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聖人選擇的方式
《輪環的魔導師》 · 渡瀨草一郎 · 2.5萬 字
率先挑起戰鬥的一方是阿爾凱因。
隨着愛麗絲做完自我介紹,他用貓的動作高高跳起,向指揮官愛麗絲刺出了切糕刀。
如若對象的金屬沒有經過任何處理,他使用的“黑色切糕刀”就可以輕易將其切開。
但是,對象是魔導具時,力量會理所當然的互相干涉,勝敗就要依靠對方的魔導具以及魔導師的能力了。
就是說,即使是“黑色切糕刀”,斬斷劍形的魔導具也並不容易。只要對方的魔導師沒有疏忽大意,大體上都能防住阿爾凱因的斬擊。
不過——
自己的斬擊“被空手接住”對來他說還是頭一遭。
瞄準倫德倫德騎士團的指揮官愛麗絲,他的斬擊在到達之前就被等在旁邊的弟弟用“右手”阻攔。
握住黑色切糕刀的露易絲•倫德毫無表情變化的注視着阿爾凱因。
阿爾凱因發出了呻吟。
(……魔導具的義手……?)
外觀和真的人手沒有區別。不過青年的右手防住了阿爾凱因的斬擊,明顯不是他的肉體,應該變成了某種魔導具。
露易絲眉間的皺紋更深了,左手拿起了背後的一把槍。
觀察到他的舉動,阿爾凱因收回切糕刀,順勢向後撤去。
須臾之間,露易絲的槍猛烈的掃向了阿爾凱因剛剛所在的位置。
一擊劈裂了石制的路面,石頭的碎塊飛舞到了空中。
重新與他對待的阿爾凱因背後一陣冷汗。
愛麗絲用毫無感情的聲音說道。
「阿爾凱因大人,露易絲是雙槍術的高手。貓身的你在這個“白天”不可能戰勝他。」
聽到這番冷靜的意見,阿爾凱因逞強的露出了微笑。
阿爾凱因的聲音中流露出比面對魔族時更加強烈的厭惡感。
這種想法在阿爾凱因的腦海中一閃而過,但他馬上打消了這個念頭。
在他背後,菲諾和亞奈特警戒的把肩膀靠在了一起。西茲可也爲了優先保護賽羅等人,注意着周圍的動靜。
背後的賽羅等人都深吸了口氣,阿爾凱因咬緊了牙齒。
如果阿爾凱因推測正確,本次襲擊會與其他國家預定的侵略互相配合——即使阿爾凱因等人已經離開,他們仍然會襲擊王都吧。
阿爾凱因用沉默回應了她的說法。
「如今,你們非法入境,在王都內展開戰鬥部隊,甚至做出了破壞街區的行徑。如此露骨的侵略行爲,我們不能撒手不管。你們正是打算徹底的摧毀王都纔會犯下此等惡行的吧?你們在此害怕只有我。敗在露娜絲緹雅手中的王都防守隊伍至今仍然沒有回覆戰鬥力,而且在你的眼中本來也不值一提。」
這種不祥的預感並非沒有可能。魔導師公會雖然在各地建有支部,但總部卻只有一個。
埃魯福爾的邊境處還有大量的士兵駐守,但只要先行將中央政府擊潰,士兵就無法發揮戰力了吧。
本來,這次的侵略行動會導致聖教會和埃魯福爾王國的對立,並因此發生戰鬥。
「我覺得連露娜絲緹雅都打不過的守備部隊,根本無法與四架“鐵心聖騎士”爲敵——是呢,看起來已經沒有交涉的餘地了,那麼就開始吧。」
由阿爾凱因獨自迎戰這樣的敵人太過危險,同時僅憑樂人的情報網也不可能把握聖教會的內部情報。
至少,製作這個魔導具的技術,現代的工匠連模仿都做不到。如今“浮游庭園”在世上僅有三個。
國家毀滅,然後受到臨國的支配,被毀滅的國家就不能再與“聖教會”對立。
阿爾凱因不討厭他的這種情性,但他如果讓自己受到重傷,反而會把周圍捲入更加悲劇的境遇。
愛麗絲輕輕的點了點頭。
賽羅再次發出了怒吼。
說不定連從樂人那裏收到的等待三週的命令也是爲了阻止阿爾凱因離開此地,由聖教會僞造的通信。
愛麗絲的視線看向了“鐵心聖騎士”。
「我們不想和你正面爲敵。對你來說,打倒那些笨拙的“鐵心聖騎士”應該也不太費力——」
阿爾凱因確信如此。
巨大的人型魔導具“鐵心聖騎士”接受到她的指示,來回揮舞像破壞錘一般的手,破壞起街區的建築物。
她做出了回答。
愛麗絲用刺突劍指向了阿爾凱因。
暴走時甚至偶爾會掙脫聖教會的繮繩,但由於他們的強大實力,高位的司教們仍然不肯放棄利用他們。
不過,沒有經過魔族化的他同樣擁有與魔族一戰的實力,和阿爾凱因都是“一流的魔導師”。
阿爾凱因四肢顫抖起來。
引發混亂後即使被大量軍隊包圍,他們還有利用“浮游庭園”脫離的手段。
甚至有傳聞說是古代之民所製造,但沒有確鑿的證據說明它的由來。
(糟糕了……!他們已經和埃魯福爾的臨國相勾結,毀滅王族、破壞指揮系統後,如果其他國家趁機開始“入侵”——埃魯福爾就會毫無抵抗之力被壓制。)
「阿爾凱因!這些傢伙真的是聖教會的人嗎?居然如此滿不在乎的破壞街道……!」
「……那樣最好不過。這樣一來聖教會在“對面”的同伴就可以拿到“環流的輪環”了。
(雪莉露大人推測到了這種事態,才讓我們留在王都等待嗎……?)
伴隨着轟鳴聲,街道的一角突然傳來了悲鳴。
眼前的倫德倫德騎士團明顯是危險的存在,但說到潛在的危險程度,賽羅也與其相當。
露易絲剛剛所說意味着神殿已經落入了“聖教會”的手中。
愛麗絲用突刺劍的劍尖指向阿爾凱因。
能夠正確感知穿越數國的遠方發生何事的手段,即使是阿爾凱因也沒有。
阿爾凱因站在遠處對她劍刃相向。
沒有給背後的賽羅反應的時間,阿爾凱因當機立斷的說道。
——愛麗絲輕輕舉起了手。
賽羅的責難在忠實執行任務的他們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愛麗絲和露易絲的體型都不算魁梧,但散發出來的壓迫感甚至超過了魔族。
(聖教會很可能在魔導師公會的情報網中做了手腳。這樣一來,情報不暢也是理當所然的事情——就是說,魔導師公會也被聖教會控制了嗎……)
「你們在做什麼!和這裏的居民沒有關係吧!」
愛麗絲高傲的挺起胸膛,似乎是在催促阿爾凱因等人投降。
考慮到聖教會大概會有所行動,但沒有料想到居然強硬到如此地步,在溫室中長大的樂人雪莉露的這般想法似乎有些天真了。
「你在這個時間帶無法戰勝露易絲。我們的要求是那位擁有“環流的輪環”的少年。如若你不答應這個要求——」
阿爾凱因迅速的在大腦中整理起她的一言一行。
倫德倫德騎士團曾經做出的蠻橫行爲,據說大部分都沒有被世人發覺。他們的工作風格殘酷、毫不留情,多個因戰亂而被毀滅的城市,他們都有嫌疑。
愛麗絲柔和的歪了下腦袋,但沒有笑。
但是聖教會卻認爲“不會這樣”,即使發生戰爭,大概也不足爲懼。
「在“大罪戰爭”後,販賣人口應該已經被禁止了吧。你剛剛的話更加讓我確信了,你們綁走賽羅後,會將王都完全破壞,甚至想要把埃魯福爾王族毀滅吧?我絕對不會允許這種行徑!」
兩個人明顯的釋放出了殺氣。
阿爾凱因向背後大喊道。
「……我想問一件事。這三週裏,如果我們離開了王都——你們是否會放棄襲擊此地?還是說,會趁我們不在更加肆意的犯下暴行?」
即使交出賽羅,倫德倫德騎士團也不會撤退。他們大多數的工作都包含“封口”的環節。
愛麗絲眯起了眼睛。
假如總部服從了聖教會的指示,各支部仍然會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平穩的繼續經營。
可以在空中飛行的魔導具十分珍貴。即使這個世界上存在這樣的物品,其所需的龐大魔力更在“飛天之龍”之上,而且控制極其困難,憑藉如今的技術難以在世間廣泛普及。
「任由你想象好了。不過——碎紙般的信用以及大約一勺左右的義理,我們還是有的。」
「那樣可不行,露易絲。咱們要是拿到“環流的輪環”,能換來相當豐厚的報酬呢,總不能眼睜睜的看着功勞被別人搶走吧?」
「……我知道你們卑劣的做法,即使勸你們停手也不會聽從。那麼……該怎麼辦呢。」
她的口氣似乎是在試探阿爾凱因。
他明明知道自己的弱小,但面對更加強大的對手時,有種無謀近乎勇的心態。
這份意志似乎傳達給了賽羅,他也用嚴厲的眼神瞪向了愛麗絲和露易絲。
實際上,阿爾凱因也完全沒有意料到如今的事態。
難以應對的阿爾凱因混身冒出冷汗,露易絲向前邁了一步。
當然,阿爾凱因沒有相信這番話。
優雅的面容上瞬間浮現出了笑意,但立刻又閉上了眼睛。
「賽羅,你和菲諾一起進我的“外套”裏!」
被僱傭的姐弟騎士泰然自若的承受着這種視線,反駁了阿爾凱因的話。
「賽羅,這些傢伙是受僱於“聖教會”的傭兵團。雖然名份上是騎士團,但並非正規騎士。承擔聖教會的幕後工作以及污名,以此換來高額的報酬。他們是比魔族更加惡劣的人。」
這種爲所欲爲的說法方式讓阿爾凱因張牙舞爪起來。
阿爾凱因的話讓賽羅等人之間的氣氛完全緊張了起來。
阿爾凱因壓低了聲音。
非但沒有爲自己的威脅行動感到可恥,反而以此爲傲。
「西天將一人就能輕鬆制服的弱小國家——如今的世界已經一片混亂,此地卻仍然處於無知的和平,我本想爲了讓這個國家醒醒而稍微幫下忙——」
露易絲雙手持槍,嚴陣以待。
魔導具“覆夜外套”的出口應該與樂人雪莉露的神殿相連。
而且豐富的戰鬥經驗也完善無缺,對阿爾凱因來說沒有更加麻煩的敵人了。
倫德倫德騎士團所到之處總會籠罩在這樣不安穩的氣氛中。
在這種意義上,他們所乘的“浮游庭園”是非常不可思議的魔導具。
「它們比雜魚要強,而且破壞建築物非常方便,基本上只是“傀儡”(PS:『木偶の坊』有派不上用場的意思)。不過,這裏總共有四臺,即使是你們也無法短時間內將其清理。所以中間有咱們交涉的餘地。如果不想因愚蠢的抵抗導致街道就這樣被破壞,就請早些將那邊的少年交給我們。這是最後的通牒。」
首先至少要把他們送到“樂人”的身邊——做出這樣的決斷後,露絲易緩緩的說道。
「你如此判斷的根據方便告訴我嗎?」
另一方面,愛麗絲歪了下腦袋。
現在看來,街道里的所有居民全被當成了人質。
(怎麼辦?在這種局面下守住王族和城市,然後保護賽羅等人突出重圍的方法……)
直覺上如此——不過,阿爾凱因也無法否定“萬一”的可能性。
「……姐姐,繼續交涉下去只是白費力氣。阿爾凱因就交給我來對付。姐姐去搶“環流的輪環”。王都的守備部隊馬上要來了吧。」
阿爾凱因察覺到了相應的理由。
「我拒絕。」
「那只是誤解呢。我們幾乎沒有得到過高額的報酬,因爲“掠奪”的效率更高。我們從聖教會只拿取少額的報酬,但作爲補償,聖教會默許我們可以自由支配自行其力得到的東西。我們得到“還流的輪環”後會高價轉讓給聖教會,所以他的安全是可以保證的。」
對手不是“魔族”。
阿爾凱因一邊留意着騎士們的空隙,一邊回答了賽羅的問題。
在他迷茫之際,愛麗絲擋在了賽羅和阿爾凱因之間。
(……這是爲了迷惑我而故弄玄虛嗎?)
阿爾凱因的心中爲大聲喊道的賽羅感到擔心。
(這些傢伙會毀滅王都,然後裝作魔族造成的……交出賽羅之後,埃魯福爾王族也會遭受危險——!)
其中之一似乎被“倫德倫德騎士”用來當作移動的手段。
由於周圍的建築檔住了視線,沒辦法確認受災的情況,但悲鳴和騷動的聲音絕對不會聽錯。
恐怕連一整個國家的軍隊都難以追擊並擊落他們吧。
追擊露娜絲緹雅之際,由於“狂戰士的代價”,他的暴走讓阿爾凱如今仍然記憶猶新。
從露娜絲緹雅手中解放後的三週內——雖說體制已經逐漸恢復,但尚未完全。
西茲可向大不言慘的愛麗絲投出了戰輪。
愛麗絲邁着流暢的步伐躲開攻擊,靠近了賽羅。
「賽羅!小心——」
阿爾凱因想要回救,但露易絲的槍卻向他突刺而來。
擔任倫德倫德騎士團副官的青年雙手持搶,一根豎向、一根橫向的旋轉起來。
躲閃之時,產生的風壓甚至吹飛了掉落了毛髮,如此的連續攻擊讓阿爾凱因失去了說話的從容。
他也是第一次面對與雙刀流不同的“雙槍流”。
(這個男人……和霍克艾相同,不依靠“魔導具的力量”,而是憑藉“自己的技術”來戰鬥的類型——!)
對黑貓阿爾凱因來說,他是相當麻煩的對手。
刀刃與槍刃突然的碰撞。
阿爾凱因由於身體小巧,所以攻擊距離很短,如果想用黑色切糕刀與他戰鬥,最爲重要的就是拉近距離。
但露易絲揮舞的雙槍密不透風,完全沒有給阿爾凱因接近的機會。在此之上,由於體格的差異,力量也相差懸殊。
每承受露易絲的一擊,阿爾凱因的身體都會被劇烈的擊飛。
而且,露易絲大概在觀察阿爾凱因的態度,還隱藏着魔導具的實力。
面無表情、一言不發的連續進攻,宛如機械一般冷靜。
(毋庸嘗試,挑唆肯定行不通……不能慌張,暫且忍耐,說不定能找到機會。)
如果瞄準時機,至少能夠使出“暗語之語”的話,就可以打開局面。
西茲可在嚴密的防守向賽羅等人靠近的愛麗絲。
阿爾凱因在敵方的壓制下只得不斷的防守。
◎
西茲可保護弱小的賽羅是理所當然的事,但她的話音深處的感情即非擔心,也不是不安,而透漏出了和恐怖、畏懼相近的心態。
左腕處的盾牌仍然存在,看起來是她讓盾牌分裂了。
「不、不行,絕對不行!如果在城區中再次發生那種事,這次一定會……」
看起來她和弟弟一樣是實戰派。
關於魔具的事情,說不定祖父澤爾德納特曾經告訴過自己,但不巧賽羅沒有這樣的印象。
露易絲揮舞的雙柄槍持續保持着讓人害怕的速度。
她順勢充滿氣勢的向愛麗絲投出了戰輪,就像是害怕賽羅前來參戰一樣。
「……那個盾——」
伴隨着西茲可的氣勢衝戰輪像燕子一樣向愛麗絲衝去。
「是叫西茲可吧?不需顧及一對一的騎士道精神,我本來就是打算讓你們一起上的——如果不這麼做,你們毫無勝算。」
西茲可用貓一樣的動作起身後,白皙的肩膀劇烈上下起伏。
傳來了連續兩次的金屬打擊聲。
在和西茲可戰鬥的同時,她向周圍的部下做出了指示。
就在戰輪將要命中的瞬間,愛麗絲舉起的圓形盾牌離開左臂向空中滑去。
與在威懾力下後退了一步的賽羅相反,菲諾顯得怒火十足。
意想不到的攻擊讓西茲可呼吸困難,用打滾般的姿勢姑且躲過了一劫。
看到賽羅擺好架勢,西茲可連忙阻止。
這番侮辱性的話語讓西茲可臉頰僵硬。
阿爾凱因想要吹起笛子,但完全沒有拉長距離的餘裕,在追擊中一直迫於防守。
「阿爾凱因現在與那個“露易絲”作戰就已經全力以赴了。咱們也必須有些作爲纔行……」
——在同的想法下,賽羅突然回想起了三週前的“某種奇怪感受”。
將阿爾凱因交給弟弟對付的愛麗絲,右手拿着刺突劍,輕揮了一下穿在左手上的手甲。
愛麗絲在說出“弗蘭西斯卡之盾”的瞬間——令賽羅不可思議的是,這個魔導具的特性隨之浮現在了腦海中。
看到她慌里慌張的樣子,賽羅小聲對她耳語道。
雖然想追問此事,但現在的當務之急是處理眼前的事態。
亞奈特完全沒有戰力,但由於道路被騎士們擋住,沒有辦法逃離。而且她似乎也沒有拋棄敵子、自己一個人爽快逃掉的心情,用嚴厲的眼神瞪着愛麗絲。
露易絲和愛麗絲的攻勢強迫阿爾凱因和西茲可被動的進行防守,他們已經沒有餘力再去保護賽羅等人。
沒有表現出動搖的愛絲麗,表情仍然一成不變,也沒有進行反駁。即使她否認賽羅所說的推測,只要西茲可在她移動的過程中使用戰輪就可以判明。
「那邊的少年看起來對魔導具很熟悉——果然放置不管有些危險呢。」
西茲可的戰輪避開小巧的圓盾,直接向愛麗絲的左右攻擊。
「只要利用“環流的輪環”就可以打破僵局,雖然可能有些危險……」
就連“鐵心的聖騎士”也用裝在腳上的車輪在地面上滑行,毀滅所有接觸到的建築物向這邊靠近過來。
盾牌恰好擋住了戰輪正要擊中的部位。
疏於世事的賽羅仍然無法像阿爾凱因一般看清事態的背面。但是,他對眼前的對手是“兇惡的敵人”也有着切肌的體會。
菲諾勇敢的大喊道,手裏握緊了“純水細劍”。
(菲諾和師傅不是敵人的目標——但是,她們兩人應該不會拋下我逃跑——)
彷彿將敵人射穿般的銳利眼神甚至讓賽羅也有些害怕,充滿了明確的敵意。
賽羅向遠離菲諾等人的方向跑去。
「……賽羅,請你們退下。我不能總是拖阿爾凱因大人的後退。這三個星期——我可不是在和阿爾凱因大人親暱的玩耍中度過的。」
「確實應該如此,這裏有我負責戰鬥,賽羅你們還是去別的地方暫且躲避吧……」
「愛麗絲,我不會跟你們走!如此粗暴的行徑真的是遵照聖教會的指示嗎?」
只要破壞掉魔導具,敵方的戰力就會下降。愛麗絲還沒有把重要的魔導具拿出來。如果西茲可用戰輪相逼迫,她大概就會拿出武器了吧。
「你也知道嗎?對這種在市場上氾濫的商品,你有何感想?」
須臾之間,西茲可用雙手中的戰輪抵擋,向後退了數步。
「在報告中只聽說是個“男子”——沒有想到會如此可愛呢,讓我喫了一驚。」
不過,就賽羅而言,希望避免讓她參戰的事態。
西茲可投出的戰輪被魔力之盾輕鬆的彈開。
己方這些人中戰力最強的西茲可反而視線最缺乏迫力,果然是由於性格的差異吧。
停下腳步的愛麗絲用刺突劍對準了西茲可。
一看到西茲可的樣子,自己當初對魔族做了什麼,賽羅似乎漸漸看出了模糊的端倪。
「西茲可小姐,那個傢伙露出從容的態度只是在挑唆!即使是半自動控制的魔導具,如果不集中精神就不能讓魔導具做出正確的反應。盾可以做出向周圍滑行一般的動作,但如果她的身體移動了,大概就無法準確的防禦。」
愛麗絲高高的舉起了帶有魔力護盾的左手。
解放王城後的數天內——賽羅多次夢到自己親手殺人的情景。
「是“霧雨的刺突劍”……?」
西茲可沒有回答。
賽羅看到之後,向她大喊道。
西茲可的態度不知是在害怕什麼,同時還能看出些許的迷茫。
愛麗絲在鋪石路面上滑行,迅速的躲閃開。
「可以半自動的防禦靠近的箭矢等物,叫做“弗蘭西斯卡之盾”。曾經大罪戰爭中的英雄設計出來的魔導具,但這個只是利用現代技術的仿製品,不過我發現用來阻擋你的戰輪效果不錯。按照這精度,大概有申請成爲騎士團的正式裝備的價值。」
在此處的戰鬥中,她剛剛建立起來的些許精神上的優勢被賽羅的聲音完全毀滅了。
雖然夾雜着一些推測,但賽羅不知爲何對自己剛剛所說有十足的把握。
「不行,快回來!」
「嗯?唉?由賽、賽羅去接近?不、不行,那樣有些危險吧……」
西茲可深呼吸的同時向前走去。
(總感覺,這個人……不一般。)
另外,她還不小心說出了“如果再次發生那種事”。
愛麗絲趁機向瞠目結舌的西茲可突出了刺突劍。
西茲可稍不留神就被愛麗絲抓住了機會,向她刺出了刺突劍。
不論怎麼看,敵方的目標只有“賽羅”一人。
這並不是在比喻意義的動作,她的的確確是在石制的地面上滑行。
突刺的攻擊範圍原本只有“一個點”,但愛麗絲所持有刺突劍卻可以同時攻擊無數個點,幾乎覆蓋了“一個面”的區域。
(……肯定和拉達娜曾對我說過的話有所關聯吧。她也曾經說我是“沒有自覺的殺人犯”……)
她的反應讓賽羅更加確信了。
多虧身爲同伴的西茲可的態度,至少讓賽羅大隱隱約約的確認了自己曾經使用過殘忍的戰鬥方式。
追殺逃跑的魔族,躲開阿爾凱因等人,最終連菲諾也沒有放過。這番夢境如今仍然烙印在腦海裏。
但是與賽羅的這個想法相反,西茲可露出的反應超出了他的意料。
「菲諾去替我保護師傅!我會想辦法接近,西茲可小姐,用戰輪掩護我——」
把石路當作冰面,就像是穿着溜冰鞋一樣的動作。大概她的鞋也是一種魔導具吧。
西茲可躲過了正面攻擊,但衣服卻被其撕裂,肩膀露了出來。
賽羅拼盡全力的思考起解決的辦法。
數人的視線中,菲諾的眼神最爲凌厲。
自己組織起來的推理源自何處呢,對此感到有些害怕的賽羅還是強行的把意識集中到了眼前的戰局中。
西茲可也恢復了冷靜,讓兩個戰輪在空中飛舞,另外兩個分別握在雙方中,構成了攻防一體的架勢。
即使是爲了援助他,也必須要先將眼前的女騎士打倒。萬幸的是,包圍在周圍的其他騎士只是負責阻擋去路,沒有加入到戰鬥中。
在此期間,包圍而來的騎士們也開始以“賽羅”爲目標行動了。
但是如今,只要看到西茲可露出來的畏懼神情,就不難想象噩夢的內容和現實之間有着非淺的關聯。
現實世界中,菲諾沒有死,阿爾凱因也還是自己的同伴,這些徹頭徹尾的只是噩夢而已。
容貌可愛,但背面卻隱藏着狠毒。
「賽羅!快逃……!」
「菲諾,師傅就拜託你了!我有些想法,你們在這裏等着!」
刺突劍的劍尖分裂成爲無數的鋼針。
放出淡淡光芒的半透明盾——不認識的文字在表面上緩緩的迴轉。
「再這樣下去阿爾凱因就危險了。必須快打倒這個人,然後去幫助他。」
三週前的那天夜裏發生的事情,還沒有任何有告訴過賽羅。
阿爾凱因和露易絲越戰越激烈,此時,賽羅和西茲可、亞奈特、菲諾四人正與指揮官愛麗絲•倫德對峙。
話未說完,她就用褲子捂住了嘴。
「啊!賽羅!」
就是說,只要賽羅離開此地,他們就會追過來吧。
用害怕似的語氣如此說道,愛麗絲同時眯起了眼睛。
遲遲無法做出決斷的她讓賽羅感到了輕微的奇怪。
「阿爾凱因和西茲可由我和露易絲分別一對一處理。其他全員去逮捕那邊的“環流的輪環”。」
突然間,由魔力凝聚而成的半透明“盾”出現在了那裏。
她通過帶在胸口處的近距離通訊用魔導具,向部隊聽所有騎士下達了這個平靜的指令。
「最近對賽羅出手的人變少了,所以我似乎有些疏忽大意——如果對我的賽羅亂拋奇怪的眼神,我會讓你後悔的!」
「你太小看我們了!」
背後傳來了菲諾和亞奈特的聲音,但此時賽羅已經和她們拉開了距離。
數名騎士和走在前面的一架鐵心聖騎士從正面迫近。
「緹亞涅絲,拜託了!」
賽羅向懷中的神珠說道。
焦急等待出場的緹亞涅絲的樹兵,從腳下的影子裏向前方飛出。
對方似乎已經預料到它的存在,提前做好了戒備,騎士們沒有露出驚訝的樣子,但仍然不得不躲開,中間避讓出一條道路。
面對從騎士們在中間留出的道路上滑行而來的“鐵心聖騎士”,樹兵納修雷正面迎擊。
聖騎士來回揮舞着如同破壞錘一般的右臂,但樹兵用宛如活物一般的動作衝入了對方懷中,移動了打擊點。
身體順勢互相撞擊後,納修雷將鐵心聖騎士遠遠頂飛。
聖騎士被撞飛進背後的建築中,腳部關節脫落,停止了動作。
這個在與人類作戰中大概是相當強力的魔導具吧。不過相比而言,樹兵在體格和質量上都佔據了上風。
召喚出來的納修雷立即消失了,賽羅再次奔向了下一架聖騎士。
賽羅在心中還不忘向被撞壞的建築物的主人道歉,但現在如果不將其他的聖騎士破壞,還會有更多的建築物遭殃。
第二架聖騎士也逼到了眼前。
『賽羅,在那裏停下。』
敏銳的察覺到賽羅意圖的聰明少女從神珠當中如此說道。
賽羅停下腳步,腳邊再次出現了樹兵。
同時揮出樹枝纏繞而成的雙拳,樹兵氣勢洶湧的向從正面衝來的“鐵心聖騎士”砸了下去。
拳頭擊碎對手的肩膀,掠過了操縱者的肋骨。
細長的手臂脫落,由於沒有擊中聖騎士的正面,所以沒有讓其失去行動能力。
他們過於習慣“戰鬥”了。
賽羅也回答道。
但是他們沒有像梅露露西帕一樣悲壯的覺悟,從他們身上也感受不到像阿爾凱因一樣守護某物的意志。
所有人都像是久經沙場的戰士,就賽羅在這段時間內的觀察而言,他們的氣迫與普通的士兵有着雲泥之別。
“依靠現在的戰力無法阻止鐵心的聖騎士——”
她自身也穿上白銀色的鎧甲,舉起了長槍,騎在黑狼沙夏的背上。
菲諾不知何時招出了天球木馬,騎到了背上。亞奈特無可作爲的在旁邊張惶失措。騎士們的注意力全在賽羅身上,她們根本沒有進入騎士們視線。
只要沒有給予對手致命傷害,反而在追擊中後退,如果反覆下去毫無疑問會越來越艱難。
維奧萊注意到了從屋頂上趕來的賽羅。
「菲諾,報歉!反而是菲諾和師傅一起去安全的地方躲起來吧!想辦法解決掉“鐵心聖騎士”後,我也會逃跑!」
在伊莉婭德做出指示的一瞬間之前,騎士們的手臂上出現了紅銅色的手弩。
「我沒關係!但是阿爾凱因他們還在苦戰……」
他們中間的先鋒是一位臉上有傷的黑色皮膚男人。
「賽羅!那邊沒事嗎?報歉我們來晚了!」
「糟糕了!喂,咱們也上去!」
「沙夏!快逃!」
淡然的聲音中充滿了必須完成任務的氣迫。
賽羅沿着納修雷的手臂落下,伊莉婭德和黑狼也甩開騎士跳到了賽羅面前。
在屋頂上看到她的這幅姿態讓賽羅嚇了一跳。
率領士兵的清澈聲音出自賽羅也很熟悉的公主大人。
射來的箭矢、揮下的劍刃在它如同盾牆般的裝甲面前幾乎毫無意義。
在和西茲可戰鬥之餘說出這一句話,部下們聽到後瞬間全都變了臉色。
伊莉婭德只露出了一瞬間的迷惑。
「抓住這些擾亂王都的不速之客!全員,繼續戰鬥!」
遠處傳來了愛麗絲•倫德指揮的聲音。
雙手聚集起“環流的輪環”的力量,觸碰到聖騎士身軀的同時——從聖騎士背後冒出了白煙,隨着一聲像是噴出空氣般的聲音,完全剝奪了它的行動力。
狩狼之弓射出的不是真正的箭矢,而是箭矢形狀的魔力。中箭後,魔力會順勢進入沙夏的體內導致和魔導具的名字相符合的後果。
「騎沙夏靠近,然後馬上撤退,利用其間的功夫打倒對手。」
和之前落下的部隊相同,他們以在水中漂浮的速度逐個踏上了王都的土地。
氣勢洶湧而來的守備部隊在狹窄的道路上被隊列整齊的倫德倫德騎士所壓制,與戰鬥開始時已經攻守轉換。
「王都的士兵由“鐵心聖騎士”來對付。“浮游庭園”能聽到嗎?請降下待命的騎士。目標是“環流的輪環”。」
失去平衡的黑狼在着地的同時彎下了膝蓋,側腹部、腿上以及脖子處的傷口綻開,噴出了鮮血。
舉起鍛冶師大錘的維奧萊在將敵人擊退後的短暫空隙喊道。
「……要是讓他們逃掉,會懲罰你們的呦?」
「不,那個小鬼想要向商店對面的路逃跑!」
伊莉婭德在跳下的同時大聲的悲鳴道,賽羅也跟在後面跳下。
轉眼之間失去了兩架“鐵心聖騎士”,敵方部隊改變了部署。
伊莉婭德蹲下後用盡全力的安撫着沙夏。
只有在距離神珠的一定範圍內才能召喚納修雷。
在她背後不斷趕來的騎兵中還夾雜着維奧萊等許多認識的人。
愛麗絲•倫德向由於害怕納修雷而停下腳步的部下命令道。
賽羅自己也不清楚詳細的路線,但來到王都姑且也有三週時間,其間來到街區也不止一、兩次。
這是會發放給騎士們的量產型魔導具,但威力不可小視。
伊莉婭德和黑狼沙夏利用快速的機動力擺佈敵人,但敵方的行動也並不遲緩。
樹兵納修雷第三次從腳下出現,但是沒有理睬周圍的士兵,用巨手將賽羅舉起。
趁着騎士們短暫的迷茫,賽羅從商店的屋頂跳到了隔壁的房頂。
即使是爲了儘快去救援阿爾凱因等人,如今也必須讓眼下的兩架“鐵心聖騎士”沉默下來。
鐵心聖騎士警戒着賽羅停下了腳步,取而代之的是通常裝備的騎士部隊開始以賽羅爲中心縮小了包圍圈。
明明好不容易纔讓菲諾消失在了騎士們的視野裏,如果讓她去做危險的事情,之前的努力就全都白費了。
反而一部分士兵由於害怕破壞錘的威力不敢靠近。
但是賽羅沒有打算就此逃跑。
在房頂之間的道路瞬間召喚出納修雷,利用它作爲道路穿過,賽羅沿直線向伊莉婭德等人戰鬥的地方奔去。
即使不看向緹亞涅絲,賽羅也能察覺到她點了點頭的動靜。
預先充入魔力後可以不斷髮出強力攻擊的魔導具“狩狼之弓”——史學官庫洛加曾經在“旅途終結的森林”使用過。
受到伊莉婭德的指示後,沙夏從騎士面前後退。
看起來在伊莉婭德的眼中,賽羅纔是現在的“救助對象”。
爲了阻擋殺到的埃魯福爾士兵的氣勢,倫德倫德騎士團一時放棄了追擊賽羅,擺出了迎擊的隊列。
菲諾再次喊道。
至於其他士兵,光是避開“鐵心聖騎士”來回揮舞的巨大錘頭就已經拼盡全力,再這下去,被制服只是時間上的問題。
賽羅點了點頭。即使納修雷無法將它打倒,只要能夠靠近還可以使用“環流的輪環”。
「伊莉婭德大人,讓樹兵納修雷來對付“鐵心聖騎士”。可以拜託你從旁協助嗎?」
爲了保護動搖中的伊莉婭德,她站在旁邊擋住敵人,死死的瞪着倫德倫德騎士團。
回過頭仔細一看,保護王都的埃魯福爾王族的士兵正在與剩下的兩架“鐵心聖騎士”纏鬥。
「只有緹亞涅絲和納修雷才能對付“鐵心聖騎士”!我去幫忙!」
騎士們大喊道。
理所當然的接受戰鬥的局面,絲毫沒有露出怯意。
但是,場面上的混雜狀態明顯對敵方有利。
男人似乎是增援過來的騎士們的長官。
沙夏一動不動。
「那麼由我去,把神珠扔過來!賽羅去找個地方躲起來吧!」
數根箭矢掠過了它的身後。
與這樣的人正面交戰,果然會讓人感到害怕。
如果是軍人,這大概是理所當然的事情。不過賽羅不知爲何因他們的樣子而感到毛骨悚然。
「緹亞涅絲,去對面,至少把那個大傢伙幹掉。我會跳過屋頂,在道路的縫隙幫我招出納修雷。」
再慢吞吞的拖延下去,會有更多的騎士從雲團裏降下。
本打算跳到其他道路上的賽羅卻在那裏聽到許多腳步聲,不是聖教會的騎士們發出的。
王都的房間由於需要避開渠道所以在許多地方十分密集。雖然其間也有狹窄的巷道,但騎士們都是外地人所以並不熟悉地形。
賽羅沒有聽從菲諾的話,繼續在屋頂上穿行。
賽羅曾經見過他們手腕處所戴的臂環,那是伊莉婭德也很熟悉的物品,她看到後驚訝得聳了聳肩膀。
「沙夏!沙夏,振作一點!」
即使身軀巨大,但畢竟還是魔導具,賽羅擁有將其破壞的力量。
作爲指揮官如此冷靜的判斷後,她抓住了賽羅的手將他拉上了沙夏的後背。
不過,低處的雲團再次降下了新的騎士,似乎是要阻止賽羅等人接近。
鼓舞士氣時的矯健身影完全連無法與她平時溫和的樣子聯繫起來。
還有幾隻箭射中了沙夏的身體。
「賽羅!你要去哪?那邊現在有伊莉婭德大人——」
看到賽羅快步躍過房屋的身影,腳下方的菲諾發出了大聲的悲鳴。
賽羅馬上將意識集中到神珠中的緹亞涅絲身上。
沙夏發出了嚎叫。
「不行!沙夏,不要動!運動的話傷口會撕裂的!」
他單手上舉,部下的騎士們共同站到了他胳膊的水平線上。
倫德倫德騎士團和埃魯福爾的王都守備部隊之間經驗的差別開始如實的顯現出來。
讓人不禁連想到大罪戰爭時的英雄露提婭娜的英雄身姿,看上去比實際更加值得依賴。
但是,看到伊莉婭德等人與“鐵心聖騎士”陷入苦戰之,他絕不對獨自逃跑。
賽羅快步衝向了有些歪倒的聖騎士腳下。
(只是遵從聖教會指示的部隊……嗎?)
維奧萊喫驚的趕到了這裏。
但是它的眼睛仍然炯炯有神,嘴裏也不斷的發出呻吟。
被僅能存在數秒的手臂握住,賽羅來到了建在道路旁邊商店的屋頂上。
被樹兵輕易打倒的“鐵心聖騎士”此時發揮出了真正的價值。
看上去他充滿自信,表情上展現出壓迫他人的從容。
他們鬥志昂揚的殺到了賽羅的身邊。
「……黑狼和樹兵嗎?本以爲是鄉間小國,居然還有珍貴的戰力。」
「還是包圍建築物吧!要是讓他在狹小的屋頂上招出樹兵,咱們就必敗無疑!」
面對鐵心聖對騎士仍然沒有有效的對付有段,即使如此,守備隊部以伊莉婭德和黑狼沙夏爲中心暫時穩固着防線。
「你們這些家粉!我會讓你們付出代價的!」
黑色皮膚的騎士哼了一聲,嘲笑道。
「黑狼的話,那邊的野山裏要多少有多少吧。我們現在使用的“狩狼之弓”並不普通,還加入了即時生效的麻痹效果。運氣好的話,只會受到麻痹不會致死。少年,到這裏來,即是說你想看着旁邊的大小姐送死?」
與聖教會成員身份完全不相附暴言讓賽羅產生了強烈的厭惡感。
伊莉婭德也露出嚴厲的面容站了起來。
像妹妹般的沙夏受到傷害讓她清澈的眼眸中燃燒起了怒火。
「你們……你們突然進攻這座王都,到底意欲何爲?賽羅是我們埃魯福爾的子民!絕對不交給你們這種人!」
淚水盈眶的伊莉婭德舉起了長槍。
即使因沙夏的負傷而內心產生了動搖,但她仍然想要在現在的局勢下堅強的完成指揮官的職責。
仔細觀察,除此以外的地方也開始響起劍刃交錯的聲音和怒喊。
入侵的騎士們和埃魯福爾的士兵在王都的各處交戰。
大概在人數上是埃魯福爾方佔據優勢,但是論單兵的戰鬥力,則是倫德倫德騎士方有壓倒性的勝利。
黑色皮膚的騎士饒有興趣的眺望着伊莉婭德,繼續用粗暴的聲音說道。
「真像是英雄露提婭娜的祖國呢……明明是個小姑娘,架勢卻不錯。不過大小姐,這樣可是活不長久的。」
賽羅敏銳的感覺到了男人的殺氣,向伊莉婭德面前邁了幾步。
「你們的目標只是我一人吧。所以,由我來做你們的對手。」
雖然先虛張聲勢一番也有好處,但賽羅還是如實的大喊道。
看起來,敵人還沒人意識到伊莉婭德是“公主”。一國公主騎乘黑狼打頭陣的確是難以想象的事情。
看到還是小孩子的賽羅展現出來的氣迫,男性騎士笑了起來。
「哦?你要和薩繆埃爾大人爲敵嗎?這樣也不錯。抓住你的有功者肯定會得到豐富的賞賜呢。」
突然間,騎着天球木馬的菲諾從肋道飛了出來。
這兩位騎士即沒有使用卑劣的手段,也沒有使用華麗的能力。正因爲如此,反而很少露出“空隙”。
他們肯定會向“賽羅”追來——賽羅確信如此。
教導似的話語讓賽羅感受到了危機。
「——你即使爲作劍士也是一流呢。僅僅依靠貓小小的身體,而且手持如此短的切糕刀,就能敏捷的與我纏鬥——」
薩繆埃爾用嚴厲的視線向下俯視着賽羅,重新握好了鞭子把。
賽羅像抱着菲諾的身體一樣緊緊的抓住她,回頭看向後方。
他們的強大與其說是來源於強大“魔導具”,更加依靠自身肉體和精神力的強大。
倫德倫德騎士的指揮官——愛麗絲•倫德。
雖然仍然有些擔心,但賽羅對阿爾凱因的勝利確信無疑。
露易絲•倫德右手的手指變成牙齒,咬住了阿爾凱因的側腹部。
本來他們的反射神經和肌肉力量等基本功就很紮實。
(糟糕了……!)
她的弟弟,副官——露易絲•倫德。
「——你們打算毀滅埃魯福爾王族,是真的嗎?」
須臾之間,這隻義手如同字面意思一般張出了“牙齒”。
緹亞涅絲的樹兵再次出現,抵擋敵方的追擊。
在順次刺出的雙槍連擊前面,阿爾凱因毫無使用暗語之笛或其他魔導具的機會,只是不斷揮舞黑色切糕刀。
「啊,果然還是想抵抗呢。嘛,雖然達不到阿爾凱因的水準,但你能讓我稍微打發會時間嗎?」
特別是眼前的這位叫做薩繆埃爾的男人,他是在享受戰鬥。
這一瞬間對賽羅來說是貴重的時機。
看到賽羅的身體下意識的僵硬起來,男人再次發出了嘲笑。
露易絲不停的揮動短槍,像是在佩服似的用嘴角笑了出來。
但是如今襲擊王都的倫德倫德騎士團,從他們身上完全感受不到這樣的理由。
「啊!喂!」
那個大概是和菲諾使用的“純水細劍”類似的魔導具,賽羅如此推測道。
注意到這邊戰況的西茲可尖聲大喊道。
用簡短的俏皮話回應之餘,阿爾凱因的呼吸變得更加急促了。
不斷抵擋短槍的攻擊,阿爾凱因反擊的劍速已經顯得有些遲鈍。
與賽羅的這番思考無關,此時,阿爾凱因和倫德倫德騎士團間的戰鬥迎來了一個轉機。
剛纔還氣勢洶洶的賽羅轉眼間卻又開始逃跑,薩繆埃爾慌了起來。
「阿爾凱因大人!」
在兩位年輕的騎士面前,阿爾凱因和西茲可被迫陷入了苦戰。
賽羅明白剛剛的攻擊是敵人故意打偏,與其說是打個招呼,更像是單純的威脅吧。
聽到賽羅的問題後,薩繆埃爾似乎有些喫驚的眨了眨眼。
黑色切糕刀從阿爾凱因的肉球上滑落。
薩繆埃爾露出了愚弄似的笑容,同時揮下了右手中的短把。
即使由他來看,跟阿爾凱因的戰鬥也是足以算是激戰了吧。
菲諾露出了驚訝的神情,但還是老實的點了點頭,漸漸降低了天球木馬的速度。
「喂——!」
隨着震耳欲聾的聲響,彎曲的鞭子劈開了石頭。賽羅面露驚愕之色。
世界上大概有許多這樣的王族。但是,埃魯福爾王族和伊莉婭德公主並非如此,賽羅自己非常清楚。
「啊——!」
愛麗絲和露易絲使用了魔導具,但卻難以說是“魔導師”。他們的戰鬥方式明顯是“戰士”的風格。
抓住賽羅之後,他們也不會就此撤退。
「喂,喂……你明明是個平民百姓,難道說也是執着於“對王族的忠誠”的類型嗎?那幫人用稅金之類的形式強行掠奪老百姓的財產,然後遊手好閒的奢侈浪費吧。聖教會的神官雖然也大致如此……你們那邊的貴族暫且不談,身爲平民的你應該沒有執着於王族的理由吧。」
因此小巧的黑貓阿爾凱因也不能在速度上愚弄對手,而且西茲可的戰輪也會被輕易的躲過。
突然之間,從短把伸出了一條紅色的鞭子,在賽羅眼前銳利的抽裂了石制的路面。
(阿爾凱因他們……差不多也快獲勝了吧。)
他“背”向薩繆埃爾跑了出去。
由於沒有旁人的介入,這樣下去就會變成體力上的勝負。
只是由於對手也很強,取勝並不輕鬆吧。
兩個人乘坐的天球木馬再次加快了速度。
黑色的毛髮輕微散落,阿爾凱因拼盡全力的揮下切糕刀,斬斷了咬住自己的義手。
與發出呻吟的阿爾凱因相反,露易絲一幅滿不在乎的表情向後退去。
即使意圖接開距離稍微退後,露易絲也不會給他絲毫機會加強攻擊。
薩繆埃爾驚訝的向後退去,納修雷的拳頭猛烈的撞在了在他的身邊。路上的石板嚴重傾斜,沒過幾秒樹兵就消失了。
正如賽羅的心意,薩繆埃爾等人繼續追了過來。絕對不能讓賽羅逃跑,而且如今的他們已經沒有“追擊”以外的選擇。
利用戰輪遠距離作戰的西茲可尚可忍受,互相接近作戰、劍刃交錯的阿爾凱因和露絲易的戰鬥異常的激烈。
露易絲的攻擊不像是爲了打倒阿爾凱因,更像是以讓他不能行動爲目的。
對於在體格上處於下風的阿爾凱因,這樣的局勢實爲不利。
露易絲的話中流露出迎接勝利後的平靜。
以露娜絲緹雅打頭陣的魔族還稍微有情可原。他們沒有將埃魯福爾捲入戰鬥的打算,即使將很多人制作成了人偶,但就結果而言王族方面幾乎沒人員死亡。
這就是賽羅的選擇。
他不打算乾脆的投降。
「賽羅,騎上來!」
另一方面,在對手連續不斷的猛烈攻擊中,如今的阿爾凱因和西茲可疲憊不堪,肩膀激烈的起伏,急促的呼吸。
露易絲預測到了他的迴避動作,伸出了手臂。
在被變成貓後,爲了利用魔力握緊切糕刀,他在劍柄處進行了細微的改造。
在這種意義上而言,菲諾騎着天球木馬過來接應對賽羅來說是莫大的幸運。
他的指尖塗有麻痹性的毒藥。這種毒瞬間侵蝕了阿爾凱因小巧的身體,阿爾凱因當場跪了下去。
「菲諾?」
薩繆埃爾和他的部下擊退掩護“賽羅”逃亡的埃魯福爾的士兵,拼命的追擊賽羅。
賽羅一點點靠近,最終坐到了她的背後。
「賽羅,還好嗎?沒有受傷嗎?」
更爲重要的是,如今的王族倒臺後,其他國家的侵略毫無疑問會讓埃魯福爾的居民陷入不幸之中。
這番隨自己心情的言語把賽羅氣得目斜口歪。
菲諾總是會在賽羅處於危機之時前來相助。正是因爲如此,賽羅纔會在她面前抬不起頭來。
手臂像變成蛇一般的不自然變化超出了阿爾凱因的預想。
(糟糕了!身體被麻痹了——!)
「只有你不能殺死,所以放心吧。至於其他人可就不好說了!」
「身體輕便也是優勢呢。」
他的這個意圖漸漸起了效果。
面對興奮的說着報怨似的話語的薩繆埃爾——
身體小巧更加助長了毒藥的傳播。
「我沒有受傷,但沙夏——還有菲諾,不要讓速度太快。要是薩繆埃爾放棄追擊我可就麻煩。就這樣順勢牽着他們的鼻子,通過別的迂迴道路,我還想去“鐵心聖騎士那邊”。」
面對馬上表露出擔心態度的菲諾,賽羅喃喃低語道。
賽羅知道自己對世事涉及未深。不過,即使是他也能清楚的看出來,薩繆埃爾“看向伊莉婭德的眼神中”明白的顯現出了色情的意味。
用切糕刀已經來不及防備。在當前身體姿勢的影響下,只能向左側傾斜身邊躲閃。
露易絲像對待普通的貓一樣抓住他的脖子拎了起來,毫無表情的深呼吸。
違背了人類的關節和骨骼,露易絲的右臂綿軟無力的彎曲起來,向阿爾凱因的側面伸去。
雖說如今正值白天,但難以想象面對魔族也沒有失敗的阿爾凱因會輸給不是魔族的對手。
從賽羅的影子裏飛出的樹兵“納修雷”突然揮出了拳頭。
她從馬上抓住了奔跑中的賽羅的胳膊。
報出薩繆埃爾名字的騎士握緊了手裏像是劍柄一樣的魔導具。
爲了先把他們從伊莉婭德和沙夏身邊引開,賽羅在街道間穿行。
「——“鷹目學士”殿下不在真是幫了大忙。如果他還健康,就無法施行這樣的強硬的作戰。我們的障礙只有你一人。」
阿爾凱因的在激烈的麻痹侵襲下,已經連這樣的切糕刀都握不住了。
他們抓住伊莉婭德後會想要做些什麼——賽羅在某種程度上可以想象出來。
敵方剛剛當然已經處於警戒狀態,但即使如此也露出了一瞬間的膽怯。
在一瞬間的大意就會丟掉性命的緊張激鬥中,露易絲•倫德沒有漏過這次機會。
「雖然還在逞強,但小鬼畢竟還是小鬼。害怕了?老老實實的投降吧。這樣一來,其他人也能得獲。」
他左手中的短槍從阿爾凱因的頭頂揮下。
阿爾凱因剛剛提出的可能性,賽羅再次向他確認道。
◎
他沒有表露出高傲態度,由此可見他對阿爾凱因強者身份的認同。
同時,也能從他的聲音中感受到與倫德倫德騎士團的惡名相吻合的不留情面,以及在打倒阿爾凱因後仍然毫不疏忽的冷靜。
愛麗絲露出了微笑。
「做得不錯,露易絲。西茲可,你要怎麼做呢?在他被打敗了之後,應該已經沒有打敗我們的方法了——」
西茲可沒有聽從她的勸降。
爲了奪回筋疲力盡的阿爾凱因,他突然向露絲易的身邊投出了戰輪。
「把阿爾凱因大人還給我!」
飛來的兩個戰輪被走到露易絲身前的愛麗絲用“盾”輕巧的彈開。西茲可在焦急之下作出的攻擊在她看來如同兒戲一般。
西茲可經過之前的戰鬥,也絕非毫髮無傷。
身上的衣裝已經被愛麗絲的“霧雨刺突劍”割破了好幾處。
好不容易躲開了致命攻擊,但輕傷卻滿身都是。
躲閃對手猛烈的攻擊之餘做出的笨拙攻擊無法打敗身經百戰的愛麗絲。
打倒了阿爾凱因,這次換作是西茲可要與露易絲和愛麗絲兩個人爲敵。
「放棄吧,老實的將那個少年交給我們——雖然我已經如此勸說過,但看來你沒有遵從的意思呢。那就把你也打倒吧。」
聽到愛麗絲的話後,西茲可咬緊了嘴脣。
藥劑師亞奈特闖到了她的眼前。
「快、快停手吧!不是已經分出勝負了嗎?」
被排除在戰力之外的她似乎一直在親眼追蹤着阿爾凱因等人的激烈戰鬥。在阿爾凱因敗北後的空檔中,她挺身庇護起了西茲可。
「如果你們的目的是賽羅,現在可不是應該戰鬥的時候,不是麼?」
愛麗絲用哀憐一般的視線看向了亞奈特。
——像剛纔那樣欠缺威力的攻擊,肯定無法擊破“弗蘭西斯卡之盾”吧。
愛麗絲連悲鳴聲都沒有發出就向地面落去。
面對此番如同呼吸般暢快的合擊,愛麗絲也被迫加強了防守。但是一瞬之後,她迅速的做出了反擊。
維奧萊用眼神指示亞奈特向旁邊的角落避難。身爲藥劑師的她在這裏派不上用場。
伊莉婭德呆呆的向西茲可開口說道。
由於體重過輕,在大錘的攻擊下被遠遠的擊飛,但卻沒有摔倒。利用在石路上的滑行有效的吸收了衝擊力的愛麗絲幾乎沒有受傷。
呈十字形佈置的四個戰輪分別高速自轉,然後共同圍繞中心旋轉變成了巨大的圓盤。
另一方面,接住姐姐的露易絲已經無法平靜。
力量的交鋒只在一瞬之間——
由於每個戰輪都處於高速自轉中,卷吸進來的空氣發出嗚嗚的聲音,就像是怪獸的咆哮。
露易絲略帶懷疑的對着胸口處喃喃自語。
趕到落地點的露易絲扔掉了筋疲力盡的阿爾凱因,單手接住了姐姐的身體。
呆住的露易絲的下一個表情變爲面容僵硬。
下個瞬間裏,愛麗絲設置的魔力之盾被擊碎,像雲霧般消散,產生的衝擊波將她的身體高高的吹到了空中。
看向仍然打算戰鬥的三人,愛麗絲•倫德也重新擺出了架勢。
「……敵人的增援?到了這個時候纔來……?」
而維奧萊在高高舉揮起大錘的間隙則由伊莉婭德來嚴密的補足。
「剛纔……發生了什麼?」
仍然抓着阿爾凱因的露易絲在單臂的狀態下果然無法發揮實力嗎,還是說他認爲這裏只要愛麗絲就足夠應對了?看起來他沒有參戰的意向。
愛麗絲閃過槍尖,啓動“弗蘭西斯卡之盾”防住了大錘的衝擊。
伊莉婭德和維奧萊一言不發的點了點頭。
倫德倫德騎士團和埃魯福爾士兵之間的戰鬥還在持續着。
僅僅受到衝擊波而被擊飛的愛麗絲明顯避開了直接的攻擊,如果她受到直擊,恐怕身體已經被切成碎塊了。
維奧萊配合着她的動作,用大錘向周圍橫掃。
而後,她們兩人共同向愛麗絲襲去。
話音未落,一隻箭矢從愛麗絲的臉旁飛過。
如今,在這樣的局勢下,有人前來解救王都——
「……啊,我馬上收回來。」
在實戰中當然還是第一次應用,看起來擁有比想象中更加蠻不講理的威力。
「啊……!」
在伊莉婭德突進的同時,維奧萊填補她攻擊範圍的死角。
西茲可等人互相看了看彼此。
戰輪仍然沒有改變軌跡繼續順勢前進,在建築物的石壁上打出了一個偏平的洞。
舉起從被打倒的敵人身上搶來“狩狼之弓”,她們用嚴厲的眼神瞪向愛麗絲和露易絲。
舉起大錘的維奧萊,肩膀激烈的上下起伏,咆哮道。
◎
愛麗絲緩緩的轉頭看向了粗俗的打擾者。
也有可能是在一架被破壞時,讓一架利用這個空隙擊毀樹兵。
再次加快戰輪的速度後,西茲可將其釋放了出來。
操縱戰輪需要集中精神。
站在那裏的是伊莉婭德公主和維奧萊。
愛麗絲在石路上滑行。
看起來他的胸口處也有和姐姐同樣的用於指揮部下的魔導具。
他的聲音中充滿了對得意的信賴。
「賽羅可不是像你們所說的“再怎麼說”那樣的存在。他還在繼續戰鬥。西茲可,還能再稍微堅持一會嗎?」
「就算是你們,那個男人也失去了義手吧!疲勞程度也是彼此彼此,之後就要靠精神力決勝了!」
摔到地上的阿爾凱因,身體仍然處於麻痹狀態不能行動,輕微動了動脣角笑了出來。
「……埃魯福爾的騎士意外的狡猾呢。」
四個戰輪化爲巨大的光輪從正面向她突進。
兩個人都從她的眼神中看出了堅定的覺悟。
戰輪穿着過的牆壁切口斷面十分光滑,周圍迷漫着霧狀的石頭粉末。
擺好架勢的愛麗絲大大的睜開了眼睛。
產生的真空將周圍的空氣吸了進來,迴響起撕裂空氣般的聲音。
「請報告,發生了什麼?」
裏面傳出來的聲音,在西茲可等人的位置處聽不到清楚。但是有一個聲音卻聽得真真切切。
露易絲•倫德壓低聲音說道。
正是由於這個原因,在躲避敵方攻擊的同時,不管怎樣做都要犧牲攻擊的精度和威力。這是西茲可弱點。
伊莉婭德和維奧萊從戰輪的前進方向處躲開,從左右同時向愛麗絲攻擊。
身體下意識的做出了動作,他緊鎖眉頭,驚愕的混身顫抖。
召回已經看不到的戰輪,西茲可不斷體會着剛剛技能的手感。
可怕的威力連操縱者西茲可自身也驚呆了。
即使在旅途終結的森林,賽羅等人也被緹亞涅絲拖入了苦戰當中。製作者如此超越常規的強大魔導具的“古代之民”到底是怎樣的人呢,賽羅再次感到了不可思議。
西茲可被擊飛的同時,伊莉婭德刺出了長槍。
「四重奏的戰輪——迴轉木馬的諧奏!」
如果在此時說喪氣話意欲逃跑,就沒有站在阿爾凱因身邊的資格。
不過,西茲可仍有勝算。
「……西茲可果然是“想做就能做到”的孩子呢。」
與王都士兵戰鬥的騎士們看到那個後放緩了攻勢。
坐在天球木馬上的賽羅和菲諾,繼續和薩繆埃爾保護若即若離的距離吸引他追擊,同時迂迴的向“鐵心聖騎士方向”趕去。
愛麗絲一動不動,眼見就要被巨大化的戰輪正面擊中。
震耳欲聾般的金屬質感的咆哮——
(和阿爾凱因大人特訓成果——就是現在!)
在這短暫的時間內西茲可將全部的魔力注入到了“戰輪”中。
所有的戰輪都注入了西茲可的魔力,在空中開始高速的旋轉。
此時,追擊伊莉婭德等人的愛麗絲也注意到西茲可的異常。
她瞬間加速的身體,在一次呼吸的間隔之內就迫近了西茲可的眼前。
「那麼,就讓我來告訴你靠精神力無法彌補的實力差距——」
發出輕微的呻吟後,她將魔力集中到“弗蘭西斯卡之盾”中,格外堅固的盾牌在眼前展開。
那個似乎是信號用的狼煙。
她們對來幫忙的人毫無線索,迷茫不已。
愛麗絲的魔導具“弗蘭西斯卡之盾”感受到了危機,自動防禦住了突然射來冷箭。
「……戰輪飛走了……」
三週的修行結束後,今天早晨才成功的維持了“戰輪的超高速旋轉”。
西茲可看着維奧萊和伊莉婭德的後背,更加堅定了某個決心。
發出這個聲音後,剩下的兩架“鐵心聖騎士”在不同的位置處同時爆炸了。
她的指示晚了毫釐。在露易絲做出動作時,西茲可已經完成了準備工作。
「露易絲,干擾西茲可——」
披頭散髮的伊莉婭德用嘶啞的聲音說道。
那不是因爲發生故事,明顯是有人故意而爲。
他們肯定是在警戒樹兵納修雷,遇到危險時打算兩架共同參戰吧。
露易絲抱住姐姐的身體,痛苦的仰視着動團。
面對壓迫感,她向前伸出了左手,拼盡全力支撐強化過的盾牌。
「維奧萊,伊莉婭德大人——非常報歉,你們兩位能稍微爲我爭取一點時間嗎?」
目前在戰鬥的同時仍然無法使用,但是像現在這樣集中精神操作,就能夠靠這招致勝——西茲可充滿了這樣的自信,將四個戰輪在空中排成十字的形狀。
「抓捕他的任務已經交給了部下薩繆埃爾。只要封鎖住阿爾凱因和西茲可的行動,之後就只剩那個小孩兒,再怎麼說——」
即使在一對二的情況下,愛麗絲仍然在瞬間攻守轉換,面對愛麗絲的攻勢,伊莉婭德和維奧萊好不容易纔勉強與之抗衡。
畢竟關於“樹兵”受到破壞後再重新召喚就可以恢復原樣的特性,他們瞭解到了什麼程度仍然不明。
剩下的兩架幾乎在同一個位置。
西茲可點了點頭。
反過來看,只要可以徹底的在後進負責支援,西茲可就能夠有所作爲。
「姐姐輸了……?“橫掃的戰輪”——居然還藏有這樣的招術。這次的屈辱我一定要報負——」
看起來,她們是注意到了阿爾凱因的倒下,爲了援助西茲可特意趕來。
他的話音未落,覆蓋住頭頂上方的雲團一角噴出了赤紅色的煙。
「明明知道力量的差別——真是會給人添麻煩的傢伙呢。」
「擋不住了!」
不過如今可不是馳騁於過去回憶的場合。
「等下,你這些小鬼!即使逃跑也終究會被抓住一——」
薩繆埃爾屏氣呼喚的聲音說到一半卻突然停住了。
賽羅回過頭來,看到他的視線越過了賽羅等人看向了更加前方的物體。
(怎麼了?他發現了什麼?)
在他的帶動下,賽羅也向相同的方向看去。
在那邊出現了另一個“雲團”,向王都迫近。
恰好和王都上空的“浮游庭園”大小相近,形狀相同,無視風向逐漸的靠近。
全神貫注操縱着木馬的菲諾由於注意力一直在街道的方向上,所以沒有注意到。
賽羅的後背感到一陣寒氣。
如果再出現一隻和“倫德倫德騎士團”同樣規模的部隊,不論再怎麼抵抗也難以取勝了。
但是背後薩繆埃爾也露出的懷疑眼神,看來他們也沒有判斷出即將到來的是敵人還是同伴。
就在賽羅向上仰視的同時,那個雲團的下方出現了金屬製成的巨大身體。
但是那不是“鐵心聖騎士”。
而是賽羅也經曾見過的巨大的“龍”。
「菲諾,菲諾!看那個!」
在賽羅的指引下,菲諾終於注意到了那邊的情況。
她似乎也對事態的發展有所疑惑,龍沒有理睬賽羅等人,緩緩的開始下降。
在即將着地的時候,龍張開大嘴吐出了光球。
伴隨着震耳欲聾的金屬咆哮聲,光球直接命中了將王都士兵驅散的“鐵心聖騎士”。
第二個雲團飄浮在王都的上空。
留下了這句話後,他向空中舉起了粗壯的手臂。
賽羅從未聽到過如此清澈、美妙的聲音。
意外的闖入者是戴着眼鏡的短髮姑娘。
即使在戰鬥結束後,從伊莉婭德的視線中不難看出她仍然沒有放鬆警惕。因爲她的眼睛還在注視着“之後”的事情。
賽羅下意識的叫出了黑髮少女的名字。
平時不會走出“樂人神殿”的這位賢人,如今來到了王都的上空——到底出現了怎樣的異常情況,西茲可也因此理解了。
即使被認爲過於天真,她作爲魔導師,也不想做出讓阿爾凱因蒙羞的行動。
阿爾凱因用嘶啞的聲音組織出了理性的言語。
西茲可抱住他小巧的身體,用袖口按住了傷處。
「西茲可小姐!阿爾凱因還好嗎?」
一眼望去,殘留的其他部下們也和他同樣舉起了胳膊。
負傷的士兵和死亡的士兵。
背起姐姐愛麗絲的露易絲,深深的嘆了口氣。
「想要搶奪的是你們纔對吧!」
道路的對面傳來了熟悉的少年的聲音。
“告知倫德倫德騎士團的諸位。”
他金色的眼睛毫無安心之感,反而露出了擔憂的神色。
這個女孩的的確確是賽羅等人在三週前追擊的魔族將領——西天將露娜絲緹雅。
「露……娜絲緹雅?」
「所以說,那個孩子就是賽羅。我沒跟你說過嗎?那邊的勇敢小姐是菲諾。」
聽到凜然的女性聲音,賽羅向上空仰視。
至直剛纔還在戰鬥的騎士們緩緩的飄向空中。本質暫且不談,這幅情景宛如回到天上的神界使者一般。
賽羅等人來到了嘟囔着的姑娘身邊。
賽羅終於察覺到了這個救援部隊的來歷。
小規模的爆炸聲後,冒起了細微的白煙。
阿爾凱因一言不發的點了點頭,恐怕他也有同樣的想法吧。
維奧萊也只是悄悄的站在她的身旁。
半毀的街區。
被西茲可抱住的阿爾凱因露出了無力的苦笑,金色的眼眸望向了露易絲等人。
不久後,能夠證明賽羅推測的聲音從空中傳來。
在說出這番話的同時,她的心中還是一片暗淡。
「……我不會說出喪家之犬似的臺詞。這次是我們輸了。總有一天,還會有再戰的機會——」
「發現了!找到了擁有“環流的輪環”的孩子!」
稍遲片刻,另一個女孩落到了她的身旁。
菲諾從西茲可手中接過阿爾凱因,賽羅爲了使用手中現有的藥草進行應急處理,當場開始了準備工作。藥師亞奈特也向這邊趕來幫忙。
菲諾嘟囔道。
但是,對手是貨真價實的“聖教會”的部隊。
樂人雪莉露是庇護阿爾凱因的六賢人之一。
看到她宛如初次見面的表情,賽羅理解了。
在困惑不已的賽羅等人面前這次又從空中降下了另外的人影。
黑色少女用銀鈴般的聲音說道。
看到洋溢出安心表情的賽羅,西茲可努力的擠出了笑容。
使用“四重奏的戰輪”說不定還能繼續攻擊在空中飄浮的他們。但是那樣的做法就與“倫德倫德騎士”無異了。
「倫德倫德騎士團!趕快離開這個城市!聖教會已經向你們做出了“撤退指示”。」
這一位比剛纔的姑娘個頭矮,年紀也要小一些。長長的黑色在腦後綁起,身上穿的衣服如同繪畫中的妖精一般結白。
他們的身體如同在水中上游一般,開始緩緩的上升,不久後被吸入了雲團當中。
在賽羅等人遠處落地的龍馬上開始驅逐聖教會的士兵。
四肢麻痹的阿爾凱困仍然無法行動,但好在傷口不深。露易絲義手的攻擊在黑貓的身體上留下了像被蛇咬過似的痕跡,但除此之外沒有別的傷口。
看起來她對賽羅等人的情況有所掌握。
「王都……得救了嗎?」
胸中萬語,一言難出。
“樂人”的聲音從新出現的雲團中流淌出來,讓賽羅聽得入迷了。
坐在天球木馬上的賽羅和菲諾。在他們旁邊,還有樂人神殿中負責輔佐雪莉露的“蕾妮”和似乎在這三週裏恢復健康的“露娜絲緹雅”。
面對年幼的他們,西茲可作爲年長者至少不想給他們增添多餘的不安。
伊莉婭德和維奧萊走到了兩人的身邊。
她是真正的梅露露西帕的師妹、哈伊亞德工房的“露娜絲緹雅”。
破壞了剩下的兩架“鐵心聖騎士”後,梅露露西帕和他操縱的“裁決魔龍”回到了樂人身邊待命。
被抱住的阿爾凱因也沉默的目送着他們的撤退。
——如今,某個臨國正在國境的附近企圖侵略埃魯福爾吧。
抬頭看着正在迅速撤退的倫德倫德騎士,伊莉婭德面容緊張的低語道。
聖教會大要會將這次的事情當成“指示的疏忽”、“倫德倫德騎士團的暴走”來掩蓋過去吧。
「你真是的,本來就已經變成複雜的政治問題,在此之上,不要把事件弄得更復雜了。」
與此同時,她的身體也因驚訝不住顫抖。
「你是誰!突然出現想要搶奪“環流的輪環”嗎?」
從裏面傳出來的大音量聲音迴響在整個王都中。
抱着阿爾凱因的西茲可沒有繼續追擊。
停留在埃魯福爾的三週裏——
緹亞涅絲也從神珠中露出身影,伸出手溫柔的撫摸着阿爾豈因的毛髮。
露易絲砸了下舌頭,然後用力的瞪向了西茲可等人。
西茲可再次向從天球木馬下來的賽羅和菲諾點了點頭。
兩個雲團毗鄰,互相牽制着對方的行動。
“我,『樂人雪莉露』絕不會對你們的殘暴行爲坐視不管。請迅速撤兵,離開這個國家。『聖教會』也已經承認聯絡上存在疏忽。再重複一遍。『聖教會』也已經承認聯絡上存在疏忽。如果此地再出現爭鬥,就是你們獨自的責任。重複,我勸告你們迅速撤退。”
賽羅並不知道,“浮游庭園”在全世界只有三個,如今其中的兩個正並列在王都傅麗葉的上空。
不僅僅解救了賽羅等人的危難,也同樣拯救了這個埃魯福爾王國,她的聲音宛如天籟一般。
「蕾妮,不使用武力是不能讓這些傢伙撤退的。我來做他們的對手吧?」
看到她的側臉時,賽羅驚訝的目瞪口呆,而菲諾反而露出了嚴肅的目光。
西茲哥也毫不示弱的回以兇狠的眼神,走到了因衰弱倒在地上的阿爾凱因身邊。
狀況已經進入了混亂狀態,連“樂人雪莉露”也特意隨同浮游庭園共同出擊。
賽羅看到阿爾凱因的傷勢後大喫一驚,繁繁露出擔心的表情。
「那個是……梅露露西帕的“裁決魔龍”?」
王都士兵們沒有理睬離開的倫德倫德騎士團,發出了勝利的歡呼,但是伊莉婭德露出的嚴肅面容宛如感覺一切皆是虛無。
聖教會攻埃魯福爾的行徑肯定也會在之後引發一系列的政治問題。
但是少女仰望着木馬上的賽羅,露出了不可思議的表情。
「唉,已經沒關係了。雪莉露大人好像也來了。阿爾凱因大人雖然受了點輕傷,但好在無礙。暫且算是——渡過了危機。」
從空中傳來的樂人雪莉露的優美聲音讓西茲可有種懷念的感覺。
◎
身穿擁有夏天氣息的單薄衣服,露出了肩膀,她的雙手叉在腰間。
衣裝不整、有失體統的西茲可也露出深深的嘆息。
這次的事情,他們大概只是當成和山賊似的非法分子的戰鬥來考慮吧。
這三個星期中,在西茲可等人毫無察覺之處,恐怕世界已經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將阿爾凱因的身體奪回後,她再次感到了安心。
「唉?你認識我嗎?」
當然,兩者都不是自然形成的雲團。
一架被擊飛,旁邊的第二架也被捲入了光芒中。
這番話與其說是普通的言語,更像是動聽的歌聲。
也就是說,六賢人之一的聖人明確的對魔人的弟子阿爾凱因表露出了敵意。
疏於政治的他們對“不是魔族,而是和人類戰鬥”這件事情還沒有很強烈的感受吧。
姑娘壓迫性的態度讓薩繆埃爾慌張了起來。
被稱呼爲蕾妮的女性輕輕的按住額頭。
埃魯福爾確實傷了元氣。
從浮游庭園降下的兩個人影,其中一個來到了賽羅和薩繆埃爾的中間。
伊莉婭德望向了四處冒起的白煙,從她的眼神中,她作爲王族的苦惱可見一斑。
毫不示弱的回敬的話語讓賽羅下意識的聳了聳肩膀。
「那麼——雖然我輸給了你,但西茲可戰勝了那邊的愛麗絲。這次算是平分秋色吧?但是六賢人之一的“樂人大人”來到這裏之後,你們的立場明顯有些危險呢。事已至此,如果你們還打算交戰,肯定會被聖教會捨棄。」
不過,即使以這樣的手段結束政治上的問題,實際上引發的戰端絕對不會掩埋。
在必須和魔族交戰的這個時期,今天的西茲可等人不明原因的被強迫與自己人交戰。
阿爾凱因也滿心憂慮,“聖教會”的暴走越發變得激烈了。
就目前來看,還無法預測這次的戰禍會蔓延到什麼程度,但毫無疑問的是魔族方肯定會利用這些戰鬥大做文章。
倫德倫德騎士團乘坐的浮游庭園緩緩的在王都上空移動。
被雲團擋住的太陽再次放出了耀眼的光芒,但西茲可和阿爾凱因的內心卻仍然沒有放晴。
◎
埃魯福爾王國在從露娜絲緹雅手中被解放出來後的三週內——
後世的歷史學者稱這三個星期爲“沸騰的三週”。
就像從沸騰的鍋裏溢出泡沫一樣,這段時間內各個國家不斷的發生變化。
許多事件在官方的記載中沒有留下痕跡,有些非官方的史實也有很高的可信度。
將這些史料整理並安時間順序排列起來,這樣一來就不難發現,這三個星期的異常混亂宛如是在某個人的操縱之下。
從西天將手中解放了埃魯福爾王族。
薩安託羅夫的內亂激化。
爲了鎮壓內亂,聖教會開始介入。
布蘭黛爾皇國的年邁皇帝駕崩,皇太子在繼承大統的第二天被暗殺。
魔族集中襲擊了雷扎蘭德共和國的富裕貴族,搶走了大量的魔導具和財產。
遊牧民的國度多納伊特爾在這此期間入侵了埃魯福爾的國境。
東方的小國賽次蓋茨出現了象徵大凶之兆的“虹色大蛇”,兩個村落因此滅亡。
安克羅斯王國突襲哈魯彌加的領地班澤爾,將其壓制,但在之後壓制部隊卻失去了行蹤,此事被懷疑與魔族有關。
沒有意識,沒有慾望,不具有任何被足以認爲尚且生存的要素,在旁人看來,就像是巨大的“卵”一樣。
年紀輕輕,雪莉露果然擁有符合“賢人”的行動力。
到了這一代,他們之間不僅僅有商業上的往來,還構築起了另一個重要的關係。
廣闊,深邃,昏暗,宛如大陸的肚臍一般,呈現螺旋狀的坡道不斷向地下延伸。
西方之國埃魯福爾處發生的事件他已經有所聽聞。
「……真正的工匠在那種東西里面找不到價值。我會在某種程度進行調整。不過爲了生產新的型號,大概要重新開始設計吧。」
從屬於聖教會的倫德倫德騎士團突然襲擊了這裏。
多少參加了這些事件的某位青年,如今正站在聖教哈爾瑪尼奧斯的“聖地”。
爲了證明對他的信賴,聖人克拉尼恩將那波爾帶到了這裏。
就連信徒也不允許進入、只有數人能夠踏入的“聖神之石”房間,工人那波爾被招來了這裏。
克拉尼恩跟在了他的後面。
如今,位於此地仰視神明姿態的人當中,僅有一位,
不過,克拉尼恩沒有爲此感到嘆息。
從上面向下看,底部有個廣闊的屋頂,像是神殿的樣子。
即使看到這個,也沒有人會把它視爲“神明”。
神器“聖神之石”是裝滿聖神伊斯加祝福的石頭。
聖人克拉尼恩就在這個神殿的中心位置。
「……“鐵心聖騎士”,那個不行呢。對付蝦兵蟹將有餘,但面對稍微高級一些的魔導具完全派不上用場。」
「對自己的設計感到不滿嗎?那波爾大人——那樣也有那樣的好處,畢竟可以量產。操縱也很容易,用來嚇唬十分方便。微稍調整一下,肯定會變成更加強大的器具吧。」
「魔族嗎……真是麻煩的傢伙。」
然後,解救了這些危機的“樂人”的介入——
那波爾哼了一聲,背向了“聖神之石”。
他走到聖人克拉尼恩的身邊,沒禮貌的撓了撓頭。
在被建築包圍的街道中心處,存在這片聖地。
這個祝福的真正形態就是“聖神伊斯加”本身,僅有數人知道真實的情況。
對依靠製作、販賣魔導具爲生的工人來說,有大額交易的聖教是十分重要的合作伙伴。
這個神器將克拉尼恩選爲了聖人。
被封印在立方體水晶中的聖神伊斯加沒有眼睛,沒有嘴,也沒有鼻子和耳朵,連手足都沒有。
這位老人面對不像神明的神明,只是輕輕哼了一聲沒有表示出特別的感動。
祕書亞夏同樣站在他的身旁,另外還有數名司教同行,仰望着安置在這個聖地的不可思議的“神體”。
它在沉睡。這位神明——“聖神伊斯加”陷入了永遠的沉睡中,如今還在這個世界中。
沒有拿到環流的輪環有些可惜,但就看穿了“樂人雪莉露”的本質來說,反而是件好事。
水晶的中心處出現了眩目前的球形光芒。
如今的聖教會中,只有克拉尼恩才能夠使用這個石頭——爲了證明這個事實,他開始對石頭吟唱。
在立方體的中心出現的光球發出像太陽一樣的白光照亮了周圍,透明立方體之中浮現出了“神”的姿態。
克拉尼恩露出了微笑。
但是,克拉尼恩由衷的相信,離看到那個姿態的日子已經越來越近了。
倫德倫德騎士團任務失敗,樂人雪莉開始行動。
變成這樣的局面。
他也是“神器”的持有人。在對“神器”的敬畏觀念淡薄這點上,大概可以與聖人拉克尼恩一較高下。
他不高興的哼了一聲,瞪向了克拉尼恩。
而且埃魯福爾的王都傅麗葉在這三週的最後,再次迎來了一波動亂。
工人那波爾感覺到這是在安慰他的話。
工人的工房與聖教會與緊密的關係。
供奉在神殿的祭壇上、只能仰視的巨大立方體水晶——這個正是神器“聖神之石”。
工人那波爾倔強、頑固,是個不分好歹的人類老人。作爲同盟者來說缺乏親切,但值得信賴。
克拉尼克有身處於流向的中心的自覺,他回頭看向了祭壇上的“石頭”。
所有的神明拋棄了這個世界,向神界離去。
世界仍然在劇烈的變動。
不過看起來,當事人那波爾似乎覺得這是無所謂的事情。
世界發生了巨大的變動。
僅就這點來說,這對聖教會來說是不好的走向。
他不是聖教會的信徒。
和其他賢人的神器不同,完全不能運輸。
這是違反神話的行爲。
這段時間內,世界的多處發生混亂,王都傅麗葉的和平宛如戲言一般。
位於裏面的不是人。
像卵一樣沉默的神明“真正的姿態”,他還不曾見識。
那波爾不高興的低語道。
大聖教的深處。
「聖神之石——“請賜我祝福”。」
「克拉尼恩。得到“環流的輪環”了嗎?如果無法將其入手,咱們的聯手就沒有意義了。」
信息多到單憑個人幾乎無法完全掌握,在遙遠的土地上分別發生的多起混亂局面重疊發生。
「不用擔心,那波爾大人。我們聖教會——威光遍佈世界。只要沒有被“魔族”先行搶到,他來到咱們的身邊只是時間的問題。」
這裏有一處貫穿着大地的鉢狀的巨大“洞穴”。
聽到這番抱怨,拉克尼恩露出了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