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哥哥。」

耳邊響起麻衣的呼喚。

全身散發微弱光芒的妹妹突然現身在眼前。

——這是哪裏?

四周一遍漆黑，除了麻衣以外伸手不見五指，她站在離達哉有點距離的位置，再次呼喚達哉。

「哥哥，不快點的話，我就要先走了喔。」

麻衣露出微笑，邁開步伐•

「等等我。」

達哉試圖呼喚……卻無法發聲。

想要追趕上前，雙腳卻不聽使喚，他彷彿身陷泥沼，越掙扎就越動彈不得。

——麻衣，你要去哪裏?

達哉拼命想要追上前，卻只能眼睜睜看著麻衣進入黑暗中。

「我在這裏喔，哥哥。」

快點追上來吧……她回頭一望，眼神彷彿是這麼告訴自己的

這一次，她的表情與剛纔截然不同，臉上浮現出悲傷的色彩，達哉認爲要是在這裏與她分開，就再也無法與她相見了，岡此死命挪動身體。

然而卻徒勞無功。

——麻衣，別離開我!

——求求你，留在我的身邊¨

達哉向麻衣伸出手腕。

「麻衣，別走啊¨」

菲娜的微笑中帶著些許自嘲，同時將茶杯遞至達哉面前。

「咦……當、當然會贊成。i

「……我會像你一樣找到不讓自己後悔的方法嗎?」

「真的?」

「那麼我去叫麻衣回來。」

達哉急忙放開麻衣，起身坐在牀上。

看見慌忙陪不是的達哉，菲哪露出苦笑。

「假如，你是我的丈夫……會贊成這次的留學嗎?」

「哥、哥哥……」

「坦白說，關於這次的留學……我受到來自王宮的人們強烈反對。」

「達哉老是在尋找麻衣呢。」

壓根想不到自己連夢中都在追求麻衣，原本打算儘量別去想她，潛意識裏卻仍舊對她念念不忘。

「哇、哇—：：：：」

「我、我剛纔有沒有說什麼夢話?」

雖然讓菲娜替自己擔心了，但是他很高興菲娜的關心。

——和她相比，我……

達哉聽從菲娜的話在沙發上坐下，菲娜不急不徐地將紅茶注入茶杯中，連倒茶這種細微的動作都能感受出她高貴的氣質，公主真是當之無愧。

麻衣不知爲何在懷裏發抖。

「她說要去練習長笛。」

「……麻衣還沒回來，米亞應該已經採買完午餐的食材，正在回來的路上吧?」

然後……

看看時鐘，已經中午十一點了，大概是放暑假後過於鬆懈……抑或是夢見那種夢的緣故，從達哉平常的習慣來看，他真的睡過了頭。

「不需要向我道歉的。」

「哈哈……說得也是。」

「我相信在地球的經驗一定有助於日後統治月球，所以不論大家說什麼，我決定要貫徹自己的意志，我並不後悔自己當時的決定。」

「會不會後悔，不到最後關頭不會知道。」

不過她的樣子有點慌張……菲娜補充說明。

「可、可是你爲什麼會在這裏?」

「思，真的。」

「我來叫你起牀的，想請你陪我去河邊……」

☆☆☆

「……麻衣呢?」

「就算是兄妹，伴侶也是不爭的事實吧?因爲你們彼此一直互相扶持。」

「我會相信你的決定，送你前來留學。」

「爲什麼?」

「你今天比較晚起唷。」

「我只是……有點羨慕麻衣。」

「啊，抱、抱歉。」

「喔，謝謝。」

站在達哉的立場，他不希望讓自己後悔，可是如果會傷害麻衣又另當別論。

——麻衣確實一直支持著我……

獨自被留在房間的達哉重重嘆了一口氣，剛纔緊緊抱住麻衣時的體溫，似乎還殘留在雙臂中。

達哉無法找到適當的理由否認。

你們就先用午餐吧……達哉暍了一口紅茶後立即起身。

真的被他說中了……達哉在內心暗自佩服。

「對、對不起，我擅自進入你的房間。」

——我真的沒救了。

達哉不禁發出讚歎，她不僅僅是面對眼前的問題，甚至著眼於未來，菲娜年紀輕輕就已經做好成爲月之國女王的準備了。

「倘若沒有頭緒，就選擇自己不會後悔的道路吧。不過這只是我一直以來的做法。」

麻衣的雙手像是抱住自己般環抱在胸前，並且安心地凝視達哉，似乎是因爲事出突然，她不知道該怎麼反應。

「唔……嗯……是這樣啊。」

「……那就拜託你了。」

如此思考的達哉接過茶杯，他無法想像氣質這麼高雅的公主，會爲了貫徹自己的意志而引發小小的風波。

菲娜請達哉坐上沙發，優雅地提起桌上的茶壺。

耳邊突然響起一聲尖叫，於是達哉猛然睜開雙眼，眼前盡是一片白光。看著窗邊搖晃的窗簾以及盆栽……這裏是充滿早晨光芒的自己房間。

「我只是……看你最近心事重重，希望在返回月球前，將心中的感受傳達給你知道。」

「要不要暍點茶?」

「沒有啊。」

「……真了不起。」

「……所以我才說我很羨慕麻衣啊。」

更衣完的達哉下樓來到客廳，見到客廳裏的菲娜向他問早。

——夢?

「咦，是嗎?」

——自己不會後悔的道路嗎?

「是啊。其實，我起初就不認爲大家會全部贊同。但是，我排除反對的聲音，繼續進行前來地球的準備。」

想要重新向她道歉，卻沒有勇氣立刻追出去。

麻衣微微搖頭。

「不，沒那回事……」

「呀¨」

那我走了……說完，麻衣快步離去。

「抱歉，我睡昏頭了。」

突如其來的話語讓達哉猛然抬頭。

昏沉的腦袋一想到此，立刻就……

「……是、是嗎?」

達哉慌忙搖頭，菲娜則是羞澀地低頭看著茶杯，纖細的手指在杯緣上來回擦撫，琥珀色的紅茶隨之餘波盪漾。

——真是令人意想不到。

但自己卻沒有自信是否能成爲麻衣的精神支柱。

「是嗎?我覺得你常常問我『麻衣呢?]

達哉提心吊膽地探試，因爲他在夢裏死命呼喊麻衣，所以深怕自己真的喊出聲音。

達哉鬆了口氣。

達哉望著菲娜纖細潔白的手指。

「我相信這次的留學給許多人添了麻煩。不過，我也有我的意志。」

「我，我們是兄妹。怎麼可能是伴侶……」

「……是嗎?她是平常去的河畔吧?」

「啊，思……早啊。」

達哉回顧自己的情況，不禁慚愧起來，即使兩人的立場不同，他卻無法像菲娜一般抱持著覺悟，此時，菲娜靜靜詢問達哉：

然而，那樣就會釋放出壓抑的自我吧。

達哉凝視菲娜，突然想起仁說過的話。

達哉喫驚地反問，然而菲娜卻沒有立即回答他的意思。

菲娜的話一針見血，達哉不禁手足無措。

聽見她的假設後，達哉雖然心頭爲之一震，仍然明確地點頭回應。

「咦……沒、沒那回事吧。」

他的腦筋頓時轉不過來，有如仍然在夢境一樣。

「羨慕?」

毫無頭緒的達哉望著門口，此時菲娜輕聲呵呵笑出聲。

第一，他不曉得該用什麼表情去面對麻衣。

只依稀記得她那令人喫驚的纖細身材……以及柔軟的嬌軀。

她深綠色的瞳孔正面凝視自己。

——爲什麼我會緊緊抱住麻衣?

「早安，達哉。」

『你可能不知道，身邊的人都很擔心你喔。』

「因爲她有個像你一樣善解人意的伴侶啊。」

說完話的菲娜嘴角泛起笑容。

「對不起，我太多嘴了。」

達哉壓抑住剛纔內心的不安回應菲娜，而她一邊泛起微笑一邊說道。

稍微思考之後，菲娜笑容滿面地點點頭。

大概是察覺到達哉正爲了麻衣的事情心煩意亂。

如果要通知她回家用餐，打她的手機就行了，不過菲娜似乎發現了達哉想要出門去叫麻衣回來的心情。

「我與米亞下午要出門一趟，午餐會替你們放在冰箱。一

「這樣真是幫了個大忙，那麼我定了。一

「思，路上小心。」

達哉在菲娜的目送下快步跑向門口。

他不想透過電話聯絡麻衣，而是想直接與她見面，儘管並不確定，但是他覺得如果當面見到她，內心的答案應該就會呼之欲出。

不過……即便找到答案，問題依舊存在。

因爲此刻的達哉，沒有自信能像菲娜一樣簡潔地排除萬難。

「嗯……?」

正準備穿上鞋子的達哉，發現某樣東西掉落在門口。

是一本橙色的小筆記本——卡特琳娜學院的筆記本。

「……我的嗎?」

達哉將本子撿起，並且若無其事地翻開，看來應該是麻衣的物品，因爲裏頭貼著她的學生照，然而奪去達哉目光的，是夾在裏面的另外一張照片。

——這是……

達哉目瞪口呆地望著那張照片。

☆☆☆

來到兩人專用的河畔，就發現握著長笛發呆的麻衣正在眺望對岸的景色。

「麻衣。」

聽見達哉的聲音，喫驚的麻衣回過頭，她的臉上沒有一如往常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憂鬱的神情以及宛如河面盪漾的眼神。

照片裏映出臉上掛著稚氣的笑容、依靠在一起的達哉與麻衣。

顯然是在強顏歡笑。

「思……我說不出口，因爲我一直在忍耐。」

[……！？]

「對、對了，你爲什麼會來到這裏啊?」

門口以及客廳昏昏暗暗的，安靜到令人心慌。

「那個……」

話才說到一半，她猶豫地停下話語。

「因爲我……喜歡哥哥。」

「……我、我。」

聽見妹妹突如其來的發言，達哉冷靜地詢問。

彷彿想表現出心中所有的愛意一樣，達哉緊緊抱著她的身體。

「……如果不叫哥哥，那要叫我什麼?」

「對了，菲娜與米亞說過下午會出門一趟。」

「那位女孩……現在……就在我的懷裏。」

「思。」

「怎麼了?」

麻衣沒有拭去溢出的淚水，只是淚眼婆娑地注視達哉•

兩人同時開口，然後對望彼此喫驚的表情，隨即栘開視線。

「我再也無法像以前一樣支撐下去，再也無法帶著像以前一樣的表情。」

說出這番話並且送給麻衣緞帶的人就是達哉。

「因爲我……」

「我一直一直喜歡你喔。」

「哥哥，你、你想說什麼?」

……傳達自己心意的同時，也感受到麻衣的愛意。

「我喜歡你。」

——難道是她不願意和我做兄妹嗎?

「麻衣，你……」

雖然某種意義上與達哉的願望相同，不過那只是自己過於一廂情願的解釋罷了，可是，這樣的妄想又帶著些許可能性。

「我也一直在忍耐，因爲我們之間有個『約定』……」

看見那張照片的麻衣立刻「啊！」倒抽一口氣。

如今她的的確確就在自己懷中。

那是在達哉的雙親依然健在時，拍攝下來的一張泛黃全家福相片，不過原本應該是全家四人的厶口照，如今卻……

「因爲……哥哥……這個……那個……」

『我們要成爲真正的兄妹!』

臉上掛著微笑的麻衣，表情頓時變得僵硬。

達哉緩緩走近麻衣，溫柔地按住她嬌小的肩膀將她摟近自己。

麻衣仍然不敢置信，拼命搜尋可用的話語。

「我也是，一直喜歡你。」

達哉面無表情地喃喃自語。

「你不是會害羞嗎?不是不想再叫我哥哥嗎?」

輕聲細語的聲音令達哉的胸口一陣緊縮。

「……我們回來了。」

「不是送傘……是送你掉的東西。」

「那、那個。」

達哉低聲呢喃，麻衣好像很害怕聽見即將到來的答案，全身僵硬地抓緊達哉的衣服。

「……討、討厭¨」

如今，她卻突然不願意再稱呼達哉爲「哥哥÷

麻衣開始稱達哉爲「哥哥」，是從孩提時代的「約定」開始，當時兩人約奸要永遠以兄妹相稱……

達哉緩緩搖頭，接著從口袋裏拿出一張照片。

與麻衣一起返家的達哉同時出聲，卻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原本想以真正的兄妹一起生活下去，但是自己卻在不知不覺中將麻衣視爲一位女孩。

「哥、哥哥……」

「哥哥……」

「哥哥……我……已經忍受不住了。」

達哉詢問麻衣，麻衣露出困窘的表情搖搖頭。

「思……有啊。」

「可、可是……你不是說你有喜歡的男生嗎?」

「不對，我纔是一直一直一直喜歡你。不會輸給你……」

「只是……我不好意思叫你哥哥了。」

麻衣的一句話令達哉心中的某種情緒爆發，宛如某種牢不可破的東西潰堤，長久壓抑的感情朝著麻衣緩緩地、卻大量地傾倒而出。

一想到此，達哉不禁有點小鹿亂撞，畢竟家裏安靜到讓人懷疑自己的心跳聲會不會傳進麻衣耳中，而麻衣也似乎不知所措，她不發一語。

「我纔想問你。」

「是喔……」

面對接二連三的追問，麻衣只能以「思」回答，淚水在她的眼眶打轉，幾乎快要潰堤。

麻衣微微點頭。

達哉緩緩走近麻衣。

達哉邊說邊拿出學生手冊。

可是卻等不到回答。

「……有啊，就在我的面前。」

「……爲什麼不好意思?」

麻衣強行轉移話題。

雖然不曉得這一切是否正確，說不定會破壞至今建立起來的親情，並且會傷害到其他人，可是，達哉認爲自己絕對不會後悔。

麻衣的呼吸、體溫、一切的一切都令達哉憐愛不已，於是他再也忍耐不了心中的感情。

「就這樣?」

看著眼前的麻衣，達哉心中的推測轉變爲肯定，原來，麻衣也一直……抱持著和自己相同的想法，只是她一直用綁在秀髮上的緞帶封印自己的感情。

「現、現在問這個問題，我一時也想不出來。」

「該不會又是來替我送傘吧?」

「麻衣……」

麻衣睜大雙眼，無法理解此刻發生什麼事情。

麻衣悄悄閉起眼睛，柔脣微微顫抖。

「爲什麼你要剪下只有我跟你的部分帶在身上呢?」

「思……你的學生照很可愛。」

「……!」

「那、那個呀。」

「……我最喜歡哥哥了。」

——可是我卻背棄了當時的約定。

麻衣拾起微染紅暈的臉龐，「嘿嘿」地微笑出聲。

她就近在眼前，卻又遠在天邊……是自己渴望不已的人。

☆☆☆

「麻衣……」

麻衣慌張地搖頭。

當時完全想不到那個約定會成爲今日的束縛。

她想一吐鬱悶已久的思念，但是爲了強壓心中的感情，麻衣用力搖頭，而流過臉蛋的淚水也滴進河堤邊的草叢。

麻衣的瞳孔泛起豆大的淚珠。

她從達哉手中搶過學生手冊，彷彿不讓達哉看見似地抱在懷中，嬌小的雙肩微微顫抖，她的目光遊栘……然後戰戰兢兢地低聲發問。

「哥、哥哥……你有……喜歡的女孩子嗎?」

「不，沒事。」

「你、看過裏面了嗎?」

於是達哉拾起她的臉龐……溫柔地親吻她的脣辦。

但是她卻在達哉溫柔細心地撫摸下，終於安心地依偎於達哉懷中。

——也就是說，家裏只有我跟麻衣兩人。

達哉不等麻衣說完，便將她緊緊摟在懷中。

「還有這個。」

麻衣結結巴巴的，沉默再度降臨四周。

——我在做什麼啊!

明明有很多話想對麻衣說，卻無法明確地表達，麻衣似乎也有著跟他一樣的心情，兩人從河畔返家的途中幾乎沒有交談。

想再跟麻衣多說點話……想再碰觸麻衣。

可是，如果就這樣伸手觸摸她，事情鐵定會一發不可收拾，他會忍不住將麻衣推上牀，撕開她的衣服，發泄自己的慾望。

達哉不想玷污麻衣，也完全不想傷害她，沒有什麼比被麻衣討厭更令他在意的了。

「那麼……我要回房間羅。」

「啊，思……」

或許是無法忍受沉默的氣氛，麻衣彷彿逃離似地街上二樓。

達哉也隨後走上二樓回到自己的房間，心裏自然是七上八下。

就算勉強自己做暑假的功課，一想到位在隔壁房間的麻衣，就完全無法集中精神，明明自己剛剛纔向她表白，終於情投意合地接吻，可是……

過度在意反而令人不知所措。

——麻衣……現在的你在想什麼?

雖然不後悔自己背棄約定，但是一想到未來，不安的心情就湧上心頭，由於太愛麻衣，心中反而充滿不安。

——我們以後該怎麼辦?

想再瞭解麻衣，想再觸碰麻衣。

就在這種心情逐漸膨脹到無法壓抑的時候。

啪！！

[……]

「麻衣……」

達哉不加思索就衝向麻衣，緊緊將她摟在懷中。

「我也這麼想啊，我一直以爲你沒把我放在眼裏。」

達哉在無意識下，反而握緊麻衣的小手。

她和達哉一樣雙肩顫抖，以夾雜著不安與焦慮的眼神凝視達哉。

「要隨時親我喔……」

可是……如果大家知道兩人成爲情侶的消息，會怎麼看待這件事呢?畢竟只有他們兩人才知道彼此沒有血緣關係。

「哥、哥哥……」

「我也很開心喔。」

張著水汪汪的大眼，麻衣的脣辦微微張開。

「不過我沒想到你竟然會接受我。」

麻衣戰戰兢兢伸出舌頭，與達哉的舌頭互相交纏。

所以……麻衣難爲情地傾訴。

「麻衣!」

達哉抱著麻農，慢慢走進她的房間。

定出房間的瞬間，麻衣正巧推開房門。

「稍微睡一下吧，到了晚餐時間我會叫你起牀。」

「不要走，再陪我十分鐘就好了，我想要你陪在身邊。」

所以……麻衣沒有在說下去，於是達哉不發一語抱起麻衣。

準備起身的達哉突然被麻衣抓住手腕。

麻衣躺在牀上喃喃自語，望著達哉的眼眸因爲疲憊而逐漸變得蒙朧，她似乎快要閉上眼皮了。

不要丟下我一個人……麻衣喃喃自語，透過心跳向達哉傳遞她的決心。

「那……思?」

達哉的舌頭推開她的嘴脣，這是兩人第二次接吻。他一邊用舌頭品嚐柔軟的嘴脣，一邊熱情地深入麻衣的口腔。

然而溫暖的觸感卻令達哉的心頭閃過無法言喻的不安。

「哥哥，我一秒鐘都不想離開你。」

事到如今，達哉終於恍然大悟，原來她也一直體驗著相同的痛苦……

「思；……或許我一直喜歡你吧。」

正因爲兩人是「兄妹」，纔會認爲疼愛麻衣的想法是天經地義。

「……那以後你的眼裏只能有我一個人喔。」

本來應該感到幸福的此刻，不知爲何恐懼突然湧上心頭，難道這雙手有朝一日會離開自己?不過只是想像而已，達哉的心就差點抓狂。

「好，我會常常親你唷。」

「可以和哥哥變成今天這樣，我真的很高興，」

溫熱的柔舌與唾液令達哉意亂神迷。

達哉拼命告訴自己。

達哉稍梢思考之後回答。

「嘿嘿嘿，以後你也要常常親我喔。」

達哉拉近麻衣，並且親吻了她，不過是一個輕吻，就令達哉的心頭溫馨無比。

從世間的眼光來看，兩人是貨真價實的兄妹，但是達哉卻親手打破禁忌，和本來應該是妹妹的麻衣相愛。

——這是什麼感覺……?

察覺到自己對麻衣的感情雖然是最近的事情，可是如今回想起來，說不定他之前只是在欺騙自己而已。

「謝謝你，哥哥。」

「那個，哥哥……你是什麼時候開始喜歡上我的?」

兩人脣辦輕輕分離，麻衣發出細微的聲音：

「那當然，除了你以外的女孩子我完全不會考慮。」

「哥哥，我……」

「在一起這麼久了，我的身體還有很多地方哥哥沒有摸過唷。」

露出苦笑的達哉坐在麻衣身邊，麻衣那雙纖細的小手緊緊握住達哉。

「就這麼做吧。」

——我們不可能分開。

「……只有十分鐘喔。」

說再多也是多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