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菲娜殿下，關於昨日的事情……」

翌日的早餐時間，紗耶香提起留學的話題。

大夥不禁停下手邊的動作注視着她。

「嗯……怎麼樣，決定好了嗎？」

「可能要讓您失望了。」

面對菲娜沉穩的詢問，紗耶香斬釘截鐵地回答。

——咦！？

包括達哉在內，麻衣與米亞也倒抽一口氣。

看不見的衝擊流過現場每個人身上，唯獨菲娜不爲所動，大概是看到紗耶香昨晚的模樣，心裏多少有個底了。

「是嗎，真遺憾……」

「非常抱歉，難得您一番好意。」

虧您爲我四處協調……紗耶香低頭深深鞠躬。

「沒關係。我會替妳保留機會的，在我返回月球之前，如果妳回心轉意的話，請務必知會我一聲喔。」菲娜說完後從座位起身，沒有追問任何理由。只是隱約露出失落的笑容古直接走出客廳。

望着她離去的背影，餐桌暫時被沉默支配。

「啊，抱歉。氣氛有些尷尬……」

神情愧疚的紗耶香才一開口……

「姊姊，爲什麼！？」

「去月球不是姊姊的夢想嗎！？」

達哉與麻衣異口同聲追問，爲何非得婉拒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呢？

面對理所當然的疑問，紗耶香的臉上只是掛着猶豫的表情。

卡蓮是菲娜的監護人，亦是紗耶香最好的朋友，與紗耶香是年齡相近、也是酒友、凡事推心置腹的關係。

「很高興達哉有所成長。所以……」

「姊姊，錯過這個機會的話，這輩子可能……」

「卡蓮小姐！！啊——太好了。」

可是呢……紗耶香低下視線。

只有達哉耿耿於懷。

紗耶香以愧疚的……哀願眼神凝視達哉。

達哉只能……默默目送她離去的身影。

他窺探紗耶香的表情，不過對方卻完全沒有改變表情。

「那麼稍微走一段路吧，陪我去滿弦崎中央車站。」

「這樣說我更覺得自己是絆腳石。」

達哉想了一整天……卻完全無法理解紗耶香放棄的理由。

——卡蓮小姐住在哪裏？

「……對不起。」

「那麼……」

一般來說是普通的假日，對博物館而言卻是最多訪客的日子。

「一定還有機會。」

「對了，今天是星期日啊。」

「也不是什麼重要的事情。」

「我從不覺得達哉與麻衣是我的絆腳石。」

「你說的大致上沒錯。」

星期日——

「……抱歉。」

然而……

不想因爲私人的事情打擾她的工作，達哉故意選擇星期日前來……仔細想想，大使館在假日也會休館。

「其實，姊姊非常渴望前往月球。有資格去月球的留學生屈指可數，所以這次菲娜帶回來的消息，實在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這次就先作罷，下次再找機會拜訪大使館吧，達哉準備轉身離開。

「哥哥。」

說完話的紗耶香起身離開客廳。

「謝謝大家的關心，我會利用時間……向各位解釋清楚。」

紗耶香的表情突然變得陰沉。

?「不，我準備出門處理私事……」

「呃……我有事情想拜託妳。」

「……不愧是達哉，觀察真是敏銳。」

「達哉！」

儘管與紗耶香的談論之後不得不勉強同意她的決定，然而達哉卻沒有完全死心，雖然至今仍然希望紗耶香前往月球留學，不過單憑一己之力，實在難以使她回心轉意。

達哉坦然低頭認錯，這才終於讓她的表情和緩下來。

「道歉我們就會明白了嗎！？」

因此他打算請卡蓮協助說服，如果是好友的意見，說不定紗耶香會聽得進去。

她保持沉默，靜靜聆聽完後輕輕點頭。

平常面無表情的她會綻放笑容實在稀奇，光是跟上派駐武官的利落步伐就非常喫力，即便來到人潮擁擠的鬧街中心，卡蓮也能避開人羣，順利快步前進。

「請。」

菲娜前來地球留學也是一樣，這種難得的機會實在可遇不可求。

「涉及個人隱私嗎？」

——姊姊到底在想什麼？

「這次請你接受我的任性。」

「不，我纔要向你說抱歉，達哉這麼替我着想，我真的很感激。」

可惜，達哉與麻衣終究會長大成人，紗耶香留學的期間，就算只有兩人，應該也能勝任家中的生計。

送走照常上班的紗耶香後，達哉開始準備外出，他比紗耶香晚了幾十分鐘出門。

達哉想找卡蓮商量關於這次月球留學的事情。

「你正在上班嗎？」

「不准你把家人說成是‘那種關係’，絕對不準！」

「姊姊……」

紗耶香證實了達哉的推測，不過達哉卻毫不覺得喜悅，心情反而更加沉重。

目的是拜訪駐守在月球大使館的卡蓮。

達哉出聲叫喚，卡蓮驚訝地望着達哉。

達哉注意到自己的聲音不由自主地激動起來，趕緊慌忙地壓低聲音，若是過於大聲，或許會引來麻衣與米亞的關心。

應該三思而後行……達哉自我檢討。

「沒關係，我的心中有優先級。」

以前，紗耶香前往月球留學的時候，她已經是這個家庭的成員，當她決定出國留學時，全家也爲她送上……雖然稱不上盛大，卻可謂虔誠的祝福。

「卡蓮小姐有什麼事情要處理嗎——…？」

「可以說說我的猜測嗎？」

卡蓮略微蹙起眉頭，露出驚訝的神情。

卡蓮邊走邊說，嘴角泛起些許笑容。

☆☆☆

「什麼事？」

——要說與當時不同的是……

「確實涉及許多個人隱私。」

一是，她目前任職於博物館。

此時，門扉突然聞敔，一位認識的人物從裏頭走出。

經她一說，才發覺她身穿便服。

——實在是想不通爲什麼。

可是……達哉先停了下來。

然而這樣還是無法理解。紗耶香能夠體會達哉的心情，臉頰泛起寂寞的微笑。

「不是這樣的！！」

「……我不希望這樣，姊姊明明有機會朝着夢想邁進，我卻無法替姊姊加油打氣，反而成爲絆腳石……」

「可是機會就在眼前啊！」

來到大使館門前的達哉，望着緊閉的大門毫無頭緒。

「只要大家沒有維護這個家庭的共識，這個家庭就會輕易瓦解。拜託你，不要輕言說出那種悲傷的話。」

「其實，我想跟妳討論有關姊姊的事情。」

他無奈地點頭同意。於是紗耶香從椅子上起身，緩緩走到達哉身邊。

既然涉及留學的事情，談話就不免會流於公式，達哉考慮到兩人正在交往的因素，不禁覺得難以敔齒。

「怎麼可以爲了家人……的那種關係放棄姊姊的夢想呢？」

一直在這邊等待也不是辦法。

麻衣拍拍達哉的肩膀，發覺自己下意識激動起來的達哉閉上嘴巴。

「呃……」

接下來要說的，是自己很沒用之類的話，達哉有些難僞情，但他還是將多方揣測的結果告訴了紗耶香。

——可是爲什麼？

紗耶香不斷撫摸達哉的頭。

他明白紗耶香很珍惜與家人的感情。

「對不起喔。」

「紗耶香……？」

「達哉先生？」

平時溫柔的光芒從她的眼眸消失，肩膀也不停顫抖，看來紗耶香對「家人」的執着超乎達哉的想象。

晚餐過後——返回房間的達哉在牀上翻來覆去，他依舊心煩意亂。

這個話題不適合在大使館談，可是和卡蓮共同出現在月人居住區，似乎又過於醒目。

「達哉……很高興聽你這樣說。」

不同於學生時代，如今她得負起代理館長的責任，然而紗耶香在處理工作的時候，經常會有「知識不足」的感觸，藉由這個機會前往月球進修，即便對於她的工作沒有實質上的幫

是住在位於大使館中的公館，還是位於普通的月人住宅區？

現在這個時代，一般人幾乎沒有機會前往月球。

之後麻衣、米亞、菲娜以及從博物館下班回家的紗耶香，大家互動的行爲舉止都跟平常一樣，今天早上的事情宛如是件幻影。

見到她的表情，達哉再也無話可說。

想打電話問她，結果不僅沒有她的手機號碼，連大使館的聯絡電話都不曉得，想問菲娜又害怕把事情鬧大。

「這樣的話……」

「……」

「需要在完全密閉的空問談話嗎？」

「啊，不用，還不用到那種地方。」

「我明白了，那麼這裏如何？」

卡蓮指着初次與紗耶香約會時來的露天咖啡，由於正逢假日，店內座無虛席，兩人在面向道路的露天座位坐下後，各點了一杯冷飲。

「那麼……你想討論什麼？」

點的飲料送來後，卡蓮旋即切入正題。

「卡蓮小姐知道姊姊能留學的消息吧？」

「是啊，我處理過部分的事宜。」

「那麼……姊姊有說過什麼嗎？」

「有的。」

「那麼我就有話直說。」

一直想去月球的沙耶香爲何會婉拒留學，她本人究竟是怎麼想呢……達哉一口氣對她說明完畢。

聽完達哉傾吐後，卡蓮低聲說道:「原來如此。」

「詳情我大致瞭解了，那麼要和我商量的是？」

「呃，是……」

達哉對卡蓮冷靜的態度不知所措，於是直截了當地解釋:

「可以請妳幫我勸姊姊重新考慮嗎？」

「……那很困難吧？」

「咦、爲什麼？」

「就算我勸她，她重新考慮的可能性也趨近於零。」

達哉深深鞠躬致謝，旋即飛奔離去。

「假如……只是假設，紗耶香爲了支付稅金，也有可能到某處借錢。」

達哉深刻地體認到這件事情。

建立起這個家的是達哉的雙親，不過父親下落不明，母親於幾年前辭世。

「……對姊姊來說，現在想守護的人是我和麻衣嗎？」

「卡蓮小姐，那是……」

別說處理了，連聽都沒聽過。

「那是……」

「你有沒有想到紗耶香拒絕留學的其它理由？」

喜悅與寂寞之情同時湧上胸口，不知爲何竟然想哭。

等到達哉說完話，紗耶香面帶愧疚地緩緩走近，輕輕路起腳撫摸達哉的頭。

數日後……

「這個……如果將來達哉也有想保護的人就會明白了，當一個人真心想要守護某樣東西的時候，就會盡自己所能去做該做的事情。」

對於卡蓮的論點，達哉啞口無言。

達哉造訪菲娜的房間。

「咦，是……」

「達哉……」

仁自顧自點頭，儘管達哉沒有透露理由，他卻察覺出達哉已經下定某種決心。

卡蓮稍微向前探出身子。

——應該？姊姊那時說的是？

「聽說地球聯邦有所謂的遺產稅，達哉，你知道怎麼處理嗎？」

卡蓮斬釘截鐵表示。

「……」

「是呀。」

聽說她與雙親的感情不睦，那也是她前來達哉家裏的原因。

「什麼？」

「首先，紗耶香當面拒絕了菲娜殿下的邀請，而菲娜殿下也沒有異議。從那個時間點開始，我就沒有出場的餘地了，何況達哉也沒有說服成功。」

誠如她所言，不過，還是得找出其它方法變通。

「男人都會有這種時候。」

?紗耶香低聲細語。浮現一絲的微笑。

望着她離去的背影……達哉無言以對。

「沒有爲什麼……只是想在休假期間上班啦。」

達哉啞口無言。

「未免太滿了吧？」

「達哉。」

「啊，達哉先生。」

「是嗎……？」

聽見仁的臺詞，菜月不解地皺起眉毛。

啞口無言的紗耶香低下頭。

達哉下意識地點頭，腦海一片空白，對自己的不爭氣感到憤恨的同時，亦對紗耶香悶不吭聲揹負許多重擔怒火中燒。

「我明白達哉主張的‘已經能夠獨當一面’的想法，不過你應該知道目前你們全家的經濟來源是依靠紗耶香吧？」

望着張貼在事務所上的排班表，菜月發出驚訝的聲音。

「爲什麼不告訴我。」

‘你說的大致上沒錯。’

雖然知道就算回到家，紗耶香也不在家中，但就是無法靜下心來，只能不斷狂奔直至喘不過氣。

卡蓮出聲叫住想從座位起身的達哉。

「親愛的妹妹~~他呀，到了該全力以赴的階段了。」

「如果我們是一家人，我希望姊姊和我商量，不要獨自扛下這個重擔。」

「當然我剛纔說的只是推測。」

「…………」

——爲什麼不跟我商量呢？

卡蓮說的沒錯，她確實有可能借錢。

仔細想想，土地以及房屋……加上財產的處理方式，達哉全然不知，恐怕全是由紗耶香獨自管理……

暑假期間，達哉拜託左門排入比平日更多的工時，目前的休假幾乎排滿工作。

儘管達哉也有打工，但是扣除義式系列的伙食費用，手上的錢幾乎所剩無幾，私房錢也只能慢慢累積，達哉對於必需依靠紗耶香感到無力，長久以來深感懊惱。

「我們唯一能做的，就是守護渾身是傷的達哉。」

儘管努力保持冷靜，傳遞給紗耶香的口吻卻無法掩飾內心的波動。

「我現在的努力還差得遠，當然會焦慮啊。」

回想紗耶香的答案，達哉腦袋混亂不已。

達哉瞬間忍住即將滑落的淚水，只見紗耶香踞起腳，給予達哉一個輕柔的吻，在說完「晚安。」後便當場離去。

菜月歪頭望着值班表。

想守護紗耶香、絲毫不想讓她獨自揹負這個重擔。

☆☆☆

「雖然家人之問應該沒有祕密，凡事都該商量，不過也有一些事情，是因爲顧慮對方纔說不出口。這點請你多加留意。」

身體感受到她的體溫與胸部的柔軟，被她纖細的手臂環抱住，舒服的感覺頓時讓腦袋意亂神迷。

難道正如卡蓮所言，她有難言之隱嗎？

倘若果真如此，拒絕前往月球留學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

「可是我完全沒有線索……」

「這個家，是姊姊繳稅守護的吧？」

「達哉真的長大了。」

卡蓮一口飲盡冰咖啡後再次開口。

「嗯，這個當然。」

「說到由誰來說服，達哉比我更有資格吧？」

達哉重新體認到，雖然表明不想依賴紗耶香，希望與她共同肩負家計，然而事與願違，凡事依舊得仰賴紗耶香。

「借、借錢？」

?——我到底在做什麼呀？

「呃，渾身是傷……」

——我也是一樣啊。

「嗯，那還用說嗎。」

究竟該怎麼辦，才能爲紗耶香分憂解勞呢？

點頭的紗耶香緊緊抱住達哉。

「紗耶香絕對不會對別人談到她家裏的事情。」

她疑惑地望着達哉。

「卡蓮小姐也無能爲力嗎？」

腦袋率先浮現的身影是紗耶香的雙親。

「那麼……菲娜殿下目前寄宿的家，你們賴以爲生的家，是誰的東西呢？」

「說不定她有什麼難言之隱。」

「達哉，你這個月真了不起，爲什麼這麼拼命啊？」

卡蓮慎重再度強調。

達哉邊跑邊思考，卻怎樣都無法找到答案。

「卡蓮小姐，謝謝妳，我……好像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達哉故意套話，看來事實確實如此。

光是想到這邊就坐立難安。

卡蓮出乎意料的發言，達哉聽得一頭霧水。

可是……不可以在這裏、在紗耶香的面前掉下眼淚。

「而且也不是向銀行借，或許是……向她百般不願低頭的人借錢也說不定。」

「不曉得……你有沒有這樣想過。」

「差得遠？」

「其它理由……」

那晚詢問紗耶香的時候，曾經自行推測她拒絕留學的理由，紗耶香也應該沒有否認他的推測。

——我究竟該怎麼辦纔好。

「是啊，和姊姊肩負的重擔相比的話還差得遠。」

☆☆☆

「好的，謝謝妳的提醒。」

汗流浹背、T恤黏在背上。

一如往常結束在‘左門’的工作，返家時，來到門口迎接的米亞轉達菲娜有事與他相談的消息。

「有什麼事嗎？」

「請坐。」

達哉入室之後，菲娜請他坐上沙發。

她流露出些許平易近人的氛圍，坐上牀鋪後，菲娜稍微壓低聲音切入正題。

「其實是關於我推薦紗耶香去月球留學一事。」

「喔……那件事啊。」

「她斷然拒絕讓我有些喫驚，因此……想向達哉探聽是什麼原因。」

當時菲娜雖然坦然接受紗耶香的婉拒，如今看來她非常在意。

「方便的話，可以請你告訴我嗎？如果是我方的疏失，也不是無法改善……」

「不，與菲娜完全無關。」

達哉斬釘截鐵回答。

「姊姊真的非常渴望這個機會。所以。她一定非常感激給她這種機會的菲娜。」

「那就好，但是紗耶香爲什麼……」

「那是因爲……」

「啊，不想說的話也沒關係。」

見到達哉有些結巴，菲娜急忙說道。

或許她不願意侵犯隱私……但是達哉卻無法對體貼的菲娜保持沉默。

「不，妳可以繼續問下去。」

達哉反而採取懇求的態度。

「不只如此……不過這是當務之急啦。」

紗耶香所祈求的是什麼呢？她對自己與麻衣的期許——雖然最近不斷思索，卻依舊沒有答案。

「………………？」

「就是像最近的達哉，花時間打工賺錢。」

聽見達哉的肺腑之言，菲娜做出反應。

菲娜爲了紗耶香而勞心傷神，因此理應有權利知道原因，於是達哉將事情的經過做了簡單扼要的說明。

「不，該道謝的人是我。」

「菲娜，謝謝妳，我會轉告姊姊的。」

沉默聆聽的菲娜，在達哉說明完畢之後輕輕嘆了口氣。

「該道謝的人是我，是你解開我一直以來的疑惑，我鬆了口氣。」

「你們希望減輕家庭經濟上的負擔囉？」

菲娜說着嫣然一笑。

這個始料未及的提議讓達哉不由自主從沙發上起身。

「什麼是紗耶香最想珍惜守護的……我們兩個都應該仔細想想。」

「我不懂妳的意思。」

如果紗耶香決定留學，願意以獎學金的形式給予援助，如此一來，就不用向別人低頭借錢繳稅。

——這樣的話，姊姊也能放心前往月球吧？

「紗耶香會這麼希望嗎？」

達哉滿心歡喜。彷佛見到一絲曙光。

菲娜語帶遲疑表示願意提供金錢上的協助。

「原來如此……」

「……我和麻衣的確還不夠獨當一面，但也可以稍微讓她依賴一下啊。」

「如果需要我出面協調，儘管說不要客氣。說真的，我非常希望紗耶香能夠前來月球。」

儘管那無法解決一切，卻可以大幅減輕紗耶香的負擔。

「嗯，沒錯。」

「或許是我多管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