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對革命的不和諧聲音

薩安託羅夫這個國家面積廣闊，但也正因爲如此，內部分裂得十分混亂。

畏懼周圍強國的小國羣體靠在一起共同構建了同盟關係，結果成立了“薩安託羅夫”，總之就類似於僞裝成大魚的小魚羣。

滑稽的是，薩安託羅夫的大部分貴族根本沒有察覺到祖國的脆弱性。

「爲什麼無法平息那克巴族的反叛軍！」

年邁的貴族大動肝火，敲響了會議室的桌子。

在輕微的震動停止前，對面的貴族如此安慰道。

「你也聽到報告了吧。都是因爲前線出現了正體不明的強大魔導師。只要能削弱那位魔導師，就應該能夠阻止當前的局勢——」

「……不過，那個男人無法阻止。那個到底是什麼？簡直如同神器一般的威力。大罪戰爭時期的英雄們所用的魔導具也就是那樣的程度吧。」

這位聲音顫抖的貴族在三天前作爲指揮官被派上了前線。

大敗之後失去了部隊，好不容易保全小命逃了回來，聲音中早就沒有了霸氣。

搗亂的人，束手無策的人，膽怯的人——本地的領主弗雷迪裏克用餘光瞪着這樣的十餘名貴族部下，陷入了沉想。

反叛軍很強，不得不認同這點。

當然，強大的不是作爲劣等民族的那克巴族，而且幫助他們的謎之魔導師。

他的名字是“魯法斯”，似乎是魔族這種立場特殊的人類。既不是那克巴族也不是魯達族，大概是出身於他國。

有可能是受到某國的密令趁亂煽風點火，但無法把握他背後的關係。

「說起來，敵方的幹部中似乎還混有與咱們同樣是魯達族的人……果然是背叛者吧？」

一名貴族歪着鼻樑，說出了這個疑惑。

關於這點，弗雷迪裏克也得到了幾個情報。

「說是背叛者也可以……但他似乎本來就不是我國的國民，而是聖教會的祭司。名字叫德爾菲埃•雷伊斯哥爾•羅迪爾海德——」

「什麼？羅迪爾海德……？」

其中大部分的建築物都是石聲製成，粗糙但很堅固，土色的運河像是填補建築物的縫隙一般縱橫流淌。

在分割統治薩安託羅夫的十五貴族當中，一個已經拉入同夥，一個已經被逼入絕境，但也僅此而已。剩餘的十三片區域中，即使會有成爲己方同伴的貴族，但決定大勢還要花費相當長的時間。

重造至少也需要數月的時間，另一方面，反叛軍在數日之內就會抵達這座城市。

「怎麼會，絕對不可能。不對，可能是血緣關係很遠的親戚——如果是和羅迪爾海德家庭關係密切的人，怎麼可能協助那克巴族的反叛軍。因爲那一族是被“那克巴族的暴徒”虐殺的。」

金色的鳥是民間傳說中的瑞鳥。

治理這片領地的弗雷迪裏克在魯達族中也算是極端的差別主義者。

這只是他單純的逞強，可以稱爲“王牌”的策略已經一個不剩。

這隻珍貴的鳥讓他嚴肅的皺起了眉頭。

「總之，那個祭司有可能是聖教會派入反叛軍的間諜吧？這樣想來，與那個男人聯絡說不定可以得到反叛軍的情報……」

弗雷迪裏克如此斷言。

如今的他不得不表露出堅強的姿態。

第一條，作爲制止聖教會暴走的楔子，在此地構建不迎合聖教會勢力的秩序——

最初他沒有打算做出如此顯眼的行爲，目的只是單純的偵察。

在心中祈禱着能夠招來幸運的這隻鳥保佑自己得勝，弗雷迪裏克深深的嘆了口氣。

「那是我的研究設施——不對，與其說是研究設施，應該說它本身就是巨大的魔導具。過於巨大以至於無法移動，但在保護這個城市時可以發揮巨大的防禦能力。開發中的名稱是“血雨破線”（BloodyLine）——可以向任意指定的地方撒落魔力強化過的強酸性雨水。目前範圍只能限於此地附近，人類的肉體自不必說，就連金屬也能輕鬆溶解。引來反叛軍，然後在他們進軍的前方撒下酸雨，不論是怎樣的魔導師都會連骨頭也不剩了吧……」

「……沒有問題。只是丟掉了研究中的魔導具其中之一。還有——別的王牌。」

罪魁禍首及實行犯人都是那克巴族，給當時尚且年輕的弗雷迪裏克留下了非常討厭的記憶。

突然之間，他看見了一個黃金色的大鳥向天空的遠方飛去。

那個就是魔導具“血雨破線”。

聽到這個可能性，弗雷迪裏克一笑了之。

聚集在窗邊的貴族們目瞪口呆的望着窗外。

一名部下在沉思的弗雷迪裏克耳邊低語。

起義軍憑藉他一個人的力量連戰連勝，但與表面樂觀的戰局相反，魯法斯感到薩安託羅夫這個國家不容小視。

不過就總體趨勢而言，不合理的虐殺在民間仍然像慣例一般的持續着。

「嗯，我知道了。」

從窗戶俯視施設的周圍，負責警衛的士兵三五成羣的聚集起來。研究人員從還沒有崩塌的地方逃出，但作爲魔導具的心臟部分已經完全被毀。

弗雷迪裏克親切的拍拍他的肩膀。

迅速的修復幾乎不可能實現，不如說重新制造還會更快一些。

就理由而言，他找出了以上幾點。

「聖教會方面完全沒有通知這方面的事情。不如說很可能正好相反。比如他還可能是魔族方派入聖教會內部打探情報的間諜，但最終他的真正身份暴露，所以逃來了反叛軍——嘛，畢竟只是推測而已。」

從城堡的窗戶向下方眺望，發達的城市十分廣闊。

——準確而言，只有一個對策。

身爲貴族的部下們在膽怯之餘拼死擠出了聲音。

從聖教會搬來的救兵仍然駐紮在這座城市，如果不打上一仗，肯定會被恥笑爲膽小鬼。

「確實如您所言……問題是要如何擊敗他。從弗雷迪裏克大人的表情來看，似乎已經有了對策？」

但是利用魔導具外套“三界祝福”化身爲鳥，從空中眺望城市的狀況時——魯法斯察覺到了某個設施散發出危險的氣氛。

第二條，保護並調查在薩安託羅夫國內的遺蹟。

作爲高傲的貴族，不可能用後背朝向那克巴族的反叛軍。

魯達族的現有體制在魯法斯眼中太過腐化。

對血氣方剛的弗雷迪裏克來說，這比死還難受。

弗雷迪裏克回以微笑。

弗雷迪裏克失去了言語。

魯法斯自己如此認爲。

「那個就是弗雷迪裏克大人的策略麼……究竟是怎麼回事？」

即使如此，魯法斯還是決定介入。

「弗雷迪裏克大人，那個瓦解的設施……」

這幅沉着的態度大部分都是演技。他的內心既焦躁又不安，但表現在態度上只會讓同伴們動搖。

◎

這個物品產生的強酸性雨水可以在大片範圍內毫無差別的溶解一切。根據被魯法斯逼問的研究人員所說，如果人碰到絕不僅僅是受到燒傷，就連骨頭都會溶解得一乾二淨。

屬下的貴族嘀咕道。

屬於十五貴族的弗雷迪裏克在此處地位最高，卻沒有擺出理所應當的傲慢態度。對那克巴族十分殘暴的弗雷迪裏克，對待同族時卻十分寬容。當然另一方面原因，這個年輕貴族是他的親戚。

一位平時駐紮遠方的年輕貴族不可思議的歪着腦袋。

無法對那克巴族的境遇坐視不管因此前來幫助，但魯法斯只打算在一定範圍內盡力，沒有擔任指揮者的意思。

聽到年輕的同伴提出瞭如此湊巧的假設，弗雷迪裏克思考了片刻。

在城市外部運河與其他河流連接之處，有一個巨大的圓頂建築。

「難道說出身於羅迪爾海德商會的家族？」

（我能做到的只有在序盤起勢的程度。這個國家的事情應該由本國的國民來決定——）

當時，羅迪爾海德商會即使在整個薩安託羅夫都是少數幾個聲名遠揚的大商會，突然受到那克巴族暴徒的襲擊後，除了財產被搶劫，族人也幾乎被殘殺殘盡。

弗雷迪裏克向待命的部下喊道。

弗雷迪裏克低沉、壓抑的聲音。

還有數名貴族也對這個名字有印象。

就是說，要看應對的方法。

不論是如何強大的魔導師，畢竟仍是血肉之軀。縱然“魔族”再怎麼強大，在身爲人類這方面也不會改變，沒有絕對無法打倒的敵人。

周圍有高聳的圍牆，以圓頂建築爲中心形成了一片空白地帶。

雖然不至於全體如此，不同領地的傾向性也有所差別，而且就像德爾菲埃和拉達娜一樣，也許多黑色皮膚的魯達族人對白色皮膚的那克巴族表露出同情之心。

魯法斯只有一個，即使他在主戰場接連得勝，但在國內的多方面戰局中還沒有勝利。

極端來說，如果只有據點化這一個目的，像在埃魯福爾時那樣只是奪取王族就足夠了。

是實驗事故麼，還是某人的破壞，或只是單純的噩夢——

但是某種感情遠遠超出了這些精打細算的理由，北天將魯法斯和南天將德爾菲埃對“這個國家的現狀”感到了無法消解的憤怒。

打倒弗雷迪裏克後，魯法斯打算放手此地的戰鬥。

弗雷迪裏克的心中沒有這樣的選項。

他們中的大部分幾乎不把那克巴族當人對待。

「弗雷迪裏克大人。先做出結論吧。是暫時撤退，還是在這個城鎮迎擊——反叛軍已經迫在眉睫。不論做何決斷，都是儘快爲好。」

魯法斯使用的“風斬的指揮棒”無法防禦從天而降的酸雨。不如說雨滴在風中會愈發得勢，將友軍置於危險之地。

面對同族的夥伴，弗雷迪裏剋落落大方的點頭示意。

“你打算戰勝北天將魯法斯麼？迅速收拾財產逃跑纔是聰明的選擇。”

此時在他腦海中閃過的，不是下一個策略或是鼓舞部下的話言，而是倫德倫德騎士團的小鬼吐出的粗話。

「啊，有的。我等在此地就是爲了用這個策略引誘敵人。時機終於來了。」

想到此時，弗雷迪裏克的心中覺醒了新的戰意。

弗雷迪裏克啞口無言，腳步踉蹌的坐到了椅子上。

孤身前往破壞了敵方“王牌”的魯法斯化身爲在空中飛翔的大鳥，向起義軍的營地返回。

不論再怎麼尋找藉口，魯法斯等人在此地捲起了戰火，不斷的奪走許多人的生命。

眼前的樣子有些奇怪。

但是在部下準備行動之前，擁有建築物級規模的魔導具“血雨破線”伴隨着一聲轟鳴逐漸崩塌。

在那之後，各地的那克巴族會蜂起雲湧般的起義，政府軍也在開戰後不短的時間內整理事態做好了準備吧。

打破這個國家的現狀，爲所有人創造出生平等的環境——魯法斯不想將這樣幼稚的理想論說出來，如今在這樣的想法下擔任了起義軍的先鋒。

「喂！發生了什麼，快去確認！」

身爲十五貴族之一，身爲此地的領主，弗雷迪裏克是最高長官。

失去可以成爲殺戮兵器的“血雨破線”毫無疑問是重大的損失，但另一方面，弗雷迪裏克還有這樣的感覺。

弗雷迪裏克說到此處時戛然而止。

另一位貴族歪了下腦袋。

那個時候纔是對起義軍真正的試練。

但是這樣一來，在民間就無法阻止魯達族對那克巴族的壓榨。

不過這也並不意味着完全沒有對抗反叛軍的方法，是否有效另當別論，戰術本身仍然存在。

敵人準備瞭如此兇狠的魔導具讓魯法斯不禁愕然，能在敵人使用前加以破壞實屬僥倖。

有一個對策。

不論如何，弗雷迪裏克的最後王牌在還沒有應用於實戰的情況下毀壞了。

走到窗邊的弗雷迪裏克向在場的十餘名貴族招手。

自豪的設施處冒起了薄薄的煙霧，接着越過窗戶傳來了鈍物塌落的聲音。

這是在距今大約二十年前發生的悲劇。

還有第三條，將此地作爲魔族今後的據點。

由於襲擊規模之大，當時成爲了轟動的話題，經過這件事後，魯達族對那克巴族的壓榨也更加劇烈了。

「反叛軍中有一名強大得超出常理的魔導師。這是事實。這樣的話，只要能擊敗這個人，就能阻止反叛軍的勢頭——實際上相當簡單呢？」

（如果破壞“血雨破線”是反叛軍搞得鬼，就是說那羣傢伙也感受到了它的威脅——既然是能夠攻擊的敵人，就有勝算——）

魔族支持此地的內亂，源於幾條理由。

因此激化了烏爾巴澤等人的反政府活動，鎮壓這種活動後導致更多的起義，此地陷入了這樣的噁心循環之中。

首先“改變”這片領土，就能夠成爲打開這個國家局面的第一步。

一味的戰鬥只會使這次起義以反叛的名義告終。

起義之後構建新的秩序，這樣起義才能變成“革命”。

主導起義軍的貴族尼斯羅夫•裏貢已經有這樣的展望。

他本來只是被南天將德爾菲埃操縱的傀儡，但出人意料的是個人才，超越了“幽靈紳士錄”的效果，說出了自己祕藏於心的理想，以「將所有民族都當作國民對待的國家」爲目標奮戰。

不過實戰派的烏爾巴澤沒有這樣的理想。

身爲反政府組織幹部的他得到了那克巴族極高的信賴，自身也能幹、勇猛，由衷的對魯達族抱有強烈的憎恨。

在破壞現有體制方面十分積極，但他卻沒有看到“之後”要做的事情。

對尚且年輕的烏爾巴澤，必須讓他繼續成長。

烏爾巴澤看到歸營的魯法斯，小跑趕了過來。

「是魯法斯回來了麼！情況如何？」

大概是因爲彼此間已經熟悉，面對救命恩人魯法斯時，烏爾巴澤也流露出些許陽光的表情。

在魔族化後的療傷期間，他總是一幅陰森森的臉色，如今起義軍的順風順水大概也和緩了他的壓力。

「發現了巨大的魔導具，爲防萬一破壞掉了。名叫“血雨破線”，可以在大範圍內降落強酸雨的魔導具……你知道麼？」

烏爾巴澤思考片刻。

「是那個吧。數年前弗雷迪裏克招攬來數名出身於哈伊亞德工房的工匠。聽說是爲了更有效率的屠殺我們，讓他們開發新武器——」

魯法斯點點頭。

哈伊亞德工房是位於索德巴爾地區歷史悠久的名門。聚集周圍失去雙親的孤兒，將他們培養成一流的工匠——在這方面如同慈善事業一般——

實際上，這個工房製作出大量足以用非人道主義來形容的兇惡兵器，因此惡名遠播。

一名年輕的幹部非常擔心的回答道。

魯法斯不能幫助他們直到這個國家內亂的結束。

反而尼斯羅夫露出了急躁的神情，有些奇妙。

她出身的村莊在戰亂當中被哈伊亞德工房製作出來的魔導具溶解了。

魔族化後，雖然不及魯法斯的程度，但他也獲得了強大的力量。

魯法斯對那個時候的記憶變得有些曖昧。

這絕不是誇張的大話。

在魯法斯嚴肅的阻止下，烏爾巴澤收回了自己的方案。

全部的事象都被命運之線連在了一起。

“共鳴石”是最近幾年纔開始出來的新魔導具，甚至還可以稱爲試驗品，能夠使用的魔導師以及能夠製作的工匠都很少，在世間尚未大量普及。

「我也不知道情況如何……即使聯絡上，由於雜音太大什麼都聽不清楚。映像也完全沒有顯示，樣子很奇怪。」

變身只是外表的改變，魯法斯揮動翅膀，此時無意間想起了那位“無法從動物姿態變回人形的魔導師”。

在此期間如果本陣遭到襲擊自然會有些困擾，但此時的魯法斯更加擔心僧院的狀況。

單人戰力大概與克利穆德和巴爾瑪茲相當，但也不能去冒風險。

魯法斯盤算起來。

他語氣輕鬆的說道，這次輪到魯法斯提出了勸告。

用在那裏得到的魔導具“哈伊亞德傀儡”創造出了“西天將露娜絲緹雅”，這個事情和發現埃魯福爾的“環流的輪環”緊密相聯。

「……明白了。如果你也這麼說，此事就暫且作罷。」

魯法斯英姿颯爽的起身。得出結論後，就要儘快行動。

她沒有魔族化，以普通人類的身份協助魔族，負責修理和調整魔導具。

先行打倒弗雷迪裏克，然後魯法斯再飛行單身回防，也有這樣的辦法。不論如何，這片領地的中心城市就在眼前，比起回撤還是進軍更快一些。

「魯法斯，稍微過來一下。從昨天晚上開始就失去了和夏亞魯爾僧院的聯繫。」

「您能這麼說就太好了。」

然後，他們找到己方的友人——布蘭黛爾皇國的皇族、弗羅斯貝爾克魔導師一起繼續對“環流的輪環”的研究。

魯法斯皺起眉頭。

「魯法斯是戰鬥力的核心，如果在他正好離開此時的時候弗雷迪裏克前來襲擊，咱們大概就束手無策了。僧院那邊除了德爾菲埃祭司還有數名魔族，不會很容易出現狀況吧。」

尼斯羅夫沉吟道。

血氣方剛的烏爾巴澤如今卻十分冷靜。在敵方境內迂迴作戰沒有什麼好處。

年輕的阿爾凱因和霍克艾大概不知道魯法斯曾經也是範達爾的弟子。

沒有被線束縛之物不存在於這個世間。

「啊。從昨天開始聯絡不上夏亞魯爾僧院……狀況還沒有弄清楚麼？」

走進帳篷，有小隊長資格的數名幹部和起義軍名義上的指揮官尼斯羅夫•裏貢已經等在了裏面。

烏爾巴澤大概也注意到了，閉上眼睛發出了嘆息。

“不好的預感大概是由於自己通過幽靈紳士錄與德爾菲埃心情相連。”

（我早就料到這是遲早的事……能夠妨礙“共鳴石”通話的魔導具終於開發出來了麼？）

「尼斯羅夫大人，我前來協助你們，在提出自己的意見之餘會盡可能的按照你們的意願行動。就由我一個人去打探狀況吧。謹慎起見，仍然派遣斥候和救助部隊跟着我，在我回來前你們在此等待。如果平安無事今晚就能回來——如果發生了狀況，大概明天也能回來吧。」

魔人範達爾的弟子、暗語的阿爾凱因——

尼斯羅夫•裏貢被南天將德爾菲埃的“幽靈紳士錄”所操縱，當事人也有這樣的自覺，但除了魯法斯和烏爾巴澤以外的幹部們都不知道這件事。

互爲好友的範達爾和澤爾德納特爲各自的兒子和女兒喜結連李而高興萬分——但是，魯法斯夫妻和範達爾等人的關係卻在之後決裂。

這個理由難以在這個場面中明說。

魯法斯馬上想到了這樣的可能性。

烏爾巴澤從旁插嘴。

「呀，現在還不清楚會不會是白跑一趟。搶救將要被處刑的你們時，我本來也以爲“趕不上了”，你們現在不是都活得很好嗎——嘛，祈禱僧院什麼都沒發生吧。」

總之不像是普通的故障，魯法斯姑且接了過來。

魯法斯是澤爾德納特的兒子，魯法斯的妻子奧斯加是範達爾的獨生女。

「尼斯羅夫大人，這樣的話還是讓我回去吧。作爲主要戰力的魯法斯和總指揮官的你不能離開這裏，但身爲副官的我不在也沒關係。那麼我和少量斥候先一起回去打探情況。畢竟我很習慣這種隱密行爲。」

「這是怎麼回事。“共鳴石”聯絡不上麼？」

魯法斯再次陷入了沉思。

尼斯羅夫低垂着腦袋。

不過由於其便利性，六賢人和部下們已經開始使用，魔族方也積極的利用起從他們那裏偷到的此物。

「要只是普通的魔導具故障就好了，不過也可能是遇到了襲擊。我們正在開會討論，着急讓您趕回來非常報歉，但我們希望聽取魯法斯大人的意見。暫時派出了斥候和以防萬一的救護班，到達僧院大概還要花費一段時間吧。」

充入魔力後石頭髮出淡藍色的光芒，但卻沒有聯接成功的跡象。如同踏在砂灘上的雜音不絕於耳，毫無辦法。

偵察回來後完全沒有休息，魯法斯再次走出帳篷，翻動外套。

線的粗細和長短各不相同，命運之神修拉克織出的線將幾乎所有事象連在一起。

「是的，什麼都不清楚。本想將進軍的情況報告給德爾菲埃祭司，在一小時前啓動了共鳴石……」

魯法斯的部下中有一名叫做“繆爾斯通”的少女。

「如果有緊急情況來不及，或是什麼都沒有而白跑一趟……雖說是尼斯羅夫大人的指示，報歉了。」

這個工房如今已經消失。

「……魯法斯大人，能麻煩您一個人迅速回去打探情況麼？您擁有足以匹敵大軍的實力，在空中往返的速度也很快。雖然會拖慢進軍的速度，但最好還是先確認僧院的狀況吧。」

「不能這麼做。要是之前還無所謂，現在你也是起義軍的核心了。如果你出了意外，起義軍的團結也會受到影響。」

魯法斯沒有足夠的理由來評判這個工房的功罪得失，但在魔族當中有許多人對哈伊亞德工房持怨恨態度。

敵人弗雷迪裏克也努力的在思考至少要打倒其中的一個人吧。

這兩個人共同揭杆起義才能形成如今的局面。

男人遞過了藍色的小石頭。

奧加斯對這種警告極爲反感，魯法斯因爲對她的愛戀隨她一起離開了師傅的身邊。

尼斯羅夫再次低下了頭。

——畢竟，作爲魔人弟子的魯法斯和範達爾的女兒奧斯加一同在十四年前的事故同身亡。

「尼斯羅夫大人，擔心同伴的安全是事所應當的事情，但如果出現緊急事態，現在回防已經趕不上了吧。假如遇到了襲擊，而且敵人難以戰勝，德爾菲埃司祭肯定會選擇撤退，若是有人受傷，已經派出的救護班就足以應對。」

不過，即使知道他的名字，大概也會把“魔人的弟子魯法斯”和“北天將魯法斯”當成同名的兩個人。

如此大規模的內亂大概到持續數年之久，魯法斯希望至少能在此地戰鬥到大勢已定的時候。他身爲魔族，不論何時“主人”發來另外的指示，都必須離開此地。

他想表達的意思已經傳達給了魯法斯。

熱心於魔導具研究的奧斯加和贊同她的魯法斯，範達爾和澤爾德納特曾經數次警告他們所做的實驗十分危險。

「什麼？」

「沒關係。前來插手的是我們，之前我也說過，我們遲早會離開此地。在此之前我們會盡全力的提供幫助。」

夏亞魯爾僧院中如今只殘留有傷兵和逃來的難民。由於南天將德爾菲埃和幾名魔族在那裏負責護衛，只要不被大量的部分襲擊應該是安全之地。

尼斯羅夫用手指向胸口。

「啊，的確如你和魯法斯大人所言，道理我也明白……但我總有一種不好的預感。問我理由也說不出來，我自己也覺得提出了不適合的意見。但是，這裏——」

看到烏爾巴澤和魯法斯坐在簡易椅子上，他開口說道。

「烏爾巴澤，我讚賞你的勇氣和決斷力，但不要單獨行動。你和尼斯羅夫都是政府軍的重要目標。」

烏爾巴澤和魯法斯對視了一眼，他略帶歉意的歪起了眼角。

如同尼斯羅夫所言，儘快確認狀況絕不是件壞事。如果可以飛行的魯法斯單人前往，就可以把拖延進攻的時間減小到最低程度。

魔人範達爾和他的好友澤爾德納特——

如果對手強大到甚至能夠擊敗南天將德爾菲埃的程度，如今再急忙趕去應該也來不及了。

聽到尼斯羅夫的意見後，魯法斯感到有些意外。

這個情況已經傳達給了幹部們，正因爲如此，纔要加緊對弗雷迪裏克和其他貴族的征討。

對魯法斯來說，範達爾不僅是他的師傅，還是他的岳父，總之如同義父一般。

烏爾巴澤當即點點頭，尼斯羅夫似乎還若有所思。

烏爾巴澤老實的點點頭。

如果只有出身貴族的尼斯羅夫，就難以聚集領地之外的那克巴族的民心。

僧院中還留有以南天將德爾菲埃爲首的數名得力魔族。即使受到部隊的襲擊應該也不至於敗北。

養育孤兒以及維護工房運轉需要金錢，他們製作出並用來賣錢的魔導具致使戰亂擴大，反而增加了孤兒的數量。

烏爾巴澤和幹部們起立目送他離去。

身爲魔族重返這個“世界”是數年前的事情，父親澤爾德納特一直不知道這件事。

“出身民間的烏爾巴澤和出身貴族的尼斯羅夫跨越立場的共同起義”——這樣的事實極大的鼓舞了起義軍的士氣。

「報歉，魯法斯大人。什麼事都要仰仗您——」

爲了讓這種妨礙無效化，大概還會開發出新的“共鳴石”。但是眼下難以打破不能通話的困境。

烏爾巴澤提出的意見與魯法斯的考慮大致相同。年輕的他已經久經沙場，很快的做出了判斷。

「回來了麼，魯法斯大人。烏爾巴澤已經向您彙報過了吧？」

「說不定是政府軍爲了阻止咱們使出的策略。謹慎起見，派一百人左右的士兵回防，咱們繼續向弗雷迪裏克進軍。這樣如何？」

大概“血雨破線”就是類似的系列作品吧。工房出身的工匠把哈伊亞德工房研究出來的技術帶出來，應用在了此地。

阿爾凱因進入範達爾門下是在魯法斯離開了範達爾身邊之後的事情，所以兩個人沒有直接見過面。師承同門，雖是敵人仍然有親近之感。

繆爾斯通和一部分魔族爲了報仇襲擊了那裏，奪取了大量強力的魔導具，也爲這個工房的歷史打上了休止符。

魯法斯走向幹部用的帳篷，沉吟了一聲。

如果只有年輕的烏爾巴澤，在爭取商人的支援以及政治博弈上也會出現問題。

利用可以變成鳥、獅子、龍三種狀態的魔導具“三界的祝福”，魯法斯脫離了人類的外表化身爲大鳥。

不是如同記憶喪失這般誇張的狀態。只是像被忘卻的迷霧遮蓋一般，幾個地方變得模糊不清。

作了噩夢突然醒來，卻記不清楚夢的內容——和這種情況有些類似。

化身爲鳥的魯法斯浴風前行，向僧院飛去。

頭上晴空一片，但前方卻出現了雲團。

太陽當中。

此時的魯法斯尚不清楚僧院中到底發生了什麼。

倫德倫德襲擊夏亞魯爾僧院是從昨天到黎明時分的事情。

在這個意義上，魯法斯的行動已經晚了。

即使如此，他就像回到雛鳥身邊的老鳥一樣，用力的振翅飛翔。

◎

目送着飛行離開營地的大鳥，烏澤巴澤歪起了鼻樑。

周圍的幹部分各自回到了工作崗位，他走到了尼斯羅夫身邊，使了一個眼色。

想單獨和他交談——傳達了這樣的意思後，尼斯羅夫把烏爾巴澤招入了帳篷內。

「……你想說什麼，我大概都能猜到。問吧。」

坐在簡易椅子上，尼斯羅夫略帶歉意的說道。

烏爾巴澤深深的點了點頭。

「尼斯羅夫大人，剛纔其他的幹部都在場，所以我沒有提及……北天將魯法斯畢竟也是血肉之軀，讓他如此勞累，會影響今後的進軍。你明知此事，爲什麼還拜託他去打探情況？」

魯法斯強大的可怕。

但是在和政府方的大軍連續戰鬥後，即使沒有表現在臉色上，也難以想象他完全不會疲勞。

烏爾巴澤也因過於依賴他而心生罪惡感。

尼斯羅夫用困惑的眼神看向了語氣變得嚴肅起來的烏爾巴澤。

烏爾巴澤立即回答道。

烏爾巴澤的語氣無意間兇狠起來。

看到烏爾巴澤流露出來的急躁，尼斯羅夫不由自主的說出了這番感想。

「烏爾巴澤先生！你們說完了吧，怎麼樣？要有時間的話，士兵的訓練……」

「不對。」

假使遺蹟是真正的原因，缺乏知識的救援班將毫無作爲。必須要像魯法斯那樣的知識豐富的魔導師才能勝任。

「不是人類的屍體？難道是貢奉着什麼動物嗎？」

如果有可能，他希望能在其他貴族的援軍到達之前，擊敗弗雷迪裏克本人。

自己絕不是恨尼斯羅夫•裏貢，但的確不擅長面對他。

「歷史傳承？」

「——尼斯羅夫大人，你是同族之人，而且是貴族同伴。所以我們儘可能的遵從你的指示。無法在對魯達族的仇恨上達成一致，嘛，也沒有辦法。不過……如果你想否定我們心中的憤怒，從此以後，我就會失去認真戰鬥自信。以領主弗蘭迪裏克爲首——那羣傢伙是，敵人。」

「……啊。你們覺得我的方針“天真”，我能理解這種心情。因爲沒有受到過迫害才能說出這樣的大道理，我也有這樣的自覺。不過呢，烏爾巴澤——爲了根本的改變這個國家，不能僅憑藉對魯達族的憎恨來戰鬥。如昆以憎恨爲原動力，雖然起義軍會軍心大振，但勢頭會逐漸化爲暴走。最終以至於無法控制，散播出更大的不幸。」

「是政府軍的襲擊，還是遺蹟的陷阱，又或是“共鳴石”的故障——不論如何，咱們的進軍要耽誤一天了。」

上古時代的龍神信仰是將龍當成神聖之物、以人奉爲犧牲的血腥宗教，但這種信仰已經滅絕很久了。

「尼斯羅夫大人，就算是我，也很在意留在夏亞魯爾僧院的同伴們。不過那裏不是必須要死守的據點，如果無法戰勝襲擊那裏的敵人，留在那裏的同伴會選擇撤退。本來政府軍也不會特意分割自己的戰力去那種地方。在之前的戰鬥中，政府軍最重視的就是防守城市吧。」

「這些事情告訴魯法斯了麼？」

「這又怎麼了？控制這個地區後，想把那裏建成觀光地？」

僅僅是因爲救命恩人魯法斯支持尼斯羅夫的方針，所以烏爾巴澤無法當面提出批評。烏爾巴澤仍然沒有信任他。

烏爾巴澤按住自己的額頭。一個軍隊的總指揮官做出指示時不應該使用“預感”這種曖昧的語言。

「那裏呢，在建成僧院之前似乎是龍神信仰的根據地。所以在地下埋着“龍骨”——是這樣的說法。」

「——你真的是血氣方剛、勇猛無畏呢。想戰鬥卻又無可奈何。」

士兵們在此之前沒有經歷過激烈的戰鬥，但出征時仍然肩負着重擔。僅僅是行軍本身也在不斷的積累疲勞。

烏爾巴澤歪起了腦袋。尼斯羅夫想要說什麼呢，一頭霧水。

在良好的教育中培養出的溫柔性格自然會對他的決策有所影響，他面對敵人魯達族也想表現出寬容和理解。

他太天真了。

尼斯羅夫的回覆有些含糊不清。

剛纔尼斯羅夫所說的話讓自己更加確認了這一點。

烏爾巴澤焦急了。

正因爲如此，身爲副官的自己纔得到了士兵們的信任。

如果尼斯羅夫的話屬實，眼下的事態大概就必須前去救援。

貴族和平民站的立場不同。但最令他感到奇怪的是尼斯羅夫•裏貢這個男人的思想太過軟弱。

（……不由得說出來了嗎。嘛，也不能再隱藏自己的真心話了……）

大部分的同伴都將對魯達族的憤怒當作自己戰鬥的原始動力。

如果考慮到魯法斯休養所需要的時間，大概還要超過一天。

烏爾巴澤對尼斯羅夫•裏貢這名貴族有着複雜的顧慮。

尼斯羅夫•裏貢的眼神像是被什麼閃到了似的。

烏爾巴澤哼了一聲。

「你的責難在情在理。我確實過於仰仗他的厚意了。不過——我這次真的感覺到了“奇怪之處”。大概“幽靈紳士錄”也有影響，難以表達出來，就是一種預感……」

「沒關係，今天就休息吧。從昨天開始一直是急行軍。做得太顯眼刺激到敵人就糟糕了。」

烏爾巴澤傻眼了。

現在此地沒有魯法斯、德爾菲埃以及其他幹部，他已經抑制不住這樣的心情。

說完想說的話後，烏爾巴澤離開了帳篷。

龍骨遺蹟散佈在世界各地。

「……烏爾巴澤。你是出身於此地的人，但對夏亞魯爾僧院的歷史傳承也不太瞭解吧？」

自己做出了正確的選擇吧。雖然現在還沒有抱怨的聲音，但烏爾巴澤自不必說，大部分的同伴也無法理解自己的想法。

「你說對了。恕我多嘴，在我的眼中，你似乎想要避免戰爭——是我弄錯了麼？」

「這不是短時間內的問題。從百餘年前開始，咱們那克巴族就一直受到虐待，雖然也會有幾段比較好的時代吧。不過如今我的同伴們被當作家畜般隨意殺害，屍體還被用來喂野獸。那幫傢伙對待我們像是狩獵後得到的獵物，讓他們從現在開始償還這份罪孽——這樣做有什麼錯？」

烏爾巴澤非常清楚這種情況。

果然，血氣方剛的不僅僅是自己。

他的這種想法令憎恨魯達族的烏爾巴澤十分鬱悶。如果這麼做的人是自己部下或盟軍，烏爾巴澤只會抱着“也會有這種人呢”這樣的想法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不巧的是這樣做的人是起義軍的總指揮官。

祈禱着北天將魯法斯能儘快返回，烏爾巴澤暫且走向了休息用的帳篷。

這份不信任導致烏爾巴澤不時會懷疑他的指示。

像尼斯羅夫這種人會打出理想的名義，只是因爲在現實中幾乎沒有受到過迫害。這一點是尼斯羅夫和烏爾巴澤決定性的差異。

雖說如此，提到這些關於遠古遺物的話題時，活在現代的他仍然難以理解。

「啊，呀，你不知道也是理所當然的。我已經故去的父親對薩安託羅夫建國的歷史很感興趣，做了一番調查。在父親的遺物中，就有許多這方面的史料——“夏亞魯爾僧院裏有遺骸”，其中記載這樣的事情。」

「我想避免能夠避免的爭端。不過，我也知道逃避不會帶來改變。所以纔會起義，在這點上和你一樣。」

烏爾巴澤沒有見過龍骨。傳聞中上古時代的龍應該比如今的龍大得多。

「尼斯羅夫大人，你弄錯了幾件事。以我爲首投身於反政府組織的同伴們，所有人都對魯達族抱有強烈的憎恨。他們的親兄弟、友人或是戀人被殺害——這樣的人聚集在了一起。所以我們絲毫沒有“想避開戰爭”這樣的想法。實話實說，我們想剷除那羣傢伙——就是說要讓那羣傢伙知道立場已經扭轉。這纔是起義軍的“真實想法”。擁有像你、德爾菲埃祭司和魯法斯那種理想論的人，在這個部隊中只是少數派。」

烏爾巴澤對年歲差不多的部下露出了苦笑。

因憎恨而開始的戰鬥，在完全報仇雪恨之前不會停止。

烏爾巴澤皺起眉頭。

從貴族尼斯羅夫嘴中越是聽到不知現實的理想論，烏爾巴澤心中的不信任感越是變得強烈。

「因爲是僧院嘛，所以肯定埋葬了許多墳墓和屍體吧。」

烏爾巴澤走出帳篷後，一名部下朝他跑了過來。

「嗯。道理上我能理解……」

既不是認同了他的觀點也不是打算放棄，大概只是在等待烏爾巴澤冷靜下來吧。

龍本身即使在如今仍然被廣泛的當成聖獸，但已經沒有了類似的邪教團體。

尼斯羅夫再次垂下了頭。

面對喋喋不休的烏爾巴澤，尼斯羅夫沉默的抿緊了嘴脣。

這是魔族化的反作用麼，現在對魯達族的憎恨比以前更加的強烈。

尼斯羅夫歪了下腦袋。

「那也是魯達族的不幸吧。這是他們以前自己種下的禍根，結局只是惡有惡報而已！」

烏爾巴澤愕然的反問。沒有接受過正式教育的烏爾巴澤沒有學過這種無用的知識。

「當初在僧院中，曾經聊天提到過龍骨的事。所以他和德爾菲埃祭司都知知道。雖然可能性不高，但最好考慮到這種最壞的情況。」

「不對，不是“人類”的遺骸。」

「不是。龍骨遺蹟中往往會設有無數機關陷阱。如果德爾菲埃祭司或其他人無意中發現了遺蹟，然後中了陷阱……」

他是友軍。

烏爾巴澤也感覺到自己剛纔頭腦發熱，有些衝動。

不過在是不是“夥伴”這一點上，烏爾巴澤還沒有確定自己的想法。

然後他壓低聲音說出了這番話。

自己和尼斯羅夫有着明顯的區別。

尼斯羅夫沒有追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