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這天早上的用餐比平時還早。

由於在大使館要舉辦一場關於月球與地球的交流會，所以除了必定出席的菲娜外，紗耶香也要列席旁聽。

菲娜與紗耶香最近過着比平日還要忙碌的生活。

然而這是她們的工作，達哉等人能做的，大概就是準備好喫的早餐，以及替紗耶香泡一杯苦澀的濃茶。

「我出門了。」

「我出門囉～～」

在菲娜與紗耶香匆匆出門之後，客廳頓時安靜下來。

「麻衣，妳今天有什麼活動嗎？」

「我今天也要參加社團喔。」

「……是喔。」

總而言之，等到麻衣參加社團活動之後，家裏又只剩下自己與米亞兩人。

麻衣看見達哉的嘴角無意中露出微笑，笑嘻嘻地盯着他的表情調侃：

「哥哥，你看起來好像很開心喔。」

「才、纔沒那回事啦。」

「我開玩笑的。」

看見達哉急忙否認的模樣，麻衣打趣地笑着。

「看你那麼緊張……難道是有什麼企圖？」

「怎、怎麼可能啊！……對吧，米亞。」

「嗯，是的。」

達哉尋求米亞的附和，她的臉上卻浮現出既不否認也不承認的曖昧笑容。

「好、好的……」

「不會，我想已經沒事了。」

米亞微微瞇細眼睛、將臉蛋埋進達哉的胸口，她的舉動令達哉內心的愛意瞬間突破臨界點，於是放開米亞的手指，改用兩手抱住她。

「達、達哉先生……那個……商店街的人會……」

「被看見會很困擾嗎？」

「啊……啊嗚……」

——所謂的夫妻難道就是這樣子嗎？

達哉拉起米亞，卻故意不放手。

「那、那個……」

「姊……姊姊？」

「如果是在很多陌生人的地方就沒關係，可是……」

米亞因爲達哉的舉動嚇了一跳，手滑打翻了桌上的茶壺，她皺緊眉毛按着自己的左手手指。

「嘿！」麻衣伸出舌頭做個鬼臉。

「對不起，都是我害的。」

「啊，還不可以開動啦！」

光是在內心胡思亂想，一股暖流就湧上達哉心頭。

「達哉先生，你真是的！！」

感覺就像陪小孩子玩耍，不過剛纔可是和對方一起做了會讓人臉紅心跳的事情呢，一想到這點，達哉也不禁面紅耳赤起來。

達哉點頭如搗蒜。

結束工作並且沐浴沖洗完汗水的達哉回到客廳，就看見米亞爲了準備休息用的茶點而手持茶壺倒茶，桌上也擺放盛有手工餅乾的盤子。

米亞清掃家裏，達哉負責外頭，儘管看不見對方的身影，但想到同是爲了維持家裏的環境而努力，內心就感到非常充實。

「什……！在這種地方！」

「不可以咬我喔。」

「麻衣小姐，你多心了……」

對米亞而言，商店街的人們幾乎都是認識的臉孔，在那些人的面前和達哉手牽手真是害羞至極。

達哉不禁提高音量驚呼，這讓走在商店街的人羣向自己投以好奇的眼光，米亞急忙用手指抵住嘴脣，擺出「噓～～」的動作要達哉小聲一點。

「米亞，我喜歡妳。」

達哉抓住米亞的手，纖細的手指有點紅腫。

「很難爲情嗎？」

衆人外出之後，兩人分工合作完成家事也成了每天必備的功課，今天從照顧義式系列到拔除庭院的雜草，達哉都積極包辦。

「啊、啊、啊……」

「相親相愛真美好啊。」

想着想着，達哉拉起米亞的身體，並且將臉埋進她的脖子附近，當他隔着衣服親吻米亞的鎖骨時，她的身子不禁猛然一震。

達哉故意誇張地搖擺牽着的手，米亞頓時滿臉通紅。

「妳討厭嗎？」

達哉終於放開手，米亞雖然怒目以對，眼角卻浮現笑意。

由於明天早餐的食材不足，因此兩人一同來到商店街。

反過來被米亞指正的感覺真不是滋味。

「這、這個……我、我也一樣……」

「我剛纔非常舒服。」

「討厭……好難爲情。」

達哉輕輕地在米亞耳邊細語，接着溫柔地吻上她的嘴脣。

於是達哉起了一個報復的念頭，牽起她的小手與她五指相扣。

米亞羞紅着臉，像是在意周遭的目光似地縮起身子。

——好想繼續下去。

差點忘了自己正在含着她的手指。

「沒、沒事……只是不小心碰到茶壺滾燙的地方。」

不讓米亞有拒絕的機會，達哉就含住她的手指，對於這個未經深思、突如其來的舉動，米亞的臉上浮現一抹恍惚的神情。

看見突然出現的紗耶香，達哉不禁全身僵硬。

接着達哉沿着脖子朝上移動，米亞雖然縮起身子，卻絲毫沒有顯示出拒絕的意思，呼吸也漸漸變得急促。

麻衣丟下這句話之後，有如逃跑似地離開現場。

她似乎很享受這種互相打情罵俏的感覺……

「有什麼關係，反正我喜歡妳的味道。」

「出來買東西嗎？」

米亞在擔心不已的達哉耳邊悄聲說道。

看見米亞抬頭仰望自己的溼潤眼神，達哉再也無法壓抑自己的理性。

「啊……都是達哉先生的味道……」

「哇哇哇哇哇！」米亞的眼睛宛如漫畫般變成一圈圈的旋渦，神情慌張地兩手不斷猛揮。

「可是……呃……妳看妳。」

「啊……啊……達哉先生……你、你想做什麼……」

「不要緊，沒什麼大礙。」

☆☆☆

「呃……對了！紗耶香小姐，公、公、公主殿下呢？」

「你辛苦了。」

米亞又羞又氣，用另一隻手搥打達哉。

只要和米亞兩人在一起，日常生活就會充滿幸福。

「啊哈哈哈，那麼我出去囉！」

「達哉……先生……」

「好像很好喫。」

達哉得意忘形地用力搖着雙手，米亞當場蹲了下來。

——是誰先說這種話的啊。

「我說妳呀，不要玩得太過火。」

米亞的表情在期待與不安中間徘徊。

「討、討厭，達哉先生，請你別再鬧了。」

「……哥哥好像被搶走了，好寂寞呢。」接着她講出可以當真也可以視爲玩笑的感想。

「手指怎麼樣了？還會痛嗎？」

達哉坐在米亞身邊，馬上拿起一塊餅乾。

其實……達哉原本就想讓米亞舒服，因爲她的滿足與自己的快樂息息相關。

「沒、沒關係……啊！」

「來，我們前後擺動手吧。」

「沒事吧？」

「不要一直聞唷！」

米亞制止達哉，突然……

「哈哈哈，抱歉抱歉。」

彼此貼合的身體讓達哉即使隔着衣服，也能感受到對方柔軟的嬌軀，同時散發出一股溫暖熟悉的香氣。

米亞露出微笑，含情脈脈望着達哉，看見她溫柔的眼神，達哉內心小鹿亂撞，接着伸出一隻手輕撫米亞的頭部。

「唔……」

見到達哉溫柔地用舌頭舔吮自己的指尖，米亞悄悄靠近達哉，倚偎在他的身上。

「米亞，妳真的不要緊嗎？」

該怎麼說呢……和米亞親熱完後，達哉本來要單獨前來採購，可是她卻堅持要一起出門。

「嗯、嗯……是、是啊。」

「啊……」

正當他牽着米亞的手若無其事地準備前進時……

「好吧好吧，那我們就照平常那樣走吧。」

「呵呵，這句話也是玩笑話唷。」

「唉～～連米亞也是。」麻衣裝出一副大失所望的模樣。

「是的。」

「真受不了你～～」

「我也很喜歡妳的味道喔，可以撫平我的心靈。」

米亞在意自己的汗水，不知所措地扭動身體。

達哉甚至連話都說不出來。

「好像有點燙傷……對不起。」

「手指讓我看看。」

「我會溫柔一點的……」

鏗鏘！

米亞結結巴巴地想要轉換話題。

望着兩人的模樣，紗耶香呵呵笑着回答。

「菲娜殿下與卡蓮正在調整行程，應該來得及回『左門』用晚餐。」

「是、是嗎。」

面對如此明顯扭扭捏捏的兩人，紗耶香絲毫不爲所動。

——她該不會完全沒發現吧？

達哉懷着一絲的希望，誠惶誠恐地開口發問：

「姊、姊姊……妳剛回來嗎？」

「是啊，我在那邊的便利商店看雜誌，正巧看見你們兩人卿卿我我地走過……」

紗耶香笑瞇瞇地來回望着兩人。

「那個……你看見了嗎？」

「你們什麼時候感情變得這麼好啊。」

還大大搖擺牽着的手……紗耶香笑着形容。

她似乎是一直看在眼裏，這下子百口莫辯，達哉與米亞就像惡作劇被抓到的小孩一樣，沮喪地低頭不語。

「啊，我不會對你們的行爲表示什麼意見，放心。」

看見無精打采的兩人，紗耶香急忙接着補充。

感覺一切都被看穿了。

「那個……姊姊……」

正當達哉放棄掙扎，準備向她解釋事情的經過時……

「嗨～～我也看見了唷。」

達哉撐起身體，而米亞的表情開始哀傷扭曲。

可是……米亞今天還是一直在煩惱。

菜月向米亞道歉，米亞一邊微微啜泣一邊點頭。

「怎麼會什麼忙都幫不上呢！！」

菜月的眼神與紗耶香不同，充滿調侃的意味。

「對了……菲娜殿下知道你們的事情嗎？」

「沒有那種……事情。」

可是在這幾天，達哉與米亞之間卻沒有任何對話，只能浪費寶貴的時間。

「嗯，我們一開始……就去跟她報告過了。」

——那是當然的。

「菲娜發生什麼事了？」

「……謝謝你。」

「就是啊，看你一副癡呆的樣子，怎麼能夠接待客人。」

一陣沉默之後，達哉邊說邊再度撫摸米亞的頭部。

「你知道我獨自在煩惱，所以讓我一個人靜靜思考……今天還用心聽我訴苦……」

畢竟做出抉擇的人不是達哉而是米亞。

那時自己又能夠做些什麼呢……？

之後過了幾天……

對她而言，和菲娜分離簡直就等同於將她全身撕裂，雖然不忍心要她馬上做出結論，心中的焦慮卻快要接近極限。

「對不起，我知道必須自己思考……可是我怎麼樣理不出頭緒……」

是要回去，還是留下？是要辭去女僕的職務，還是繼續服侍菲娜？

耳邊傳來米亞悲痛的聲音，達哉不由自主地握緊話筒，她致電過來的時間正好是達哉在『左門』進行打烊作業的時候。

「連菜月小姐都！？」

即便如此，她完全沒有對米亞施加壓力。

那道光芒……突然像是受到某種物體遮蔽一樣，於是達哉緩緩睜開雙眼。

即便想採取行動，卻無法要求米亞必須做出結論。

「達哉，你再拖拖拉拉的話會來不及去打工喔。」

菲娜一定也不好受，卻堅持等待米亞的答案。

這也算是她們對自己的祝福吧，達哉決定正向思考。

情況依然沒有任何的改變，儘管達哉重新與米亞討論將來的問題，卻毫無任何決定性的收穫。

「我會等妳做出結論。不管結果如何，我都會尊重並且順從妳的決定。」

因此他乖乖地離去……

菜月的問題一針見血，由於達哉一直避免談到這個問題，所以菜月的話就像是在責怪自己的懦弱。

還剩下二天……菲娜就要返回月球了。

「我會一直等下去的。」

望着一如往常、無憂無慮玩耍的三隻狗，煩悶的情緒稍微獲得舒解，達哉在物見之丘公園放開義式系列之後，隨即仰躺在草皮上頭。

「爲什麼妳會在這裏？」

他並不後悔喜歡上米亞，只是如果自己必須懷着這種鬱悶的心情迎接分離的結局，心中就感到無限懊惱。

——沒想到會變成這樣。

達哉回頭望着夕陽西斜的公園，然後呼喚義式系列。

「既然身爲專屬的女僕，就無法隨便辭去工作吧？難道達哉……你不會抱着玩玩的心態吧？」

菜月若無其事地提問，儘管她沒有惡意以及其他的用意，卻刺到了達哉的痛處。

達哉將米亞擁入懷中，讓她在自己的胸口哽咽哭泣，他一邊輕撫顫抖着肩膀的米亞的頭，一邊有種鬆了日氣的感覺。

米亞對爲了討論今後的事情而造訪閣樓的達哉如此說道，於是兩人暫時擱置這個問題，達哉十分清楚無法輕易得出結論。

——說得沒錯。

紗耶香用稍微正經的表情發言，然而達哉只能「嗯」一聲，以曖昧的語氣回答。

「沒關係，我知道……」

☆☆☆

都已經在腦中思考過無數次了，事到如今，就算兩人一起討論，對方也不可能突然想出解決的對策，最後所能得到的結論，依然是米亞必須做出最後的抉擇。

「達哉……先生。」

紗耶香面帶苦笑地伸出援手。

「因爲麻衣小姐也在場，所以她也知道。」

紗耶香拍拍手掌，中斷這個話題。

菜月的每一句話雖然都沒說錯，卻再再令達哉感到痛苦，米亞也一副欲哭無淚的模樣。

「既然被這些周遭的人知道，就算是公認了呢。」

「我想一個人……好好思考。」

以及……假設米亞做出『留下』的選擇時，還有下一道難關。

「雖然被一時的感情衝昏頭不太好，可是拋棄一切也說不過去，該如何取得平衡是一件難事……加油喔！」

達哉想起不久前，自己還和米亞與菲娜來這裏野餐。

米亞開始不斷迴避達哉，儘管達哉明白她正在拼命思考兩全其美的方法，可是他也認爲，越去想這個問題，越會陷入沒有答案的死衚衕。

「怎麼可能！！」

臉上浮現沉痛表情的米亞出現在自己的眼前。

米亞接在達哉之後補充。

「抱歉讓妳有這麼多的痛苦回憶。」

達哉覺得自己就有如在沒有發言權的判決裏成爲被告的一方。

「好了好了，菜月，別這樣取笑他們。」

達哉閉起雙眼，感受眼皮內側刺眼的陽光。

菜月的意見令達哉鬆了一口氣，因爲米亞是月之國公主的侍女，所以他一直以爲……大家會難以認同。

如果站在她的立場，一定不希望米亞留在地球，表面上雖然不動聲色，私下一定有許多想法。

「……達哉先生。」

「該怎麼說呢？應該是不好意思打擾兩位吧……」

難不成……她已經決定和菲娜一同返回月球，纔會一直躲着自己？這樣消極的想法在達哉的心中開始膨脹。

這次唯一值得慶幸的，是菲娜並未表示任何意見。

「什……」

這樣的鼓勵方式果然符合菜月的作風，對於她在這種時候替自己加油打氣的舉動，達哉心懷感激。

「可是，菲娜不是再過一星期就要回去了嗎？」

即使如此，達哉仍舊等着米亞的答案。

『達哉先生，請你回家一趟。』

因爲她還沒有做出結論。

「是啊，這件事必須要考慮清楚。」

「好了，回去吧！」

「呃……那個……怎麼說呢。」

「我會仔細思考今後該怎麼辦的。」

達哉不禁在心中感謝菲娜。

首先必須要堅定自己的想法。

聽見達哉信心滿滿的發言，紗耶香的臉上浮現溫柔的笑容。

「就是呀，可不要讓自己後悔喔。」

達哉再也按奈不住，於是決定牽着義式系列去散步。

眺望遼闊的天空，沉浸在孕育夏日熱氣的微風中。

「……爲什麼？」

「米亞。」

米亞使勁地搖頭。

「雖然我什麼忙都幫不上，可是我很高興妳能找我商量。」

「我一直在斜對面的花店裏買盆栽的肥料啦，不過看見你們那副模樣，就不好意思離開花店了～～」

菜月像是落井下石似地突然出現在達哉的視線裏。

「呼……」

達哉給想要否認的米亞一個輕柔的吻。

她的決定會不會遭到否決呢？如果被否決的話又該怎麼辦呢？

「好了，回家再說吧。」

這一句話充滿了達哉的內心。

☆☆☆

「對……對不起，我完全沒有責怪你們的意思……」

達哉的語調不禁變得粗暴，「好了好了」紗耶香急忙安撫達哉

以前兩人獨處時，達哉會快樂得不得了，但是兩人變得無話可說後，反而痛苦不已。

「你們要怎麼辦？還是打算當成短暫的關係而已？」

纔剛反問米亞，電話就掛斷了。

——這、這可非同小可！

菲娜與紗耶香……今天的確是前往博物館沒錯。

由於後天預定返回月球，所以在地球上舉辦了一場餞行會。

根據紗耶香所言，這次與上次私下舉辦的歡送會不同，而是配合博物館重新開幕舉辦的官方餞行會，許多地球的高官將會出席這場盛大的宴會。

一想到宴會上肯定發生了什麼大事，達哉不禁臉色發白。

「大叔，對不起，請讓我今天早點回去！」

「喔，好啊，怎麼了嗎？」

「聽說菲娜出事了……」

就算餐廳的老闆——亦即菜月的父親??左門詢問，達哉依然沒有時間回答，他匆忙地丟下一句話便飛奔而出，儘管餐廳離自家只有數公尺的距離，此時卻覺得十分遙遠。

進入大門的達哉一脫下鞋子，就急忙衝向客廳。

「發生什麼事了！」

「唉呀，達哉。」

達哉火速衝進客廳，迎接他的是一臉茫然的菲娜。

她難得穿着便服，除此之外看不出有什麼異常。

「咦？」

「對、對不起……達哉先生，都怪我有點太急躁了。」

與麻衣一同坐在地板上的米亞滿臉歉意說明。

「呃，我還搞不清楚狀況。」

麻衣無視瞠目結舌的達哉……

「什、什麼……是葡萄酒啊。」

禮服的胸前有如染上鮮血似地一片通紅。

「紗耶香收拾善後就會回來吧？」

「嗯，是被破掉的酒瓶割傷的……不過只是一點小傷。」

「我看見返家的公主殿下禮服染上一片鮮紅，所以嚇了一大跳，不由自主地就打電話給你了……」

「是呀。」

紗耶香是宴會的負責人，一定得負責善後。

「是在宴會上被打翻的葡萄酒濺到的。」

菲娜對紗耶香深表同情。

「對了，聽說許多名人齊聚一堂呢。」

看見菲娜穿着染紅的禮服返家，任誰都會嚇一跳吧。

雖然那也是身爲王家的人的分內工作，可是……菲娜嘆了口氣。

達哉沒想那麼多便點點頭，然而……

「可是那個呢？」

「那、那是……」

說着話的菲娜莞爾一笑，她的手上竟然包着繃帶。

菲娜一邊面帶苦笑，一邊讓大家觀賞包着繃帶的手腕。

雖然說是輕傷，不過讓月球公主受傷不是挨頓罵就能解決的事情，看來對方應該是在地球相當有地位的人物。

「有個稍微酒醉的客人當場打翻了酒櫃……不過真的沒有大礙，卡蓮還當場替我做了緊急治療。」

（插圖104）

「是啊，不過幾乎都是沒有實質內容的談話，感覺自己像是招攬客人的熊貓呢。」

「怎麼可能，當然是卡蓮送我回來。」

當天晚上，紗耶香徹夜未歸。

「受傷？」

「可是因爲我受傷的緣故，宴會中途取消，我想紗耶香大概忙得昏天暗地吧。」

「是喔……總之沒有太大問題就好。」

麻衣手上拿着疑似菲娜禮服的布料，並且在嘴裏嘟嚷着，看見麻衣手上的衣服，達哉內心不禁一震。

「米亞，這個……必須要非常努力清洗，否則洗不掉喔。」

「公主殿下的手受傷了……」

「那位打翻那杯酒櫃的客人，一定會被大罵一頓吧？」

達哉似乎可以想見米亞當時驚慌失措的模樣。

「菲娜，妳就這身打扮走路回來嗎？」

「喔，沒關係，這也不能怪妳。」

達哉向米亞望去，只見她徨恐地低頭致歉。

「對、對不起。」

聽見米亞的回答，達哉的臉上浮現詫異的神情。

在菲娜的解釋下，達哉才放下心中的大石頭，同時明白米亞爲何會慌慌張張打電話給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