,無奈此刻也差不多有其他人起牀了。

他遺憾地從牀上緩緩起身。

「總之,我先回房間一趟吧。」

「也對……哈啾。」

點頭到一半的米亞突然打了一個可愛的噴嚏。

「不會感冒了吧?」

「唔……」

米亞好像知道原因,可是她的目光遊移,露出一副難以啓齒的模樣。

連用餐的時候,爲了不要穿幫,他還努力裝出愁眉苦臉的表情,結果引來麻衣的關切。

「所以,目前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妳要早日康復。」

「就說妳不要勉強自己……」

「嗯,我的看護是比不上妳的母親,不過我也會盡我所能,妳就快點康復吧。」

「包在我身上。」

兩人的戀情能否獲得認同,達哉完全沒有頭緒。

「沒有,雖然不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但是我想起小的時候,母親也曾經這樣照顧過我。」

米亞對達哉的話微微思考,最後點了點頭。

達哉一邊想着,一邊踮起腳回到自己的房間。

「達哉先生說得沒錯。可以的話,我也希望公主殿下能夠祝福我們。」

「……原來如此。」

米亞臉上掛着笑容,精神十足地回答。

「呃……例如今後的事情……」

這個景象也一如往常。

達哉下樓來到客廳,就看見平日用餐的景色,完全康復的米亞和麻衣一同準備早餐。

「……是。」

達哉說完後,再次感受到兩人獨處的事實。

不過真的很困難呢……米亞面露苦笑地說着。

「這樣啊。」

「不不不,我還差得遠呢。」

「胡思亂想?」

「母親也曾照顧過生病的瑟菲亞女王喔。」

——首先,必須要向大家報告米亞生病的消息。

「妳說館長……是菲娜嗎?」

幸好她有好好休息才能恢復健康。

「…………」

「只能等告訴菲娜之後,一切纔會開始吧?」

「老實說……我也沒有把握。」

「真是厲害。」

米亞一臉憂心地低聲呢喃。

想起這件事情的達哉說出答案,米亞就微微點頭說聲「是啊」。

達哉催促米亞躺平,接着將小稚放出窗外,安靜地離開房間。

「那倒也是……中午我會幫妳準備能提振精神、對消化有幫助的餐點。」

「沒、沒關係的!這點小病根本……哈啾!」

「就算隱瞞事情也不會好轉,與其跟別人說,不如先告訴菲娜比較恰當吧?」

——不行不行。

米亞望向達哉點頭附和,一副有話想說的模樣。

「是的。」

「有想喫的或想喝的東西就跟我說。」

「我之前好像跟你提起過吧?母親也是替王室服務的侍女。」

可是……米亞的語氣有點遲疑。

「她會允許我們在一起嗎?」

不過只要看見米亞的神色就能感受到前途多難的氣氛,畢竟他從來沒有聽過無正式邦交的月球人與地球人之間的愛情羅曼史。

在麻衣的呼喚聲下,紗耶香與菲娜來到了客廳。

菲娜替紗耶香回答達哉的詢問。

「那個……我還是想起牀去洗個盤子。」

「怎麼了?」

她確實有提起過。

大概是瞭解彼此情投意合,所以自己今天心浮氣躁靜不下來。

「好的,非常感謝你。」

這個月底,菲娜的地球留學也將結束,一般來說,身爲菲娜專屬侍女的米亞也會一起回到月球。

「只能先對菲娜老實說了。」

達哉爲了一掃沉重的氣氛宣言。

「米亞,感覺如何了?」

「但是我看妳跟菲娜的感情也很好啊。」

「達哉先生……」

達哉來到閣樓,看見換上睡衣的米亞正躺在牀上休息。

「……是的。」

既然可以看護生病的月國女王,想必她的母親深受信賴。

「這樣啊,我記得妳母親是……」

「好!今天我來幫妳打掃、洗衣、下廚、採購,妳就好好休息治療感冒。」

「因爲我一個人躺在牀上會胡思亂想。」

「有什麼想要的東西嗎?」

「……說得也是。」

用過早餐之後……

「是啊,今天在博物館有一場菲娜殿下的歡送會,畢竟館長難得出席嘛。」

「可是……」

達哉伸手貼住米亞的額頭,她的體溫似乎有點偏高。

翌日早晨……

「我也是第一次聽到!」

「現在是在說姊姊擔任代理館長的那間博物館吧?」

有些該事先知道的前提達哉大都不清楚,包括米亞工作的重要性,以及菲娜持有的權限等等,其他還有關於月之國以及王室的規矩。

「感冒的初期是關鍵喔。」

她說得沒錯,完全無法想象達哉與米亞今後的關係會如何發展。

「嗯,大家都外出了,家裏只剩我跟妳而已。」

「那、那個……達哉先生……睡覺的時候拿走我的棉被。」

米亞用力揮動小手,由此可見,瑟菲亞女王與米亞母親的關係應該更加親密而且堅定。

「對不起,我以爲已經跟你們說過了。」

——說不定是我一直在逃避問題。

「可是我纔剛喫過你替我準備的早餐。」

雖然絲毫沒有信心能夠想出好法子,不過這樣鑽牛角尖下去也不是辦法。

對吧……達哉附和麻衣,她也點點頭回應。

「母親與瑟菲亞女王的感情很好,與其說她們兩人是君臣,不如說是好友,我也希望自己能夠像母親一樣。」

紗耶香歪着腦袋回想。

☆☆☆

「妳就睡一下吧,總之就是乖乖休養,我等一下拿溫度計幫妳測量體溫,如果妳發燒的話,就得準備溼毛巾了。」

達哉凝視着米亞,米亞發現他的目光之後臉上浮現微笑,光是這個微笑就讓達哉倍感幸福,真是不可思議。

米亞的母親是瑟菲亞女王的侍女,同時身兼菲娜的褓姆。

「有什麼好笑的嗎?」

看着達哉無微不至地照顧自己,米亞打趣地笑了出來。

然而,達哉與米亞的關係已經有了進一步的發展。

「老實說嗎……?」

爲了轉換自己的心情,達哉詢問米亞。

「一定會有方法的,我也會想辦法。」

「對了,米亞,今天我和菲娜殿下可能不會回來喫晚餐。」

「早餐準備好了喔。」

「對不起……」

「如果妳知道爲什麼,不說出來的話我怎麼會知道。」

一旦米亞回到月球,兩人的關係就會宣告結束,這未免也太悲慘了。

紗耶香簡潔有力地說完。達哉卻從她的話中聽出弦外之音。

「啊,兩位有工作嗎?」

「那個……大家呢?」

「唉呀,紗耶香沒跟達哉說嗎?」

想到家裏只剩米亞和自己……就有種輕飄飄的錯覺。

「託你的福,感覺好多了。」

紗耶香邊說邊露出苦笑。

仔細想想,紗耶香擔任代理館長的博物館畢竟是「王立」的。

「嗯,其實我只是掛名,實際上的工作都是紗耶香一手包辦。」

「是嗎……?」

「……所以今天晚上會很晚回來嗎?」

米亞無視因爲初次得知事實而呆若木雞的達哉,來回看着紗耶香與菲娜發問。「不,我想不會太晚。今天只是博物館的員工舉辦的歡送會而已。」

「只是人數不多的小型派對,如果菲娜殿下的工作一直這麼輕鬆就好了。」

「我很期待今天能夠輕鬆一下呢。」

說完,用過早餐的兩人便出門前往博物館。

☆☆☆

麻衣在中午過後也出門參加社團活動,家裏頓時安靜下來。

「米亞……只剩我們兩人唷。」

「討、討厭、你在說什麼i{」

達哉故意說給米亞聽,只見她馬上漲紅了臉。

這樣的米亞可愛極了,達哉真想馬上和她親熱,不過那樣未免太沒操守觀念了。而且,雖然只剩下他們兩個人,米亞該做的工作依舊很多。

「我來幫妳早點把家事做完吧。」

於是達哉詢問米亞有沒有什麼地方需要幫忙。

「嗯……我想洗完的衣服差不多已經幹了,可以請你幫我收拾嗎?」

米亞稍微思考之後,惶恐地提出來。

「妳放心。」

之後,達哉幫米亞做了一半的家事。

「……不過我是第一次掏男性的耳朵。」

米亞在達哉的耳邊微笑。

「可是,之後妳們就一直在一起了吧?」

從米亞的話來判斷,那時的菲娜可能沒有年齡相近的朋友。

「就當成是向你道謝……」

「我印象最深刻的……就是瑟菲亞女王一邊撫摸我的頭,一邊跟我說『要和菲娜好好相處喔。』的聲音。」

「初次見到菲娜殿下……?」

連月球上使用的貨幣,上面的肖像也給人嚴厲的感覺……

「嗯,啊……」

「纔沒那回事呢。」

——她們之間還有容納我的餘地嗎?

「那妳的母親現在仍然在月球的王宮嗎?」

畢竟兩人一路相陪走到今天。

——糟了。

「母親在瑟菲亞女王過世時就空間下來了。」

從她的笑聲可以感覺出她非常引以爲傲。

「啊,不會,因爲我很久沒有請人幫我掏耳朵了。」

「說什麼?」

米亞手持的耳掏輕輕進入耳中。

「所以妳們之後就一直在一起?」

對米亞和菲娜而言,兩人在一起本來就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大概幾年前的時候?」

「請讓我替你掏耳朵。」

達哉慌忙地道歉,雖然遲早必須要面對這個問題,至少現在並不是思考這件事情的時候。

這句話也意味着服喪,與其說米亞的母親任職於王宮,不如說她是瑟菲亞女王的專屬侍女。

「呼,今天買的東西很重呢。」

「和我想象的完全不同啊。」

「喔~~是這樣啊。」

「這個……」

真的是一直在一起呢……米亞感觸良多地自言自語。

「然後母親介紹瑟菲亞女王以及菲娜殿下讓我認識。口中還說着……從今以後,這孩子將會負責照顧菲娜殿下。」

米亞坐在達哉的腦袋瓜旁邊,兩手抬起達哉的頭放在自己的大腿上,形成一般來說的「膝枕l

只是一直躺着,要說無聊也算是無聊,雖然達哉不知不覺想伸手撫摸她的大腿,但是沒辦法保證米亞在驚嚇之餘,還能不傷害到自己的鼓膜。

看見達哉倒在沙發上,米亞愧疚地向他道歉。

說到月之國的瑟菲亞女王,在教科書上看過的相片以及記載的內容讓達哉留下深刻的印象,既然她排除衆議施行許多改革——不管怎樣,應該是位給人嚴肅印象的人吧。

「請你放心,我掏耳朵的技術連公主殿下都讚不絕口喔。」

——身爲王女也真是悲哀。

米亞靜默不語一段時間,最後緩緩開口:

米亞莞爾一笑,開始默默替達哉掏耳朵。

一定是想起從前的事情。

米亞揮動雙手否定達哉的想象。

「就我與女王見面的談話來說,是位很親切的人喔。」

「是嗎……」

耳掏的動作瞬間停止。

「當母親辭去王宮的工作時,曾經跟我說過一件事。」

由於王女的立場,導致她無法享有其他孩子原本該擁有的時間,達哉終於明白爲何她在這次的留學裏會如此珍惜在學院裏的生活。

一邊聽米亞說話,達哉一邊對菲娜深感同情。

「小時候的事情,坦白說我也不太確定……應該是在我跟隨母親前往王宮的時候吧。」

看來平常都是她在替菲娜掏耳朵。

(插圖080)

米亞沒有注意到達哉的想法而繼續說下去。

「有過幾次,不過次數不多。」

與教科書與課堂上所描述的瑟菲亞女王截然不同,見過本人的米亞說出的故事更加活靈活現。

米亞傳來的體溫令達哉內心動搖,只見他回答得頗曖昧。

「她說『妳會一直陪在我身邊嗎?』」

「你說得沒錯。」

「那麼……會痛的話要告訴我喔。」

雖然有其他貴族的女兒,但是家長深怕小孩不懂事而犯下大錯,都會盡量不讓自己的孩子接近菲娜,大概只有米亞的母親是菲娜的玩伴,而且那也是在長時間唸書學習的短暫空間下……應該是這種狀況吧。

米亞側頭思考,然後回答「大約六、七年前吧。」

米亞喃喃自語,突然停下動作。

米亞笑容可掬地坐在達哉的身旁。

「嗯,撇開正式的場合不談,私底下我都一直在她身邊。」

「那是我的榮幸,請妳溫柔點喔。」

因爲沒有實際見過面,所以無法想象瑟菲亞女王的笑容。

能夠獲得膝枕的待遇,實在是件無法言喻的享受,達哉透過裙子感受米亞的大腿形狀,沉浸在身心舒暢的香味中。

換句話說,這暗示着與達哉的別離。

「嗯?」

「謝謝你。那麼……呃……」

「不……」米亞小聲回答達哉的問題。

她的口氣跟以往不同,感覺得出帶有某種決心。

「咦……?」

「對於長期無法陪在公主殿下身邊,女王一直耿耿於懷。所以纔會將照顧公主殿下的責任交給母親吧。」

「沒關係,重的東西就是要趁我在的時候買,有事儘管吩咐。」

達哉突然認爲自己對她們來說是個不應該的存在。

「會痛嗎?」

達哉終於明白米亞平常的工作量有多麼繁重。

「是啊。」米亞回答達哉的提問,然後再次開始掏起耳朵。

『菲娜殿下必須注重自己的信念。』

如果自己與米亞最後有情人終成眷屬,不就是將無可取代的朋友強行從菲娜身邊拆散了嗎?

在溫暖的膝枕上讓人替自己掏耳朵,比想象中來得舒服許多。

「所以是瑟菲亞女王直接拜託妳照顧菲娜囉?」

『希望菲娜殿下能夠走上自己認爲正確的道路。』

「因爲我覺得王宮裏頭很恐怖,所以一直抓緊母親的裙子,然後公主殿下走了過來,牽起我的手跟我說。」

這件事情她恐怕沒跟任何人提過。

「那個……米亞。」

「妳也會那樣做嗎……?」

「嗯。」

「我想知道妳在月球的事情,例如初次見到菲娜之類的事。」

「是?」

「因爲公主殿下的母親……瑟菲亞女王也相當忙碌,所以我的母親也一直代替女王照顧公主殿下。」

「女王是怎麼樣的人?」

「好的,達哉先生。」

光聽米亞的描述,她應該是位親切的女王。

一股不祥的氣氛傳來,達哉立即懊惱不已。

「…………」

「對不起,因爲米和味噌同時用光了……」

由於兩人分工合作,很快就完成所有家事,可是,當兩人買完晚餐的食材時,夕陽也已經西斜了。

「……妳有和瑟菲亞女王說過話嗎?」

「對不起,當我沒問。」

她選擇與母親走上同樣的道路,就意味着她會隨着菲娜結束留學一同返回月球。

光是稍微碰到耳道就傳來一陣酥麻,「啊。」達哉不禁稍微扭動身軀。

「那是來自瑟菲亞女王的訊息。」

所以感覺有點不太習慣……聽達哉喃喃自語,米亞打趣地笑着說:

「好、好的。」

『倘若菲娜殿即將誤入歧途,請妳務必糾正她。』

米亞一字一句清楚地轉述母親的交待。

——這樣簡直……

這簡直不像一位女僕,而是一位輔佐的宰相該擁有的認知。

那些話裏,充滿瑟菲亞女王對於菲娜的思念以及希望自己的女兒繼承遺志的心願。

「母親至今仍舊擔心公主殿下,似乎是因爲王族內部不計較利益得失、肯支持菲娜殿下的人相當稀少的緣故。」

「……原來如此。」

換句話說,幾乎沒有人願意提出諫言。

——或許我看錯米亞了。

一直以爲她只是照顧菲娜的生活起居,看來並非如此單純,原來她的重要性遠超乎達哉的想象。

她是孤獨的公主精神上的支柱。

當菲娜誤入歧途的時候,她必須要提出諫言……糾正菲娜。

雖然她並非位居幕僚,卻身負如此重大的責任。

畢竟瑟菲亞女王直接託付這麼重要的任務給她。

——米亞會怎麼做呢?

儘管彼此情投意合、感情更加深厚,但是今後的發展纔是重點。

目前達哉無法前往月球,所以握有最終選擇權的人是米亞,然而這個抉擇非常沉重。

「這邊已經清乾淨了。」

說完,米亞開始用耳掏另一端的棉球清理細小的耳垢。

「哇……那個棉球軟綿綿的,真是舒服。」

「……有點難呼吸。」

「可是……真是太好了,米亞。」

可是當兩人來到菲娜的房門口時,達哉卻開始猶豫,敲門的手反覆舉起又放下……

「那當然。」

原本打算只告訴菲娜,現在馬上就會被其他人知道。

結果臉部埋進了米亞的大腿根部到腹部之間。

達哉沒有多加思考,直接在米亞的膝蓋上轉了一百八十度。

(插圖086)

「哥哥,加油喔!」

原本以爲不露痕跡,或許身邊的人看在眼中,達哉與米亞的態度讓人一目瞭然吧。

「好啊。啊……不過麻衣也在,沒關係吧?」

米亞手持梵天從裏向外緩緩移動,彷佛搔癢似地進行最後的清理,然後用力吹一口氣,激起達哉的脖子一陣疙瘩。

菲娜突然打開房門探出頭來。

☆☆☆

達哉看見麻衣坐在門對面的牀上。

對妹妹的話心存感激,達哉再度用力點頭。

本來以爲兩人會大喫一驚……

達哉望着米亞,眼神透露出「怎麼辦?」的訊息,她輕輕聳了聳肩,給人一種沒辦法了的感覺。

房裏明明尚未熄燈,不知爲何沒有回應。

「嗯,包在我身上。」

「我徹底清乾淨了喔。」

「嗯、嗯。」

「啊,是……」

就在菲娜與姊姊相繼盥洗、衆人準備休息的時候。

達哉在內心責罵自己,深吸一口氣後毅然開口;

「米亞,走吧。」

菲娜的反應出乎意料地冷靜。

「咦?公主殿下,妳注意到了嗎?」

菲娜似乎有點焦急,儘管達哉對於麻衣盯着自己的目光感到介意,可是如果在這裏不說,以後大概就沒機會了。

「不過,你可別欺騙我們米亞的感情喔。」

叩叩!走廊響起敲門的聲響,突然……

是的……米亞跟着說完這句話,戰戰兢兢地用力點頭。

「呃……那個……其實……」

「我在聽音樂……」

說完話的菲娜莞爾一笑,拍拍米亞的肩膀。

「歡迎回來。兩位已經用過晚餐……」

她的話並非是單純的祝賀,從她那句「加油喔!」來看,表示麻衣已經預見達哉與米亞今後要面臨的難題。

「我們有些話想跟妳說,現在方便嗎?」

「那個……我……決定和米亞交往。」

「麻衣?」

「討厭,達哉先生真是的,那是當然的啊。」

「達哉先生,進去吧。」

紗耶香的款待真是一流……菲娜心滿意足地稱讚。

——想不到麻衣會在這裏。

……無聲無息。

「啊,是的,謝謝殿下。」

「有啊,我也有感覺……只是還在猜測的階段。」

如果在此受到反對,前途就會十分堪憂。

「唉呀,抱歉。」

紗耶香莞爾笑着回答前來迎接的米亞。

——做好覺悟吧!

「說得也是,這樣子感覺很奇怪。」

「真是好喫,我常常因爲忙着與人交談所以無法享受宴會的美食,幸好今天妳有特地騰出用餐時間。」

「啊,好。」

「那麼輪到另一邊了……」

不好意思空間不夠……菲娜邊說邊招待兩人坐上牀鋪,自己則是坐上椅子,達哉坐在軟綿綿的牀鋪上,心中稍微盤算該如何啓齒。

兩人咯咯笑了出來,同時在沙發上換個姿勢。

望着兩人有說有笑,達哉向米亞使了個眼色,只見她微微點頭回應。

「你難得說話會結巴呢。」

達哉有些不好意思。

「咦?哥哥。」

「有一點。」

「謝、謝謝妳。」

該不會是沒關燈就睡着了吧……想到這點,達哉決定再敲一次房門。

「回來了~~」

兩人應該在聽古典音樂,大概是管樂社的麻衣向學院借來的吧。

「我也很期待下次公開的招待會喔。」

菲娜感觸良多地喃喃自語。

所以,雖然不是一條好走的道路,還是要加油……麻衣是要激勵自己。

達哉在米亞的激勵下,把心一橫敲了敲房門。

紗耶香與菲娜回到家時,達哉他們已經用過晚餐在客廳裏悠閒地休息了。

達哉與米亞打算利用今天告訴菲娜兩人的關係。

「麻衣有發現到嗎?」

兩人算準時間來到菲娜的房間。

儘管難以啓齒,卻是絕對不能逃避的道路。

兩人在麻衣回來前就已經交換過許多意見,不過考慮到今後的事情,當務之急還是得先告訴菲娜。

——這樣的話也無所謂。

「要跟我說什麼?」

看來今天的宴會是由紗耶香主辦。

「唉呀,妳終於願意跟我說啦,米亞。」

「這樣啊,你們兩個……」

在菲娜的詢問下,麻衣回想至今的事情說着。

「是、是這樣啊,累積了不少耳垢吧?」

「這個棉球叫做梵天喔。」

達哉做出這樣的判斷,然後在菲娜的邀請下與米亞一同進入房間。

「首先讓我跟你們說聲恭喜。」

看見麻衣也露出相同的表情,可以知道兩人就算能夠理解,卻仍然沒有實際體會,不過因爲她們沒有強烈反對的模樣,達哉不禁鬆了一口氣。

雖然她們說過會因爲派對而晚歸,卻還是出乎意料地早回家。

菲娜用充滿玩笑的口氣叮嚀,達哉卻沒有將其視爲玩笑,而是用力點頭做出堅定的回答。

「是啊,我們已經在博物館喫過了。」

「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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