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湖上的戰鬥
《輪環的魔導師》 · 渡瀨草一郎 · 1.8萬 字
維奧萊和拉達娜等人一起在礦脈中逛來逛去的結果,就是闖入了位於廢坑最下層的異樣空間中。
散發着藍色光芒的巨大地底湖,還有架於其上的石橋——
出現在地底深處的這個遺蹟,甚至讓維奧萊第一次感覺置身夢幻之中。
但是這個遺蹟絕對不是幻覺,而是現實存在之物。
來到這裏後,拉達娜有些不可思議的說道:
「……嗯?這似乎無法使用共鳴石。」
她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這裏也是古代之民的遺蹟——吧?巴爾瑪茲,你瞭解什麼相關情況嗎?」
悠閒的走在石橋上的老人露出了柔和的微笑。
「是呢。來到這裏之前——咱們打開了好幾個石門——恐怕那些石門羣中混雜着會把咱們傳送到這裏的機關吧。地底湖還有這個空洞是用壓縮空間的技術製作出來的吧,要不然就是存在於另一個空間之中——不管是哪種情況,看來這裏都是那邊的廢坑不相連的空間呢?」
揹着巨大的袋子裏的克利穆德輕輕的哼的一聲。
「哈。靠着這把年紀才知道了這些完全無所謂的知識呢。巴爾瑪茲,公主大人也在這裏嗎?」
面對這種傲慢的措詞,巴爾瑪茲仍然保護着溫和的笑容。
「這種事情我就無從知曉了。但——這裏是迷宮的最深處,如果由於毫無計劃的挖掘,致使這裏和地下的迷宮互相交錯起來的話——那麼會有人闖入這裏就沒有什麼不可思議的了。」
說着這些話時,魔族一行人正走在看不到盡頭的石橋上。
一邊看着被黑暗覆蓋的洞頂,克利穆德一邊不太高興的嘆着氣。
「但是真的很可惜呢,剛剛——敵人只有阿爾凱因和霍克艾,明明可以酣暢淋漓的決一勝負……但拉達娜和維奧萊卻都沒什麼興致呢。」
這句充滿威嚴的話卻引來巴爾瑪茲的呵呵一笑。
「不、不,如果那樣打下去,恐怕會輸的是汝吧。」
「啊?一對一的話我怎麼可能會輸。」
維奧萊深深的吸了口氣。
感受到維奧萊的鈴鐺震動後,一直向敵人咆哮的沙夏爲之一變。
手裏牽着黑狼繮繩的她啞然的看着維奧萊。
伊莉婭德乘坐的黑狼可以用這個鈴鐺進行操縱。伊莉婭德恐怕也是使用了同樣的魔導具,但是如果由“魔族”的維奧萊使用,效果肯定會有很大的不同。
「它也算上,全都是“雜魚”吧!」
維奧萊也露出了緊張的神色,只有克利穆德還是一幅無聊的表情。
話音剛落,維奧萊也注意到了對面的腳步聲。
這種心情也不是不能理解。
「但是你看,還有一匹黑狼呢。」
維奧萊等人也緊隨其後,但對方已經也察覺到了這邊的動作,開始向反方向逃跑。
——現在的自己是爲拉達娜工作的魔族。
明明應該是初次見面,但不何爲何卻像早已熟識一般,不是在通緝令上見過其面容這種次元的事情,而是認識眼前的“本尊”。
巴爾瑪茲也發出了嘆息。
「……喔,喔。這還真是意外之財呢——拉達娜大人,看來比起那位探索遺蹟的專家,是我們先找到了寶物吧?」
「……但還真讓人喫驚呢。居然有可以方法可以除去埋設在這傢伙身上的“愛拉克娜之線”。如果強行的解開,心臟就會被打出個洞吧?爲什麼這傢伙現在還能活着?」
黑狼痛苦的停下腳步,有些迷茫的趴了下去。
「公主呢……吶,那邊就交給你們了。對手是個小姑娘吧?現在還不配做我的對手。」
「可惡——黑狼之鈴——沙夏不能動了!」
「真是太精彩了……!這種程度的巨大龍骨居然沉睡在邊境之地——這個大概是“大罪戰爭”之前的遺蹟吧?」
「唉,“伊莉婭德公主和寵物黑狼一起逃跑了”——我接到過這樣的報告。難道是……“撞上了”?剛剛只聽到了野獸的腳步聲,看來她與騎士們走散了……」
維奧萊說出了誠實的感情。但被表揚的克利穆德卻沒有露出喜悅之色,反而有些發呆。
所以她對這三個人都有印象。
維奧萊也是第一次看到貨真價實的龍骨。最初的印象只是塊石頭罷了,但走近之後纔對龍骨大到異常程度有了真切的實感。
一直在慢慢靠近的聲音卻突然在地某個地方停住了,看來對方也已經察覺到了自己。石橋的對面已經顯露出了野獸的影子。
維奧萊和拉達娜同時確認了對方的樣子。
「反正很快就會有再次開打的機會。只是咱們還是魔族,就會與阿爾凱因爲敵。但是咱們這次的任務畢竟是找到公主大人——萬幸的是,由於抓到了庫洛加,看來能實現預定的計劃了。」
維奧萊的這句話讓伊莉婭德混身顫抖起來,嘴脣抿成了一條筆直的線。
高聲嗤笑着的巴爾瑪茲拉開外套隱藏起了自己的身形。「隱身的外套」穿在身上可以隱形,是暗殺者和密探用的魔導具。
「破壞魔導具的魔導具、“環流的輪環”——我一直不認爲這種東西會真的存在呢。說不定會有咱們還不知道的、可以很方便的解開線的魔導具吧。」
維奧萊的話讓克利穆德露出的認真的神色。
她的眼角淌滿了淚水。
◎
「喂,那個……難道是“龍骨”嗎?」
「但是——克利穆德和阿爾凱因會有場精彩的戰鬥呢。」
全都是女性或者孩子。幼小的少女一人,面容稚嫩的少年一人,還有兩名年輕的姑娘——
在追擊着可憐的獵物途中,不久後維奧萊的視野裏出現了巨大的生物“骨骼”。
「精彩的戰鬥……沒能實現呢。嘛,不過也讓我享受了一段激動的時間。如果繼續戰下去,說不定就可能變成稍微“精彩的戰鬥”呢。」
拉達娜笑了出來。
雖然她的表情有些讓自己在意,但蕾維蕾最爲感到詫異的是自己內心的顫抖。
能將耗費劇烈的武器運用自如的克利穆德的確算是優秀的魔導師,但他卻不能進行長時間的作戰。
「伊莉婭德公主,請你到這我們這邊來。你可能認識以前的我,但“現在”的我已經不打算考慮那些事情了。所以,請不要做無謂的抵抗。」
之前的一戰達到了“暫時留住”阿爾凱因等人的目的。在此期間,巴爾瑪茲抓到了庫洛加,現在,身爲背叛者的他就在克利穆德背後的袋子裏。
在隆巴爾德遇到的跟在阿爾凱因身邊的少年和少女——還有和那兩個人在一起的小孩子也在“旅途終結的森林”出現過。
「嗯——確實魔導具的事讓人費解呢。咱們魔族的身體只能“使用”——看來“製作”者的力量也不容小視。」
克利穆德感到有些可疑的問道。
他保持着隱身狀態快步向前走去。
橙色的頭髮,和維奧萊差不多年紀的姑娘。
伊莉婭德說着就從它的背上跳下來,手持純水細劍的菲諾也跟在了後面。
「……真驚人呢。這個樹兵是從那個“森林”裏帶出來的?本來應該被盟約之鎖束縛住了纔對——看來阿爾凱因真的已經拿到“環流的輪環”了呢。」
在這個世界上,不存在能夠了解全部的魔導具的人。經過不同工匠之手,魔導具千差萬別的變化讓人瞠目結舌。
「……和我沒有關係。拉達娜大人,請逮捕他們吧。」
拉達娜指向了克利穆德揹負的大袋子。
巨大的黑狼身上乘坐了四個人——
互相交錯了將對方認定爲敵人的視線後,維奧萊取出了魔導具“黑狼之鈴”。
重新調整好了扛袋子的姿勢,克利穆德皺了皺眉頭。
被魔導具催眠的庫洛加沒有任何動靜,除非到了需要讓他醒來的時機而收起這個魔導具,他已經宛如廢人一般。
仔細一看,伊莉婭德正用手捂着自己的嘴脣。
維奧萊瞪着伊莉婭德公主時,感受到了一種無法呼吸的滋味。
但是他運用頭腦的方法並不處於戰略或是戰術這個次元當中。而是更加瞬間的,比如面對敵人的斬擊是應該防守還是應該對攻這樣的問題,是在戰鬥僅考慮“數個瞬間”的頭腦。
拉達娜眨了眨眼。
拉達娜拍了拍他的肩膀。
「緹亞涅絲,樹兵!」
克利穆德的兇炎之護臂可以隨心所欲的操縱高溫的火炎。但是在強大的威力下其耗費並不輕。
「以暗屬性的魔導師爲對手,一對一的決勝太魯莽了。你的確很強,但卻不適合長時間的戰鬥。」
克利穆德在某種程度上只會對強大的對手興奮起來。
他指向了前面的拉達娜。
說完這些理所當然的事情後,巴爾瑪茲突然詫異的眯起了眼睛。
「……哎呀,前面有幾個人呢。從腳步聲判斷似乎是四足動物——」
伊莉婭德也用絕不輸於維奧萊的嚴厲眼神看向了她。
(那位就是……伊莉婭德公主嗎?)
克利穆德的一聲大喊表露出了他不快的心情,對付黑狼的話,維奧萊的“黑狼之鈴”是可以操縱它的,所以不用視爲敵人的戰力。
克利穆德無法反駁。
維奧萊也小聲說道:
克利穆德爲眼前出其不意的景象感嘆道。
拉達娜一邊奔跑着,一邊說出了奇怪的事情。
但是,作爲“記憶”卻什麼都回想不起來。
誠實而言,維奧萊也——提不起興趣。
在這兩個人的對話之外,維奧維死死的盯着應該追擊的對象。
克利穆德的不滿不是針對己方“沒有勝利”,而沒有像自己想象中的那樣去戰鬥。
但是她最爲在意的卻是最後一個人——
趕走一時的迷茫後,她不想否定現在的自己。
點了點頭的拉達娜邁出了輕巧的步伐。憑藉“隱身的外套”隱藏着自己身形的巴爾瑪茲也從旁邊迂迴了過去。
「能和拉達娜大人和克利穆德大人這種程度的魔族打得有來有回……阿爾凱因他們果然很棘手呢。」
克利穆德沒有和女性與小孩子戰鬥的心情。
巴爾瑪茲得意的笑了出來。
能夠看出其中的三個人已經做好了準備。
「……這是假的吧,喂。居然是孩子和小姑娘的組合呢……連護衛騎士都沒有,這是怎麼回事?……算了,我就不出手了,交給你們吧。」
維奧萊對這個魔導具瞭解不多,但從克利穆德的口氣中不難聽出在庫洛加身上發生了幾乎不可能的事情。
克利穆德喜形於色的說着讓人害怕的事情,看來對手確實不容小視。
賽羅也下到了對面,同時對緹亞涅絲說道:
追擊逃跑的人這種行爲本身——就是一種落井下石的行爲。如果對手是背叛者,或是比自己強大的魔導師還能打起幹勁,但畢竟這次的追擊目標只是王族的公主。雖然蕾維奧知道她作爲魔導師有着一定的本領,但還完全不夠與魔族匹敵的程度。
「行了、行了,你們兩位。雖然那個龍骨看起來不錯,但在其腳下——咱們的“戀人”來了呢。」
「棘手麼……那傢伙確實不會露出破綻呢,而且完全看不出他的招式意圖,我明明很擅長讀出對手的招式的。和那種使用頭腦的人爭鬥確實有些麻煩呢。嘛……這也正是讓我享受的地方。」
克利穆德誇張的按着額頭。
不久之前,克利穆德等人剛剛和阿爾凱因、霍克艾進行了一場戰鬥。
「……拉達娜大人,確實——」
維奧萊基本上是躲在旁邊觀戰,但拉達娜和克利穆德的奮戰絕對不遜於阿爾凱因等人。
從克利穆德的外表以及言行的確難以想象,但維奧萊覺得他同樣時使用頭腦來戰鬥的類型。
橋的盡頭、陡峭的斷崖上嵌着似乎挖不出來的化石。
「我來阻止黑狼,請拉達娜大人和巴爾瑪茲先生利用這個間隙進行逮捕。」
樹兵從緹亞涅絲的影子裏出現,它的鐵拳迅速的掠過了賽羅身邊。
「……怎麼了?喂,公主在你面前哭了呢。你們難道以前認識嗎?」
而後拉達娜和巴爾瑪茲就進入了和“獵物”的肉搏戰之中。
「維奧萊……你果然還活着……」
聽到那兩個人的腳步聲後,維奧萊搖起了黑狼之鈴。
從她混雜着佩服與嘲笑的聲音中不難聽出她還很有餘裕。
賽羅在心中全力的祈禱着她的這份餘裕會成爲己方的“可乘之機”。
「賽羅!危險!」
隨着一聲叫喊,伊莉婭德從旁邊跑了過來。
賽羅的身邊出現了揮動着刀刃的老人的笑臉,完全看不出他是什麼時候過來的,注意到的時候他就已經在空中了。
面對從死角刺來的敵方刀刃,伊莉婭德用護身短劍熟練的抵擋住了。
她的本領比起王族成員更像是一名騎士,動作讓人完全感覺不到腳上的傷口。賽羅再次對她抱以崇敬之情。
「居然對我的賽羅——!」
發怒的菲諾也像鞭子般揮舞起純水細劍斬向了老人。
巴爾瑪爾的動作宛如跳動的皮球一般,向石橋後方退去。
菲諾和伊莉婭德互相用眼神示意,在賽羅面前擺好了架勢。
她們意外的一連串舉動讓賽羅嚇了一跳。
本身就是個瘋丫頭的菲諾暫且不提,伊莉婭德可是王族的公主。
但是史學官庫洛加對她做出過“不考慮身世的話,她肯定能成爲將軍吧”這樣的評價。
雖然一部分原因是她擁有穩定軍心的統率能力以及聚集軍士的魅力,但她自身的戰鬥力也相當不俗。
巴爾瑪茲拍了拍手,可以隱藏身體的奇妙外套也隨之翻動起來。
「太精彩了——!身爲公主的這位姑娘居然如此勇猛果敢——真不愧是被稱爲“姬將軍”之人。偶爾在流言中會夾雜着真實的事情呢。」
巴爾瑪茲的語氣中有着一定的嘲笑成分,但更主要的是對伊莉婭德非同尋常的戰力的讚賞。
抵擋住了魔族首次攻擊的賽羅、菲諾和伊莉婭德互相背對的站着。腳下的緹亞涅絲也保護着隨時可以召喚出樹兵的架勢。
被維奧萊的黑狼之鈴封出行動的沙夏懊悔的流着口水,死死的瞪着魔族一行人。
她精神渙散後,鎧甲也像是被吸回去了似的變回了原來的短劍姿態。
賽羅被踢飛後,又被某人踩在了腳下。
雖然身負火傷甚至到了冒煙的程度,但着地後的沙夏更高的跳起,將魔族一行人甩在了身後。
「賽羅,小心!」
忠實的沙夏在主人面臨危機之際做出了最正確的判斷。
意想不到的速度讓賽羅瞠目結舌。
伊莉婭德高亢的大喊道。
「這傢伙……!」
雖然樹兵的拳頭揮空了,但黑狼沙夏卻因此恢復了自由。
看到這副裝備的重量感,賽羅本來以爲她的動作會變得很遲鈍,這本來就是爲了乘坐在軍馬上作戰而設計出來的重型裝備。
拉達娜撩起了自己的銀髮,笑了笑。
還來不及回頭,賽羅抱着緹亞涅絲從黑狼的背上掉了下來。
伊莉婭德揮舞的長槍又朝向了她,如迴轉的風車般優秀的槍術不禁讓賽羅看得入迷了。
拉達娜問道。
剎那間——
「哈哈哈——實力的差距可不是這麼容易被彌補回來的。少年吶,這能成爲你們不錯的經驗吧?」
她的動作完全讓人感覺到不裝備的重量,就像離弦之箭般的迅速。
踩着賽羅的巴爾瑪茲一邊笑着一邊搖晃自己的肚子。
但是他馬上握住了緹亞涅絲的手。
克利穆德向她招了招手。
一直在忍耐着的伊莉婭德做出了決定。
沙夏高高的跳起,越過了克利穆德的頭頂。
拉達娜提高了警惕,最初的餘裕已經消失一空。
賽羅和菲諾自不必說,連魔族等人都被嚇呆了。
樹兵的鐵拳和伊莉婭德槍光同時向拉達娜迫近。
伊莉婭德舉起了短劍。
落下來的伊莉婭德很痛苦的地板上蠕動着,似乎是想讓身體趕快從毒素的作用中回覆過來。
埃魯福爾王族的地下保存在“大罪戰爭”時代的戰利品,這個傳聞賽羅也聽說過。兩個可能會有一定的關聯,不過伊莉婭德也不知道真正的答案。
意外的變身讓賽羅和菲諾瞪圓了雙眼。
「如果對方的目標只有伊莉婭德大人——那麼,我就更加不能棄置不顧了。」
因爲全身的鎧甲系,僅僅如此還傷不到她的身體,但是拉達娜手中的蛇身劍,劍柄的部分變成了軟綿綿的狀態,穿過鎧甲上的縫隙傷到伊莉婭德的肌膚。
突現的閃光灼燒着賽羅和菲諾的眼睛,封住了他們的行動。
防住這一擊的是拉達娜的蛇身劍。
在他燦燦發光的眼睛的威懾下,賽羅下意向後退了幾步、
「緹亞涅絲!」
隨着一聲沉悶的聲音,克利穆德戴着護臂的手被彈開了。
「請不要說這種不可能的事情。我不會留下女孩孤單一人,然後自己逃跑的。」
「——我的“兇炎的護臂”可是很難對付的呢,甚至可以燒燬剛剛的樹兵。公主大人和你們這些孩子能應付的了嗎?」
「……這可是我們不能允許的事情呢。」
一邊來回敲着戴着護臂的拳頭,克利穆德向前邁了一步。
她像是窒息室苦悶的表情讓人不忍直視。
「但是,敵人的目標只有我一個,比起所有人都在這裏被抓住——」
伊莉婭德大聲喊道。雖然現在可以與魔族一戰,但卻堅持不了多久。
應該稱其爲重裝騎士的這副裝束不禁讓人連想到只會在傳說中登場的聖騎士。
沙夏着地的同時,伊莉婭德也從它的背後滾落下來。
她舉起長槍,凝視着對方的舉動。
他的護臂將將夠不到黑狼的身體,但是發出的火炎像鞭子一樣朝沙夏的側腹部刺去。
在狹隘的視野內,賽羅尋找起緹亞涅絲的身影。
樹兵從緹亞涅絲的影子裏站了起來。
覆蓋住面孔的長形頭盔,爲女性設計的前端程圓弧形的胸甲,大大張起的護肩,腳下蹬着足鎧——構成了白色豔麗的全身裝甲,所有的邊處緣都有金色的鑲邊。包括手指在內,沒有露出一絲皮膚。
「啊……!」
雖然這把武器大概也靠不住,但伊莉婭德卻依然很冷靜。
拉達娜腳尖輕點地面,從原地消失迴避了剛剛的攻擊。
這時,賽羅的背後也出現了殺氣。
伊莉婭德說起出啓動魔導具的咒語。
「覺醒吧——!」
菲諾也一同從沙夏身上跳下。
賽羅無法忍耐的喊出了她的名字。
克利穆德的護臂纏繞起黑色的火炎,散發着不祥魔力的火炎像是有生命似的扭曲着身體。
「……納修雷,行動。」
看着眼前的戰鬥而有所疏忽的少女突然向旁邊滾倒。
看過在那道閃光後,她也受到了巴爾瑪茲的直接攻擊。雖然身上沒有流血,但可能是被“昏倒香水”這樣的魔導具催眠了,或是單純的由於頭部受到攻擊而失去了意識,現在一動不動的趴着。
「……喂、喂、喂,這是怎麼了!我也有看走眼的時候呢。這些傢伙看來比騎士們更難啃吧。我改主意了,拉達娜,我也來插一手吧。」
克利穆德搖晃着紅色的頭髮,露出了無畏的笑容。
似乎克利穆德也感到了出乎意料,急忙集中意識架開了衝刺而來的長槍。
而緹亞涅絲也在稍遠一點的位置被克利穆德按住了脖子。
連手上的武器也由纖弱的短劍變成了白銀色的馬上長槍。
「魔導具、“白色守護”——請與埃魯福爾王族之王女,堂堂正正的決一勝負!」
「伊莉婭德大人!請堅持住!」
賽羅的耳邊傳來的嫵媚的聲音。
迅速的跳到伊莉婭德身邊後,讓她騎在了自己身上。
他胡亂的把背後的貨物放了下然,一圈一圈的轉着腦袋。
眨眼之間,伊莉婭德的纖細身體就披上了一層厚重的全身鎧甲。
「克利穆德!不要大意。這個孩子可不只是單純的王族成員。」
伊莉婭德沒有懼怕他的挑唆,衝了過去。
「賽羅!」
克利穆德興奮的笑了出來。
抱着緹亞涅絲的賽羅和菲諾也坐了上去。
菲諾什麼也沒有說,應該是默認了賽羅的想法。
「不要逃,你這個混身是毛的傢伙!」
「……啊,害我白着急了。剛剛還想着如果你對毒有耐性要如何是好。中了蛇身劍的毒——這樣三天之內都動不了呢。維奧萊,把伊莉婭德公主帶走。」
在樹兵的懷中——巴爾瑪茲的身體破裂了。
伊莉婭德的聲音有些僵硬,雖然賽羅已經體會到了她的意思,但有些事情可以聽,有些事情不能聽。
出現的樹兵抓住了向賽羅背後迫後的巴爾瑪茲的身體。
「白色守護——不是大罪戰爭的女豪傑、露提亞娜公主使用過的魔導具嗎?居然真的存在呢——難道說,地下遺蹟的“鑰匙”就是這個嗎?」
「向前突破,沙夏!」
「抓住維奧萊!」
裝飾華美的白銀短劍以扭曲之勢化爲了白色的蠶繭,將她的軀體包裹其中。
克利穆德很開心似的眯起了眼睛。
菲諾也在倒在了離賽羅不遠的地方。
伊莉婭德沒有錯過這個時間,調轉槍頭,用槍柄擊打在克利穆德的手腕上。
「緹亞涅絲,用樹兵援護公主大人!」
而且賽羅和菲諾還可以成爲“對付阿爾凱因”的人質,所以即使想要逃跑,賽羅覺得魔族也絕對不會同意。
賽羅沒有錯過這個瞬間。
「賽羅——那個男人很危險,我去對付他。趁這個機會,你和菲諾帶上緹亞涅絲——」
「真有趣呢。如果你以爲靠裝備就可以對抗我,那就試試吧。放馬過來吧!」
賽羅知道她後面想說些什麼,於是搶先說道:
「不錯呢,我喜歡這種覺悟。明明還是孩子確很明白事理呢。請放心吧,我不會讓任何人逃掉的。」
爲了切斷護臂發出的火炎,伊莉婭德再次迴轉,用槍芒刺向克利穆德的胸口。
傳來了緹亞涅絲的聲音。
她痛苦的擠出了聲音:
而且,即使只在她的皮膚上留下一條傷口——就有如同被毒蛇咬了一口的威力。
這是第二次上當了。
摔倒後坐了起來的賽羅,看到坐在沙夏背後的拉達娜把刀架在了伊莉婭德公主的脖子上。
(糟糕了!)
克利穆德在躲避時,順勢抓着緹亞涅絲坐到了巨大的樹兵身上。
「喂、喂,樹兵也沒什麼用呢,大小姐——」
露出虎牙的克利穆德微笑着。
從戴在雙手上的護臂中湧出了黑色的劫火。
火炎變成了像長槍一樣的形狀,一瞬間貫穿了樹兵。
樹兵的身體比起燃燒、更想是爆炸似的四散開來,然後在空中消失了。
在衝擊餘波的作用下,緹亞涅絲也從那裏消失了。
克利穆德吹起了口哨。
「果然不是人類嗎?雖然挺奇妙的——」
「緹亞涅絲!」
賽羅的叫喊聲和克利穆德重合在了一起。
召喚出來的樹本來就是會很快消失的東西。
只要懷中的神珠還在,即使緹亞涅絲在外世的姿態消失了也不會意味她的死亡——賽羅懂得這些道理,但他仍然不想看到同伴消失的場景。
(報歉,賽羅……我馬上就可以再出來。)
從神珠中傳來了緹亞涅絲的聲音。
聽到她平安無事賽羅鬆了口氣,然後小聲阻止了緹亞涅絲的行動。
(不行,緹亞涅絲——你的樹兵是無法打敗這些傢伙的——現在必須要忍耐,避免浪費魔力)
賽羅嘀咕道。
微笑的巴爾瑪茲用力踏下腳下的賽羅。
「對,抵抗只是徒勞,少年。老實一點的話還能少受些罪。公主也一樣——請服從我們吧?」
「喂,拉達娜。你先帶着公主走,這個傢伙由我來想辦法處理。」
他把笛子放到了嘴前,然後周圍流淌起了優美、清澈的聲音。
從嬌小的黑貓身上釋放出來的威壓,連身爲同伴的賽羅也不禁爲之折服。
拉達娜重重的咂了下舌頭,克利穆德雖然言之在理,但他的真心話卻顯然包含着“想與阿爾凱因一戰”的成分。只看看他喜悅的樣子,就連賽羅也能明白。
「真是的——對女孩子下,真是羣沒有大人風範的傢伙呢。但是賽羅,你也做得不錯。之後就交給我們吧,你快去菲諾那邊。」
「這個孩子——真得很對露娜絲緹雅大人的胃口呢。行了,把他也帶走吧,裝進袋子裏。」
——克利穆德的話說到了賽羅的疼處。
像是被催眠了似的,沒有一絲動靜。
阿爾凱因優雅的舉起切糕刀,從帽子下方睥睨着魔族衆人。
因疼痛而咳了出來的賽羅堅定的說道。
「被說成“想辦法處理”的對手,我還真是被看了呢。」
「真虧你們能找到這裏呢——你們也覺得這是個很麻煩的地方吧?」
克利穆德趕忙放開了賽羅,抬起雙手充當防禦。
但是,即使這樣——
還有在眼前的拉達娜、巴爾瑪茲和克利穆德,他們的過去肯定發生過什麼事情。就是說,他們和維奧萊同樣,說不定不是自願成爲魔族的。
與此同時,“黑暗”從阿爾凱因的外套裏洋溢而出。
克利穆德苦笑着抓起他的脖子。
與在米斯特哈溫德爲了封印哈爾巴克和魔導騎士們時表現出了的勢頭截然不同,從外套溢出來的黑暗宛如巨大的黑手向前伸展抓住了兩個火柱。
鏘,一聲金屬碰撞的聲音後,切糕刀和兇炎的護臂都被彈開了。
巴爾瑪茲聳了聳肩。
巴爾瑪茲也迅速的將賽羅的雙手綁在了背後。
「——那麼,傷害我的朋友的代價可是很高的呦?你們快點支付吧。」
在空中不停的迴旋着,那個黑塊讓克利穆德受到了“切糕刀”的一擊。
賽羅無法使用魔導具,至今爲止都沒有擁有過可以稱得上是力量之物,而且也從沒有奢望今後可以得到。
小黑塊發出了凜然的聲音。
雖然被人踩在腳下,賽羅仍然大聲的咆哮着。
充滿魔力的黑色火炎宛如龍捲風一般扭曲着向阿爾凱因襲來。
他唯一確信的是不顧一切的尋求力量是錯誤。
隨着一聲沉悶的聲音,他又滾到了石橋上。
「——男孩,平常我不會做出這樣的事,看着明明很弱小卻從不後退的你,我有些在意了呢。所以纔會踢他一腳好好教育一下他,請記住——在這個世間,沒有力量的傢伙就會受到這樣的侮辱。只有擁有力量就可以隨心所欲。感到後悔的話就去追求力量吧——這樣一來,說不定我們還會成爲同伴呢。」
「啊,你這麼給面子我是很高興啦……但是,你們也沒有明顯到如此程度的優勢吧?雖然我們要撤退也無可奈何,但是公主大人我們就收下了。」
阿爾凱因依然保持着冷靜,從道具袋裏取出了“暗語之笛”。
(那個是……四重奏的戰輪?)
賽羅如此想道,他沒有隱藏自己憤怒,趴在地上仍然用眼角瞪着魔族老人。
賽羅不禁高興的喊了出來。
石橋上突然飛來了四個疾風般的光輪。
正在大聲叫喊的時候,賽羅的肋部被克利穆德踢了一腳。
「……你是說同伴?拆散親子間的羈絆——讓好朋友反目成敵……做出這種惡行的你們,居然也配說“同伴”這個詞?」
阿爾凱因調整了下帽子的位置,外套隨風輕飄飄的翻動着。
(居然會做到了這種程度……嗎?)
阿爾凱因在閃不容發之際躲來了攻擊,但是火柱的勢頭卻變得更加兇猛了。
但是與他所料相反,克利穆德露出了認真的表情。
阿爾凱因點了點頭,面對魔族露出了獠牙。
賽羅能夠聽到伊莉婭德微弱得快要消失的聲音。
克利穆德的一隻手拍在了她的肩膀上。
「……我喜歡阿爾凱因他們。」
黑貓露出了無畏的笑容,手中舉起了切糕刀。
引以爲豪的火炎消失之後,克利穆德面部一陣痙攣。
阿爾凱因單手抬起,西茲可、霍克艾還有修蓋爾在石橋排成一線堵住了去路。
「住、住手……和他沒有關係……」
兩個旋轉着的火柱從中湧現出來。
現在的賽羅並不憎恨魔族。
「阿爾凱因!」
「在這隻有一條路的情況下,沒有人來對付他的話要怎麼撤退!」
他也認識在魔族化後連親人和朋友都忘掉的可憐的維奧萊。
他認識隨着魔族化卻沒有失去對王族忠誠的庫洛加。
阿爾凱因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向伊莉婭德公主所在的方向瞥了一眼。
拉達娜制止道:
庫洛加和維奧萊的關係、還有維奧萊和伊莉婭德的關係在賽羅的腦中一閃而過。
「首先是第一條,在酒館時沒有抓住伊莉婭德公主。接下來第二條,由於這個無聊的陷阱讓賽羅等人和公主匯合了。還有最爲致命的第三條——居然向我挑釁。後悔吧,拉達娜•索德達恩薩•嘉莉格——」
霍克艾和西茲可從石橋的另一端跑了過來,而在更遠的地方擔任保護伊莉婭德公主任務的老騎士也跟在後面。恐怕他就是接受了庫洛加委託的“修蓋爾”吧。
阿爾凱因眯起了金色的眼眸。
維奧萊一邊搖着鈴鐺,一邊細心的把伊莉婭德綁了起來。
維奧萊在解除危機後,使用“黑狼之鈴”再次封住了沙夏的行動。
這個袋子裏之前已經裝着庫洛加了。
「……真正?這已經很放水了呢——暗屬性對其他所有屬性都有天生的優勢。你們這次犯了三個錯誤。」
克利穆德一邊嘆着氣一邊搖了搖腦袋。
「……男孩,就這樣吧。要是你有力量就不會落到如今的地步。沒有力量只會亂叫的話,就只是喪家犬的虛張聲勢而已。不過比起連亂叫都不會的沒骨氣的人,你到也算是有點用處——怎麼樣?希望得到力量了吧?是你的話——變成魔族後,肯定能夠獲得力量的。」
「不行的,克利穆德!請馬上撤退!」
形勢的逆轉讓拉達娜皺緊了眉頭。
「阿爾凱因,伊莉婭德公主在那邊!」
終於,己方已經無人能動了。
克利穆德看着可悲的賽羅又踢了一腳。受到衝擊後的疼痛貫穿到了天靈蓋。
賽羅也注意到了之後,頭頂上突然掉下了一個小黑塊。
拉達娜卻反而顯得有些喪氣。
「我們這邊有探索遺蹟的專家呢。而且你們的腳印也有些太氣派服吧?」
「會有點拘束報歉了,嘛,忍耐一會就好……」
賽羅快速的爬到了倒在地上的菲諾身邊後,指向了伊莉婭德。
忍耐着疼痛滾到一旁邊的賽羅,料想着將會迎來對方的嘲笑。
低沉的聲音中充滿了他的憤怒。
在阿爾凱因瞪向他的同時,克利穆德合上了兩手的護臂。
隨着他雙手的來回揮舞,兩個火柱搖曳的越來越大。
他咂了下舌頭,向下俯視着賽羅。
「阿爾凱因!感受下我的“兇炎”的熱度吧!連你自豪的皮毛也能燒光吶!」
這樣的自己,對菲諾、緹亞涅絲以及阿爾凱因等人來說只是累贅。
菲諾看起來已經失去了意識。
阿爾凱因趁着這個時間,解開了賽羅手上的束縛。
而引發這件事件的——不是他們個人,而是名爲“魔族化”的這個現象,賽羅厭惡的正是這種現象。
「同……伴?」
「我全身的火炎……這就是你“真正”的實力?」
他正想把賽羅裝進去的時候——
「賽羅,沒事吧?」
賽羅反覆回味起克利穆德出乎自己預料的話。
飛來的戰勝也迫使巴爾瑪茲和拉娜一時疲於防備。
「……哼,是個不錯的眼神。力量弱小但意志很強大,獻給露娜絲緹雅大人的話,她肯定會很喜歡的。」
「所以,我不會變成魔族——即使被強行執行,也肯定不會。我絕對不會背叛阿爾凱因他們!」
「我……我絕對不會變成魔族。」
——說出後口賽羅再次確認了這個詞的含義,博然大怒。
魔族一行人的意識都轉到了那個物體上。
克利穆德高舉雙手露出了笑容。
阿爾凱因豎起了手指。
拉達娜微笑着興起了蛇身劍。
即使已經離了相當遠的距離,他還是能感覺到吱啦吱啦可以點燃頭髮程度的熱風。
「把倒在那裏的公主還有賽羅、菲諾以及庫洛加都交給我們,這樣我就饒你們一命好了。」
爲了不給阿爾凱因添麻煩,賽羅抱着昏過去的菲諾向後退去。
本打算帶着伊莉婭德逃離的魔族,還有爲阻止他們逃離而戰鬥的阿爾凱因等人——
真正的混戰現在才拉開序幕。
◎
搶到了中毒的伊莉婭德後,魔族方打算進行撤退。
阿爾凱因注意到了他們準備撤退的舉動,大聲喊道:
「西茲可,拉達娜交給你對付了!霍克艾處理巴爾瑪茲!修蓋爾阻止維奧萊,然後保護公主!」
如此說着的阿爾凱因在克利穆德面前舉起了切糕刀。
範達爾派的魔導師暫時應付住棘手的三位魔族,在此期間優先保護伊莉婭德的安全——雖然這是理所當然的策略,但是魔族顯然沒有道理坐以待斃。
可以利用“告死鳥之靴”進行瞬間移動的拉達娜根本沒有理睬可茲可,馬上將目標鎖定在了修蓋爾身上。
比起阿爾凱因等人好對付,但無視的話也有危險——她似乎做出了這樣的判斷。
修蓋爾舉起破壞錘,馬上做出了應對。
以拉達娜的蛇身劍爲對手,僅僅做到防守就已經足夠讓人瞠目結舌了。
「維奧萊!不要管庫洛加那邊!你快點操縱黑狼帶着伊莉婭德一起逃跑!」
「是!」
聽到拉達娜的指示後維奧萊點了點頭,拼命的晃起黑狼之鈴。
但是——沙夏忍耐着一動不動。
它趴在地上,用可憐的眼睛盯着維奧萊。
維奧萊揹着伊莉婭德,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拉達娜大人,老人就由老人來對付吧,你去那邊!」
巴爾瑪茲靠向了修蓋爾,似乎是要援助拉達娜。
這時,從意想不到的地方傳來了聲音。
她的話語讓維奧萊的心中浮上了幾許熱意。
但是黑狼還是一動不動。
拉達娜皺緊眉頭,再次發出了號令:
「……維奧……萊?想起什麼了嗎——」
「怎麼了,維奧萊!快使用那個動物,把伊莉婭德帶走!」
在魔族同伴的保護下,維奧萊拼盡全力的搖晃着鈴鐺,但沙夏卻仍然一動不動。
她對黑狼沒有按照料想的那樣聽從自己的指揮感到了困惑。
劍戟的聲音在周圍來回交錯着,回頭看向維奧萊的伊莉婭德擠出了微弱的聲音。
「黑狼,快動起來!」
「緹亞涅絲,把伊莉婭德大人帶到這邊來!」
拉達娜焦急的喊道。
所以她覺得現在的自己與成爲魔族之間的自己沒有很大的區別。
她因魔族化而喪失了記,現在正爲了“背叛”曾經的同伴而努力着。
冷淡的回應了句的西茲可收回了四重奏的戰輪。看來在攻擊之後需要進行魔力補給。
注意到她的眼睛裏撲簌撲簌的落下了熱淚,維奧萊感到如坐鍼氈。
「我正在命令它……」
伊莉婭德已經失去了神志,似乎在做着惡夢。
維奧萊看着伊莉婭德的側臉。
但是名叫沙夏的黑狼仍然沒有起色死死的趴在地上。黑色的眼瞳決然的看着前方,就像是在提出抗議似的。
爲這次近身攻擊的程度感到驚訝的巴爾瑪茲在石橋上向後方遠遠的遁去。
「……沙夏也……受苦了呢。我和你作爲她的撫養人,彼此間卻成爲了敵人……而且其中一個還忘記了它的事情……」
“魔族”前後,自己的名字沒有變過。
似乎在將伊莉婭德帶離逃跑這件事上,她需要黑狼的機動力。
以阿爾凱因等人爲對手,拉達娜和克利穆德正處於苦戰之中。
「驚訝嗎?前輩的那招也相當強悍呢。如果不用魔導具空手比試,他可是範達爾派中壓倒性的第一名。」
已經完全看不出它被克利穆德的火焰燒過的樣子,像是全新的樹兵一樣。
看着焦急的她,賽羅做出了決定,緊緊的握起了拳頭。
賽羅在她的話中感覺到了一絲違和。
賽羅也無法相信眼前的情景,啞然的瞪着眼睛。
但是黑狼沒有接受維奧萊的命令,不高興的死死地趴在地上。
「維奧萊……你真的把我忘掉了嗎……?」
(我真的認識這位公主嗎?)
「……哦?」
老騎士修蓋爾雖然穿過了亂戰之地打算向這裏過來,但在克利穆德的火炎的阻擋下難以繼續前進。
拉達娜讓她中的毒只是奪了她的身體自由,並不會傷及性命。魔族方的目的應該也是活捉伊莉婭德。
穿着重靴的腳後跟劇烈的踢到了巴爾瑪茲的肩膀上。
她準確的控制着戰輪,還饒有餘裕的說道:
再搖晃一次它就會突然跳起然後向前奔跑,完全看不出這樣的跡象。
霍克艾一邊裝傻一邊順當的靠近過去,突然拍出銳利的一掌。
她決定了之後的動作。
「……巴爾瑪茲!」
已經失去焦點的眼眸晃動了一下,伊莉婭德露出了輕輕的微笑。
連魔導具都無法使用的自己毫無疑問只會給他們添麻煩。
忘了自己的事情,而且還傷害了伊莉婭德,面對這樣的維奧萊——雖然受到了難以抵擋的強制,它也憑藉自己的意志抵抗着。
◎
維奧萊繼續沉默的搖晃着黑狼之鈴。
「求求你……就當作是最後也好……即使只有一點點也罷,請回想起來吧……我的事情——沙夏的事情——修蓋爾大人的事情,還有庫洛加老師的事情……」
——在很久以前,自己曾經有過被這樣呵斥的經歷。
(我就這個樣子——總是在接受阿爾凱因等人的保護,真的好嗎——)
從賽羅身邊站起的樹兵向剛剛維奧萊所在的地方砸了一拳,然後消失了。
她的話讓賽羅有些好奇的歪了歪腦袋。
拉達娜和霍克艾交手,克利穆德與阿爾凱因做戰,同時兩個人還要不得不小心提防西茲可操縱的戰輪。
這是在野生的黑狼身上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畢竟,他的性格太那個了嘛。」
「……明明頭腦聰明身手又好,爲什麼你們平時還那樣對待他?」
但是無法操縱重要的黑狼的話,這個手段就行不通。
即使是被認爲自己無能也好,維奧萊做好了覺悟大聲喊道:
他操縱着戰輪遠距離的攻擊拉達娜,一邊解除着修蓋爾的困境,一邊將賽羅和菲諾庇護在了身後。
被大聲呵斥的維奧萊下意識的混身顫抖起來。
裏面裝着被當成人質的庫洛加,如果撤去這個魔導具讓他醒來的話反而會成爲敵方的戰力。
年邁的騎士將充滿魔力的破壞錘高高的舉過頭頂。
「看來——我只適合腦力勞動呢。」
他像是充足空氣的氣球一樣,輕飄飄的來回跳動着。
聽到拉達娜的命令後,維奧萊用力的咬緊了牙齒。
是由於疲勞嗎,他的動作有些遲鈍,但氣魄卻相當震撼。
但是——賽羅並不認爲自己“一無是處”。
眼前,阿爾凱因、修蓋爾、霍克艾三個正和拉達娜、克利穆德激戰着。
「拉達娜大人!黑狼驅使不動!這個黑狼對伊莉婭德十分忠誠,我的鈴鐺光是封住它的行動已經用盡全力了,而操縱已經——」
「克利穆德,強行突破!維奧萊那邊還沒好嗎?」
聽到她結結巴巴的聲音後,維奧萊口氣僵硬的回答道:
然後和空手的霍克艾展開着肉搏。
西茲可的聲音已經有了「守護者」的風範。
維奧萊•聖埃魯福爾•米西奧奈爾——
拉達娜大喊道:
要將伊莉婭德帶離這裏,乘坐黑狼是最快的方式——這是理所當然的判斷。
維奧萊的肩膀上扛着因中毒倒下的伊莉婭德。
「……我是……我是魔族。和你沒有關係。」
突然迴響起了一聲沉悶的聲音,老人肥胖的身體越過石橋落入了地底湖中,濺起了一陣水花。
——她在說些什麼,維奧萊弄不明白,而且也不想明白。
維奧萊大喫一驚,趕忙躲了一旁。
「好!」
拉達娜驚訝的喊道。
「是!」
這位維奧萊是伊莉婭德的“親友”,還是庫洛加的“女兒”。
這樣說着的維奧萊卻移來的視線,繼續爲了逃亡而晃動着鈴鐺。
放在旁邊的袋子姑且可以無視。
「賽羅,你只需要考慮保護這個孩子就好了。沒問題的,很快咱們就能逃出去。」
使用出這種技藝的居然是“霍克艾”之點最讓賽羅感到喫驚。本來應該是“學者”的他也展現出了不輸給格鬥家的精湛技藝。
修蓋爾終於穿過了魔族的重重阻攔,來到了維奧萊身邊。
她似乎已經意識模糊了,沒有絲毫的抵抗動作。
潔白均稱的面容十分祥和,和之前她戰鬥時的樣子風格迥異。
在空中喫了霍克艾一記踵落(注:類似下劈)的,肥胖的巴爾瑪茲被輕而易舉的擊飛了——
在兩人的守護下,維奧萊將伊莉婭德放到了黑狼的背上。
而後,霍克艾的速度像雲霧一般,抬起另一隻手抓住了巴爾瑪茲的腰帶。
一邊側眼看着上司們的戰鬥,維奧萊用力搖着黑狼之鈴。
這樣一來,霍克艾的身體在空中迅速的飄蕩起來。
不知可時,西茲可走到了已經驚呆了的賽羅身邊。
維奧萊一邊重新調整好揹負的姿勢,一邊用力的壓住了自己的胸口。
「不要管庫洛加了,你快把伊莉婭德帶走!克利穆德,掩護她撤退的道路,我來負責殿後!」
「維奧萊,作爲我的徒弟真是可恥——你說過的“保護公主”的誓言難道輕微到會因爲魔族化這種程度的挫折而忘掉嗎?」
維奧萊可能還沒察覺到——現在的沙夏十分憤怒。
在毒的作用下意識朦朧的伊莉婭德小聲的說道:
維奧萊又焦急的晃動了幾次鈴鐺。
維奧萊再次背上了伊莉婭德。
「怎麼了,白癡了嗎!混蛋傢伙!」
趕來的克利穆德揮舞起護臂將修蓋爾擊飛。
「修蓋爾先生!」
西茲可發生了悲鳴。
被火炎所包裹修蓋爾在巴爾瑪茲之後也落到了湖中。
克利穆德的肩膀劇烈的上下起伏着,向湖面大聲喊道:
「巴爾瑪茲,你差不多也該回來了吧!應該還沒被打倒吧!」
突然響起了水花的聲音——巴爾瑪茲肥胖的身體浮上了水面。
眉間輕輕皺着,他有些苦悶的揉了揉肩膀。
「……真是的,最近的年輕人已經不知道對老人要手下留情了呢。」
霍克艾注意到後露出了輕薄的笑容。
「你的這句牢騷在二千年前的石碑上也有記載過呢。咱們也彼此彼此吧,我也沒想讓你手下留情呢。」
「原來如此,那麼我就沒什麼顧慮了——」
巴爾瑪茲點了點頭——讓手中的“音叉”劇烈的震動起來。
會讓大腦震盪的不快聲音覆蓋了全場。
它的威力強大到讓阿爾凱因等人也跌了個踉蹌的程度。
「啊……」
維奧萊也感到頭暈眼花,用盡全力的一步步走着。
「不能把公主帶走!」
阿爾凱因吹起了笛子。
聽到維奧萊突然的失聲尖叫後,拉達娜面容一陣抽動。
拉達娜連臉上的痛疼都忘紀了,緩緩的開口說道:
不拘於王族身份、性格直爽、心靈溫柔的“親友”伊莉婭德——
賽羅拼命的說道。
與此同時,“某物”從她的頭頂穿了出去。
血管中似乎遊蕩着一個蚯蚓似的的小生物,感覺十分不舒服。
光芒聚集他的雙手周圍越積越大,而後集中的光粒子沒過多久就形成了“手甲”的形狀。
對初次遇到的事態維奧萊露出了膽怯。
維奧萊的周圍颳起了金色的強風。
這兩個人之間產生了魔力的“流動”。
克利穆德瞪圓了雙眼,巴爾瑪茲也全身僵硬。
混亂不堪的她無法回答拉達娜剛剛的問題。
在音叉的鳴奏與賽羅放出的光亮中,不知何時他從袋子裏爬了出來並走到了兩人的身邊。
維奧萊慌張的想解開賽羅雙手的束縛。
「唉?」
「那麼,這個孩子……這個孩子……」
金色的光芒充滿了視野。
她的聲音聽起來在輕微的顫抖。
在拉達娜揮下劍刃的瞬間,他撲倒在賽羅身上保護了他。
維奧萊發出了像小孩子一樣的悲鳴。
「好,退路已經確保好了,維奧萊……」
「……維奧萊,怎麼了?」
插入揮下的蛇身劍與賽羅之間的是那位“背叛者”庫洛加。
圓潤的裝甲變成了蛇一般的形狀。和賽羅的體型完全不相配的巨大手甲像是箍在他的手上似的牢牢的抓住了維奧萊。
對意想不到的干涉感到有些迷惘的拉達娜被打得目斜口歪。但是她沒有忘記帶走腳下的伊莉婭德。
——有些奇怪——
——本應該是這樣的。
但是在魔窟之音叉的影響下,她幾乎提不起力氣,放下伊莉婭德後,她也屁股着地的倒了下去。
正在和拉達娜交戰的阿爾凱因也驚慌的叫道:
克利穆德似乎是想對這位少年、賽羅做些什麼,向他跑了過去,但卻被西茲可放出的“戰輪”擋住了去路。
我對伊莉婭德和庫洛加說了什麼,又用什麼樣的眼神看向了他們——
不斷敲着額頭的巴爾瑪茲也啞口無言了。
「別殺他,拉達娜!」
霍克艾和西茲可也向這堵“牆壁”的對面看去。
即使如此,深處重傷的庫洛加也露出了滿足的微笑。
朝着賽羅毫無防備的後背,她揮下了蛇身劍。
在魔窟之音叉的作用下,不禁讓人懷疑他到底還能不能走路,但是他仍然死死的盯着眼前的維奧萊。
但是賽羅被維奧萊踢到後,像是要拽着她一起倒地似的用力抓向了她的身體,雙手抱住了她的肩膀。
還有不善言談但認真耿直、在自己心裏佔據了奇妙位置的父親、庫洛加——
在黑暗的侵蝕下,火柱瞬間消失了。由於暗屬性的強大所以無法長時間維持,但火炎與黑暗充當了牆壁的作用,爲帶走公主爭取了時間。
阿爾凱因壓低了帽檐,深深的嘆了口氣。
他一瞬間釋放出來的迫力讓維奧萊也有些害怕。
剛剛發生的不可思議的光景也吸引了魔族等人的注意力。
少年像是已經做好了覺悟,沒有停下動作。
「不、不……我……呀!」
賽羅騎在了倒下去的維奧萊身上,繼續抓着她的肩膀。
維奧萊眨了眨眼,看到了中毒的伊莉婭德的身影,然後注意到自己的“父親”身受重傷倒在地上。
她停頓一下,然後隨着呼出的氣息終於把這句簡短的話說了出來。
小聲自言自語着的黑貓因賽羅的決斷髮出了感嘆,然後深深的嘆了口氣。
「不行!賽羅!不能使用那個!在這裏使用的話——就再以無法回到平靜的生活中了!」
明明一副弱氣的樣子但卻異常的頑強,而且面對魔族也能發出激烈的咆哮,但是他畢竟只是一個孩子而已。
維奧萊湧出這種感覺的同時,賽羅開口說道:
她把伊莉婭德背到身上,然後和賽羅、維奧萊拉開了距離。
「……我不會再逃避了。」
甚至能夠聽到他咬緊牙齒髮出的嘎吱嘎吱的聲音。
「……伊莉婭德大人那樣的爲你哭泣……你還想不起伊莉婭德公主的事情嗎?」
維奧萊雙手抱頭,不停的顫抖着。
自己一直在刻意隱瞞的一個祕密,如今——已經暴露在了魔族面前。
揹着伊莉婭德的維奧萊按照指示向他踢過了過去,巴爾瑪茲察覺到她的動作後,也稍稍的減弱了音叉的威力來協助她。
「這樣就難收場了呢——」
他說完後,傷口處就噴出了大量的鮮血,然後倒了下去。
毫無高興的顏色,呆然的,而且僅僅是呆然的——她豔麗的嘴脣中說出了那個魔導具的名字。
在魔窟之音叉的迴響聲中,克利穆德再次交合護臂放出了火柱。
優雅但又悲傷的旋律從他的嘴邊流出,“黑暗”再次從他的外套裏被召喚了出來
「嗯……!不要,我好怕……!」
阿爾凱因向下拉了拉帽子,低下了金色的眼眸。
阿爾凱因和他之間已經被克利穆德放出的火柱阻斷了,雖然阿爾凱因召喚出來的“黑暗”可以侵蝕火炎,但卻無法完全消滅。
這時,賽羅的雙手引發了奇怪的變化。
身爲剛剛行爲主體的少年,用嚴肅的眼神看向了拉達娜、克利穆德和巴爾瑪茲。
「……唉?……唉?」
維奧萊精神一片恍惚。
「……雖然聽說過他很棘手,但沒想到會是如此麻煩的貓!」
少年和剛剛的樣子判若兩人。他的身體覆蓋着一層金色的光芒,而後化作了淡淡的光粒飄浮起來。
間不容髮之際,傳了男性嚴肅的聲音。
她不明白髮生了什麼,只是力量被無限度的吸走,體內感受到了窒息般的壓迫感。
「伊、伊莉婭德大人……?還有、父親大人?我、我到底做了什麼?」
拉達娜咂了下舌頭踏出腳步,一瞬間就來到了她的身邊。
就像是撥掉栓塞似的感覺,她短時間內呆然的坐在原地。
「吶……」
架着伊莉婭德的拉達娜問道。
阿爾凱因帶在身邊的那個普通孩子——
在的他指責下,克利穆德小聲說道:
「這個孩子!在威力如此強大的音叉聲中爲什麼還能動!」
如同刀斧般尖銳的話語讓人想不到這竟是由一位少年說出來的。
「這、這個是……手甲?」
賽羅終於鬆開了雙手。
「……謝謝你,賽羅。我的“女兒”給你添麻煩了——謝謝。」
維奧萊下意識的發出了聲音。
西茲高亢的喊道。
「這個孩子——就是“環流的輪環”的使用者——?」
「雖然不知道你打算做什麼……他不過是個孩子而已!」
身體被斬到後他仍然露出了無畏的笑容,然後朝拉達娜的臉上揮出了鐵拳。
「賽羅!你快點逃吧!」
一直保持嚴肅的面容現浮現出了安詳的笑容。
克利穆德的話停在了這裏。
「那、那是什麼……!不要!不要!請幫幫我,拉達娜大人!」
維奧萊的前面——不知何時站着一位少年。
「喂,維奧萊,那只是個孩子!踢飛他就行了!」
阿爾凱因、霍克艾以及西茲可的戰輪都來不及了。
「如果魔族爲了擴張同伴數量而要不斷的破壞人類的羈絆——那麼我也要和阿爾凱因等人一起戰鬥。我已經讓維奧萊回到庫洛加先生身邊了。」
隔在賽羅和他之間的火炎與黑暗組成的牆壁已經消失了。但這已經太晚了。
——全部的記憶都在大腦裏甦醒了。
「這是怎麼回事——」
自己之前究竟做了什麼?
「……小、小孩,你剛剛在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