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內憂之國,內亂之兆
《輪環的魔導師》 · 渡瀨草一郎 · 3.4萬 字
這對幼小的姐弟眼中的世界十分的枯燥。
他們的身邊經常伴隨着死亡。
不論是誰對自己張牙舞爪都不奇怪。
對自己還在活着積累着年歲會感到不可思議的程度,也就是說“人類是馬上就會死去之物”這樣的認識已經深深的刻在了他們心靈的深處。
他們所住居的這個薩安託羅夫共和國中,白皮膚的那克巴族和黑色的魯達族長期對立。
他們自身是那克巴族,面對支配此地的魯達族處於被壓榨的地位。
由於魯達族單方面的獨自尊大,那克巴族近年來持續受到壓制,一部分反抗的同族轉變爲反政府組織。
由於反政府組織的活動,越來越多的魯達族受到了那克巴族的襲擊,將其視爲問題的魯達族也更開始了更加嚴酷的壓制。
這樣的負面鏈鎖,毫不留情的將這對尚且年幼的姐弟捲入其中。
——現在。
他們坐在微暗的房間一角,母親沾滿鮮血的屍體橫躺在面前,上面被隨意的刻了許多字。
魯達族的男人們站在周圍,所有人手中都拿着柴刀或是棍棒,一邊擦去反濺回來的血液一邊檢查錢包裏的財物。
“這傢伙肯定是告密的犯人。這裏還有從反政府組織處得到的錢財。”
“真是不能對那克巴族的傢伙們掉以輕心,稍微同情一下就會馬上背叛。”
“這倆小鬼怎麼辦,要殺掉嗎?”
“當然。他們會把咱們的事情告訴同伴,總有一天會回來復仇。沒有讓他們繼續活下去的意義。”
“順便買給屍體愛好者吧?要是殺得乾淨一點,說不定還能賺點小錢。”
幼小的姐妹呆呆的聽着他們淡然的對話。
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麼。而且比起他們的談話內容,倒在眼前的母親屍體更能吸引姐弟的注意力。
姐姐抱住弟弟,弟弟也摟住姐姐,兩個人的都只是目
大國薩安託羅夫被分割成十五個區域,分別獨立統治。
女人仍然保持迎敵的架勢,瞪着男人。
在沒有父親的如今,他們不知道母親是如何掙錢。不過,被魯達族懷疑是“敵人”然後殺害已經幾乎成了日常生活的一部分,在這種意義上,感覺就像是“按照順序”一樣。
比如,統治薩安託羅夫西方的十五領主之一,尼斯羅夫•裏貢。
——沒有“得救了”的感覺。
「——你們總是這樣呢。擅自冤枉無辜,打着審判的名號隨意殺人。連這種不到年紀的小孩子都要出手,太說不過去了。你們,還有這個國家中的同夥——!」
如果遇到國王在位期間駕崩,他的兒子會在剩餘的任期內繼續擔任國王,所以一百五十年的周圍不會發生變化。假如其他區域的領主爲了王位,使用暗殺之類的手段殺害了現任國王,只要沒有輪到他仍然不能踏上王位。
「——這個國家……真的什麼都沒改變。」
面對這樣的母親突然死亡,幼小的姐妹無法做出任何反應,只是僵在原地。
「……你們的名字?」
姐弟戰戰兢兢的睜開眼睛,女性的後背出現在眼前,露出了黑色光潤的肌膚。
不合道理的死亡突然降臨,然後終結一生。
女人向下俯視姐弟,露出了困惑似的笑容。
「……你們也很不走運呢。」
「民族不是問題。大男人居然想要對女人和孩子出手,太不知廉恥了——」
不久後,她緩緩的走回到了姐弟的身邊。
死亡很可怕,所以混身顫抖。
女人均稱的鼻子歪了起來。
「一起來吧。在這裏肯定活不下去——雖然和我一起去不知是否安全,但我會盡自己所能的。」
即使大聲悲鳴,也沒有任何人會前來相救。
男人們的視線看向了姐弟。
這個輪迴的週期比人的壽命還要長,所以有些領主在一生當中都沒有機會登上王位。
『孩子……嗎?是什麼重要的人質嗎……?』
「你們的父親呢?」
「不是,只是普通的孩子。」
她在原地按住了額頭,思考了片刻。
爲了讓屍體不被發現,自己馬上就會被殺掉吧,大人們剛剛說了。
身穿舞娘風格的暴露衣裝,雙手拿着細身的劍,她梳理了一下閃耀似的銀色。
驚慌的聲音還未說完就斷絕了。
而後她回過頭來,向姐弟問道。
國王的在位時間是十年——簡單來講,就是一百五十年輪迴一次,各自的區域的領主輪流擔任國王。
今天母親也被殺了。
男人們的刀劍在姐弟的頭上一閃,但某人卻撞入了中間。
光滑的皮膚卻處處隱約可見刀傷的痕跡。
三十歲上下的他自出生開始就與王位無緣。
『……克利穆德和巴爾瑪茲似乎現在無事可做,我會讓其中的一人去接他們,之後請那邊協商。還有,我會通知魯法斯大人。』
「拜託了,繆爾斯通。我會向魯法斯大人取得許可。現在我還要在這邊繼續收集報——」
聽到問題後,姐弟都沒有報出名字。
薩安託羅夫的國王只是充當議長的職責,雖然由於國內的特殊情況,和其他國家的王權相比有所差異,但國王仍然有若干權限。大部分是和貿易相關的權利,所以許多領主在任期的十年內積蓄了大量財產。
從石頭中傳來了不認識的女性聲音。
「繆爾斯通,報歉。我這邊發生了預定之外的事情——那克巴族的兩個孩子,我想讓你幫忙保護起來。能拜託你嗎?」
『拉達娜大人。我不太清楚你那邊的事態,難道你的壞毛病又發作了?』
壓低的聲音中流露出了哀傷的感情。
「他們是幫助反政府組織的動亂分子!」
她用苦悶的聲音如此說道,但實際上姐弟想不到任何的親戚。
在即將死去的眼下,他們仍然下意識的遵守了這條準則。
只是,眼前的這位魯達族女人,似乎不知爲何救了自己。
轉眼的盯着屍體。
一個男人大聲喊道。
他們還沒有理解狀況。
姐弟無法回答。
被稱作拉達娜的女人收起了石頭,向姐弟伸出了纖細的手。
另一個男人叫道。
他們舉起武器,向姐弟的方向緩緩走來。
女人回過頭來。
難道是來“救自己”的嗎,連做夢都沒有想到過。
姐弟在女人的牽引下,離開了此地。
這樣的事件並不罕見。那克巴族的屍體會被收集起來拿去喂家畜。
女性的面前還有另外三個魯達族男人。
自己也會同樣被殺害,尚且幼小的姐弟也能理解。
這是他們學習到的正確的生存方式。
「這個女人是誰?」
藍色石頭髮出了光芒。坐在地下的姐弟看不清楚,但從石頭上延伸出來的光線中浮現出了人臉似的映像。
只是死期稍微推後幾天。
她突然從姐弟的眼前消失,下個瞬間突然出現在了男人們的身後。
這個世界就是如此。
幼小的姐弟對此感到十分不可思議,在牽引下跟在了女人的後面。
「突然出來要……!」
母親不是很溫柔。由於貧困也有無可奈何之處,偶爾會用嚴肅的態度對待姐弟,但沒有完全放棄身爲母親的責任,感到討厭的同時仍然在照顧他們。
看到局勢的突然變化,姐弟迷茫起來,沒有任何反應。
僅僅看到他們的這幅樣子,女人似乎已經推測出了一切。
「多謝。以會我會報答你的。」
恐怕是同族的某人爲了拿到這筆微薄的金錢,用這種無實之罪陷害了母親。
「……你要做什麼,女人!你和我們同樣是魯族吧!爲什麼會想要保護這些那克巴族?」
由於魯達族的男人們死在了這個房間裏,這對姐弟只要還在這個城市就會被當成“動亂分子”,等待他們的命運只有被其他的魯達族殺害。
但是由這對姐弟來看,這完全是栽贓陷害。
幼小的姐弟閉上眼睛,祈禱疼痛能在一瞬間結束,死死的相擁。
她站在了本應是同族的男人們面前,將姐弟保護在身後,輕輕砸了下舌頭。
在“沒有取名的某人”這樣的狀態下,低聲下氣的生活——
母親了得到薄弱的收入,幫助了反政府組織——從過來殺人的傢伙嘴裏聽說,應該是這個原因。
姐弟不知道該做出怎樣的反應,只是沉默的仰視着她。
準備離開的女人突然停下了腳步。
果然還是要被殺吧,兩個人湊到了一起。
她把劍收回鞘中,確認了母親的屍體後,轉過頭去。
雙親因流行病早逝,他二十過半就成爲了領主,既稱不上是名君,也不能說是昏君,在周圍家臣們的支持下持續着無災無難的統治。
『拉達娜大人,有何吩咐?』
丟失目標的男人們連驚慌都還不及,就從背後被女人的劍貫穿。
面對魯達族不能報上名字——對那克巴族來說,這是保護自己的手段之一。
毫不猶豫殺掉六名同族的女人,用十分憔悴的眼睛看向了姐弟。
「——沒法幫你們埋葬母親,報歉了。要是被其他的魯達族發現就麻煩了,最好快一點。」
魯達族的女人想要對自己做什麼?——姐弟爲此感到迷茫。
或是聽到某人發出悲鳴,他們也不會插手。
可以識別身份就容易受到懷疑。僅僅受到懷疑就會因此引來殺人之禍。
女人強行拉起了兩個的手,讓他們站了起來。
在她的身邊,三個男人已經變成屍體倒在了地上。全都是腦袋和心臟被貫穿,瞬間死亡。
「……繆爾斯通。能聽到嗎?不忙的話請回話。」
但是——他們的願望沒能實現。
「那麼,近處有可以依靠的親戚嗎——還是說,去求助的話所有人都會被殺?」
國家的方針由統治各自區域的十五名領主集體討論決定,擔任議長的“國王”由這十五個區域的領主輪流擔任。
看到姐弟沒有回答,黑皮膚的女人嘆了口氣。
◎
以後,失去監護人母親的年幼姐妹還能生存下去,這個國家不是這樣的天堂。
隨着一聲金屬碰撞的聲音,響聲了男人的悲鳴。
他們沒有父親。
她從掛在腰間的道具袋中拿出了小塊的藍色石頭。
由於他的父親曾登上王位,所以當時積累了豐富的財產。
領土內民族紛爭偶有發生,但與其他領地相比只是小打小鬧,感覺不到特別的危機。
人種問題在這個國家中歷史悠久。
黑色皮膚的魯達族。
白色皮膚的那克巴族。
主要人口屬於這兩個互相對立的人種,現在魯達族處於優勢地位,壓榨其他的民族。
回溯以往的時代,這個關係正好相比。
雖說歷史會不斷重演,面對只是立場逆轉、但卻還在發生同樣災難的現狀,大多數人只能發出嘆息。
不過,失去親兄弟或友人,也就是被壓制的經歷發生在自己身上的時候,產生憎惡的情緒也是理所當然。
尼斯羅夫是在薩安託羅夫處於弱勢的那克巴族的貴族。
白色皮膚,粗壯的骨骼,緊實的身軀散發出威嚴之感。
在十五個貴族當中有十一人都是黑色皮膚的魯達族,因此那克族的尼斯羅夫處於弱勢的立場。
雖然與其他的貴族見面時不曾被差別對待,但在自己背口被說了什麼,他大概上也有所瞭解。
薩安託羅夫的大部分的土地上魯達族都處於優勢地位,這已是顯而易見的事實。
首先是對待罪犯的差別。
只要是魯達族的犯人就很容易得到減刑,而侵犯魯達族的其他民族則會被施以酷刑。
就職時也是同樣,魯達族可以優先得到職業,所以其他民族只能從事苦力勞動或是就職於不適合自己的部門。
生活上的補貼以及稅制上的優待基本上只有魯達族才能享受,不公平的感受已經在此地根深蒂固。
而最讓其他民族感到惱火的是,大部分的魯達族已經將這種特權當成了“理所應當的事情”,虐待其他的民族。
近年來,一些不堪忍受魯達族壓制的人民決起,爲了打破這種支配體制在各地引發動亂。
注意到的男人出現的德爾菲埃低聲說道。
「想得到我的幫助……?你們這是向人求助的態度嗎?」
導致這個變化的人如今就在尼斯羅夫面前。
「啊,初次見面。你是德爾菲埃司祭的熟人?」
一股腐朽的味道漂進了鼻孔,這個“幽靈”張開大口吞進了尼斯羅夫的腦袋。
「你沒有知道的必要。我不想讓你感到心情不暢。」
被稱爲魯法斯的壯年男人混雜着嘆息露出了親近的微笑。
「我不曾記得和聖教會爲敵。」
內亂就是無法避免的憎惡感的暴發,後世的史學家會做出這樣的判斷吧。在尼斯羅夫的眼中也是如此看待其他領地。
這是理所應當的做法,如今的他對此無可厚非。面對眼前的司祭,直到剛剛爲止的敵意已經一絲不剩。
「……司祭?聖教會的司祭爲什麼會做出這種事?」
黑色的皮膚是魯達族嗎,至少是和魯達族血統相近之人。
「首先是關於爲什麼選擇你這個問題——正直而言,即使不是你也沒關係。沒有非你不可的理由。但在我調查的範圍內,考慮到領地的地理條件和狀況,以及當事人的資質,我覺得很適合。」
雙眼圓睜的尼斯羅夫面前,雲氣化作一團流淌起來。
「這一點毋須擔心。你馬上就會想要協助我了。」
「……當然,家臣們醒來說馬上就會爲你準備房間。」
他僅憑單人闖入了這座城市,短時間內就讓包圍過來的警備人員全部昏倒,追擊領主尼斯羅夫來到了這個書房。
「……你要做什麼?那個本子——」
德爾菲埃深深的嘆了口氣。
白色的頭髮和白色的鬍鬚使他看起來年老,但實際的年輕只在三十到四十之間,眼光也相應的強勢。
尼羅斯夫的領地與其他區域相比相對安穩,因此士兵們多多少少會有些疏忽大意,這也是無法否認的事實。
尼斯羅夫老實的回應了素未謀面的男人伸出的手。
尼斯羅夫老實的說出了心中的疑問。
幽靈消失之後,尼斯羅夫不禁感到自己的思考也隨着那個幽靈一同消散了。
德爾菲埃沒有笑,立即做出了回答。
「啊……哇……」
本地的魯達族不斷向待遇更好的其他領地遷移,新遷來此地的人口也很少。由於沒有激化對立局勢的基礎,所以這片領土得以過上安穩的生活。
薩安託羅夫的國內也有許多聖教會的信徒。
從他的聲音聽不出面對敗者的嘲諷以及身爲勝利者的優越感,只是淡然的敘述。
自然漏出來的呻吟聲聽起來就像是別人發出來的一樣。
聲音並不友好,但也沒有感覺出敵意。
證據就是,只要稍微走出尼斯羅夫的領地,就會受到內亂的波及。
「……你到底是何方神聖?」
尼斯羅夫有些困惑。
「姑且算是同志。」
「正是如此。但是作爲次要目的,我要將此地建成我們的根據地,調查附近的遺蹟。如果成功,我還想這個國家當成防備聖教會的壁壘。」
「這就是你的目的?就是說,想要改變這個國家的存在方式——」
這個司祭德爾菲埃悠閒的坐到了房間裏的椅子上。
「我也很驚訝。本想在薩安託羅夫調查一下有沒有適合拉入同伴的貴族,突然發現了這邊的騷動。你還平安就好,司祭。還有——尼斯羅夫,初次見面。」
但是他的思考沒有入更深的層次,而是轉向了肯定德爾菲埃觀點的方向。
「……這個提案還有商量的餘地。但是你們爲什麼向我尋求這種事情?從膚皮來你,你本身不就是魯達族的嗎?」
這番世故的言辭聽起來不像是撒謊。
聽到尼斯羅夫的話後,名叫德爾菲埃的司祭用粗魯的聲音回答道。
德爾菲埃從懷中取出了一個本子。
「那麼,尼斯羅夫殿下,我會暫時只在這裏,拜託你照顧一下了。」
尼斯羅夫皺起了眉毛。
本以爲是醒來的家臣衝了過來,尼斯羅夫向那邊看去。
但是,在領主尼斯羅夫自身即是那克巴族的領土內,魯達族也沒有得到特權,所以與其他民族的對立並不明顯。
恐怕家臣們也被這種看不見的力量所封鎖了行動吧。
門旁突然傳來了動靜。
這當然只是他的錯覺,實際上尼斯羅夫清楚的意識到自己的存在。
「防備聖教會的壁壘……?你是聖教會的司祭吧。爲什麼會敵視聖教會?」
本子的外面是金屬製成的封面,相當厚實,散發出的強大魔力不禁讓人毛骨悚然。尼斯羅夫感到皮膚起了雞皮疙瘩,咬緊了牙齒。
但即使有這方面的考慮,單身闖入城中卻毫髮無傷的這個男人明顯不是尋常的魔導師。
淡淡的話完後,德爾菲埃用雙手打開了本子。
「另外關於第二個問題,我的確是魯達族。但是我覺得如今魯達族的支配體制有問題。即使被同伴罵成背叛者,我也想要達成自己理想中的世界。所以有必要首先終於如今魯達族的統治。」
尼斯羅夫撫摸着自己的下巴。雖然懷疑“這種事情有可能做到嗎”,但沒有說出口。
如果魯達族的人數增加,他們開始在此地要求與其他領地相同的待遇,恐怕這個領地也會激發出民族對立問題。但由於如今這片領土內魯達族人數不多,好不容易纔維持住了平衡的態勢。
膝蓋着地的尼斯羅夫無法站起。
倒在書房地板上、膝蓋着地的尼斯羅夫僅能發愣的抬頭看着“他”。
「嗯。嘛,也不是什麼重要的事。我想以這個城市爲根據地,統一這個國家。也就是說我想幫你成爲薩安託羅夫的國王。」
司祭打扮的黑色皮膚男人用不像襲擊者的冷靜聲音回答道。
「如果你不想當就麻煩了。不,你應該當。只要有我們全力的協助,戰鬥力完全沒有問題。你要成爲國王,糾正這個國家的扭曲。這就是我的願望。若是外部人員隨意出手會被當成侵略,反而會助長混亂的局面吧。所以必須要找一個國內的人當作象徵。」
冷氣舔面覆蓋住到了脖子,進而浸入到了鼻子和眼睛的深處。
用手指撫摸着打開頁面的一角,他像是祈禱般的自語起來。
這個男人身穿習祭的長衣。
但那裏卻站着一名初次見面的壯年男性。
「突然來訪,失禮了。我的名字是德爾菲埃•雷伊斯哥爾•羅迪爾海德——姑且算是聖教會所屬的司祭。」
雖然也有利用對立當作政治手段的做法,但在薩安託羅夫,這種差別意識已經超越了可以利用政治來製作的階段,甚至形成了扭曲病態的社會。
雲氣變形而成的眼窩凹陷下去,裂開的嘴歪成了嘲笑的樣子。
建立在這種認識上,如今他的心裏不可思議的一片平靜。
尼斯羅夫皺起了眉頭。
但是,尼斯羅夫如此安穩的領主生活從這一天開始迎來了巨大的變化。
不是由於害怕,而是腰和手足處有種被看不見的手綁住的感覺,爲了不讓自己活動而控制了關節。
尼斯羅夫下意識的縮成了一團。
他的這個願望如今大體上是成功的。
入侵的敵人只有一人——
尼斯羅夫自身雖說不上虔誠,但算也是信徒,他對這次襲擊的原因一頭霧水。
聽到尼斯羅夫鄭重的問題,德爾菲埃也用冷靜的聲音回答道。
所以他至少希望可以讓力所能及的自己的領地保持穩定。
「我的確是聖教會的司祭。但是我反對如今聖人的方針。現在的聖教會利用名爲“信仰”的枷鎖,以維持世界秩序的名義對世界施加束縛,形成對聖教會有利的局勢。有一部分神官無法允許這種蠻橫的做法——但沒有後盾,也沒有實權。」
腦袋和心臟感覺到了冰冷的痛感後,尼斯羅夫的意識發生了變化。
尼斯羅夫在自己的意志下毫不猶豫的做出了決定。
團塊宛如人臉一般。
魯法斯的態度十分自然從容,坐到了空餘的椅子上。
尼斯羅夫陷入了思考。
「寄宿於書中的英靈,覺醒吧——」
站起身來的尼斯羅夫隔着桌子坐到了他的正面。
從德爾菲埃的手指撫摸的地方出現了白色的雲氣。
「我希望薩安託羅夫能夠成爲這羣人的後盾,也就是他們所希望的地方。」
德爾菲埃沒有一絲停頓,迅速的回答道。
身高大概平均程度,十分魁梧,在尼斯羅夫眼中他的身形比實際的還要高大。
「那麼,德爾菲埃殿下,我想請教你此行的用意。不可能只是來隨便呆上幾天吧。到這裏想做什麼?」
豁達的聲音中卻透露出了熱忱。
「應該是那樣吧。我也不是按照聖教會的指示行動。今天我只是按照個人意願,希望能得到你的幫助,纔來到這裏。」
德爾菲埃用認真的表情搖了搖頭。
在這個男人面前,如今的尼斯羅夫顫抖不已。
德爾菲埃用充滿力量的眼睛盯住尼斯羅夫。
「是北天將魯法斯嗎?在此處相見真是奇遇。」
薩安託羅夫雖然內部情況混亂,但姑算也算是大國。
身上穿着像是魔導具的質地良好的外套,用理性的眼神看向房間裏的德爾菲埃。
「啊……!」
他好不容易擠出了一句話。
尼斯羅夫的領土內從古至今都是那克巴族的居住地。
「你是認真的嗎?本來我也沒有當國王的想法——」
然後他看向了德爾菲埃。
「古代魔導具“幽靈紳士錄”嗎?……雖然不是第一次見識,但還是再次感覺到了它可怕的威力。哈伊亞德傀儡只能單純的操縱人偶和人類的身體,但在操縱人心方面,你的魔導具使用起來更加順手。被操縱的人甚至沒有這樣的自覺——是吧,尼斯羅夫?」
「……真是失禮的人。我是按照自身的意志決定協助他,絕對沒有被操縱。」
被問到的尼斯羅夫由衷的回答道。
尼斯羅夫自身對接受德爾菲埃的要求沒有任何的懷疑。
對如今的他來說,這是根本不值得思考的事情。
德爾菲埃文雅的閉上了眼睛。
「……魯法斯大人似乎還沒有理解這個魔導具“幽靈紳士錄”的本質。」
「本質?召喚出寄宿於書中的多個“寄生精神”,依附在對方身上,然後將其變成自己的夥伴——我認爲就是這樣的魔導具,有錯嗎?」
尼斯羅夫不太能夠理解兩個人對話的意思,只是在側耳傾聽。
雙肘拄在桌子上的德爾菲埃低聲說道。
「關於效果的解釋是正確的。但是這個魔導具的本質並非如此簡單。“操縱人心”只是表層的理解。這個魔導具在本質是上加深我和對象之間互相理解能力的魔導具。我如今正在不斷理解尼斯羅夫,而尼斯羅夫也在不斷的理解我。利用寄生精神連接而產生的這個效果不是操縱人心這樣膚淺的現象,而應該被稱爲以互相理解爲前提的“羈絆”。」
他的聲音十分死板。
魯法斯輕輕的聳了聳肩。
「——在能說會道方面,真是敵不過習慣言談的司祭殿下。但不管再怎麼用語言修飾,這個幽靈紳士錄看上去就都是操縱人心的魔導具呢。」
「這就足夠了。如果是僅僅認爲如此的對手,反而更容易控制。」
聽到德爾菲埃的這番話,尼斯羅夫也點了點頭。
實際上被施加魔導具效果的他,自身也對德爾菲埃的話有所感觸。
自己的情況和被隨意的操縱有所不同。
如今的尼斯羅夫和德爾菲埃產生了共鳴,他所肩負的使命自己也想要完成。
「“南天將德爾菲埃”用自身的信義約定。關於薩安託羅夫的未來,我會竭盡全力支持你。這不是名義的約定,只要我還活着,就不會反悔。」
(這個青年的器量——最終只有這種程度嗎?)
看上去像是不能行動的傷員,尼斯羅夫似乎對“烏爾巴澤”這個名字有些印象。
即使有這樣的認識——
尼斯羅夫緊鎖眉頭,魯法剛剛所說的話就算他在夢中也不會相信。
「薩安託羅夫擁有強大的軍隊已經是一百年前的事情。如今的薩安託羅夫已經變成只是國土廣闊的弱小國家。連內亂都無法鎮壓,遇到危機時也不能團結一致,非魯達族的低端士兵更是毫無愛國之心。不足憂慮。」
不知魯法斯和烏爾巴澤做何想法。尼斯羅夫看向烏爾巴澤的眼神中還略帶敵意。
「……啊。我正是爲了那克巴族的未來而戰。至今爲止都是如此,未來也是如此打算。」
聽到招呼聲走進書房裏的青年和尼斯羅夫同爲那克巴族。
應該多聽年長的魯法斯和德爾菲埃的建議。
關於其他領地最近發生的事情,還沒有正確的情報傳達到尼斯羅夫耳中,不過根據現在的情況來看,似乎是在執行死刑前得救了。
「我來向尼斯羅夫和德爾菲埃司祭介紹吧。他的名字是烏爾巴澤,活動於相鄰領地的反政府組織幹部。如你們所見,他和尼斯羅夫同屬那克巴族。我希望尼斯羅夫正式將他保護起來,然後他會向各地的反抗組織發表戰鬥檄文,然後組織成共同戰線打破現有體制。」
談到重要的事情時,他就會用這種不急不慢的語氣。
連魯法斯也露出苦笑。
握手之餘,尼斯羅夫對此稍感不安。
聽到魯法斯勸告的青年沉默了下來。
「把我抬得過高可就麻煩了。我畢竟只是一介魔導師而已。能夠改變這個國家的是尼斯羅夫和烏爾巴澤他們。」
對尼斯羅夫來說這當然是正常的疑問,德爾菲埃聽到後卻誇張的嘆的口氣。
德爾菲埃和魯法斯一言不發。
在尼斯羅夫做出反應前,德爾菲埃哼了一聲。
被提及的烏爾巴澤老實的點了點頭。
他淡淡的認識到這種依賴感主要來源於魔導具的影響。
「我還要向你們確認一件事。」
這番在平時即使發怒也合乎情節的無禮之辭,在得知其他領地中的那克巴族受到壓榨的事實後,尼斯羅夫也斷絕了發怒的想法。
尼斯羅夫在魯法斯、德爾菲埃和烏澤巴澤面前舒暢的說道。
「卑怯的手段——嗎?就我所知,那幫貴族們的做法更加卑怯,更加陰險,更加不可原諒。他們殺害我們的罪孽暫且不談,對這種無法的舉動,我們連反駁都不被允許——在這樣的狀況下,只不過是暗殺就故作清高的說是卑怯的手段,真是附合貴族身份的妄言。」
「魯法斯殿下,之前你說和德爾菲埃司祭是同志。就是說你也會協助我們?」
因爲烏爾巴澤失去了右手,所以尼斯羅夫善解人意的伸出了左手。
另一方面,還有傳聞說是在臨死之際被同伴救了出來。
平靜的聲音中充滿了不尋常的怒氣和壓迫感,讓尼斯羅夫啞口無言。
尼斯羅夫也因此安心下來。
魯法斯向走廊處喊道。
他終於想起來了通緝令上的面容和名字。
雖說是同族,但對身爲貴族的尼斯羅夫來說,他也是應該保護警戒的對象。
尼斯羅夫仍然信任了德爾菲埃。
即使如此,他也不希望幫助嘲笑這種理想的人。
尼斯羅夫自知這只是番迂腐的說辭。
在這位奇妙來訪者面前,尼斯羅夫感到此時此刻將,自己的命運即將發生巨大的變化。
但是他由衷的感到應該相信這位“德爾菲埃”司祭。
當然,那毫無疑問只是傀儡國王。尼斯羅夫還沒有愚蠢到會做那種不着邊際的白日夢。
但是不惜將烏爾巴澤拉進來,他們的意圖——在某種程度上,有可能和沉睡在尼斯羅夫心底的理想十分接近。
「我聲明在先。我會幫助你們。即使獲得成功也會讓許多人喪生,失敗的話當然我也會丟掉性命。我已經做好了這樣的覺悟,希望你們不只是爲了讓這個國家成爲你們的“方便”之地,而是幫助薩安託羅夫選擇正確的道路。我不希望那克巴族受到特殊的優待。當然,讓魯達族繼續受到特別待遇也免談。我所希望的是,面對“犯罪的輕重根據所屬民族定量,或是稅務的負擔和工作的前途因人種不同而有所差異”這樣的不合理事態,大家都不會以爲是理所當然的國家。」
言語上雖有若干齟齬,兩人仍然簡短的握了手。
瞭解到對方的程度之後,尼斯羅夫再次思考起自己的職責。
「冷靜一點,烏爾巴澤。你也看到尼斯羅夫大人的領地了吧。這裏和你所在的領地不同。他擁有相應的良知,經常着自己的領土。把即將成爲同伴的男人與其他貴族歸爲一類太失禮了。畢竟你們也是同族。」
即使這是因魔導具的影響而產生的錯覺,他如今已經毫不猶豫的拋棄了過去的自己,尋找到了斬新的人生。
德爾菲埃合起了桌子上雙手,看向了尼斯羅夫。
按照這種觀點來看,應該和洗腦,或是說盲目崇拜更加接近吧。尼斯羅夫相信他的行動會產生正確的結果。
獨自戰鬥的話暫且不提,尼斯羅夫無法歡迎心術不正的幹部。
如此回應之餘,德爾菲埃的眼神中也流露出了驚訝之色。
尼斯羅夫也對自己安穩的生活在自己的領地內深感自卑。
尼斯羅夫輪番看向了德爾菲埃、魯法斯和烏爾巴澤三人。
「但是,打倒在薩安託羅夫執牛耳的魯達族,爲了創造新的秩序而戰——說的到是輕鬆,薩安託羅夫的軍隊很強大,咱們有勝算嗎?」
「……他救了我和同伴們的性命。死過一次的這條性格,我會不惜於再次奉獻給改變同族命運的鬥爭。受到虐待的同胞們的長年積恨,一定要讓魯達族的所有貴族們品嚐一番——」
「但是即使如此,僅憑魯達族就能達到相當數量的兵力……」
尼斯羅夫沒有等待對方的回答,繼續說了下去。
「所以我不是說了麼。你沒有理解這個魔導具的本質。」
「嗯……我有此意。不過我們也不是赤手空拳呢。」
就現狀而言,心懷憎惡也是理所應當的吧。
像是在某處聽到過的名字,但一時之間想不起來。
就是這樣的感覺。
襲擊了刑務所、救出政治犯等等活躍表現爲那克巴族的人民帶來了一線曙光。
尼斯羅夫在自己的胸中感受到了“某個”沒有受到魔導具影響的東西。
「暗殺嗎?這種卑怯的手段,我實在不敢苟同……」
尼斯羅夫自己也不知道具體的數量。各領地的兵力完全則各自的貴族自行裁量。
魯法斯似乎看穿了他的這種曖昧的感覺,馬上介紹了烏澤巴澤的出身。
「那麼就此約定,尼斯羅夫大人。我們會幫助將這個國家引導向更好方向。我們本來的目的是爲了控制位於薩安託羅夫內的數個遺蹟。還有爲了阻止聖教會繼續的暴行,希望能使這個國家成爲對聖教會的抑制力量。不論如何,我們和你的願望都不衝突。德爾菲埃——」
但是他最終在相鄰的領地被逮捕,聽說已經執行了死刑。
「烏爾巴澤,你也過來吧。比預想中更容易就結束了,我來給你介紹一下。」
聽起來只是自信過剩似的玩笑。
烏爾巴澤沒有任何後盾,孤身一人成爲了反政府組織的幹部,他就是如此的傑出人才。
「漂亮話誰都會說。我也不認爲這樣的體制可以輕而易舉的實現。但是,我至少殷切希望我的子孫們,不管是一百年後還是二百年後,可以讓這個國家變得稍微好些。我參考到你們的計劃中,也希望你們能理解我的這種想法。爲了我的理想,即使被你們當作傀儡也再所不惜。」
短髮染成了紫色,剩下的一隻眼睛似乎搖曳着平靜的火焰。
但是過度的憎惡會遮蔽雙眼,扭曲心靈。
「不用擔心,尼斯羅夫。我之前已經在這個城塞裏證明了自己的實力。我的部下雖說不過,但已經潛伏在了各地。在戰亂當中,十四名貴族和他們的心腹大部分都會戰死或是病死,也就是神奇的死掉吧。即使是魯達族,底端的士兵大部分也很窮困。將失去頭領的士兵招入反叛軍中,只要能形成人數的逆轉,對手也並不可怕。」
左眼上罩着繃帶,右臂失去了手肘以下的部分。
這份壓抑的聲音讓尼斯羅夫毛骨悚然。
「你好,烏爾巴澤。咱們彼此雖然生活在不同的立場上——爲了這個國家,共同協手吧。」
一瞬間的境界,眼見的世界改變了——
他坐在魔導具的長椅上,作爲代步工具。
烏爾巴澤歪着眼角,沒有嗤笑尼斯羅夫的願望,但也沒有肯定,只是像咬到了一隻苦蟲似乎在嘟囔着什麼。
下意識吐出了感想引來了旁邊烏爾巴澤的回應。
尼斯羅夫和烏爾巴澤的年紀都還算得上年輕。
「關於戰鬥方面毋須擔心。憎恨魯達族的人都是咱們的同伴,即使是我獨自一人,遇到數千甚至數萬程度的部隊也可以一掃而空。」
好不容易讓統治薩安託羅夫的十五貴族之一、尼斯羅夫•裏貢與魔族產生了關係,他的生存方式也因此發生了鉅變。
德爾菲埃說要讓尼斯羅夫成爲這個國家的“國王”。
恐怕僅僅常備兵力就有數萬,再行徵兵的話應該可以有數十萬之衆,這個數量絕非不足憂慮。
就在數分鐘前,他和與薩安託羅夫的王位無緣,不去理睬其他領地的狀況,打算只考慮自己領土安穩的悠閒度日。
但是德爾菲埃和魯法斯對這方面似乎都很樂觀。
「……德爾菲埃司祭。“幽靈紳士錄”對尼斯羅夫大人真的起效了嗎?實話實說,他的反應超乎了我的預料。」
「你們打算做和魯達族同樣的事情嗎?比如,破壞現在的體制後,讓我們那克巴族復仇,反過來支配魯達族——你們希望建立這樣的體制嗎?」
「連北天將也有參戰的打算嗎?政府軍也太可憐了。」
對尼斯羅夫來說,這件事擁有奉獻自己一生的價值,他自己完全沒有去考慮自己還會有除此以外的生存方式。
靜待片刻後,魯法斯有些懷疑的說道。
尼斯羅夫明確的體會到,這個名叫烏爾巴澤的青年戰鬥的動機就是“對魯達族的憤怒”。
(他們是來改變這個國家的嗎?)
(烏爾巴澤……對了,這傢伙就是那個——)
他表現出來的怒火滲透出不能無視的力量。
德爾菲埃的聲音比之前更加充滿熱忱。
魯法斯所言極是,如今的自己肯定受到了德爾菲埃的魔導具的影響吧。
德爾菲埃停頓了一下,深深的吸了口氣。
驅散這股不信任感的正是德爾菲埃。
他是相鄰領地的反政府組織副官,受到了貴族們的追擊。
想到可以產生正確結果的行動,就沒有猶豫的理由。
理解到這樣的狀況後,他仍然找到了一個希望。
被後世稱爲“疾風革命”的薩安託羅夫動亂,就在數人的念頭之下,如此安靜的開始了。
◎
來到樂人雪莉露身邊的賽羅等人乘坐飛在空中的浮游庭園,向薩安託國夫靠近。
不用自己動腳趕路而且衣食無憂的旅行,比起旅行更像是單純的休假,即使如此他們也離目的地越來越近了。
「再次想來,這個浮游庭園真是非常便利的魔導具。」
在蘋果已經壓彎枝條的果樹園裏。
賽羅一邊撫摸着抱在懷中的
亞涅絲的腦袋,一邊對旁邊的阿爾凱因如此說道。
終於解開繃帶的阿爾凱因露出黑色的後背沐浴在陽光之中,休閒的在長椅上圈成一團。
「的確呢。這個浮游庭園可以控制高度自由在空中飛行,同時還能一次次運送大量人員。而且這裏的土壤還有促進成長的效果,很容易達到食物的自給自足。居然能製作出如此便宜的大規模魔導具呢。」
阿爾凱迷迷糊糊的打着盹,但似乎沒有真的睡着,清楚的做出了回答。
賽羅和他爲了逃出露娜絲
雅的視線,躲藏在這個果樹園中。
曾經的西天將露娜絲緹雅總是想要得到黑貓阿爾凱因。
這個愛好即使在如今的露娜絲緹雅身上也絲毫不改,她一有機會就會抱住阿爾凱因,然後帶到別的地方去。
由於露娜絲雅的魔族化已經解除,幾乎失去了戰鬥力。
但是取而代之,她恢復了曾經作爲天才工匠的本領,在浮游庭園裏的簡易工房中製作出了捕捉阿爾凱因的魔導具。
幾天前,睡着的阿爾凱因醒來後,發現不知何時來到了露娜絲雅的牀上,似乎在爲睡在玩偶之中的露娜絲緹雅陪睡。
只是如此的話還有些許可愛的成份,但阿爾凱因的魔導具不在身邊,而且被圓筒狀的鎖束縛住,更糟糕的是還被戴上了項圈,繩子的另一頭就在握在露娜絲雅的手中。
起牀後被監禁了兩個小時,其間阿爾凱因究竟遭受了怎樣的對待,賽羅就不得而知了。
「我確實動搖了。不過在此之上,總覺得自己有些可恥……」
這個物品被稱爲「受詛咒的魔導具」是因爲大部分的使用都非自然的死去。
『我回來了,本庭園穿過了薩安託羅夫的國境線!眼前是純白的米古羅特山脈。真雄壯!蕾妮,稍微下降一些吧?』
賽羅的肩膀顫抖起來。
但是她擁有和人類相似的感想,不是單純的魔導具。
他沒有嘗試破壞這個魔導具,是由於破壞之後寄生精神就會得以解釋,他害怕這些幽靈還會依附在自己身邊。
但是下次若是引發同樣的事態,說不定會將敵人之外的無關人員捲入其中。
「我也在書裏看到過那個呢。書本形的魔導具中住有幽靈,召喚出其中的幽靈依附在人的身上——」
「霍克艾先生今天還在圖書室裏?」
「即使你有這個打算,力量也有可能暴走。」
賽羅在小時候就知道這個魔導具的名字,以「被詛咒的魔導具」的形式記載在祖父的筆記本里,對幼小的心靈來說是十分可怕的存在。
由於這個浮游庭園的周圍設有防風結果,所以強風無法波及內部。氣溫也常年保持恆定,雪莉露她們雖然在控制室可以看到周圍的風景,卻無法瞭解附近的氣候。
「露娜絲緹雅的侍者斬斷了你的一隻胳膊。在那之後——我認爲是由於環流的輪環的效果,周圍的魔導具完全失去了效果。因此魔族失去了正面的戰鬥能力,他們只是單方面的在被你攻擊。」
阿爾凱因說話的同時伸了個懶腰,而後閉上了眼睛。
幽靈紳士錄製作於何時尚不得而知,一種說法是在大罪戰爭時期。
「大概不行吧。即使是相關人員也難以輕易見到,特別是你,你可是擁有“環流的輪環”呢。要是出了什麼差錯就糟糕了。」
「說起六賢人,就是被神器選中的人……實際上,很多情況下都會選中奇怪的人。與性格以及是否優勢都沒關係,“被神器選中”只是可以“使用神器”而已。可以運用強大神器的賢人,當然會很強。就連雪莉露大人也不例外。」
之後,領主每天晚上都爲幽靈一般的寄生精神而苦惱,不久後他得知原因就在於這個魔導具“幽靈紳士錄”,所以意圖將其封印。
阿爾凱固似乎是從賽羅曖昧的表情中感覺到了什麼,壓低了聲音。
兩個人的報站結束後,賽羅再次看向了縮成一團的阿爾凱因。
從外表完全看不出來,但阿爾凱因所說的應該就是事實吧。
親切殺死菲諾的夢。
「首先,打倒“敵人”並不是那麼“殘忍”的事情。對方也是爲了打倒咱們而戰鬥,只是彼此彼此而已。但是,你的強大有些超出常識之外,戰鬥方式陰森恐怖也是事實。」
但是這畢竟只是名義上的說辭,實際上也有人認爲是古時代的優秀工匠製作出來的。
阿爾凱因爲了斟酌合適的話語,緩緩的繼續說道。
想到這裏,賽羅突然聯想到了“神器”。
阿爾凱因覺得賽羅也有些可憐,但賽羅反而因此同情起了阿爾凱因,時常用擔心的眼神看向他。
現在她的魔族化已經平安解除,在這個庭園作爲傭人生活。
「像這樣做用於精神的魔導具由於難以製作所以數量極少,再加上十分強大,因而廣爲人知。比如……之前克雷哈所說的就是那個呢。使用在她身上的肯定是名爲“幽靈紳士錄”的魔導具。」
根據神話傳說,神器是衆神的饋贈。
在埃魯福爾,對方是“敵人”。在種意義上還能想得明白。
賽羅沒有聽清阿爾凱因含糊的話,歪起了腦袋。
如果真的是這樣的魔導具,那麼遇到怎樣的敵人也不會畏懼了吧。
克雷哈還是普通神官時受到了這個魔導具的作用,成爲了魔族的同伴。
「……阿爾凱因,我有一個請救。」
「……正直而方,之後的事情就連我也弄不清楚。你一度陷入了假死狀態。最後在霍克艾的身邊復生,原因仍然不明——這就是真相。有些掃興吧?」
黑貓在此停頓了一下。
聽到暴走這個詞後,賽羅的身體哆嗦了一下。
在賽羅的噩夢中最甚的是——
「我沒有那個時候的記憶,不過做了好幾次相同的噩夢——在王都和露娜絲緹雅的戰鬥中,我果然做了什麼很殘酷的事情吧?」
阿爾凱因像人類一樣坐起了身體。
「這種力量似乎在你身受重傷時纔會發動,按照霍克艾的分析,你大概被施加了名爲“狂戰士的代價”的特殊詛咒……這種詛咒和“環流的輪環”在效果上互相促進,才使魔族的拉達娜露出了怯意,發揮出了無可匹敵的戰鬥力。不久後你就力盡倒下了——」
「嗯。不過克雷哈也弄錯了,正確而言那不是幽靈,而是工匠製作出來的意識,被稱爲“寄生精神”。舉個例子的話,就像緹亞涅絲一樣。」
某個工匠爲了替被當權者殺害的同伴報仇,將這份怨恨製作成寄生精神封印在書形的魔導具中。
「阿爾凱因。那個神器能讓我看看嗎?」
但也由於失去了之前的記憶,他無法得知自己當時陷入了什麼樣的狀態。
雖說是敵人,殺死對方卻沒有相應的自覺是對死者的不敬。
如果不是阿爾凱因的徒弟西茲可拼命的尋找,監禁時間可能還會更長。
賽羅想起了記載在書中的關於幽靈紳士錄的說明。
賽羅覺得自己有些“狡詐”。
(如果“神器”真的是由神明製作出來的——寄宿在神器中的意識就是神明意識吧……?還是說,並非神明的某種寄生精神住在裏面呢……)
阿爾凱因應該不會說謊,但結局的地方,由於失憶毫無現實之感。
由於製作的同時自己的生命力也在不斷被削弱,完成的同時這們工匠就殞命身亡,但重要的魔導具卻通過士兵的手被當權者收繳。
「雪莉露大人擁有“樂神的豎琴”吧。阿爾凱因知道那是怎樣的魔導具嗎?」
魔導具被封印後,附身的寄生精神仍然沒有放開領主,最後領主發瘋,搭上家人和家臣,一把火燒了宅邸。
即使沒有這樣的記憶,從阿爾凱因聽到這些後,賽羅也能理解到事實就是如此。
「拉達娜曾對我說過,“沒有自覺的殺人者最差勁了”——阿爾凱因,我之前也提及過,我想要和魔族戰鬥。如若戰鬥的話,我想肩負起相應的責任和覺悟。怎麼說呢——我討厭殺人,但如果遇到必須這麼做的情況,我覺得一定要將當自己做過的事情銘記於心。我在埃魯福爾時沒能做到這點吧。」
“比我來說,還是你……不,沒什麼。”
「和我一樣?」
『山上的溫度可是以零度以下。』
與西天將的戰鬥當中,魔族的拉達娜表露出了十分害怕的神情。由於賽羅沒有之前的記憶,所以他想到自己可能做出了某種“暴走”的行爲。
「嗯……我之前也說過,對魔導具來說有“耐性”這一概念。神器是相當強大的魔導具,所以事實上很少有魔導師可以抵抗,但對強大的魔導師來說果然還是無法起效吧。」
他理解阿爾凱因的擔心,爲此而苦惱,所以才遲遲沒有告訴賽羅吧。
就
據說從火災遺蹟中找到的“幽靈紳士錄”,頁數增加了和當晚死去之人相同的數量。
『……繼續全速前進!』
聽到賽羅的這番話後,阿爾凱因感到不可思議的歪了下腦袋。
說完這番建立在曖昧的推測上的話後,阿爾凱因用手背擦了擦眼睛。
他從手邊的樹上摘了個蘋果,坐到了阿爾凱因身邊。
亞涅絲是古代之民製作出來的存在。
神器似乎可以自行選擇自己的主人。
賽羅不知該做何反應。
緊隨之後,又傳來大聲的雪莉露的美妙聲音。
「當然,緹亞涅絲是特例,在嚴謹的意義上不能說是相同——目的在於將寄宿於魔導具當中的人造意識“依附到人的身上”,這樣的一系列魔導具統稱爲寄生精神。大多用於遺蹟的警備之類,但也有應用於魔導具之中,不過比起普通的魔導具更難運用。如果控制寄生精神失敗,大概使用者和製作都會都悲劇。」
據說魔導具當中懷有工匠的心靈。
阿爾凱因話音未落,從洋館中傳來了輕快的小號聲。
「嗯。雖然沒有親眼見識過,但聽說是操縱人心的魔導具。人聽到它的聲音就會接受並服從樂人的意志——我也不清楚這個說法是否屬實。」
但是,如果沒有“環流的輪環”,這種詛咒本來難以解除。
滯留在埃魯福爾期因,賽羅曾懷疑這樣的理由,做了好幾次噩夢。
「他似乎在那裏賴着不走了。由於乘坐浮游庭園旅行,他也不能隨意的去搜索沿路附近的遺蹟。」
「我還是不說出來比較吧?」
亞涅絲和哈伊亞德傀儡這樣的例子來看,說不定魔導具中也有可能寄宿“工匠以外的心靈”。
「我當然不會破壞。只要不接觸就沒問題吧。」
賽羅望向萬里無雲的清澈天空,思考起來。
「什麼?」
不過,埃魯福爾的戰鬥已經過去了一段時間,賽羅自身也微微的察覺到了自己做過的事情。現在的話,應該可以冷靜的整理一下思緒。
這個魔導具是否真實存在還尚不確定,不過如果落魔族手人就麻煩了。
阿爾凱因仍然躺在椅上子,抬頭看向了賽羅。
「樂神的豎琴沒有像幽靈紳士錄一樣,有這樣的被詛咒或是裏面寄宿有寄生精神之類傳聞,但在“操縱人心”這點上還是能聞出危險的氣味。雪莉露大人也不怎麼想去使用吧。」
行了一禮後,賽羅深深的吸了口氣。
賽羅吞了口唾沫。
「雪莉露大人,爲什麼是那種性格?」
力量的暴走——
「不,謝謝你能告訴我。」
被賽羅抱在懷中的亞涅絲感到不可思議似的歪了下腦袋。
賽羅點了點頭。
賽羅瞠目結舌。
考慮到這一點,賽羅覺得自己剛剛的思考大概只是在原地轉圈。
在如今的賽羅心中,思緒迷迷糊糊無法開解。
阿爾凱因金色的眼眸看穿了賽羅的心理活動。
「真是讓我出乎意料呢,雖說失去了當時的記憶,我本以爲你還會更加動搖一些。」
同樣,在埃魯福爾打敗的“哈伊亞德傀儡”也扔有和人相近的意識。
「那個對魔族也適用嗎?」
在這個不必擔心敵襲的浮游庭園裏,只有阿爾凱因陷入了賽羅和西茲可不在身邊就無法安心入睡的狀況。
「——看來你已經察覺到了,賽羅,最近你一直在強顏歡笑吧。我本打算儘量隱瞞起來,但要是你自己也感覺到了,我還是說出來比較好吧。」
「如果我再次做出同樣的事情……那時,我萬一對菲諾或是大人出手——我希望你即使殺掉我也要加以阻止。」
阿爾凱因金色的眼眼睛眯成了一條線。
懷中的亞涅絲像是害怕似的緊緊的抱住了賽羅。
賽羅爲了哄她,繼續說道。
「當然爲了不發生這種事,我會小心注意的。不過,到了戰場上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
「報歉——我大概做不到吧?」
阿爾凱因用笑容回應。
意想不到的輕快聲音讓賽羅有些不解。
「那個呢,你沒有相應的自覺也是辦法的事情,正直而言,那個時候的賽羅根本無法靠近。如同我剛剛所說,在賽羅的周圍無法使用魔導具,所以我就會變成一隻普通的貓。再加上賽羅的身體能力也會飛躍達到異常的程度,大概誰都無法戰勝。就連那位北天將魯法斯估計在你面前也綿軟無力了吧。」
聽到這番話後,賽羅才終於注意到一件事。
阿爾凱因很強——在這種先入觀念下之餘,他也是名魔導師。不論是再怎麼優秀的魔導師,無法使用魔導具的話就什麼都做不到。
「但是呢,賽羅。在你變成那樣的時候,我應該可以幫你保護重視的東西。菲諾,緹亞涅絲,還有與戰鬥無關的人——所以,沒有必要如此不安。而且你是我們最後的王牌,所以最好不要經常去前線,我希望只在『就是現在!』這樣的時候借用你的力量。」
黑貓溫柔的話語讓賽羅的雙眼湧出了淚意。
懷中的緹亞涅絲也對賽羅細語道。
「沒問題的,賽羅。因爲我是魔導具,在賽羅變成那個狀態時什麼都做不到……但我不會讓賽羅變成那種狀態。爲了不讓賽羅再次受傷,我和納修雷會好好守護着你。」
精靈般的少女結結巴巴的說道,沒有抑揚頓錯的聲音充滿了真情。
「……謝謝你們,緹亞涅絲,還有阿爾凱因。」
胸中的千萬言語最終匯成了這一句話。
站在阿爾凱因等人的角度上,身體被塞入麻煩魔導具的賽羅看起來十分可憐。
但由賽羅來看,與其哀嘆自己的命運,反而是因此能與阿爾凱因等人相遇更加值得高興。
「這還真是可悲呢。明明你如此的一心一意……」
她懷中的兔子玩偶大概是縫製的吧,給人某種奇怪的感覺。
但是這種感覺宛如夢中的記憶一般生活,很有現實感。
當然,從現的態度中還看不出這樣的痕跡。
通常在貴族的生活中,主人和侍者不會在一張桌子上喫飯,但樂人神殿中似乎有“喫飯要大一起”的規矩。即使在這個浮游庭園的旅途中,所有人也遵守着這個規矩。
「……嘛,好吧。露娜絲緹雅,如果看到賽羅記得告訴我。」
回過頭來,戴着眼睛的女生正是這個浮游庭遠的影子主人,一幅疲憊的樣子站在那裏。
雅彼此對視了一眼,意義不明的互相點了點頭。
大罪戰爭時期的英雄們。
「因爲,對方是阿爾凱因吧?看上去不會是因這種小伎倆而感到高興的人……不對,是感到高興的貓。我覺得這本解讀書大概也不適合西茲可。」
「不知道。另外,請告訴我黑貓去哪了。」
究竟是什麼呢,賽羅弄不清楚。
「嗯。就阿爾凱因來看,西茲可小姐的好意已經傳達給了他,但總覺得他還是把你當成小孩子對待。實際上,你們的關係就像是指導教會和學生一樣,這樣就無可奈何了……所以,只要西茲可小姐表露出更加“認真”的態度,他的應對也會有些許的改變。」
但是洋館內房間衆多,想要隱藏的話確實難以尋找。
可愛是很可愛,但眼神有些可怕,似乎在張着嘴角,也不能單純的用“可愛”來形容。
由於洋館內的圖書室已經被霍克艾佔據,在裏面讀書會很不方便吧。
「賽羅,還是休息一下比較好吧,你的臉色不好。」
那個帶刺的梅露露西帕一言不發的做針線活,想象着這幅光景的菲諾不知該做何反應。
很多情況下都是自己下意識的行爲,但說的留意的地方,或是在西茲可身上也可以應用的方法,轉眼間能想到的只有一件單純的事情。
(爲什麼會有這種感覺……至今爲止總是這樣……)
「不,沒關係……但還是稍微躺會吧。」
菲諾還在爲這份尊敬會不會轉變成愛情而處於警戒當中。
「氣勢……嗎?」
菲諾似乎看過這本書。
西茲可宛如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完全沒有察覺到自己抓住的實際上是“刀刃”,探出了身體。
西茲可抬起了頭,菲諾從他身後窺探起書的內容。
此時賽羅的心中突然傳來了一陣既視感。
雅,她抱着白色的兔子玩偶,和菲諾同樣在找人。
「吶,露娜絲緹雅。你知道賽羅在哪嗎?」
“吸引男性的基礎講座•第十八項,磨練的話,比起外表更要重視內涵。”
「……你們談論的太恐怖了,拜託不要繼續興風作浪了好嗎?」
不知何時——除了阿爾凱因以外的人,曾經將自己說成是“王牌”。
但是他們的心裏都籠罩着不安的陰影。
菲諾在走廊裏遇到到了露娜絲
蕾妮坐到了桌子邊,輪番看到菲諾等人一眼。
西茲可思考了片刻。
「好意已經傳達了出去,在這方面已經算是合適了吧?關於之後的認真程度,用話語難以表達,應該用更簡單的、不能無視的訴情什麼的——」
菲諾似乎一語中的,西茲可說道。
蕾妮作爲一行人中唯一擁有良的人,受到了賽羅和阿爾凱因等人的尊敬。
不過氣迫稍顯不足。
「怎麼說呢……西茲可小姐大概氣勢不足。」
對方是貓似乎有些麻煩。
這是確認對手“不是敵人”。
「……那個玩偶是你自己做的嗎?「
「不、不行嗎?我本以爲好容易找到了一本好書,所以特意從圖書館中借了出來!」
「啊,那個難道是故意的嗎?」
「繼續這樣下去,說不定會被露娜絲緹雅搶走呢。必須要加以提防。」
自己可以幫上他們的忙,在這種意義上,還要稍微感謝一下“環流的輪環”的力量。
但是不知爲何,只有她散發出來的氛圍與擔任魔族西天將時一成不變。
雅靠近阿爾凱因。
「……我讀過這本書,沒什麼參考價值。」
聽到這個問題,菲諾也想了一會。
「不是,是哥哥給我做的。」
賽羅躺到了長椅上,
「好。同樣的,如果你發現黑貓也要告訴我。」
「但是,要如何表露纔好呢?修毛,梳毛之類的我如今也在做……我打算和他一直洗澡的時候卻被他逃掉了。」
菲諾覺得這是基本中的基本,但西茲可的佔有慾還遠遠不足,仍然允許露娜絲
(……唉?)
因此,對菲諾來說她不是當面的敵人。
賽羅因此感到一陣惡賽。
「比如這裏的“偶爾用小差錯刺激對方的保護欲”,我雖然有這方面的自信,但似乎對阿爾凱因大人沒什麼效果……」
◎
轉眼的看向她。
「你好,西茲可小姐,在看什麼書?」
露娜絲
與西天將的戰鬥中,自己殺了人——這種感覺很不好,但似乎還有更加複雜的東西混雜在自己的記憶當中。
「哈……阿爾凱因變成貓時,我本以爲“這樣對手就會減少了”……沒想到反會吸引來了喜歡貓的的人,感覺上競爭也變得更加激烈了。」
浮游庭園的洋館內,菲諾正在尋找賽羅。
思考片刻後,賽羅終於想起來是在“夢境”之中。
由於樂人的傭人全都會在此進餐,桌子和椅子的數量看起來如同城市中的飯店一樣。
「唉?」
「那個……我之前就想問菲諾,你和賽羅交往之後,有什麼需要留意的地方嗎,或是需要注意的地方?」
女豪傑露提婭娜如此激勵自己的記憶突然復甦。
露娜絲雅與當西天將時有所改變,頭髮扎到腦袋後方,穿着極富少女趣味的可愛純白衣服。
她的眼神十分認真,看上去也可能是在苦惱着什麼。
“好好幹吧,斯特拉克!因爲你可是我們王牌。”
亞涅絲陪在旁邊,阿爾凱因也在他的腦袋處縮成了一團。
同樣在找人的菲諾和露娜絲
這本書中的大道理條條是道,卻難有可以實踐的內容。
夢中的人物和他們擁有相同的名字,而且稱呼賽羅爲“斯特拉達”。
「不能讓其他女性靠近,吧?」
「啊,菲諾——」
菲諾露出了微笑。
不久後,菲諾來到了洋館的食堂。
「但是,你們還真有出息呢。在如今的狀況下還在爲戀愛而煩惱,這份從容值得我來學習。」
素材不差。由於不知道阿爾凱因的喜好所以難以斷言,但她的性格不錯,面容對大部分的男性來說也算得上“可愛”。
雅抱着兔子玩偶,走過菲諾身邊開始去其他房間尋找。
「……就是這樣呢。讀了之後也沒有想到任何靈感——本以爲是救命的稻草,但卻看不出寫作的含義……」
菲諾也繼續在宅邸尋找起來。
看到年長的西茲可尊敬的眼神,菲諾露出了害羞的微笑。
西北可陷入了思考。
看到賽羅的臉色突然蒼白,阿爾凱因歪了下眼角。
菲諾點了點頭。
「我學到了!」
菲諾雖然對曾經的西天將露娜絲雅心懷怨恨,但現在的露娜絲雅看起來應該不會再對賽羅出手了。
菲諾坐到了西茲可的身邊,目
在旁人看來,這樣的情景就像悠閒的午休一般。
西茲可大喊了出來。
意氣相合的兩人背後,不知是誰發出了深重的嘆息。
「不,就是我的本來面目,但我覺得效果應該是同樣的吧?」
「啊,這種事情也會有呢。我和賽羅一起旅行時,本以爲沒有必要警戒路過的當地人,但魔族,緹亞涅絲,公主大人,聖教會的人,敵人反而增加了。」
現在還沒有飯點,菲諾本以爲這裏空無一人,卻看到西茲可在角落的桌子上看書。
即使在平穩的日子裏身處長滿果實的果樹園員,賽羅仍然不由得感到心中如同霧靄一樣。
自己的力量將成爲對抗魔族的“王牌”,賽羅擁有這樣的自覺。
她的聲音中流露出若干自嘲的味道。
看起來蕾妮不像是在說風涼話,她的聲音十分開朗。
西茲可用認真的表情盯着蕾妮。
「不。哪裏說得上是從容,我已經煩惱的要死了。比起打倒魔族,我覺得攻略阿爾凱因大人是更困難的問題。」
「正直而言,只要賽羅在身邊,之後魔族還是聖教會怎麼都好。」
「……報歉,看起來是我弄錯了。」
老實的承認錯誤的蕾妮,不知爲何像是很累似的背過頭去。
從這三個人的頭頂傳來了雪莉露的聲音。
『阿爾凱因,蕾妮,請回來一下!遠方有某個村落着火了!』
蕾妮的表情突然一變。
菲諾也和西茲可對視了一眼。
此地究竟混亂到了什麼程度,就連阿爾凱因等人也沒有掌握相關的情況,菲諾就更不用說了。
越過國境線後立即傳來的噩耗讓所有人都感到薩安託羅夫國內的動亂可能超乎了想象。
雪莉露所在的控制室位於這個洋館的地下,雖然沒有窗戶,但地板和牆壁可以全方位的映照出外面的情景,操作浮游庭園也在那裏進行。
「回到控制室吧,你們也一起過來。」
菲諾和西茲可跟在了快步離開的蕾妮身後。
賽羅大概又要在這裏做危險的事情了吧。
(我必須要死死的看住賽羅——)
再次立下決定後,菲諾緊緊的閉上了嘴脣。
◎
「這裏已經——完全被燒光了呢。」
即使如此,在旅途中、在浮游庭園中,霍克艾也教給了他一些。
露娜絲緹雅的表情突然失落了下來,梅露露西帕摸了摸她的腦袋,回答道。
似乎在很小的時候曾經有過類似很可怕的經歷,連賽羅也不知道她的這段歷史。在伊莉婭德潛曾經伏過的黛納斯克酒館中,菲諾也在火災後的遺蹟面前表露出與平時迥異的膽怯。
“反動與歷史隨行。民族受到鎮壓與優待,過度的話,總有一天會受到反作用。嘛,沒有受到反作用而是直接滅亡,也會有這樣的例子——讓後代承受這樣的痛苦,若說是可憐的話也確實有些可憐。但是實際中沒有人能置身事外吧。”
目送着回到上空中的裁決魔龍,賽羅再次摸撫了菲諾的後背。
露娜絲緹雅一直注視着阿爾凱因,估且遵從了指示。
“是由歷史本身造成的。”
「就從空中偵察所知,周圍沒有人類的動靜。但是似乎有若干個隱匿處。」
雖然有幾個像是屍體的黑塊,但數量太少了。
雖然消除了腳步聲,但卻沒有隱藏自己的人影,他從遠方緩緩的靠近。
賽羅能夠理解霍克艾的見解,同時也感到一陣心中鬱結。
「……報歉。雖然有些難受,但只要賽羅在身邊,我就能安心下來——」
「僅僅一人出現在我們面前麼?這還真是值得讚賞的勇氣。」
「不,再讓我抱一會。」
「不,不是十五貴族之中,大概是他們的屬下吧。估計是附近的領主,硬闖進去問個明白麼?」
拉達娜•索德達恩薩•嘉莉格,在埃魯福爾時她曾是露娜絲緹雅的魔族部下。
「看過搜索生存者已經沒有必要了,至少要弄清楚是誰搞的鬼,他們又離開多久了。」
梅露露西帕操縱起裁決魔龍,將龍爪伸到了露娜絲緹雅的身邊。
她用手揉了揉黑色的肩膀,閉上了眼睛。
聲音有些嘶啞。
霍克艾迴答了阿爾凱因的上述疑問。
黑色皮膚的魯達族曾經是被鎮壓的一方,現在的情況恰好相反。
拉達娜似乎是看出了賽羅的用心,搖了搖頭。
有生者麼,賽羅也慌忙的看向了那邊。
「不用這麼擔心,這裏沒有伏兵,只有我一個人。這裏我不打算和你們戰鬥。」
正在他開玩笑似的提出這個建議的同時,遠方的一角有一個纖細的人影閃過。
這個村落不算大,四處還殘留有燒焦的柱子,幾乎沒有能辨認出來的房間。
巨大的“裁決魔龍”從空中落了下來。
「有這樣的可能性。但魯達族的村子應該會更大一些,薩安託羅夫中,像這樣貧窮的村子大抵上都屬於那克巴族。而在更大的城市中,兩個民族也會住在不同的區域內。」
霍克艾的眼睛瞬間銳利起來,阿爾凱因了動了動耳朵。
面對這個純粹的問題,霍克艾苦笑一聲,如此回答道。
腳邊的阿爾凱因眺望着這幅由灰燼和焦炭組成的畫面,嘆了口氣。
聽完霍克艾的說明,賽羅想到了一個疑問。
他不清楚居於此地的人們的故事。在一無所知的情況下也不能說是毫無責任,但如今賽羅看到眼前的場景,也能理解到他們的不幸。
霍克艾說到這裏,誇張的嘆了口氣。
從她的膚皮來看,大概出身於魯達族。
其他人似乎也有同樣的想法,沉默的等待着拉達娜的後續動作。
緹亞涅絲也出現在了賽羅腳下。
最開始是由哪方先攻擊哪方,現在已經無法辨別。
她的指尖輕輕撩起了銀色的長髮,用冰冷的聲音說道。
賽羅戒備着她的周圍是否有同伴埋伏。
雖說被看出了弱點,但拉達娜說話時的表情十分認真,賽羅與其說是惱火更加覺得有些奇怪。
一如往常的冷靜聲音中聽不出特別的動搖。露娜絲緹雅表情平靜,看到火災遺蹟後也沒有皺眉,淡然視之。
「嗯……這只是我的一己之見。你們回到浮游庭園,與雪莉露大人和蕾妮商量一下吧。我們在稍微調查一會再回去。」
賽羅下意識的喊出了她的名字。
「……久違了,阿爾凱因。我看到了不斷靠近的浮游庭園,想着難道會——能在這裏見面真是奇遇呢。」
像這樣的民族問題,賽羅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聽到背後傳來霍克艾發愣似的聲音,賽羅也呆然的站在了原地。
西茲可假裝無所事事的把提問的阿爾凱因抱在懷中,似乎害怕他又被露娜絲緹雅搶走。
拉達娜的聲音十分僵硬。
但位於那裏的明顯不是這個村裏的村民。
看起來拉達娜從剛纔開始就一直在偷聽賽羅等人的談話。
「明白了。露娜,回去吧。」
「火災大概是在六小時到半天前發生的吧。火中充滿了魔力,所以如今還在燃燒,但襲擊者已經早就離開了。」
「再見貓先生,回來再陪你玩吧。」
她已經看穿了阿爾凱因對敵人的天真。
「被襲擊前,在反政府組織的帶領下去避難了。現在,魔族正在幫助這個國家的反政府組織。從外表就能看出我是魯達族,所以沒有與以那克巴族爲中心的組織匯合,所以爲了收集情報正在獨自工作——這個國家已經不能像這樣放置不管了。看到魯達族對那克巴族的壓榨,魯法斯大人做出這樣的判斷。」
周圍還在冒着煙。
「森林周圍的岩石山上有數個洞窟,說不定會有人逃到那邊,更遠處還有個貴族的城市。」
「菲諾,你先回到浮游庭園吧。」
在離賽羅等人一定距離處,她停下了腳步。
白色皮膚的那克巴族,黑色皮膚的魯達族,在薩安託羅夫中魯達族處於優勢地位,賽羅對這些都有所耳聞。
「啊,好久不見,拉達娜。這個村子的慘劇……難道是你們搞的鬼?」
霍克艾指向了還有些許火星的方向。
「……報歉,我現在很忙。」
賽羅很照顧的如此說道,但菲諾卻輕輕搖了搖頭。
賽羅所居住的埃魯福爾既沒有魯達族也沒有那克巴族,全部由沒有特定名稱的單一民族構成。
霍克艾聳了聳肩膀。
「如此規模的村落,卻沒有發現屍體或是生活者呢。是去哪裏避難,還是被抓走了?」
她是受了菲諾的影響麼,即使在賽羅的眼中,眼下的西茲可也比以前更加積極了。
黑色的皮膚,舞娘似的衣裝打扮,銀髮的舞姬——
「……果然會聽我說話呢,故且通知幾件你們在意的事情。學士先生的推斷正確,這個村子是那克巴族的。」
她對火災後的現場抱有很強的恐懼感。
「難道是十五貴族的某位?」
無法明言的不安讓她的身體僵硬不堪。
兩人雖一同從浮游庭園降下,但菲諾一直依偎在賽羅懷中,所以沒能仔細的欣賞周圍的風景。
「是魔族乾的麼?」
梅露露西帕和露娜絲緹雅和龍背上走下地面,來到賽羅面前。
拉達娜十分不謹慎的走了過來,讓人感到似乎有陷阱。
賽羅用胳膊緊緊抱住旁邊的菲諾。
「但是前來襲擊的不是我們,而是附近領主率領的魯達族軍隊——如今在這裏,以那克巴族爲中心的反政府組織正與領主率領的魯達族進行內戰。這個村子被認作反政府組織的一處據點,因此受到了襲擊。」
「阿爾凱因,暫且先在周圍轉一圈吧?雖然似乎沒什麼特別的線索,但說不定還能撿到些小錢。」
此時的她正用嚴厲的表情注視着賽羅等人。
阿爾凱因僵住了。
“安易的生活會讓人變得軟弱,一旦立場轉換,後世當中壓制者和被壓制者很可能會顛倒。久而久之,雙方的關係會愈加惡化,當事人就會被由歷史編織出的仇恨鎖鏈玩弄於股掌之中。這樣一來,只能舉手投降了。”
「——是呢。雖然不是我們親手所做,但在某種意義上是我們導致的。」
露娜絲緹雅仍然很遺憾的揮着手,阿爾凱因迅速移開了視線,用肉球叩了下西茲可的胳膊。
「賽羅,我已經準備好了隨時召出納修雷。」
「西茲可,已經可以把我放下來了。」
「那麼,村裏的人去哪了?」
「是,是呢。如果是像你這樣的紳士,如果我沒有表現出敵意,應該會聽我說幾句話吧?」
緹亞涅絲似乎也注意到了這點,回到了神珠中。
「嗯,緹亞涅絲也多加小心。」
西茲可皺起了眉頭。
對他們來說,這樣的光景並不罕見。
阿爾凱因提高警惕,用紳士般的聲音回答道。
「這個麼——話說燒燬位於邊境位置處如此小的村落,我不知道究竟有何意義。還有一種可能性是這裏是那克巴族的村落,魯達族襲擊了這裏。」
「拉達娜……?你爲什麼會在這裏?」
“兩民族對立的原因,根結在於什麼呢?”
拉達娜用比以前更加認真了幾份的聲音打了招呼。
硬是要起個名字的話也就是“埃魯福爾人”這種程度,所以他對民族對立這樣的問題沒有切身的感受。
雖然已經不再顫抖,但果然與平時的樣子有些不同。
「也有相反的可能吧?這裏是魯達族的村子,那克巴族襲擊了這裏——」
蕾妮和樂人雪莉露留在浮游庭園中,賽羅等人來到了久違的土地上,然後在此等待他們的確是一幅火災後的廢墟。
看到賽羅在場後,一瞬之間表情變得有些複雜,但她馬上就看向了阿爾凱因。
如今的那克巴族與魯達族的關係,就是一個範例。
但是阿爾凱因聽到霍克艾這番混雜着他的人生觀的講義後,像是開玩笑似的如此說道。
“我弄不明白這樣複雜的問題,只是觀察眼下的狀況,與讓人討厭的傢伙戰鬥。”
在這樣時代中,反覆無常的人類會讓事態更加惡化,當時的霍克艾呆呆的如此說道。
不過賽羅在心情上與阿爾凱因比較接近。
如果受到壓榨而不做任何抵抗,確實不會產生叛亂,但是這樣一來,就會永遠承受着痛苦的生活。
在這種意義上,那克巴族在薩安託羅夫起義是理所當然的舉動。
從歷史的觀點發出,這樣的做法是否正確只能由後世來判斷,行爲的善惡另當別論,他們至少敢於對自己受到的“壓榨”說不。
如果他們失敗,肯定會受到更加嚴酷的鎮壓吧。對希望維持現狀的人來說會造成不小的麻煩。
但若是他們得勝,就可以從被壓榨一方的立場中解放出來。
包含拉達娜在內的魔族似乎正在爲“解放那克巴族”而行動着。
對賽羅來說有些意外。
賽羅對眼前的拉達娜問出了這個問題。
「拉達娜,這是怎麼回事?你們不是像對待埃魯福爾一樣準備竊取這個國家麼?」
「不是——雖然我想這麼說,但也無法讓你們信服。不過,我想讓你們明白一點,我是魯達族,但不認爲如今的魯達族將這個國家當作私有財物的做法是正確的。正義感或是使命感,不是這樣偉大的道義——明白說出來的話,就是看到這個國家的特權階級突然想到的。」
不屑的言語中卻充滿了強大的感情。
「埃魯福爾比這裏要好得多,所以我們本打算取回克拉姆克拉姆羅盤後就將國家還給王族,所以儘可能的減少人員死亡。直到阿爾凱因出現前任務一直很輕鬆,我也有一半玩耍的態度。但是這個國家,只要不改變魯達族的支配體制,事態就會越來越壞。這個國家變得怎麼我覺得都無所謂……但魯法斯大人決定幫助反政府組織。所以從此以後,我也會竭盡全力。」
她真摯的聲音聽起來越來越熱忱。
阿爾凱因有些懷疑的眯起了眼睛。
「你從之前開始就如此認真麼?還是說因爲這裏是你的祖國?無論如何,我覺得不太像你的作風。」
拉達娜踩在了火災遺蹟的灰上,似乎有些冷的抱住了雙臂。
聽到這個要求,霍克艾露出了苦笑。
「那麼你爲何故意甘冒危險,出現在我們面前?難道說只是爲了提供情報就來向我們搭話麼?」
阿爾凱因從西茲可的懷中跳下,拔出了黑色切糕刀。
極其罕見的嚴厲態度讓賽羅的後脊一陣抽冷。
他壞心眼的聲音明顯是刻意爲之。
「……拉達娜,非常遺憾,我不能做出這個約定。我們還沒有把握這個國家的情況。」
不久後,拉達娜四腳僵硬的說道。
沒有關係,阿爾凱因逐漸看穿了魔族所處的狀況。
但即使如此,將慣用武器交給敵方的行爲也需要相當的覺悟。
雖然不想對這個國家放手不管,但要儘可能的避免胡亂介入。
賽羅喫了一驚。
對賽羅來說,聖教會和魔族纔是極其恐怖的。自己、阿爾凱因以及其他同伴居然會爲人所懼,實在是難以相信。
「等、等下!」
「這真是……自私自利的要求呢。從你的口中說這樣話真是讓我意外,似乎把這番話當成是“陷阱”更加合情合理。」
不小心問了出來。
「似乎是這個國家的國王請來的,同時送上了大量的獻金。」
「既然你知道這是自私的要求,那有什麼回報麼?總不能空着手提要求吧。與你們做出這樣的約定,我們能得到什麼好處?」
「你果然不明白呢。“不過是一隻貓”卻擁有打倒西天將的力量,而且還有可以驚動樂人的人脈,更甚的是背後還有魔人範達爾的影子——而這次,連擁有“環流的輪環”這樣王牌的同伴也招在身邊。遲早不僅是賢人們,各國中對聖教會不滿的人們都可能在你們的穿針引線下聯合起來。聖教會認真到派出倫德倫德騎士團以及重要的浮游庭園,其背景就在於此。」
「聖教會也介入了這個國家的內亂?明明剛對埃魯福爾出過手——」
就是說他們是請來傭兵。
放棄武器時她出了會得到這樣回覆的覺悟,但對她來說也實爲冒失之舉。
「當然,目標是環流的輪環——但是故意襲擊埃魯福爾的理由並不僅僅是想要奪取魔導具。聖教害怕“你們”。你們人數雖少,但不僅對聖教會還是對魔族來說都是相當麻煩的存在。」
「……交給你們的話,就能和我約定吧?」
話題顛倒了過來。
阿爾凱因眯起了眼睛,沉默的在旁邊觀望事態的發展。
拉達娜還很年輕,雖然比賽羅等人年長几歲,但還足以稱得上是小姑娘。
但是,如果“魔族”介入了這片混雜之地,就無法對此放置不理。
賽羅清楚阿爾凱因的真心想法。
迷茫的拉達娜像是失去了力氣般嘆了口氣。
阿爾凱因閉上雙眼,手背來回蹭着臉頰。
「我們在埃魯福爾休養的一個月內,似乎發生了許多事呢。對你們來說是同伴的這個村子變成了這種境況,……北天將魯法斯不在這裏麼?」
「……做得有些過頭了呢,克拉尼恩大人。聖教會中沒有人阻止他麼?還是說某個高位神官暴走,克拉尼恩大人無法阻止他呢?」
作爲賢人的弟子,不論是誰支持某一方面,之後都會留下禍根。
「——我們眼下的任務是追擊魔族。如果魔族在此地暗中活動,我們會調查狀況,選擇己方認爲正確的道路。然後——我們如今沒有做其他事情的打算。」
阿爾凱因伸出了爪子,咯吱咯吱的撓起了肚皮。
「明白了麼?倫德倫德騎士的任務不僅是奪取環流的輪環,還要在衆人的面前“打倒阿爾凱因和魔人的弟子”。實際上,阿爾凱因不是也敗了麼?聖人要用自己的部下打倒阿爾凱因,然後以此向內部的神官們展示“沒有魔導師可以戰勝聖教會”。」
拉達娜一邊搖着頭一邊說道。
拉達娜咬緊了牙齒。
她就此將兩把魔導具“蛇身劍”扔向了霍克艾。
霍克艾面無表情的接了過來。
收到拉達娜的蛇身劍的霍克艾也饒有興趣的傾聽。
「……一直處於完全對立的立場,我也知道現在沒有任何道理拜託你們……」
拉達娜閉緊了嘴角。
「爲什麼……要做到這種程度?」
而拉達娜居然用“重要的立場”來形容自己的位置,賽羅覺得她的真實意圖難以理解。
「聖教會害怕你們之後的表現。總有一天,你們會成長爲推翻他們的存在。在聖教會想要扼殺於未然時挺身而出的樂人真不愧是賢人之一。」
她聽到阿爾凱因的話後,移開了視線。
「……我不會要求你們成爲我們或反政府組織的同伴。不過,不過拜託了,也不要幫助這個國家的政府。打破由十五貴族構成的支配體制大概還要幾個月的時間——在這段時間裏,希望你們能保持旁觀的立場。」
拉達娜冷眼看着兩人互動,繼續說道。
在旁邊默而不言的阿爾凱因睜圓了雙眼。
拉達娜露出了微笑。雖然解除了武器,但看起來更加的鎮定沉着。
霍克艾扶正了眼鏡的位置,笑了起來。
打着信仰的名義,除士兵以外的信徒們也會成爲同伴,在這種意義上他們是比普通的傭兵更加麻煩的存在。
引對手發火,然後再誘導出她的真實想法。但拉達娜不僅沒有發怒,反而露出了哀傷的表情。
阿爾凱因歪起了眼角。
阿爾凱因表情依然。
阿爾凱因似乎是理解了她的回答,用爪子在耳後撓了撓,再次回頭看向了火災遺蹟。
「阿爾凱因,還有賽羅,你們敵視魔族,我們也以你們爲敵。總有一天咱們會決一勝負,那時不用顧及的殺死我也沒有關係。但是,如今——只是現在,拜託了。」
拉達娜按順序巡視了衆人,最終視線落在了賽羅身上。
關於己方的立場,像這樣小的勢力,在現實情況下不僅無法逼迫魔族,也無法阻止聖教會的暴走。賽羅在心中辯解道。
聽到拉達娜的問題後,阿爾凱因點了點頭。
「當然是……想要得到環流的輪環吧?倫德倫德騎士團的目標是我。」
拉達娜吸了口氣,懊悔的低下了頭。
「有……好處。這個國家大概會稍微走上正軌。」
「作爲敵人,我是來確認你們的方針的。繼聖教會後,你們也打算介入這片混亂之地麼——能告訴我麼?」
雖然她這麼說,但就連賽羅也知道她想多了。雪莉露預想到的是“魔族的襲擊”,而不是“聖教會的背叛”。
「我們剛剛進入這個國家,之後也要收集情報,現在還沒有決定具體的計劃。」
拉達娜啞口無言。
霍克艾突然收起了笑籤,斜眼瞪向了她。
她從纖細的腰要解開了蛇身劍的劍鞘。
「不過是以一隻貓爲對手,成不了什麼大人氣的故事吧?把我高看到了這種地步,真是誠惶恐呢。」
阿爾凱因露出了牙齒,用金色的眼眸注視着拉達娜。
拉達娜深深的低下了頭。
對魔導師來說,自己擅長的魔導具就是生命線。霍克艾所言如同“把你的命交給我”一樣。
這番分析似乎一語中的,拉達娜咬緊了牙齒。
與他們對立,就會被當成異端處理。
拉達娜似乎也看穿了阿爾凱因此時的迷茫,暫時閉口不言。
周圍的情況還沒有看清,不如說正因爲沒有把握周圍的狀況,所以己方在薩安託羅夫纔會像這樣開展調查。
「如果魯法斯在,擊退邊境領主率領的小部隊簡直輕而易舉。而且除你以外的魔族也不在這裏。難道是在別的地方作戰,所以來不及救援這裏麼?」
聽完拉達娜條理清楚的分析後,霍克艾露出了壞笑,輕輕的聳了聳肩。
賽羅也覺得,即使是試一下對方的真意,霍克艾剛剛所言也是白費。
蛇身劍似乎不是十分珍貴的魔導具,只要能夠逃離這裏,之後還可能得到另外的相同物品吧。
拉達娜的態度轉變了。
拉達娜的眼眶顫抖起來。
解下劍鞘的拉達娜搖了搖頭。
這個回答讓霍克艾笑得晃起了肩膀。
「……如果用我的武器就可以達成交流,十分便宜呢。你們明明看清了周圍的情況,卻還沒有認請自己的立場有多重要。」
「這句話不應該由你們這幫破壞埃魯福爾和平的傢伙來說吧?將自己的所作所爲束之高閣,說出這樣的漂亮話。如果魔族將這個國家的內亂擴大化,做爲魔族的弟子我們不能不理不管。阿爾凱因,怎麼辦?雖然對這位舞姬小姐有些報歉,咱們似乎站到政府那一方比較好呢。」
霍克艾輕輕的叩了叩被西茲可抱在懷中的阿爾凱因的腦袋。
「聖教會的暴走,一部分神官已經有所自覺。但是如今由於恐懼沒有人敢反抗。對聖教會來說,明明白白的舉起反旗,就是由於身爲魔人弟子的阿爾凱因和年輕的樂人雪莉露——即使眼下只是一個小勢力,但若讓聖教會的暴爲世人所知,不久後就很可能成爲獲得廣泛支持的存在。所以克拉尼恩將在眼下就將你們擊敗。」
經過倫德倫德騎士團的那件事後,他如今對聖教會只有壞印象。
賽羅歪了下腦袋。
「原來如此。聖教會故意在人目聚焦的王都襲擊我們的原因終於明白了。他們想到得到“戰勝阿爾凱因”這樣的成績,然後衆口相傳,將這個事實擴散開來,那次襲擊很出色呢。阿爾凱因你被算計了呢。」
這番懊悔的聲音讓人完全想象不出是從她的嘴裏說出來的。
這個問題沒有問的價值吧,賽羅困惑起來。
阿爾凱因用手指壓了壓帽檐。
賽羅也啞口無言的看着她的樣子。
「如果你們繼聖教會之後也站在了政府一方,僅僅如此政府方就有了大義名份。受過你們恩情的埃魯福爾王國軍隊也有可能會前來援助。所以拜託了,我不會要求你們成爲我們的同伴,但也不要站到政府那邊去。」
看起來,她的認識與賽羅等人有所差異。
細微之處有些於誤判,但拉達娜的分析大致上正確。
「……拉達娜。我認同你一個人前來的誠意。但是要想和我們交涉,請首先表述出你的本意。手裏的“蛇身劍”——請交給我們。這樣的話,我們還可以再聽你多說幾句。」
「我從聖教會內部的探子聽說,是克拉尼恩親自下的命令。我不清楚六賢人那邊的情況,你們會如何行動,以後何去何從?」
「……看着這個國家的狀況發展,我的性格也變化了吧。你們要是想摻上一腳就要做好覺悟。」
「我聽說你們在埃魯福爾受到了聖教會的襲擊。但是,爲什麼聖教會會做出這種事,你們能夠理解麼?」
阿爾凱因的這份天真讓旁邊的霍克艾發出了嘆息。
「你還真是不懂得交涉的方法。這樣的結論我本來打算要盡能賣個高價。」
「我不明白你施恩的方法,慾望過高,反受其累。從她嘴裏也得到了不少情況,這樣就足夠了吧。」
拉達娜轉過身去。
「對敵人說出這種話說不定有些愚蠢——謝謝。」
阿爾凱因把切糕刀收回鞘內,重新戴好了帽子。
「我有言在先,下次與魔族爲敵時我不會手下留情。不過,如今我也沒有幫助政府軍的打算。」
「這樣就足夠了——多謝。」
拉達娜回過頭時已經雙目含淚。
這份安心的表情看不出絲毫演技。
賽羅一時間得到時重新理解了她的本性。
魔族化會改變本人的性格。但是另一方面,雖然變成了魔族,也是名副其實的本人。
在埃魯福爾被魔族化的騎士維奧萊和史學官庫洛加,他們的性格就完全沒有改變。
另一方面,聖教會的神官克雷哈等人在解除魔族化後就像失去了附身似的恢復了令人讚賞的本性。
關於拉達娜的本性還了解不多。
一段時間內,從拉達娜的部下維奧萊的話中可以得知,作爲魔族中的小隊長似乎很得西天將露娜絲緹雅的歡心。
雖有些許狡猾,她也有堂堂正正之處。在與阿爾凱因的敵對中,也沒有將毫無關係的第三者捲入其中。身爲魔族執行任務看起來了忠實可靠。
「啊,稍等一下。」
霍克艾將兩把“蛇身劍”扔給了正欲離去的拉達娜。
拉達娜喫驚的接了回去。
既使被亞加莫尼大聲叱喝,斯特拉達也無法從已經變爲怪物的人們身上移開視線。
「薩爾託羅夫成立之前,大罪戰爭時期位於此處的小國。當時的情況正與現在相反,那克巴壓制着魯達族。而後魯達族叛亂,這裏也被魯達族的貴族佔領,兩族的立場轉完逆轉。歷史雖說不斷重要,呀,歷史的輪環真是罪孽沉重呢——」
霍克艾笑了出來。
露提婭娜喊道。
「說到夏亞魯爾僧院……對了,亞加莫尼大概……」
「是說夏亞魯爾僧院吧?聽說那裏在兩、三年前被毀。那裏似乎違逆領主的意志,藏匿了那克巴族的反政府組織——對了,魔族的“巴爾瑪茲”曾被那裏僱傭過。」
僅僅是接近城市中心的空中張開了純紅色的空間。
「……薩安託羅夫……不對。弗蘭克多爾……?」
雖然不清楚拉達娜的本性,但至少以前她的身上看不出將自己的武器交給對方的品德。
“那麼,斯特拉達——再見。”
遙遠的過去——
看來起他在有某有打算的前提下,才把魔導具還給了拉達娜。
純黑色的眼球,赤黑色的皮膚,鼻子和耳朵像是被削過似的平坦。
對賽羅來說,這是幾乎快被忘的名字。
聽到他的話後,賽羅後背的惡賽甚至產生了疼痛之感。
賽羅聽不到擔心的呼喚着自己的菲諾和阿爾凱因的聲音,取而代之在耳邊響起的聲音卻十分讓他懷念。
「與倫德倫德騎士團想比,拉達娜更容易處理。呀,本以爲咱們這樣下去同時與魔族和聖教會爲敵累的要死,但敵方勢力之間互相攻擊真是太好了。暫時咱們就在雲上看熱鬧吧。」
霍克艾的眼睛在眼鏡的內側眨了又眨。
從馬上同時放出的光矢憑藉人眼無法知覺的速度貫穿敵人,連背後燃燒着的民居牆也隨之崩塌。
聽到霍克艾的話後,阿爾凱因也似有所懂的眯起了眼睛。
「稍、稍等一下。這樣好麼?我不想說毫無責任感之類的話,總覺得有些狡猾,過分——」
「第二次射擊,準備!」
但是,四肢的長度與人類相似,並且雙足步行。
菲諾的聲音越來越遙遠。
腳上、手上都長着比人類更長的五個指頭。
菲諾和緹亞涅絲抱住了他的左右。
聽到像是施恩般的言語,拉達娜撲哧一笑,重新別在腰間就此離去。
無法回憶起當時的時代。
賽羅的肩膀顫抖起來。
「賽羅……賽羅,振作一點!」
紅蓮的夜空中看不到一顆星星。
「那個人……總覺得和以前的氛圍有些不同呢。」
阿爾凱因通過共鳴石向上空發出了信號。
在非常遙遠的過去,似乎在某處看到過類似的影像。
強力的弓無法連續射擊。數秒之間,騎士們再次拉緊了弓弦。
明知這點的斯特拉達無法相信眼前的情景,中斷了思考。
與斯特拉達等人毫無差異,在這個城市生活的普通人民。
這是在陷入沉睡之前,賽羅想起來的話語。
從與異世界相聯的那個門中,雖然眼不能及,似乎有某些異形之物正不斷湧出。
眼中只能看到十幾個人——
身上纏繞着火焰,張牙舞爪的面容明顯如同野獸一般。
——他們在數刻之前還是“人類”。
突然在腦袋中浮現的這個地名,賽羅隨口說了出來。
本不該短簡的詞語與史實相符,新的詞語又在腦海中浮現。
“……說起來,我也希望不會再次出現需要拿用那個的事態。”
被灼熱的劫火所覆蓋的城市已經陷入了無可解救的狀態。
蠻勇的神官亞加莫尼•拉茲單手拿着戰斧,接過了他的身體。
「唉?這個……?」
「怎麼了?提到弗蘭克多爾。」
露提婭娜抓着斯特拉達的衣襟,掄圓了胳膊將他扔向了高大的男人。
迴響在耳邊的是她的聲音,但迴響在賽羅大腦中的聲音卻是別人。
這種弓被稱爲輝線的豪弓(shiningray),是瑪麗安努工房爲這個部隊剛剛量產出來的新型兵器。
「那麼……那麼,夏亞魯爾這個地名……?」
似乎是對兩名前輩觀望主義的發言有些在意,西茲可慌張起來。
拉達娜的同伴,肥胖的老人。
沒有穿衣服,但取而代之外混身覆蓋着火焰。火沒有燒焦他們的皮膚,簡直如同身體的一部分似的熊熊燃燒,反而保護着他們的身體。
「亞加莫尼大人!斯特拉達就拜託了!」
被賽羅抱着的菲諾說道。
轉過頭來,霍克艾的表情十分高興。
「這樣就好。和愛麗絲•倫德、露易絲•倫德的戰鬥時,那是她必要的魔導具吧。這樣一來,聖教會和魔族之間互相火併可就幫大忙了。」
紅黑色的火焰之柱位於青年面前,後面傳來了激動的聲音。
大片被燒燬的村落,毫無村民的蹤跡。
從被火焰包圍的城市中,“某物”的羣體向外面逃去。
被問到的賽羅自己也不清楚。只是片斷般的“某種”知識埋藏在腦海中。地名、曾經的英雄姓名在大腦中來回旋轉。
在王都傅麗葉附近的特拉福德,阿爾凱因打敗了他和名叫克利穆德的魔族。
賽羅啞口無言。
「啊……啊……」
不久之前還有人居住的這片地方被煙霧所覆蓋,然後漸漸腐朽。
「嗯,說不定發生了什麼。」
聽到霍克艾的問題後,賽羅注意到自己身上冒出了非同導常的大量汗水。
“那個藏在夏亞魯爾。爲防萬一,必要之時去取回。是你的話,我施加的封印可以毫無問題的解開吧。”
身邊的騎士們遵從露提婭娜的指示,舉起魔導具的弓朝向了他們。
「拉達娜似乎是刻意而來呢。前輩,那麼做不好麼?順勢收繳了她的武器,下次戰鬥時也能輕鬆一些。」
阿爾凱因似乎也不知道,扭着肥胖的脖子。
阿爾凱因很擔心的碰了下賽羅的膝蓋。
西茲可也歪起了腦袋。
但是阿爾凱因若無其事的點了點頭。
感覺上那是比賽羅出生更加遙遠的過去。
「斯特拉達,快下來!」
也曾懷疑是否有陷阱,但她離開的乾淨利落。
不斷靠近的怪物之中,受到箭矢直擊的,身體開了一個圓洞然後倒下。
想要把這些知識挖掘出來,身上的惡寒也變得更加嚴重。
在這個聲音的牽引下,賽羅的意識也墜入了黑暗。
「巴爾瑪茲在魔族化之前,也是相當知名的魔導師,即使稱他爲夏亞魯爾防備的中樞也不爲過。但是,歷史可以上溯到大罪戰爭時期的僧院如此已經化爲廢墟——賽羅?賽羅,怎麼了?」
「露、露提婭娜!不行!這些人們,這個城市……!」
被稱爲斯特拉達的青年在姬騎士露提婭娜的拖拽下看着他們。
當時的阿爾凱因使用了名爲“暗黑神的聖譚曲”的技能,不巧的時賽羅和菲諾被拉達娜所捕,沒有看到當時的情景。
◎
之後被收容進醫院的巴爾瑪茲和克利穆德被魯法斯帶走,趕來王都的師傅亞奈特如此告訴賽羅。
沒有胳膊的怪物搖晃着身體,沒有腿的就不斷爬行,毫無感情的朝向城市之外移動。
頭髮各有差異,既有長髮也有禿頭。
「與擅長接近作戰的露易絲•倫德對陣有些困難,但在中距離戰鬥中面對愛麗絲•倫德也有勝算。雖然是敵人,但也希望她在和聖教會的作戰中武運昌隆呢。」
眼中的視界全都染成了黑與紅。
失去胳膊和腿的怪物還在繼續前進。
「哦?對這麼古老的地名知道的很清楚嘛。對,正好就是這裏。」
「過來!一人不留全都殺掉!」
「我覺得這是眼下的最佳選擇。情況之後說不定還會有變,首先要調查現狀。回到浮游庭園吧。」
“粗魯的聲音像是十分疲憊,同時也伴隨着幾分安心。”
城市中到底都是湧起的火柱,簡直如同擁有自主的意志一般。
站在街道上的青年,衣襟被馬上的姑娘抓住,順勢被她拖行後退。
「振作點,斯特拉達!這裏已經是戰場了!」
「亞加莫尼?你是說大罪戰爭的英雄、亞加莫尼•拉茲?賽羅,到底是怎麼了?」
在特殊的力場作用下回到空中,賽羅再次注視起眼下的風景。
「最終,阿爾凱因也沒有做出承諾呢。順勢拿走的話就太自私了。看在你覺悟尚可的份上,就姑且還給你吧。」
她向列隊整齊的部下們喊出了指示。
「發射!」
露提婭娜沒有理睬斯特拉達的聲音,發出了指揮的命令。
忠誠於她的騎士們在瞬間的猶豫過後,遵從了露提婭娜的指示。
更加接近的怪物們再次被箭矢的齊射所貫穿。
「不行,露提婭娜!」
亞加莫尼用粗壯的胳膊押住了想要掙脫的斯特拉達。
「放棄吧,斯特拉達!即使憑藉你的力量也已經無法挽回了。他們已經不是——人類了。」
「畢竟,畢竟,剛剛他們明明還是普通的人……!」
呆然的斯特拉達向混雜在騎士們中的溫和青年說道。
「幫我阻止露提婭娜,芬達斯!由你來說,就算是露提婭娜……!」
埃魯福爾的軍師芬達斯與露提婭娜既是主僕關係,同時還是她的戀人。
冷靜的軍師平時總是抑制住容易暴走的露提婭娜,但現在連他也露出了痛苦的神色,歪着眼角。
「……報歉,斯特拉達。既然公主大人決心揹負這份罪孽,那我就替她分擔一半。畢竟我也和公主持相同意見——繼續攻擊。」
面對混身火焰想要離開城市的怪物們,箭矢再次射出。
似乎是失去了思考能力,一味前進的他們沒有對箭矢感到恐懼,甚至沒有做出躲避的動作。
其中還有大量混雜着像是小孩子的怪物。
亞加莫尼用力握住了還想大喊的斯特拉達。
「斯特拉達,在人道的意義上你是正確的。但是,面對面實露提婭娜是正確的。即使考慮到未來——只能認同露提婭娜的行動。」
亞加莫尼•拉茲的聲音仍然在顧及天真的斯特拉達。
注意到這份心意的斯特拉達閉上了嘴巴呆站在原地。
如今的他,還完全沒有把握自己看到的“夢境”與遙遠過去發生的“史實”之間的關係。
「神鷹旅團趕到城市南側了!東邊是羅維尼奧大人,西邊是波魯德爾大人和瑪麗安努大人。雖稱不上萬全,但一時之間不會有漏洞。」
只到將城內居民全部“處決”,纔會停止對他們的包圍。
斯特拉達咬緊了嘴脣。
但是通過環流的輪環,在記憶和性格上受到了影響。
他真的明白,露提婭娜是正確的。
達觀的思考方式以及藥草學的一部分知識也是從斯特拉達身上繼承而來,當事人賽羅對此卻沒有自覺。
「他們想要從這裏擴散到世界各地。如果在此優先考慮一時的感情,就會有更多的不幸遍佈世界。所以,必須阻止在這裏。即使我等會變成屠殺者。
從裏面出現的火神、惡魔,或是怪物——不論如何,在將人類變成異形似的存在後,就可以判斷他們並無善意。
同伴們在痛苦的煎熬下才做出了這個決斷。
做出這個決斷時的心情絕不輕鬆。
城市被火焰包圍時斯特拉達等人能平安無事,只是因爲他們當時正在城市外圍駐守。
他和斯特拉達沒有直接的關係。
同時名爲賽羅的少年仍然不知道這份力量的本體,被捲入到了戰爭當中。
不久前還生龍活虎的城內居民逐個死去,只留下人肉燒焦的臭味。
無法明確這種態度只是由於自己的軟弱。
斯特拉達握緊拳頭,凝視着眼前的情景。
本來是想讓他們順利避難才如此佈陣——
負責通信工作的騎士衝到了指揮官露提婭娜的身邊。
但埃斯哈爾的部下研究失敗,引發了暴動,慌忙間將道路堵住形成了包圍網。
「派少量精銳去那個正下方。不知道還會出來什麼東西……異界之門打開後,將其關閉就是咱們的任務。斯特拉達,你還能戰鬥麼?」
隨着她凜然的聲音,斯特拉達利落的點了點頭。
斯特拉達明白。
——在弗蘭克多爾國某城內發生的這次虐殺,沒有引起世人的懷疑,被埋葬於歷史的暗面中。
每當輝線之弓閃耀,逃向城外的怪物就會倒下一片,道路上屍體成山。
城市的居民們並不知道埃斯哈爾的部下,卻被無辜的捲入其中。
那個不是埃斯哈爾所尋求的神界之門。
被他們的火焰所捲入的人也會變成和他們同樣的怪物。
露提婭娜看向了位於城市上空張開的紅色空間。
參加那次戰鬥的人們還留有當時的記憶,卻幾乎沒有任何書面記錄留存現世。
與神界不同,那個門連接的只是普通的“異世界”。
殘存的少量文件也混雜於貶低英雄們的其餘僞書之中,真實性受到了質疑。時代就這樣不斷向前。
「知道了。不能讓任何一個城內居民逃掉。全部在此地解決。殲滅戰結束後,到那中央——」
在弗蘭克多爾國內的這個城市中,魔導師埃斯哈爾的部下正在進行打開“神界之門”的研究——得到這樣的情報後,斯特拉達等人包圍了這個城市。
痛苦之情,衆人相同。
活的時候身上纏滿火焰安穩無事,但在死後就會燒成灰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