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 王弟所見的真實

在埃魯福爾王國的首都傅麗葉，最近的一段時間內接連出現了失蹤者。

其中大部分都是王國的當權者和官僚，還有騎士們，整個街道都散發出不知道該如何是好的氣氛。

而且最爲奇妙的是，王族對這些失蹤者沒有表現出什麼反應。

沒有開展大致的搜索，也沒有表露出畏懼的樣子。

就像整個王族都“變傻”了一樣，王宮裏一片平靜。

而注意到這一事實的貴族們也紛紛隱藏起了自己的行蹤。

（無法理解……怎麼說都無法理解。）

王位第五順位繼承人、現任國王的弟弟、塞爾班•特拉福德•埃魯福爾一臉不高興的表情在房間裏來回踱步。

很久沒有回來過的王宮有些奇怪——雖然有這樣的直感，但卻握不到異變的正體。

平時的塞爾班是王都附近的富裕都市、特拉福德的領主。

他的中間名就是緣自這坐城市的名字，雖然是王族成員，但在立場上更像是普通的貴族。

五十歲，已經離開這裏二十年之久，如今在王宮裏他已形如外人。

但在一個月前，他聽到了“王都中產生異變”的傳聞。

數名官僚消失了蹤影，而且連王女伊莉婭德也失蹤了——聽到這個傳聞後，但爲了確認事態他來到了這裏。

如果身爲國王的兄長已經精神錯亂的話，他打算進言讓他儘快把王位傳給皇太子，但是事態卻比他料想的還要奇怪。

他一直無法和國王會見。

現在的國王和塞爾班勉勉強強算是兄弟關係。

雖然算不上相處的很好，但也不到關係險惡的地步，偶然見面時還會一邊喝酒一邊互互發發牢騷，遇到緊急事態更有着會互相協助的信賴感。

塞爾班提出“想見面”的話，他並不像是會加以拒絕的國王。

「……真是的，無法理解——」

塞爾班仍然大腦一片混亂，他在城中穿梭走進了中庭。而剛剛從王座大殿出來的騎士們了緊隨其後。

應該在走廊裏等待自己的護衛騎士不知何時都消失了。雖然中間也有午飯的休息時間，但那些騎士可不會是將護衛對象塞爾班一個人留在這裏的毫無責任感的人。

他嘶啞的聲音讓塞爾班感到有些不自然。

被薔薇園包圍着的噴泉——中心部位露出一個通往地下的樓梯。

「蠢貨！只有一個敵人，用力把他抓住！」

「……哥哥？」

國王抽筋似的笑容打斷了塞爾班的話。

塞爾班終於感到了自己的不謹慎。

埃魯福爾的城市中有不少隱藏的通路。塞爾班也只瞭解到其中的一部分，其中的大部分都是爲了逃到城外而設計的。他希望這也會是其中的一條。

塞爾班走到他身邊，大聲說道：

塞爾班拔出了藏在懷中的魔導具“防壁的懷劍”。

塞爾班慰勞了幾句後，又感覺到了一些不自然之處。

一邊叫着王座上的哥哥，他把手裏的木筒丟到了地上。

「不，減員也是爲了節省開支。以前王宮的傭人過度也導致了很多人的懶惰——本來王宮就應該是如此閒靜的場所不是嗎？」

王座的周圍僅僅站着四名騎士。

被某人操縱起來的國王用盡全力的抵抗着，說出了之前的話。

「沒有必須逐一向你彙報吧。看了陛下的情況你也應該能猜出個大概……」

王宮中果然幾乎沒有人影。

難道是被和國王容貌相似的某個人取而代之了嗎——

身爲國王的兄長每次和自己會面時不是在自己的房間就是在開會的小屋裏。既然不是正式的典禮，特意像謁見似的在王座大殿裏與自己見面，塞爾班怎麼都無法理解。

他仍下的這個魔導具“雷精之筒”是用於障眼之物。雖然是很簡單的魔導具，但在這種情況下卻能發揮不俗的威力。

護衛在國王身邊的騎士們迅速的包圍了塞爾班。

他終於被領入了王座大殿。

他一邊逃跑一邊全力的進行思考。

「大、大家都沒有把握住事態，所以提高警惕躲了起來——只要事態平穩下來，馬上——」

四名騎士覺察到了他想要抵抗的意圖，一起拔槍刺來，但並不是用槍尖直接刺向他的身體，而且用槍柄互相交錯封住了塞爾班的行動。

「即使你說不用我擔心——不僅限於王都，近郊的城市也流傳出了奇怪的傳聞。這座城市的人口比往常少了吧？要是出了什麼事的話，我也可以幫幫忙——」

察覺到異常的塞爾班走到了他身邊。

矮小的男人歪着腦袋。

（兄長是被操縱起來的，也就是說——性命無虞。引發這次事件的首犯看來並不是以“滅絕”埃魯福爾王族爲目的，而在隱藏在背後有所圖謀？）

塞爾班點了點頭，同時手伸進懷裏確認了藏在裏面的短劍。

埃魯福爾王國的國王，拉烏羅布爾四世——

不知爲何，養育自己長大的王宮讓他有種這是“敵人之地”的感覺。

雖然曾經有過某個想要奪取王位的流言，但他是絕對不可能犯事的。

之後，隨着破裂的聲音發出了一道閃光。

「唉……居然能靠精神力抵抗住露娜絲緹雅大人的法術，陛人也不簡單呢。要是能按照指示矇混過去，我也能省不少事……」

「這裏從以前開始就這麼安靜吧？」

「啊，是這件事的話，你就不用擔心了。」

在通路的前方終於能夠看到向上的樓梯了。

賽羅謹慎的開口說。

王座上坐着中等身高不胖不瘦的熟練之人。

他還有其他護身用的魔導具。

看來自己荒不擇路的跑來的這條通路是從“研究大樓”向“中庭”逃跑的線路。塞爾班剛剛是反向行進了。

呼喚着弟弟名字的嘴脣在輕輕的顫抖着。

「……哈？」

與年初見面時相比，他顯得有些無精打采。

國王的樣子和守衛騎士們的樣子——果然哪裏有問題。

「……快……逃……快……逃！這個城市……已經……」

設置了數個爭取時間的護盾後，塞爾班向門口逃去。

矮小男人訓斥了騎士們，但這種護盾似乎是比它看上去的樣子還要麻煩的東西。它可以將空間靜止住，而且再怎麼用力也無法穿透，雖然只能持續十秒左右而後就會自然消失，但要想迅速的將其擊破卻需要更爲強大的魔導具的攻擊。

緩緩在落到地面上的木筒外表看起來就像是紅酒的瓶塞似的，但其本體確毫無疑問是魔導具。

但是隻要自己逃跑成功，就可以聯繫地方的諸侯共同商量解決的對策。

塞爾班咬緊了牙齒。

雖然有着這樣的流言，但他當然不會有這樣的想法。自己對兄長統治下的太平盛世沒有什麼不滿，而且格性上比起權利更加喜歡自由。

但是現在應該還沒有走過可以逃出城外的距離。

聽到他的問話後，國王似乎有些心情不暢，緩緩的搖了搖頭。

難道國王已經死了嗎——

通路的前方是和他幾乎沒有關係的研究大樓。

心懷不滿，但更多的卻是“不安”。

就是說，原因不明的失蹤者並不僅限於當權者，可能連傭人也受到了泱及。

「……我的護衛們呢？他們不在這嗎？」

（王宮內，人手有些不足呢——是我的錯覺嗎？）

「哥哥，好久不見呢。」

護盾彈開了靜止在空中的長槍，爲塞爾班拉出了可以翻出的空間。

騎士們馬上做出了反應。

（這不是逃跑的通路嗎？）

從眼前來看，國王的狀態、城市的樣子已經無法回覆原狀了。

國王全身發出了痙攣，擠出了最後的聲音：

在庭院中，賽羅看到了不可思議的光景。

賽羅抱着胳膊皺緊了眉頭。

已經近在咫尺的塞爾班看到了此時從國王嘴角流出來的東西。

從王座大殿逃出的塞爾班在走廊裏奔跑起來。

現如今，他已經有了如此的擔憂。

塞爾班後背流出了一陣冷汗，聲音也有些慌張了。

國王用盡全力說出來的話讓塞爾班不禁打個了寒戰。

塞爾班一邊注意着追在後面的人，一邊拼命全力的向前奔跑，跑到上氣不接下氣的程度，這樣的事情上次已經不知道發生在何年何月了。

塞爾班轉過身去，發現那位矮小的男人舉着劍站在了自己的正前方。

「哥哥！我肯定還會回來的！」

他並不是打算使用才帶着這把短劍的，那畢竟只是防身用的武器，而且城中已經充滿了會讓人注意自衛的異常氣息。

他獨自一人在王宮內的會客室裏歪着眉頭。

（但是，這樣的事態……是誰爲了什麼而引發的呢？）

關於憎恨國王或是王族的人，自己也沒有什麼線索。

聽到一個像是官史的人叫自己的名字，塞爾班站了起來。

因爲，這個“流言中的人物”正是塞爾班自己。

「塞爾……班……」

他一邊架開其他的長槍，一邊又陸續的放出了好幾個護盾。

聽到出現失蹤者的傳聞後來到王都確認狀況——但事態已經起出了自己的預想。

塞爾班問向了帶路的矮小男人。

國王的聲音有些顫抖。

國王輕輕的點了點頭。

「……塞爾班大人。陛下要召見你。」

「這是在幹什麼！你們對陛下……我的兄長做了什麼？」

好不容易追上來的騎士踏到了上面。

寒爾班跑下樓梯，闖入了地下通道。

在這種場合下，特意差遣官史來召呼自己晉見的情況十分罕見。如果是來自異國的貴賓那麼另當別論，但塞爾班畢竟作爲王族成員是自己人。

「——哥哥？難道貴體欠安？」

塞爾班的短劍在槍的關方製造出了魔力“護盾”。

「你辛苦了，特意跑過來通知我。」

塞爾班來到這裏後還是皺着眉頭。

國王淡淡的答道。

「我聽到從王都傳來的不好的傳聞，所以爲了確認其真僞特意過來拜見……宰相和將軍們去哪了？還有皇太子、第二王子以及王女似乎也不見了——」

埃魯福爾王國的官呂雖然盡是一羣俗物但卻基本沒有野心家。而且即使通過操縱國王而控制國家政務，這裏畢竟只是個沒什麼油水的邊境之國而已。

「……我也不清楚。是去周圍警戒了吧？」

打開門後，一個不認識的矮小男人低着腦袋站在那裏。

從周圍子建築物裏又出來了數名騎士，自己被包圍只是時間的問題。

不過由於道路狹窄，也起到了一定的阻擋追兵的功效。

塞爾班向背後投出了三個魔導具“紅蓮之種”。

這個種子一眼看去在顏色和形狀上幾乎和核桃沒有區別，但是這個看起來有些可愛的玩意卻意外的隱藏着極大的威力。

仍出兩秒後，種子在地下通路中爆炸了，製造出了相當長的一段火炎之牆。

燃燒着的魔法火焰，不會很簡單的熄滅，這是塞爾班自己調整過的、在遇到特殊情況纔會使用的魔導具。

在追兵難於應付之際，塞爾班穿過了地下通路。

由於近年來大分部的研究據點都搬到了城中，現在王宮內的研究大樓應該十分寂靜。離開這裏大概能能甩到後面的追趕者了。

但是塞爾班眼前卻看到了意想不到的場景。

地下道的兩側擺放着似乎很久沒有使用過的、囚禁動物用的牢籠。

牢籠內側——寒羅看到了許多舊相知，不禁發出了大聲的驚叫。

「……這是怎麼回事！」

他下意識的向牢籠走去，離他最近的牢籠中，有三個老人睡在裏面的牀上。

「拉爾加法官！甲斯通祭司！貝魯塞爾騎士團長！快起來！」

任他再怎麼叫喊，裏面的人也沒有一絲動靜。三個人對埃魯福爾王族來說都是如同中流砥柱般的存在。

但是——這三個人都沒被列入“失蹤”的官員名單中。

他們並不是在單純的睡眠。

胸口上漂浮着沒有見過的奇妙的銀色小球。

大約一掌大小，比起因體更像是水銀似的東西，充滿了違和感。

他們完全沒有會醒來的跡象。證明其沒有死亡的證明只有輕微的呼吸聲。

塞爾班望向了周圍。

「阿維，拉尼，你們覺得怎麼辦好？」

看來身體已經不如自如行動的艾爾西，發出了嘶啞的聲音。

面容以及隱約可見的肌膚、還有罩衫都是白色的，強烈的色彩對比下，宛如只有這些部分飄浮在黑暗之中似的。

『——謹隨露娜絲緹雅大人的心意。』

剛毅不屈的塞爾班再次向少女投出了冰冷的視線。

「……畢竟死掉的話，就不能“做成人偶玩耍”了呢。」

不能被她眼見的年齡所欺騙，塞爾班做出了這樣的判斷。在從未體會過的兇暴的威壓感中，他的皮膚髮出了陣陣刺痛。

「這、這……是怎麼回事？」

塞爾班已經聽不到她的聲音了，眼前變得一片朦朧，意識徐徐的被捲入了黑暗之中。

回去的通路前方，坐着一個身着黑衣的黑髮少女。

隨着她的指示寒爾班的身體只能哆嗦了起來。

艾爾西納達•聖埃魯福爾•奧利甘——

幾乎一模一樣的兩個少年——他們如同鏡像般左右對稱。一個人的右眼戴着眼罩，另一個人左眼戴着，金色的頭髮和白皙的容貌由於過於勻稱而更像是人偶。

塞爾班的背後感到不寒而慄。

——聽到了突然傳來的可愛聲音，他停下了腳步。

「阿爾凱因，這個大叔好可怕……怎麼辦呢？……嗯……嗯……是呢，就這麼辦吧。」

「然後，跳個舞吧。」

他聽說了侄女伊莉婭德失蹤的傳聞，看來這也是“既定事實”了。

他心裏正感受着如同惡夢般的經歷時，突然聽到了細微的聲音。

到底有多少人陷入了這樣的狀態？——他必須要精細的查出相關的情況，即使早上一刻也好。

聲音就如同一個人似的。

少女說完後，塞爾班的臉頰抽動了起來。

就是說，這個國家的中櫃已經被佔據了。

與看起來很開心的少女相反，塞爾班目瞪口呆。

但是從這種通路前進必須要從她的身邊穿過。向回走的話就會陷入被前後夾擊的困境。

「你打算操縱我嗎，小丫頭……！」

（這個孩子……並不尋常。）

少女像是看透了他的覺悟似的，撲哧笑了出來。

「……塞爾班大人，這裏的人都被魔族將軍露娜絲緹雅製作的“人偶”替代了。由於這個原因，在人偶替代本人的時候，本人就會變得無法動彈……」

被稱爲露娜絲緹雅的少女，向少年們露出了平靜的笑容。

「就說是，城市裏的人都——是假的？」

「恐怕是……作爲我的分身的人偶被某人毀掉了，所以我才能取回意識——但是人偶受到的攻擊對我正體也有極大的影響，要回復體力似還要花上一定的時間。現在的我只是累贅而已。塞爾班大人，請趕快逃跑，將這個事情告訴“六賢人”——」

塞爾班走到了她旁邊。

感覺到敵人的周密計劃以及預料之外的人數後，塞爾班心中充滿了絕望。

『露娜絲緹雅大人，請恕我們失禮了。從拉達娜大人那裏傳來了消息。已經抓住“伊莉婭德公主”了。』

「大叔，笑一個。」

「不……應該不是所有人。製作並操縱人偶是極高難度的法術，所以對露娜絲緹雅來說應該存在人數的上限——而且還有容易操縱的人和難於操控的人的區別。不過，和國政相關的人大部分都已經——」

少女大概十一、二歲，還很年幼，但卻擁有奇妙的壓迫感。

但是，自己和少女之間，有着即使被牽着鼻子耍也無可奈何的實力差距，這點讓他痛心疾首。

爲自己的無能而感到懊悔後，他帶着斷腸般的思想轉過身去。

「艾爾西——你爲什麼還有意識？」

塞爾班感受到了魂飛魄散般的寒意。

即使是她也不得不選擇了“逃亡”這條路線——

塞爾班取出了“防壁的懷劍”，在空中製造出了護盾。

絕不是因爲自己的恐懼和動搖，只是單純的四肢不能行動，就像是關節全被石化了一般不自然的凝固住了。

連坐起來都已經支撐不住的艾爾西用盡全力的說出了這句話，塞爾班點了點頭。

少女沒有理睬塞爾班，繼續對貓形玩偶說着話。

——不能動了。

少女輕歪着腦袋笑了出來。

「不陪我一起玩嗎？真無聊——看來和“哈伊亞德的傀儡”相性不好呢……你“失去資格”了。」

穿着管家衣裝的他們同時開口說道：

少女纖細的手指捂住了大叫着的塞爾班的嘴角。

王弟塞爾班最後回想起的是侄女伊莉婭德的英姿。

兩個人同時說出了同樣的話，然後分別抓住了塞爾班的左右胳膊。塞爾班已經無法逃脫了。

（在這種地方……發生的這些事情，必須讓各位諸侯知曉——！）

「呢，阿爾凱因，怎麼辦呢？那個大叔看來想殺掉我呢——唉？反過去把他殺掉嗎？不行呢，這種事情——」

（這是怎麼回事——是某種魔導具的效果？不，拉爾加法官今天早晨應該還參加了稅務委員會的會議——）

勇敢而且聰明的她曾經被譽爲曾在大罪戰爭立下赫赫戰功的埃魯福爾王族的女豪傑、露提亞娜再世。

粗略算下來，大概有將近三十人，如果再加上從這裏看不到的牢獄，不知道一共會有多少人被囚如此。

「艾爾西，你還清醒嗎？這裏發生什麼事了？」

他一邊說着，一邊注意鎖已經壞了，開始用短劍猛擊着牢獄的鐵條。

塞爾班下意識的用當時愛稱叫出她的名字。

「我肯定會回來救你，在那之前——請忍耐一下！」

由於對暗殺的戒備，塞爾班從很久以前就開始鍛鍊對魔導具的“耐性”。

一邊用護盾防住對方進攻的路線、一邊從她身邊走過的話，應該就可以逃掉了。

他的抵擋已經沒有了意義。

「你們打算怎麼對待伊莉婭德？」

此時，正準備逃跑的塞爾班四肢變得僵硬起來。

少年們抓着塞爾班，恭敬的低下了頭。

還有好向個牢獄。在眼見的範圍內，牢獄裏全都有牀，而且都睡着不只一個人。

少女露出了微笑。

他們報告的內容讓塞爾班戰慄起來。

「……你是……哪位？」

臉部內側，肌肉像是在繩子的牽引下似的抽動着，感覺十分的不舒服。

塞爾班不知道剛剛到底發生了什麼。

連是什麼魔導具的效果都不知道。

莞爾一笑的她指向了塞爾班。

不知何時，自己的身後出現了兩個人影。

艾爾西橫躺在地上，痛苦的說道：

稍稍遠處的牢獄中，傳來了一位女性的聲音。

「真是的，不能大聲說話呦。雖然他們肯定不會醒來，但畢竟周圍有人在睡覺呢。我們不會做什麼的，請放心。只是想讓她也變成“同伴”而已——伊莉婭德呢，似乎拿着陛下交給她的重要的魔導具逃離了王都。如果真的抓到了，必須要給拉達娜一些獎勵呢。」

能夠想到的理由只有，恐怕——塞爾班的周圍很可能也已經被監視起來了。如果不是這樣，伊莉婭德肯定會來求助於自己的。

而睡在上面的姑娘胸口處，沒有銀色的小球。

『露娜絲緹雅大人，這個人要怎麼處置？』

——不想和她交手。

雖然不知道自己有幾分才能，但一對一的話，他覺得自己是不會在這裏輸掉的。

聽到塞爾班的大叫後，少女把黑貓玩偶放到了嘴邊。

由於牢籠已經有些古老，所以金屬部分都有些劣化了。大概多試幾次就可以弄壞。

塞爾班一邊擺好應戰的架勢一邊跑了過去。

「大叔，你在這裏幹什麼呢？」

牢中果然也有牀，不過與其他牢獄不同，裏面只有一個人。

但是力量還沒有強到無法抗拒的程度，塞爾班用銳利的眼神瞪向了少女。

——那個可能真的是“人工製品”。

少女很高興的向玩偶說起話來。

她是在十九歲就擔任了魔導騎士團副官的才女。但如果只是這種下級的士官塞爾班也不可能會認識她，主要原因是她的是交往深厚的貴族家的獨生千金，所以在她小的時候塞爾班就認識了她。

他對抱在懷中的“黑貓”玩偶說道。

會變成像哥哥一樣的狀態嗎——塞爾班想到。

「汝是……魔導騎士團的艾爾西納達嗎？」

身爲國王的兄長即使不是“人偶”，也已經陷入了不能依靠自己的意志行動的狀態。

裙子下穿着到大腿的襪子，戴着髮飾和領帶，包括手套內全都是黑色的。

她直着坐在了地上，雙手抱着膝蓋朝塞爾班露出了微笑。

雖然只是親戚關係，但他從很久之前就認識伊莉婭德。他思考起爲什麼她不來請求自己保護的理由。

塞爾班大喫一驚，他之前完全沒有聽說過這種術式。

塞爾班認識這位赤眼黑髮的姑娘。

「這樣啊？那麼，我再和“阿爾凱因”商量下吧。」

這個王都到底變成了什麼狀況。

（傳承悠久的埃魯福爾王族居然會被這些無名之輩……）

他咬着嘴脣最終失去意識，原地跪了下去。

◎

侍奉露娜絲緹雅的兩位少年用肩膀架起了失去意識的王弟的身體。

他們一邊走着，一邊向主人說着“另一份報告”。

『露娜絲緹雅大人。』

「什麼？阿維，拉尼。」

露娜絲緹雅的聲音雖然沒什麼含義卻很開朗。對面的少年仍然面無表情，淡淡的繼續說道：

『拉達娜大人又發來了一份報告。“環流的輪環”似乎由阿爾凱因身邊的某個孩子持有着——』

露娜絲緹雅的眼眸發出細微的光芒。

「……確定？」

『我們還沒有加以確認。按照拉達娜的報告，持有人叫賽羅——如果和哈爾巴克中報告的那位是同一個人，那麼他就是魔導具工匠澤爾德納特的孫子，現在應該被阿爾凱因保護起來了。』

「就是說，阿爾凱因。」

露娜絲緹雅抱着黑貓玩偶，輕輕的貼到了嘴邊。

包裹在柔軟、光滑的皮毛裏的玩偶在少婦的懷中鬆軟的散發着彈性。

露娜絲緹雅一邊摸着它的頭，一邊淺淺的微笑着。

「……果然，還是“真貨”比較好呢。吶，阿維，拉尼。你們覺得阿爾凱因會和“環流的輪環”的擁有者一起來這裏嗎？」

兩個人沒有回答。肯定也好，否定也罷，兩個沒有可以回答這個問題的依據。

露娜絲緹雅把臉埋到了玩偶裏在廊道里走了起來，發出咯噔咯噔的腳步聲。

但她卻是魔族的將軍之一——管轄“西方”的西天將露娜絲緹雅。

「阿維，拉尼，做好出迎的準備吧。阿爾凱因肯定——會來見我的。」

她的樣子看上去只是一個普通的幼小少女。

露娜絲緹雅的聲音聽起來十分高興，散發出天真般的瘋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