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雲上的庭園
《輪環的魔導師》 · 渡瀨草一郎 · 2.2萬 字
埃魯福爾的王都傅麗葉受到了從屬於聖教會的倫德倫德騎士團的襲擊。
用政治的觀點來看待這個事件,這個世界的扭曲可見一斑。
一國的首都被某個宗教組織的私人武裝襲擊——
即使發生了這樣的異常事態,埃魯福爾王族仍然不能利用這件事向聖教會抗議。
有三條理由。
其一,如果其他國家知曉了“埃魯福爾被聖教會當作敵人”,埃魯福爾害怕被被目前的友好國家拋棄。
其二,如果明確的與聖教會爲敵,國內的大量聖教會信徒會產生動搖,如若處理不當甚至會引發內亂。
最後的理由是,與聖教會產生正面的軍事衝突時——埃魯福爾沒有勝算。
現在的聖教會就是擁有如此強大的實力。
強大的軍事力量成爲聖教會的政治影響力的後盾。不論無能者再怎麼亂吠,弱小就要受欺負已經是百般證實的真理。
不知是幸運還是不幸,聖教會方面用“指示傳達中的失誤產生的不幸事態”來爲本次事件辯解。
大致的說辭是:倫德倫德參考的目的完全是爲了“從魔族手中解放王族”,但指示的變更沒有傳達到倫德倫德騎士團,所以才導致了這次的不幸事故。
這種方便的謊言,只要稍微瞭解事態內幕的人都能很容易的察覺到。
但是即使察覺到了,埃魯福爾王族也只能順其自然的接受這番虛假的“說辭”。
政治就是爲了保護國家、引導國家所採取的行動。
咬緊嘴脣的同時絕對不能看錯國家未來的方向,這是王族肩上的責任。
擁有這種認識的王女伊莉婭德•埃魯福爾如今迎來了與賽羅等人分別的時刻。
被聖教會的“鐵心聖騎士”破壞的街道一角——
救助傷者的工作告一段落後,賽羅等人告知伊莉婭德“馬上就要和樂人一起離開王都了”。
西茲可去王城中接霍克艾,剛剛多次招出樹兵的亞涅絲回到了神珠裏。
「……那麼,我們就此別過。受了你們一個月的照顧呢。事件平息後我們會再來的。」
突然之間嚇得賽羅混身僵硬起來。
伊莉婭德、維奧萊和藥劑師亞奈特目送着上升的他們,不停的揮手。
「哈——?那個……說什麼要注意,我會好好的保護菲諾,沒問題的。」
伊莉婭德對此沒有在意,用溫柔的眼神看向了她們。
菲諾不小心發出了輕微的驚歎聲,旁邊的賽羅慌張支撐住她的身體。
「定好了呦?那麼,大家——請一定要平安回來。」
「如果是徒步旅行,爲了止血我也想再停留一晚。如今樂人大人的“浮游庭園”從空中飛過來接我們了呢。乘坐那個就如同休息一樣。」
「和賽羅的結婚典禮一定要來邀請我。我會和維奧萊一起去爲你們祝福。」
分別有些寂寞。
「請代我向庫洛加和修蓋爾問好。還有,亞奈特——就此別過吧。」
畢竟他和阿爾凱因等人不僅救出了伊莉婭德以及親友維奧萊,而且更是從魔族的西天將手中解放了埃魯福爾王國的大恩人。
小巧的手中握住了通信用的魔導具“共鳴石”。
「我怎麼會做出那種事,又不是大小姐。」
旁邊的伊莉婭德也是聽得不明不白。
伊莉婭德最後蹲下與阿爾凱因握了握手,然後悄悄的拭去了眼角的淚痕。
而後,賽羅、阿爾凱因和菲諾的身體輕飄飄的浮到了空中。
這樣的“浮游庭園”在世界中僅存三個,由於製作方法失傳,利用現代的技術已經無法再現。
伊莉婭德看到這幅光景不禁感到有些奇怪,不久後終於放開了賽羅,再次看向了阿爾凱因等人。
理解到這點,即使是爲了保護賽羅的安全,也應該讓他們早些離開。
「——要告別了,賽羅。我最後還想跟你說一句話。從魔族手中救出了我,真的十分感謝。由於眼下的局面,你們不得不離開王都……請一定要再回來。這個埃魯福爾是你的祖國。我們會永遠對你們敞開大門。請無論如何不要忘記這件點。」
聽說賽羅和阿爾凱因的旅行是爲了尋找下落不明的魔人範達爾,同時調查魔族的動向。
雖然已經事先有所覺悟,但面對突然的告別而流露出來困惑表情肯定比伊莉婭德更加深吧。
「唉……伊莉婭德大人?」
阿爾凱因站起身來,微笑得露出了牙齒。
不管自己的恩人將來的命運如何曲折,伊莉婭德都想成爲他們的同伴。
賽羅等人也同樣的揮了揮手。
「你在說些什麼。師傅幫助徒弟不是理所當然的嗎?雖然沒有把你從大小姐的魔爪中解救出來有些遺憾——多多保重吧。以後會面對聖教會和魔族,但主要還是要特別注意大小姐。」
在共同作戰中受傷的黑狼沙夏趴在伊莉婭德的背後,由於激烈的戰鬥,光潤的黑色皮毛已經呼呼的冒出了蒸汽。
阿爾凱因伸出爪子指向了覆蓋住王都的低空雲團。
「賽羅,阿爾凱因,菲諾……受了你們很多的照顧,希望能與你們再次相逢。要是父親和修蓋爾大人能趕上就好了。」
阿爾凱因的金色眼眸眺望着那個雲團,說話的聲音已經無法隱藏他的疲憊。
賽羅等人的身影終於消失在了浮在低空處的雲團中。
解除毒素畢竟只是應急處理。
被當成話題的菲諾笑嘻嘻的盯着亞奈特。
維奧萊被賽羅解除魔族化後,在來到王都之前一直和賽羅等人共同旅行,並且一起經歷了打倒西天將的入侵王城之戰,彼此之間已經成爲了戰友。
看到他悔恨的眼神以及蓬亂的頭髮,伊莉婭德十分心痛。
共鳴石中傳來了姑娘十分冷靜的聲音。
他們大概會馬上與樂人交流,然後在瞭解世界的局勢後決定今後的行動方向吧。
在旁邊觀望的伊莉婭德大概是這個場景理解成了兩個人在離別時特有的玩笑吧,而腳邊的阿爾凱因卻慌慌張張的想要把兩人拉開。
但是他不僅沒有炫耀自己的功勞,反而自責起來。
「那個,菲諾。這只是社交辭令,就像是普通的打招呼一樣,所以我覺得不用那麼再意……」
他身上的傷勢是敗給倫德倫德騎士團的騎士——露易絲•倫德的證明。
倫德倫德騎士團使用了同樣的魔導具襲擊了王都,但他們的浮游庭園已經向東邊飛走,如今樂人所乘坐的浮游庭園就在阿爾凱因等人的正上方。
他自己也參與了和倫德倫德的戰鬥,破壞了多個巨大的戰鬥用魔導具“鐵心聖騎士”,立下大功。
亞奈特剛剛的話是不小心說錯了吧,賽羅歪着腦袋如此理解道。
「如果繼續留停在王都,假如倫德倫德騎士團今晚改變態度再次來襲……即使我的暗屬性在夜間可以得到強化,但受到了這樣的傷後也已經無法戰鬥了。本來如果我們不在,他們也不會來此襲擊。恐怕他們是找準時機追尋而來的吧。」
她的視線偶然間看向賽羅身後,手持純水細劍的菲諾正面帶笑容的站在那裏。
黑貓的身上又綁上了新的純白色繃帶。
那個看起來是巨大的可以在空中移動的堡壘。
但是,雖然心裏知曉這一切——但寂寞的感情卻怎麼也無法消散。
亞奈特寂寞的眼睛中盈滿了淚水,露出了堅強的微笑。
不知何時亞奈特也站起身來,一邊注意伊莉婭德的動靜一邊用雙手按住了菲諾的肩膀。
耳邊傳來的溫柔細語讓賽羅滿面通紅,輕輕的點了點頭。
「亞奈特小姐,下次再會的時候我還想再和你慢慢聊聊呢。」
但是站在伊莉婭德的立場上,本次的事件應該歸咎於倫德倫德騎士以及聖教會的野蠻行徑,至少絕不是賽羅的過錯。
雙方都滿面笑容的說着不安份的話。
如今的賽羅打算和阿爾凱因一起與魔族正面作戰,同時賽羅也成爲了六賢人之一的聖人的目標。
「啊,我也正有此意。不過你會用刃劍之類的來說話吧?」
『瞭解,由於我要設定位置,不要來回移動。』
面帶笑容的菲諾說出的話中不可思議的有些虛無之感。
維奧萊也和賽羅握了握手,然後像騎士一樣挺起了胸膛。
阿爾凱因對像是圓形的藍寶石般的石頭說起話來。
伊莉婭德所在的街區一角,賽羅和菲諾以及師傅亞奈特對受傷的阿爾凱因進行了緊急救治。
他比伊莉婭德年幼,身上稚氣未脫,但身負與魔族戰鬥的貴重戰鬥力,同時也成爲了六賢人之間的火藥筒。
聽到阿爾凱因的推測和決定,伊莉婭德點了點頭。
算上這個目的,在經過了本次倫德倫德騎士對王都的襲擊後,也有必要警戒聖教會的險惡舉動。
被變成黑貓姿態的魔導師在與倫德倫德騎士團的戰鬥中受傷,如今終於解除了麻痹狀態。
“保重”,“多加小心”,互相反覆說着告別的話語。
「……嗯,我知道。」
黑貓魔導師在繃帶外面穿上了外套,深深的壓下了插有羽毛的帽子。
「馬上就要走嗎?至少在此多休息一晚……」
所以伊莉婭德心懷所有的親愛之情,緊緊的抱住了低着頭的賽羅。
離開埃魯福爾後他們會去往哪裏,伊莉婭德並不清楚。更加準確的說,他們自己也尚未決定。
伊莉婭德覺得這個少年需要歸去之地。
在她身後的亞奈特似乎也聽到了,撲哧笑了起來。
它比阿爾凱因的傷勢更重,但由於是強大的野獸,所以並不致命。
「蕾妮,能聽到嗎?我們已經告完別,接我們上去吧。」
聽到這番話後,菲諾突然睜開了眼睛,接着滿臉通紅起來。
面對自己的師傅,賽羅低頭行了一禮。
似乎是爲了不讓賽羅聽到,伊莉婭德走到她身邊耳語道。
阿爾凱因枕在亞奈特的膝蓋上搖了搖頭。
只要有人向某地澆油,當地的火種說不定馬上就會引發大火。阿爾凱因他們的任務就是趁火勢未起之前將其撲滅吧。
對伊莉婭德來說,最初的親友是維奧萊和沙夏——但如今,賽羅等人也變成了可以用朋友相稱的存在。
世界各地已經遍佈火種。
埃魯福爾中,也還殘留着火星。
由於黑色的皮毛,繃帶十分的顯眼。
「師傅,在許多事情上都要感謝你。怎麼說呢,不管是在米斯特哈溫德還是在這裏,總是受到你的幫助……」
聖教會做出如此露骨的行徑後,這座王都也已經不再安全。
雖然眼前還是不要動比較好,但不知爲何阿米爾凱因面對微笑的菲諾露出了害怕的樣子,抬頭仰望。
他把王都會受到襲擊都當成自己的過錯了吧。
結束對沙夏的治療後,站在伊莉婭德身邊的見習騎士維奧萊很惋惜似的開口說道。
“馬上離開王都”就是阿爾凱因做出的決定。
「亞奈特纔是,不能光想着下毒什麼的呢。」
倫德倫德的目標正是這位少年——賽羅。
已經向他們送出了王都解放的捷報,但黛納斯克距離較遠,書信的往來也需要花上一定時間。
「啊,那個……謝謝。」
維奧萊的父親——史學官庫洛加以及退役的騎士修蓋爾還在伊莉婭德曾經藏身過的黛納斯克。
脫下鎧甲,恢復普通姑娘打扮的伊莉婭德走到了賽羅身邊。
跪坐在阿爾凱因旁邊的藥劑師少年很懊悔似的低着頭。
「菲諾,阿爾凱因,我雖然還有很多很多的話想說——你們也務必保重。阿爾凱因,如果需要什麼幫助請聯絡我。還有菲諾,」
黑貓阿爾凱因在正前方張開雙手,十分焦急的不停搖頭,用小巧的身體拼命的擋在菲諾身前。
如此普通的話中卻包含着彼此的真心。
如今他們說不定已經看過書信,正慌忙向王都趕來。
藥劑師姑娘點了點頭。
伊莉婭德不想再依賴他們力量,憑藉自己來撲滅。
她深深的吐了口氣,再次轉向了身旁的維奧萊。
「……維奧萊,我會向父皇進言,去國境線。」
伊莉婭德的聲音中充滿了決意。
藥劑師亞奈特誇張的吸了口氣,維奧萊則是老實的點了點頭。
絕不會僅有聖教會的部隊襲擊王都傅麗葉。
他們向鄰國透露了這個情報。如果能夠得手,埃魯福爾王族被殲滅後,聖教會意圖將此地置於自己的勢力之下。
伊莉婭德能夠推測出到了那個境地時聖教會的說辭。
“雖然倫德倫德將王都裏的魔族一掃而光,但王族已經被殲滅。”
只要如此捏造事實就可以推脫責任。
阿爾凱因打倒西天將的事已經爲其他賢人所知,但只要製造出“阿爾凱因等人也受到了魔族的控制,做出了虛假的報告”這樣的理由,死人是不會開口說話的。
阿爾凱因等人的抵抗以及樂人的介入讓他們的意圖以失敗告終。
但是鄰國預見到“王族的破滅”後,很有可能會出兵侵略。
如果伊莉婭德前往國境,就可以清楚的向世人展示王族尚在。
亞奈特捂住了嘴角。
「即使公主大人不親身前往……」
「王族應該肩負起王族的責任。如果有出兵的必要,作爲裝飾性的指揮官我也可以勝任。明知自己有可做之事卻無動於衷,我不想成爲這樣的王族。」
面對亞奈特的擔心,伊莉婭德如此回應道。
王族出陣可以激發軍隊的士氣,周圍的貴族們也會爲了搶奪功勞而更加賣命。
伊莉婭德自己也不清楚自己可以有多大的作用,但總比不做要好。
看到豪華的噴泉,菲諾發呆似的小聲說道。
伴隨着幾份不安,伊莉婭德思考起這樣的未來。
水在賽羅眼前變成了人類胳膊的形狀,軟綿綿的歪曲着抓住了賽羅的胳膊。
佇立在那裏的洋館像是貴族公館,只有正面的玄關如同神殿一般,天花板高聳,而且寬闊的離譜。並列的四個粗壯石柱,上面的巨大雕刻即使在遠處也能看到。
聽到賽羅用問題回覆了自己的問題,菲諾低下眼睛思考片刻後小聲作答。
他的提醒似乎有些晚了。
到達之後,搭載賽羅等人的力場與周圍鋪成的石制路面化爲一體。
伊莉婭德通過史學官庫洛加的課程學習到了身爲王族成員的責任。
「啊,正門就是這樣的感覺。這個浮游庭園在不移動時可以最大限度的接近地面,那個時候會使用這樣的階梯,鑽進拱門來到裏面。現在的這條通路畢竟只是爲了降落到地面或是從地面返回庭園所用。」
這裏是在空中建成的“農園”。
「作爲移動時的根據地,這樣不是更加合理嗎?這個魔導具在剛剛製作出來的時候似乎是真正的庭園,但如今已經變成“浮游農園”了吧。」
但是強大容易產生扭曲。擁人強大力量的人,內心深處可能會轉變爲純粹的暴力。
「啊?據說在浮游庭園的內部,有某個空間與其他的地方相連。雖然不能確定,大概是某處的湖相連吧。要是爲了確認那個空間的位置,就要把這個貴重的庭園分解,也就是破壞掉纔行,所以誰也沒有做這樣的工作。」
的確,賽羅第一次看到如此巨大的魔導具。到底是多少工匠、花費了多少時間、用怎樣的方法制作出來的呢——無法想象。
玄關前甚至還有一處巨大的噴泉。
剛剛的洞口已經消失無影無蹤。
「啊,賽羅,還是不要靠近這個噴泉……」
她說出了黑狼的名字時,受傷的沙夏起身輕輕的發出了呻吟。
在賽羅和阿爾凱因說話期間,雲團突然中斷,幾人來到了浮游庭園的底面。
「……公主大人真強呢。」
在看到不踏腳處的空中,賽羅等人不斷上升,不久後進入了純白的雲團當中。
普通的水變成了裸體的女孩形狀,擁抱着被拉進水中的賽羅。
在歷史中,滅亡的王族數不勝數。
◎
「起名爲浮游庭園,但這裏不全都是用來喫的東西嗎?」
聽到賽羅的問話後,阿爾凱因像是橫躺在力場中似的歪了下腦袋。
驚訝的賽羅來不及逃開,在意外的強大拉力下,他的身體和阿爾凱因一起被拽進了噴泉中。
阿爾凱因聽到賽羅的問題後點了點頭,輕輕伸了個懶腰。止疼藥已經起效,大概有些犯困了吧。
對此放置不管的話,王族就失去了存在的意義,至少伊莉婭德自身無法肯定這樣的生存方式。
親友維奧萊也理解伊莉婭德的這份心情。
整片的圓形農田中種植着高粱、南瓜、蘿蔔等蔬菜。
面對溫柔、可靠的“妹妹”,伊莉婭德點了點頭。
撲通,一個人和一隻貓落入了淺淺的水中。
賽羅等人就像是從井底提起的水筒,垂直的被拉了上去。
僅就景色來看,完全想不到這裏位於雲團上方。
所以,將人民看作榨取對象之日,就是該地王族滅亡之時。
那個賽羅恐怕也堅信自己是“弱小”之人。
難道還有魚嗎,賽羅正想向裏面看的時候,阿爾凱因似乎想起來了什麼說道。
接觸時有冰冰涼涼的感覺,衣服吸水後被濡溼了。
不久後穿過正面的廣場,繞過噴泉,來到了玄關。
但是同時,賽羅身上寄宿有“環流的輪環”這種強大的力量。
菲諾聳了聳肩膀。
白色的石頭沒有接縫,就像有生命一般輕輕的運動。
語言不通的沙夏似乎也從兩個人身上察覺到了某種氣氛。
實際上,他無法使用任何魔導具,對劍術和體術也毫無心得。
雕刻的主題是拿着樂器的少女,她們分別在演奏橫笛、豎琴、小號以及小太鼓。
「我不會放下你不管,放心吧。若是乘坐馬車,這種程度的傷勢不到終點就能痊癒。咱們回城吧。」
「大概吧。這個“浮游庭園”是很古老的魔導具,如今仍然有許多謎團。使用的方法似乎也是用試錯法最終才得以確認,在這種意義上說不定是個可怕的魔導具。」
如同打磨過的白石般的底面毫無凹凸之感,像平板一樣。
「伊莉婭德大人,我也會支持你。沙夏由於傷勢,所以不能一起前去……」
伊莉婭德露出了微笑。
「嗯。樂人大人應該就在那裏。」
看起來他也不瞭解詳細的情況。
這不是自然界的雲。
「這裏真的真是雲的上方嗎?好像感覺不到風……」
當然,其中也包含精神意義上的強大。
賽羅來回望着沒有人類氣息的農園,向洋館走去。
雖然可以認請近處的阿爾凱因和菲諾的樣貌,但地面的情況卻在雲團的干擾下朦朦朧朧。
賽羅再次問道,阿爾凱因一邊用手背蹭着臉一邊回應。
水面在一瞬間之間出現了不自然的搖晃。
「你本來想象的是什麼樣子?」
完全看不到與浮游庭園這個名稱相附的觀賞用花草。
賽羅抱着做出解釋的阿爾凱因,試着走到了噴泉的旁邊。
伊莉婭德曾經有從魔族和西天將面前逃跑的經歷。
「阿爾凱因,這個吸進肺裏沒問題嗎?」
伊莉婭德颯爽的轉過身去。
長長頭髮,均稱的體型,還有綻放出優美微笑的表情,在擁有這些與人類相似的特徵之餘,她的身體則完全是無色透明的水。
即使當時當時是不得已而爲之,但這份懊悔卻讓她不能忘懷。
「賽羅!」
「賽羅,你不覺得和想象中有所不同嗎?」
「居然有這樣的噴泉,太厲害了。水是從哪裏引來的呢?」
保護國家和人民是王族的義務,在實現了這個前提的基礎上,王族才能得到人民擁護的資格。
賽羅在之後的旅途中會變得多強大呢——
與此相應,抓住賽羅的胳膊又增加了兩、三隻,然後除了手臂之外的全身也展露了出來。
這裏充滿了帶有魔力的細小霧狀粒子。
在洞口對面可以看到純藍色的天空。
王族當中也有人會產生“保護王族是人民的義務”這樣的誤解。
盈溢的水面美麗清澈。
聽到阿爾凱因的說明,她點了點頭,賽羅向正上方的洞口仰望。
「阿爾凱因,朝那邊的建築物走就可以了吧?」
阿爾凱因笑了出來。
滅亡的理由不盡相同,但失去人民信賴後仍然得以延續的王族,至少就伊莉婭德所知沒有一例。
「哇!這是什麼!」
不過來到庭園後的賽羅,完全沒有去注意到腳下的事情,意識全都集中到了眼前不可思議的光景上。
突然之間又增加了三、四個,賽羅已經無法行動。
賽羅在噴泉中驚慌的掙扎,阿爾凱因則是緩緩的嘆了口氣。
賽羅等人靠近之後,只有正上方的部位開出了圓筒型的入口,變成了通路。
廣闊的雲上農園中,其中心位置有一個三層建的巨大洋館。
在她旁邊,亞奈特也安心的吐了口氣。
腳下的洞口關閉後,抬頭仰望可以看到遠處的出口。
不管他人的主觀意願如何,他以後會變得更加強大吧。不變強的話,就無法與魔族和聖教會爲敵。轉言之,在戰鬥過程中他會變成真正的強大。
但不是這樣。
如果再找些理由的話,魔族的西天將只是奪取了王族,並且沒直接危害國民——而鄰國的軍隊肯定會破壞國內人民的生活。
「從下方看起來像是雲團只是一種僞裝而已,這當然不會是自然界中的雲團。風都被周圍張起的防風結界抵禦住了。細部的結構我也並不清楚,這是一種用現代的技術無法再現的魔導具呢。」
賽羅本應成爲一名普通的藥劑師,而這份讓魔族害怕、同時聖教會也出於某種目的想要得到的力量改變了他的命運。
這幅光景幾乎讓人感覺不到季節的存在,收穫時期不同的農作物似乎都可以在這個浮游庭園裏栽培。
眼看洞穴的出口越來越近,不久後賽羅等人來到了“庭園”之上。
左右則是廣闊的果樹園,長滿了蘋果、葡萄、梨、無花果等色彩紛呈的水果。
「看上去是這樣嗎?我其實沒有那麼強——但是,我有變強的願望。不然的話,什麼都無法守護。」
她如此回答的同時,想起了乘雲而去的某位藥劑師少年。
「你看,說到雲上的庭園,入口應該有寬廣的階梯,還有拱門……」
就賽羅而言,他並非感到不安,而是由於單純的好奇心才提出了這個問題,所以就算沒有得到明確的答覆也並不感到在意。
菲諾慌張的喊聲被水聲所淹沒。
旁邊的菲諾睜圓了眼睛。
阿爾凱因若無其事的回答時,賽羅悄悄的將他抱了起來。由於敗給露易絲•倫德時受傷,他很老實。
「報歉,賽羅,我提醒晚了。從很久以前這裏的噴泉中就住着泉女。」
「唉?泉女……就是她們?」
還在爲纏繞在身上的水感到爲難的賽羅驚訝的睜圓了眼睛。
泉女就像是住在水中的精靈。
雖然大部分模仿女性的形態出現,但其資態不定,由於語言不通也難以互相交流。
她們的生態不明,據說是近似精靈的存在。
「賽羅!賽羅!我馬上就去幫你……」
菲諾眼神一變,踏上了噴泉的邊沿。
賽羅馬上阻止了她。
「別過來,要是菲諾也被抓住就麻煩了!還是去找別人過來比較好……」
阿爾凱因像是爲了開解兩個人似的,露出了苦笑。
「不用擔心,她們很快就會玩膩的。普通的泉女會躲避人類,但此處的似乎習慣了與人類相處,纔會像這樣把咱們拽進來。對泉女來說,這就像是友好的打招呼一樣,我覺得她們是在歡迎咱們呢。」
阿爾凱因悠閒的如此說道,但被異形的生態觸碰對賽羅來說果然還是有些恐怖。
泉女們似乎對賽羅起了興趣,露出微笑擁抱着他來回撫摸。
觸覺和普通的水一樣,閉上眼睛的話感覺就和在水中洗澡似的。但是抓住胳膊的力量不用盡全力就無法揮開,印證着她們並不是單純的水。再加上雙腳被拉離地面,賽羅幾乎使不出力氣。
「即使你說她們馬上就會玩膩……你看!快離開賽羅!」
菲諾踏入了噴泉中。
隨着一陣水聲,她驅散了抱住賽羅的泉水,取而代之雙手抱住了他。
被驅開了泉女一瞬之間消散變回了普通的水,但馬上又在菲諾的身後湧起。
被賽羅抱在懷中的阿爾凱因用困惑的聲音喊道。
露娜絲
跟在蕾妮身後,一個搖晃着粉色頭髮的人影從洋館入口走了過來。
「這隻貓是露娜的。」
雅的眼睛滴溜溜的轉來轉去十分可愛,但臉上卻幾乎沒有表情。
聽到握手的同時鄭重的說出禮儀用的說辭,樂人雪莉露眨了眨眼睛。
露娜絲緹雅回過頭來,有些不可思議似的歪着腦袋。
雪莉露身後,幾名傭人從洋館中走了出來。
菲諾在話中若無其名的使用了所有格,賽羅感到了些許的奇怪,但還是曖昧的回應的她的話。
阿爾凱因表現出了冷淡的態度,賽羅遲遲才理解到這就是樂人真正的性格。
說起來,對賽羅來說這也只是寫在書本的知識,親眼所見還是第一次。
半步之差跟在他身後的少女就是曾經的西天將,露娜絲
賽羅抱着阿爾凱因,和菲諾一起終於走出了噴泉。
賽羅不理解這份沉默的意圖,在他感覺到些許奇怪的同時,露娜絲緹雅沒有理睬阿爾凱因伸出的手,而是雙手猛然抓住了他的側腹。
在賽羅眼前,被雪莉露抱在懷中的阿爾凱因和梅露露西帕輕輕的握了下手,然後他又向露娜絲
「梅露露西帕。謝謝你剛纔幫我們牽制了倫德倫德騎士團。“裁決魔龍”讓他們心驚膽顫呢。」
全都戴着口罩,下身穿着寬敞的褲子,從胸口處可以隱約看到輕薄的內衣。
梅露露西帕用冷靜的聲音責備道。
「……魔族也好,聖教會也罷,還有泉女……都擅自對我的賽羅——即使不是人類,這種事情也不能允許……」
啞口無言之際,賽羅纔想到自己也不是第一次聽到樂人的聲音。不久之前,傳遍城下的這個聲音讓倫德倫德騎士做出了撤退的決定。
「……但是呢,阿爾凱因。面對擁有像人類一樣高智能的對手,我覺得有調教的必要。米斯特哈溫德的大家都能好好的聽從我的話,也能理解我和賽羅的事情……看起來必須好好教育一番這些水怪物們吧……?」
尖細的聲音的主人來到賽羅身前伸出了手,很懷念的抱住了阿爾凱因。
與賽羅冷靜的分析相反,露娜絲
「但是,我不想讓這羣傢伙摸我的賽羅!賽羅也會覺得討厭吧?」
「阿爾凱因,好久水見。」
聲音冷淡的青年是操縱“裁決魔族”的魔族,梅露露西帕。
「因爲換成了夏毛。另外,雪莉露大人,此處還有初次見面的人,稍微表現出些威嚴不是更好嗎?」
「……不,不,不,不。稍等一下。這孩子怎麼了。」
露娜絲
菲諾發出了一聲輕輕的悲鳴,同時和賽羅摔倒在了水中。
正直而言,這可是罕有的經驗,賽羅多多少少感到有些稀奇。
這個浮游庭園中也有出身南方的人,但不是出身於埃魯福爾。
即使被泉女抓住也沒有驚慌的阿爾凱因,從賽羅的懷中說道。
被哈伊傀儡操縱的西天將娜絲緹雅總是想要得到阿爾凱因。
她爽快的想要握手,慌張的賽羅也因此重新回到了現實。
「恭維的話就算了。我只是有借有還而已。」
「菲諾,就像阿爾凱因所說的那樣,暫時老實一點吧。這樣一來她們也會感到厭倦……」
「喂!你們對客人做了什麼!」
「唉,露娜。他姑且是恩人,放開他。」
她的眼神善言之純真無邪,惡言之充滿了慾望,梅露露西帕皺起了眉頭。
「初次見面——也可以這麼說吧,露娜絲緹雅?我是阿爾凱因•達克菲爾德•羅姆奈利烏斯。如你所見,由於某種原因變成了這個樣子,但姑且算是魔人範達爾的弟子。」
出現眼睛姑娘的正是蕾妮,在與倫德倫德騎士們的戰鬥中她也來前救助了賽羅等人。
說不定爲了讓同年紀賽羅等人安心,才故意做出這樣的表現。
「啊,你好。不知不覺就當上了樂人,我的名字是雪莉露•蕾迪安努•裏德里烏斯。已經認識蕾妮了吧?那個……你是賽羅,你是菲諾吧?你們好!」
喃喃自語的菲諾瞪起了眼睛。
隨着她的一聲令喝,泉女們聳了聳肩膀,與周圍的水化爲了一體。
阿爾凱因朝他們兩人舉起了手。
「啊,那個呢,菲諾。泉女不是生物,就像是風、雨那樣的自然現象一樣。她們雖然說對賽羅有些興趣,但至少不會成爲你敵視的對象,所以不是什麼值得發火的事……」
「嗯……居然被貓教訓要有威嚴什麼的。」
聲音聽起來很年輕,但看到“樂人”的樣子和自己、菲諾年紀相仿後,賽羅仍然不禁感到驚訝。
菲諾沒有理會回答含糊的賽羅,開始自顧自的抱怨起來。
這番爽朗的聲音讓阿爾凱因全身凝固縮成了一團。
如今她有些發呆,盯着被雪莉露抱住的阿爾凱因。
聽到阿爾凱因說出來的名字,賽羅不禁懷疑起了自己的耳朵。
用臉來回蹭着阿爾凱因軟乎乎的毛髮,完全沒有給他逃跑的時間。
在賽羅眼中,梅露露西看起來比以前更加自然了一些。讓人難以靠近的氣氛還是一如既往,但以往散出來的敵意已經消失了。
「不,一點都不有趣。幫大忙了,蕾妮。」
雅伸出了手。
「唉?有些瘦了吧?摸起來的手感比以前更加乾爽了呢?」
原因當然就是師妹露娜絲
被突然抱住的阿爾凱因露出了困惑的聲音。
不管對方再怎麼年輕,也是六賢人之一的“樂人”。站在賽羅的立場上,不能表現出輕率的態度。
他再次感受到樂人等人是從賽羅未曾去過的遙遠國度前來。
她順勢將阿爾凱因從雪莉露的懷中舉起,在胸口處緊緊抱住,像是理所當然似的開始向洋館走去。
「菲諾,不能理睬她們。要是讓她們覺得咱們是過來陪她們玩的就會多生事端。」
面對她十分隨意的語氣,阿爾凱因歪起了鼻樑。
「——嗯,我沒有發火吧?」
雅把懷裏的阿爾凱因湊到臉旁,抬頭看向擔當自己監護人的師兄。
「但是——」
娜絲緹雅甚至沒有想到有可以置疑的地方如此斷定的說道,阿爾凱因少見的露出了狼狽之相。
「初次見面,我是見習藥劑師賽羅。剛剛受到了你們的幫助,十分感謝。」
雅一言不發的看了阿爾凱因一會。
他在菲諾耳邊小聲低語。
由於超乎意料的事態,已經全身溼透。
在人偶身上可以深刻的反映出被當成原形之人的個性。從西天將的言行中可以看出真正的娜絲緹雅喜歡貓,以及性格上還有些許的問題,不如說眼前的事態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纖細的身體、端正的容顏宛如在畫中一般的可愛,但不知爲何散發出的氣氛卻有些鬧騰。
看到阿爾凱因、霍克艾和西茲可,賽羅也能推測出六賢人的弟子大多有些奇怪,看起來連賢人自身也有這種傾向。
面對全身溼透的兩個人和一隻貓,泉女們在周圍很開心的露出了微笑,繼續要求擁抱。
「唉,不,稍等一下,露娜絲緹雅?」
看起來不是故作姿態,性格就像這樣與年紀相應。
實際上擔任西天將的是魔導具“哈伊亞德傀儡”,露娜絲
「……你說“怎麼辦?”,雪莉露大人不如也向他學習一下禮儀吧。」
「確實不是令人高興的事……」
「……你就是這種縱容嬌慣的性格吧。」
這身總會讓人聯想到旅行藝人的打扮在南方卻是日常的着裝,賽羅也知道這點。
「——這樣啊,沒辦法了。」
在阿爾凱因面部抽動時,蕾妮突然伸出手,拎住黑貓的脖子從露娜絲緹雅手中把他提了起來。
菲諾似乎也有同樣的想法,在旁邊睜圓了眼睛。
雅本人由於被長時間催眠,完全沒有身爲魔族的記憶。
被泉女們不斷撫摸的菲諾突然露出了笑容。
雖然有些出乎意料,但她畢竟是“六賢人”之一的樂人。
「各位辛苦了。阿爾凱因,請不要突然被泉女們抓住。對這些孩子們示好馬就上會登鼻子上臉。」
菲諾露出嚴肅的眼神想要保護賽羅,但賽羅完全沒有感覺到危機感。
正想反駁的菲諾,水中的雙足被輕輕舉了起來。
雅得救了吧。他剛剛所說的“有借”就是這件事。
大人般的面容上浮現出了伶俐了笑容,大聲叫喊的爽朗聲音與她此時的形狀不太相符。
兩個都是黑髮,青年的臉上刻有不可思議的面紋。
事實上,“本領高強的魔導師中怪人居多”,經常有這種說法。
在傭人之後,黑衣青年的白色衣裝的少女走出了洋館。
驅散泉女——也就是讓她們消失的方法,阿爾凱因肯定知道吧。但是,如果要是說出來,他在心理上還是有些抵抗。
菲諾似乎還想說些什麼,但此時一個女孩從洋館中走了出來。
「哇,很有禮貌……!喂,阿爾凱因!這個孩子太可愛了吧!這下怎麼辦!」
(雪莉露大人……樂人雪莉露?難道就是這個孩子……?)
說起來,對站在傍觀者角度的賽羅來說,在某種程度上這是早以預料的事情。
「終於來了嗎?曾經受你們照顧了。」
雅。
「啊,蕾妮,還給我!」
「唉,露娜。這隻貓姑且也是一個偉大的人。所以對待他稍微鄭重一點。然後要是他願意才和他親妮的玩耍吧。」
和蕾妮約定好後,露娜絲
雅不得已的離開了。
另一方面,阿爾凱因被抓住脖子,四腳向下垂着發出了深深的嘆息。
「我自己並沒能那種偉大,不過你對待“偉人”的態度就是這種感覺嗎?」
被偉大的魔導師如此發問的蕾妮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回答道。
「是呢,大概就是這種感覺。說起來,你們全都溼透了。阿爾凱因把身體擦乾換個繃帶就可以了,那兩個人還是換身衣服比較好。」
「那麼,就馬上帶賽羅和菲諾去洗澡吧。還有時間,所以先安頓下來再談話吧。」
樂人雪莉露非常可愛的向同住的傭人使了一個眼神。
幾位傭人立即回到了洋館,另一部分來到了賽羅等人的周圍。
雖然用薄布罩住了嘴,但她們全都是美麗的姑娘,不禁讓人懷疑是不是根據選美而來的。
南方的煽情衣裝讓賽羅不知道該看向哪裏。
大概是察覺到了他的心裏,幾位傭人笑了出來。
困惑中的賽羅偶然間看向了菲諾,她的表情十分僵硬。
想起來,自從雪莉露等人出現後菲諾就變得比平時寡言。
「……菲諾?怎麼了?」
「唉?……沒什麼。」
她如此回答道,但明顯和平時的樣子有所不同。
賽羅跟在雪莉露和傭人們後面走了起來,同時陷入了思考。
聖教會與工人的工房之間由於存在魔導具的大量購買者和生產者的關係,比起其他賢人更加親近,緊密的聯結在一起。
「是呢。那麼——雪莉露大人,十分感謝。我誠心誠意的由衷對您表示感謝。」
阿爾凱因在和露易絲•倫德的戰鬥負傷,霍克艾的骨折也剛剛恢復,身體尚不靈活。在王都休息了三週時間,“暗之塊”也儲存了相應的魔力,不過還並不充分。
阿爾凱因沉默的點了點頭。雖然不知道師傅的這番話當中有怎樣的根據,但就現在發生的事態來看,應該對聖人克拉尼恩加以戒備。
阿爾凱因嘆了口氣,肯定她的問題。
即使早晚會產生衝突,但現在還是要儘量避免。
「克拉尼恩大人似乎在爲什麼而感到焦急。不管“環流的輪環”是再怎麼珍貴的魔導具,派出珍愛的浮游庭園和倫德倫德騎士團也絕不尋常。我想要得到聖教會內部的情報。」
「菲諾,我知道你會感到不安……沒問題的,因爲我會陪在菲諾的身邊,雖然還有些靠不住,但我希望你能多依賴我。」
「我們也有疏忽。從梅露露西帕處瞭解到詳細情況時,就應該注意到送出的通信被篡改了。不過,一開始我們還以爲是魔族搞得鬼……無法再使用蠢的魔導師公會的通信網,我們利用這個浮游庭園直接過來迎接你們時才知道不是魔族,而是聖教會的伎倆。事態變得有些麻煩了。」
聽到樂人的這種顧慮,霍克艾點了點頭。
「暴走的是聖人還是別的高位神官呢?——雖然我更希望是後者,但大概就是克拉尼恩大人吧。那個人似乎很可怕。」
在西茲可身邊閉着眼睛的阿爾凱因悄悄的對旁邊的霍克艾說道。
西茲可沒有立即回答,沉思了片刻。
阿爾凱因裝作沒有看到,看向了樂人雪莉露。
「當前的問題是,對咱們來說本應是暫時同伴的聖教會和魔導師公會,因本次的事情變成了無法信任的對象。即使有樂人大人的保護,同時與這兩個組織爲敵也很困難。從倫德倫德騎士團的言行來說,聖教會方面已經是近於黑色的灰色,而魔導師公會方面的情況還並不清楚。咱們應該再次訪問一次魔導師公會的總部嗎?還是說——去向“強大的同伴”尋求幫助?」
雪莉露抱起纖細的胳膊,若有所思的壓低了聲音。
「不過還是過些時候再去聯絡爲佳。聖教會沒能擊敗我們,而且也沒有得到“環流的輪環”,大概這段時間內會一直密切注意我們的動向。如果我們馬上與武人大人接觸,聖教會將會變得更加焦急,恐怕還會做出更加過激的行動。」
阿爾凱因在前面領路的蕾妮的手中毛髮倒立,混體顫抖不已。
上面記載着樂人方面掌握到的最新情報。
所以賽羅看待菲諾的眼神中大抵都充滿了肯定的態度,多多少少還混雜着和幻想相近的感覺。
「……由霍克艾的嘴中說出這些話反而讓我覺得噁心,不用太在意就好。」
面對六賢人之一的樂人,即使是聖教會也不能愚蠢的出手。倫德倫德騎士肯老實的撤退也是由於雪莉露來到了這裏。
賽羅感到無地自容,突然用力握住了菲諾的手。
雪莉露突然歪了下腦袋。
巨大的組織當中會由於內部的權利鬥爭產生分裂。在聖教會這樣的組織當中這點更加複雜。
說話的同時阿爾凱因再次看向了雪莉露等人。
霍克艾隨意的拍了拍陷入思考的阿爾凱因的腦袋。
考慮了一會後,西茲可說出了這個直解其意的詞。
像是在自言自語,賽羅聽不清楚。
賽羅一邊行走一邊如此相告,菲諾聽到過立刻展露出了笑容,很高興的點了點頭。
「真是的!話題不又繞回來了嗎?」
「那兩個孩子嗎?都是滿臉笑容,關係似乎很好。」
阿爾凱因輕輕的拍了拍手,與人類的手不同,肉球之間互相觸碰幾乎沒有發出聲音。
以及,包括和西天將有關係的等人在內的魔族的動向。
阿爾凱因用餘光看向不知爲何很高興的霍克艾,用力的伸了個懶腰。
(……果然,她不想讓我擔心……?)
賽羅和菲諾去洗澡期間,阿爾凱因等人聚集到了洋館的大廳中。
阿爾凱因又補充了一句。
本來雙方的戰力就有差異,如果雪莉露大人沒有前來救援,繼續戰鬥下去恐怕賽羅等人會再次被抓走吧。
龍人多爾加拉對人類之間的戰爭漠不關心,這已經是衆所周知的事實。
「雪莉露大人,好久不見。這種過來幫助我們擊退倫德倫德騎士團,十分感謝。」
「環流的輪環——因爲那個男孩子的身體中有這種吧?我從梅露露西帕嘴裏也聽說過了,但他真的是個小孩子。像那樣的孩子居然會成爲魔族和聖教會的目標,太殘酷了。」
比如,保護賽羅等人的經過和理由。
「……這是怎麼回事。剛剛背後似乎有一場充滿了誤解的交談。」
霍克艾和西茲可也稍遲片刻從城中過來匯合,和久違的雪莉露再會欣喜萬分。
霍克艾似乎很高興擬的晃了晃肩膀。
「是,總感覺是那種互相扶持的狀態。」
有些事情必須和樂人商討。
過了一眼後,阿爾凱因開始向雪莉露等人說明至今爲止的旅程。
賽羅在她的帶動下也自然的笑了起來。
他抓住了心情開朗起來的菲諾的手,稍微有些涼,溼潤且柔軟。
「……也就是“狡猾”的意思?」
「那麼——直到打倒西天將之前的事情,梅露露西帕已經全都告訴你們了吧?」
「——也是。」
霍克艾所說的“強大的同伴”是阿爾凱因也熟識之人。
「好了,好了,遇到麻煩時當然要互相幫助。如果你們出了什麼事,我也沒辦法向範達爾大人交待。」
「六賢人之中,我們的師傅魔人範達爾目前下落不明,樂人大人就在這裏,對手是聖教會的聖人克拉尼恩大人,龍人加爾多拉大人一貫保持中立,工人那波爾恐怕會靠到聖教會那邊——」
性格暫且不提,阿爾凱因對他努力的態度有很高的評價。
「……武人,霍喬大人嗎?」
樂人雪莉露似乎理解了他的想法,終於點了點頭露出可愛的微笑。
「甚至派出了倫德倫德騎士團……那個,阿爾凱因。大概一個月前,我通過魔導師公會向你發出了指示,內容是“等待三天,如果沒有指示就回到樂人神殿”。但是傳達到你那邊的文字被篡改成了“等待三週,如果沒有指示”?」
「這也並非不可能。爲了破壞六賢人之間的合縱,特意讓咱們內亂。但是還有另一種可能性,克拉尼恩大人裝作“魔族暗中搗亂”,然後襲擊了我們……」
「……但是,東方不是太遠了嗎?也沒有理由把他牽扯進這邊的鬥爭中——」
(……對了。仔細想來,之後不僅是米斯德哈德溫,甚至要離開埃魯福爾王國了。即使菲諾表現的很堅強,但去向未知的土地肯定會有所不安吧——)
「果然這不是他平時會做的事呢。」
與蕾妮和雪莉露悠閒的聲音相反,阿爾凱因露出了愁苦的表情,好在賽羅沒有注意到。
賽羅等人破壞了鐵心聖騎士,西茲可戰勝了愛麗絲•倫德,但阿爾凱因卻敗給了露易絲•倫德。
稍長几歲,而且纖細溫柔的菲諾,說不定爲了不讓賽羅擔心而隱藏着這樣的不安。
「本來咱們也沒有聯繫的手段了呢。魔導師公會的通信網已經受到聖教會的監視。雖然可以使用“星天的箱庭”緊急招集可以見到武人,但這樣會讓聖人瞭解到咱們的行動。首先應該去查探聖教會的內部吧。他們爲什麼想要得到“環流的輪環”——說不定他們不知道這個物品已經無法從賽羅體內分離,只是單純的打算搶奪魔導具。在如今,那個是隻有賽羅才能使用的力量。如果瞭解到所有全要看他的心情,說不定反而會來幫助咱們呢。」
雪莉露也在旁邊沉重的點了點頭。
「這樣一來,果然只能向最後一位——武人霍喬大空求助了。他和我師傅也很親近,有向他尋求幫助的價值。」
即使是這句話聽得也並不清楚,大概只是“聽起來像是這樣”的程度。
「西茲可的禮節做得很不錯。你也不說點什麼嗎?」
「那麼正式向聖教表示抗議,然後等待對方的態度如何?這樣一來,賽羅在雪莉露大人的保護之下,對方就難以出手了。不惜篡改魔導師公會的通信也要奇襲咱們,肯定是想要在咱們和雪莉露大人匯合之前搶奪“環流的輪環”吧。」
霍克艾笑嘻嘻的聳了聳肩,他的骨折已經痊癒,現在爲了恢復落下的力量正在勤奮的訓練。
在必乎團結起來對抗魔族的這個時期,六賢人之間不能再起內亂。
(怎麼回家,這些人……用這樣的服裝和態度誘惑我的賽羅……賽羅是正派的人,所以沒問題,不過在此必須特別戒備纔行……)
「即使不把他叫過來,武人大人在東主可以牽制住聖教會。另外由於東方少有聖教會的信徒,似乎不在聖人的影響範圍中。遇到萬一時,說不定還能將菲諾和賽羅藏到武人大人的身邊。」
蕾妮的這番感想道出了全場所有人的心聲。
「唉,你很清楚嗎?你們似乎沒什麼交集。」
看到反省中的阿爾凱因,蕾妮也用報歉的聲音說道。
菲諾嚇了一跳,看向了賽羅。
對手並非不可戰勝,而且自己也沒有疏忽,只是對手技高一籌。
「吶,難道說可能不是克拉尼恩大人的指示呢。魔族混入了高位的神官中,然後僞造克拉尼恩大人的指令,操縱倫德倫德騎士團……」
阿爾凱因的內心感到了羞愧。
(如果師傅在這裏,肯定會伸出手指嘲笑我吧——)
不能通過地魔導師公會傳達的事情——
「我的老師曾經跟我說過“克拉尼恩很聰明,但絕非善人,對此要特別留意。”這樣的話。」
菲諾對賽羅來說,既是從年幼時代就知根知底的異性好友,也是自己憧憬的存在。
結束說明之後,樂人方面的蕾妮摘下了眼鏡,用力按了按眼睛。
雪莉露害羞的直揮手。
這番話中實際說出口的只有隻言片語,賽羅好不容易纔聽清楚了「賽羅是正派的人」這個短句。
菲諾的嘴裏似乎在小聲嘟囔着什麼。
這個名字說出口時,出身東方的西茲可的身體哆嗦了一下。
西茲可按照東方的習慣,坐在地板上鄭重的低下了頭。
在如今還無法進一步的確認。
聖人也應該深知這一點,但即使破壞這種和平也要做出這種行徑。對此阿爾凱因還有些疑惑。
交談越來越複雜,西茲可終於不耐煩的大喊道。
希望從今以後這隻手會一直在自己身旁,賽羅向手中注入的力量如此祈禱着。
◎
「嗯。恐怕魔導師公會的通信網中有聖教會的人介入了吧。偷看通信的內容並且篡改了關於停留時間的指示,實在出乎意料。」
坐在地板上的無腿靠椅,後背靠在椅背上,阿爾凱因用爪子翻起了手邊的文件。
霍克艾得出這樣的結論。
不論如何,如果正面與敵人交鋒,聖教會都過於強大。無法堂堂正正的與其匹敵,而且本次的事件也無法想象會是“聖教會的全體意見”。
阿爾凱因小聲說道,蕾妮有些不可思議的歪了下腦袋。
他甚至有這種想法。
「那麼,關於之後的行動方針。」
重新振作起精神的阿爾凱因向樂人雪莉露提出想要商量這方面的事情。
「啊,阿爾凱因!眼前的方針已經決定了。雖然只是稍微順道——」
阿爾凱因眨了眨眼,然後點點頭。
「順路,要去哪裏?」
「那個呢。實際上所屬於我們的商隊發來了情報,薩安託羅夫出現了奇妙的動靜。現在還不清楚詳細的狀況,大致上反政府組織迅速強大了起來,各地的貴族似乎陷入了苦戰……說不定與魔族有所關聯,從空中難以探明情況。」
「還有,由於內亂那個商隊被困在了當地,計劃中要順便幫助他們撤離,只是這邊還沒決定好人選。」
樂人雪莉露和蕾妮乾脆的如此說道,對阿爾凱來說這番話可不能置若罔聞。
薩安託羅夫是位於埃魯福爾東南方向上的大國。
國土面積極其廣闊,國內分成了十五個自治領地,各個領地幾乎完全獨立。
那裏從以前就持續內亂,如今已有調查的必要。若是“魔族越發的介入此地,之後就不能再放置不管。
「魔族大概會在薩安託羅夫嗎——在埃魯福爾的目標是“克拉姆克拉姆羅盤”,那麼薩安託羅夫又存在什麼呢?」
霍克艾笑了起來。
「說不定會是佯功。在薩安託羅夫引發大範圍的騷動,然後其他在方暗中活動——許多大罪戰爭時期的遺物位於薩羅託羅夫,魔族去那裏的理由也可能在此。」
寡言的西茲可也露出了不安的眼神。
「似乎又要與魔族開戰了呢——賽羅和菲諾肯定會也同行,要讓他們參加戰鬥嗎?」
阿爾凱因搖了搖頭。
「當然要儘量避免。但是魔族會來抓住賽羅吧。讓他遠離咱們也不能保證安全,同時咱們也不能對魔族放置不管……真是煩人。」
「還順帶着一個聖教會嗎。實在是多難多災的孩子。」
阿爾凱因低聲說道。
「阿爾凱因,忘了收舌了呢。」
「那纔不是對第一次見面的客人應該做的事情!」
「……不,沒有問題。」
對賽羅來說,反而難以相信這樣的魔導具居然還有另外的兩個。
「自己裝好人太狡猾了,蕾妮!蕾妮也很喜歡剛剛的打扮吧?」
「……唉?裙子?爲什麼還有邊飾……?」
「她現在怎麼樣?還精神嗎?」
雖然名稱相同,但看起裏內的構造卻不一定完全一致。
她僵在了原地。
「所以就要讓我穿女裝嗎?」
爲了讓賽羅不被任何一方抓住,保護賽羅正是自己的責任。
「別玩了,快點拿出正常的衣服!」
至於西茲可則是奇妙的雙眼放光。
「不是那樣,真的完全沒有問題——不如說太出色了。我絕對不會忘記,已經烙印在了我的心裏。」
「賽羅,我換好衣服了……」
「真的很報歉,賽羅。這個人依仗賢人的立場總是興風做浪。下次她再做出不合理的事情,隨便的拒絕就好。」
「明白了。那麼之後我會拜託賽羅的。」
與曾經的主人、菲諾的養父奧爾德巴的公館相比,此處的規模要大上許多。
雅和北天將魯法斯都沒有想要殺死賽羅。
「哦,在下失禮了。」
阿爾凱因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露出了苦笑。
她是潛伏在聖教會內部的魔族間諜。
(PS:貓的一種“賣萌”姿態,有人知道原因嗎?請PS在下,多謝~)
賽羅馬上向傭人反問道。
浮游庭園的浴室廣闊到可以在其中游泳的程度,換衣間裏還有疊好的新衣服。
賽羅被蕾妮和雪莉露之間爭吵的氣勢所壓倒,跟在她們身後走了出去。
菲諾突然跑了過來,像是要拉倒賽羅一般抓住了他的手。
阿爾凱因眯起了眼睛。
蕾妮露出了苦笑。
明顯是女性的衣服。
能夠解除魔族化的人只有賽羅。
「在聖教會的魔族……?總覺得很厲害呢……」
傭人姑娘用充滿笑意的聲音回答道。
「……菲諾?你在說什麼?」
當地的領主受到了魔族的威脅,被要求製作禁制的魔導具,而神官克雷哈作爲“魔族”的使者到訪此地。
再次想起魯法斯的話後,阿爾凱因覺得他是在暫時故意放縱賽羅。
賽羅走出換衣間,蕾妮向他道歉。
聽到阿爾凱因對聖教會的維護,賽羅歪了下腦袋。
「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我就覺得“絕對很合適”,真是超出想象的人才呢。阿爾凱因,這下就沒問題了,賽羅以後就是我的弟子了。」
六賢人與魔族對立的局勢如今已經崩塌,因爲六賢人內部也出現的鬥爭。
「哈……真是厲害的技術。」
「那個——我聽阿爾凱因說,這裏的水是從別的地方引來的,是真的嗎?」
阿爾凱因擦了擦臉,閉上了眼睛。
(難道說魔族方……察覺到我們可能會與聖教會對立,所以姑且對我們放置不管?)
「嗯,在得到樂人大人認可之前姑且忍耐一會吧……」
在這種意義上,他也能夠理解魔族將賽羅當成危險品的理由,但關於聖教會想到得到賽羅的理由仍然一頭霧水。
濡溼的衣服已經被傭人拿去洗了。
賽羅有些無法相信這裏位於空中。
「雖然很老實,但畢竟是個魔族。心裏到底在考慮些什麼……還有解除魔族化是怎麼樣的現象,我們也想親眼見識一下。」
他們想要得到“環流的輪環”。
「嚇了你一跳,報歉,菲諾。不過事已至此,也沒有辦法了——」
胳膊伸進準備好的衣服的袖子裏,賽羅再次眺望起周圍。
浮游庭園中的氣氛似乎有所緩和,阿爾凱因用手擦了擦嘴角,把伸出來的舌頭收回了嘴裏。
歪着脖子的賽羅在視線的一角看到了阿爾凱因的身影。
聖教會和魔族,被哪一方抓住比較好,不得不做此打算的阿爾凱因露出了苦笑。
雪莉露抱起胳膊,嗯,嗯,數度點頭。
期待着能在空中一邊休息一邊旅行,阿爾凱因重新把後背沉入了無腿靠椅中。
雪莉露沒有理睬愣住的阿爾凱因,親切的朝賽羅笑了起來。
這次他穿的是南方風情的褲子和短上衣,很適合運動的輕便衣服。
阿爾凱因說過,這樣的浮游庭園在世間僅存三個。
剛剛出浴的賽羅穿着南方風情的長裙和長袖衫。
隨着蕾妮的一聲怒吼,傭人終於拿出了男性的服裝。
西茲的話中充滿了同情。
◎
即使對魔族來說,他們想要得到賽羅持有的環流的輪環,其目的也不僅僅是有關魔族化的問題,似乎還有另外的意圖。
「賽羅似乎對聖教會只有壞印象,但那畢竟是個很大的組織,裏面也有許多好人呢。由於內部存在權利鬥爭,高層人士中有許多人變得扭曲了——」
蕾妮用更加開明的語氣從旁插嘴道。
被西茲可抱在懷中的阿爾凱因從旁邊說道。
賽羅佩服的五體投地。
「……果然,關於這個話題我現在想重新考慮一下了。」
在和賽羅相遇之前,阿爾凱因曾經去雷扎蘭德共和國的一處名叫迪亞爾哥的地方調查魔族的動向。
看到陷入思考的阿爾凱因,雪莉露小聲說道。
如今的賽羅,不僅對魔族,對聖教會也印象不佳。在除了米斯特哈溫德以外的地方完全沒有見到過有神官風範的神官,如今一聽到聖教會,就會情不自禁的聯想到倫德倫德騎士團。
在浮游庭園中的旅行還要持續一段時間。
「哈?」
「啊,你是說克雷哈?她也在浮游庭園上?」
迅速換好衣服好,賽羅再次與阿爾凱因匯合。
「這個浮游庭園沒有在移動的性能進做過改進,而搭載在上面的建築物和設備,歷代的樂人都進行了改裝。雖然沒能完全反映出雪莉露大人的興趣——但是,給你們準備的衣服卻出於雪莉露大人的趣味。」
賽羅有些困惑,但並沒有感覺到十分的害羞。說是技藝,但感覺上更像是在戲弄自己,如果這是受了樂人的指使,那就無可奈何了。
「基礎大體上相同,但那個似乎經過了軍事向的改造。而且似乎是在工人的工房中改造的,所以咱們的速度完全追不上他們,非常遺憾。」
爲了救助打倒的克雷哈,阿爾凱因通過“覆夜外套”將她送往了樂人神殿,之後就失去了消息。
阿爾凱因悄悄的移開了視線。
菲諾沒有敲門就開門走了進來。
「那麼,那個身爲神官的魔族也是好人嗎?」
也就是那麼一回事。
換衣服的同時,他向等着換衣間外面的傭人說道。
不過僵在原地的菲諾一直在看向賽羅。
西天將露娜絲
「是的,聽說就是這樣。我也不知道詳細的情況……至少,此處不是定期的儲蓄水源。由於某個地方與水源地相連,只要那裏的水不幹涸,水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我們被當成方便的佯功者嗎?我覺得魔族不會如此輕易的放過我們,對賽羅來說到底該如何選擇呢——)
阿爾凱因還記得。
「這個多災的孩子剛剛纔來,有些報歉……有個人想請他幫助解除魔族化。阿爾凱因以前在雷扎蘭德的某處曾經使用“覆夜的外套”將一名魔族化的聖教會官員送到了這裏吧?」
在她身邊,蕾妮有些苦惱的按住了額頭,霍克艾是佩服似的撫摸着自己的下巴。
換個角度來看,魔族也不想與六賢人正面衝突吧。
賽羅驚慌失措,但菲諾身後的傭人卻滿面笑容往裏面窺探。
說到這番話時,賽羅才感覺到自己穿上的衣服有些奇怪。
「唉?這個,弄錯了吧……!」
不是想將其從賽羅身上奪走,而是讓賽羅成爲同伴,然後藉助他的力量。
比如無法破壞的封印,說不定想用賽羅的借力破解。
「倫德倫德騎士團乘坐的浮游庭園也和這個相同嗎?」
傢俱齊全,空間廣闊,比起貴族的宅邸,這裏更像是王城一般。
「那個呢,賽羅。這裏有一個魔族俘虜。之前是聖教會的神官,但與魔族私通。我想讓你幫助解除她的魔族化,能拜託你嗎?」
「非常報歉。這是雪莉露大人的指示——雪莉露大人答應了阿爾凱因大人提出的“爲了讓賽羅更加方便的旅行,在名義上收他成爲樂人的弟子”的要求。雪莉露大人說成爲掌握技藝的樂人的弟子必須要掌握任何一門技藝。」
「是啊,非常合適呢。」
「嘛,性格暫且不提——是個很漂亮的人呢。只看外表的話很容易被騙。」
聽到阿爾凱因的話後,菲諾緊緊的抱住了走路的賽羅的胳膊。
雖然臉上一幅笑嘻嘻的樣子,但卻十分用力。
賽羅等人不久後被帶到了洋館的廚房。
數名傭人正在那裏準備晚飯。
阿爾凱因歪了下眼角。
「……這裏是廚房?怎麼會——」
「克雷哈,在嗎?」
雪莉露用歡快的聲音喊道,一名傭人聽到後從裏面走了出來。
那是一位黑色長髮的美人,但眼神卻有些嚴肅。
「怎麼了?我正忙着削胡蘿蔔皮……」
小聲回應的女性看到被西茲可抱在懷中的阿爾凱因後,臉上突然僵硬起來。
「……久疏問候了,阿爾凱因。」
「啊,好久不見……說起來,雪莉露大人,你居然讓魔族在廚房工作?」
雪莉露像是聽到了理所當然的事情似的點了點頭。
「是呢。畢竟這裏沒有地下牢房什麼的。周圍有許多傭人負責監視工作可以節約人力,而且最爲重要的是,克雷哈做的飯很美味。」
名叫克雷哈的姑娘瞪着啞口無言的阿爾凱因,發出了嘆息。
「阿爾凱因,事先聲明,我已經沒有地方可去了。作爲魔族的任務失敗了,而且已經被聖教會認定爲背叛者,我知道自己已經陷入無處可逃的境地。在這種情況下,我可沒心情做出什麼沒規矩的事情。」
似乎和阿爾凱因相識的魔族姑娘用苦悶的聲音說道。
雪莉露走了過去,牽起了她的手。
她的變化就像是依附物離去一樣,周圍的傭人也用驚訝的眼神注視着她。
克雷哈還不明原由的茫然若失,阿爾凱因沒有理睬她,眯起了眼睛。
「哈?戲法……?」
克雷哈睜開了眼睛。
「雖然有這種說法,但我們找到了可以顛覆這種認識的力量。還是說你覺得自己一直當魔族比較好?」
克雷哈抱着腦袋,一幅想要哭出來的樣子。
她之後出說出來的話,完全出乎了賽羅等人的意料。
讓她坐到椅子上後,賽羅站到了她的正面。
「發生了很大的變化呢?聽說魔族化偶爾會使性格發生巨大的變化,但畢竟大分部的性格會延續下去吧?」
「都是由於那位德爾菲埃司祭……我,至今爲止,一直“幽靈”附身……」
如今的賽羅已經對“環流的輪環”越來越熟練。習慣瞭解除魔族化的方法後,與第一次解放史學官庫洛加時的情況相比,所需要的時間也大大縮短。
「請老實一點!馬上就會結束。」
「是克雷哈小姐嗎?我想變個戲法,能把眼睛閉上一會嗎?」
賽羅的雙臂上出現了和體型不相符的巨大“手甲”。
爲了破壞將她變成魔族的“某物”,賽羅的意識集中到了手掌中。
眺望着混身顫抖、露出害怕表情的克雷哈,賽羅等人只能不住的困惑。
困惑之餘,克雷哈還是老實的原地坐下,閉上了眼睛。
雪莉露在她的耳邊細語道。
自己的身體被身後的巨大手甲按住,周圍還充溢着光之粒子,她害怕的想要逃開。
突然這間,他的雙臂發出了純白色的光芒。
但是她弱小的力量輕易的被賽羅壓制住了。
聽到阿爾凱因的通知,克雷哈露出了害怕的眼神,發出了咬牙的聲音。
「稍等一下……這是什麼……」
解除魔族化,大部分的魔族由於不知道會被做些什麼,都會做出這樣的反應。但只要之後解釋清楚,也不會產生任何的痛苦。
手甲消失,光之粒子消散,賽羅移開了放在她肩膀上的雙手。
「——不要!」
阿爾凱因歪着腦袋。
「馬上就能完成。這也是雪莉露大人的期望。」
「那,那個——」
「克雷哈,稍微過來一下。」
雪莉露爲了避開視線,把她帶到了附近的空房間裏。賽羅一行人也緊隨其後,蕾妮命令傭人們解散。
「不要!你要什麼……救救我!快停下!」
大概是思考陷入了混亂,她緊緊的抱住了自己的雙肩膀,就像是在忍耐寒冷一樣。
「我……我,是不同的。爲什麼……爲什麼要做那種事——」
使用習慣後,賽羅如今已經不會感到緊張。
克雷哈還在哆嗦。
爲了不讓她的身體亂動,賽羅再次向手臂注入了力量。
賽羅和阿爾凱互相對視了一眼。
這個魔族姑娘似乎不知道賽羅是“環流的輪環”的持有者。
賽羅注意不發出腳步聲走了過來,把雙手放到了姑娘的肩膀上。
而後,克雷哈體內的“某物”被破壞了。
「我還沒有這樣的自信……那個,克雷哈小姐,還好嗎?」
充斥在賽羅和克雷哈周圍的光之粒子讓樂人雪莉露睜開了眼睛,作爲親身體驗者的克雷哈更次發出了高亢的悲鳴。
來到走廊時,霍克艾按住了她的肩膀。
「克雷哈,好了嗎?冷靜一點,慢慢說。你要是有話想法我們會認真聽的……」
克雷哈捂住了嘴。
其他傭人聽到悲鳴後,因不知發生何事奔到了走廊裏。
發呆的克雷哈不久後似乎察覺到了自己身體的違和感,混身顫抖起來。
但只有這一個瞬間,似乎會體會到失去了“以前的自己”類似的感覺。
「他解除了你的魔族化。你現在已經變回普通人了。使用魔導具也只能達到和普通人相同的程度。」
微微顫抖的纖細肩膀顯得無依無靠。
克雷哈如今也因爲這種危機感才大聲叫喊吧。
她奇妙的態度讓賽羅也感到不可思議。
她沒有露出戒備的樣子,在雪莉露在的帶領下走過了賽羅身邊。
「雪莉露大人,我要對你表示感謝。我和這隻黑貓不和……」
與之前的態度一變,她的聲音變得十分弱氣。
不久後,克雷哈察覺到了異常之處,身體躍動了起來。
雖然想從她身上問出魔族的目的之類的許多情報,但就之前打倒過的魔族來分析對方的架構,他們不會把這樣的情報傳達給底端的魔族。
「嗯,已經很熟練了呢。若是對手有所疏忽,似乎在實戰中也能使用。」
「啊……你到底對我做了什麼——」
「我……我是聖教會的官員。曾爲——奧爾巴斯工作。但是那天,奧爾巴斯司祭身邊有一名叫做德爾菲埃的司祭來訪——然後,我……我……」
賽羅擁有的力量——“環流的輪環”,在埃魯福爾爲了解除被魔族化的一部分官員曾經使用過。
幾乎與此同時,賽羅結束了對她的處理。
成爲魔族會失去以前的自己,而解除魔族化也同樣會失去身爲魔族的自己——
所以阿爾凱因等人從最初就沒有期待能從克雷哈身上問出什麼。
「但是,據說魔族化絕對無法解除——」
這個問題讓克雷哈的眼眶再次顫抖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