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死神的歌谣》 · 长谷川启介 · 2.1万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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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二十三日。星期一。
纸条,偶尔多云。
班上其他的同学之中,有人可以在这十分钟的时间看书看得很快,如今已经在看第二本甚至第三本了。
相较之下,少女的好友似乎依然没有看书的意思,就只是无聊打着呵欠。少女也差不多,手上的书甚至还看不到一半。然而少女并不会急着想要把书看完。
少女并不讨厌看书。目前在十分钟时间所看的这本书并不会无趣,对于少女来说,反而还能归类为有趣的书。不过比起读书更为重要的,是少女会用这十分钟的时间想事情,并且在思考的空档眺望书里的文字。有时候正在思考的事情刚好与书里的文章吻合,这种像是与书本对话的这一瞬间,会令少女感到十分快乐。
何况——要是我没有把这本书看完,世界或许也不会结束了。
对于少女来说,这十分钟的时间或许是最奢侈的时间。然而在最近,不只是读书,她甚至没办法天马行空思考事情。原因在于——
咚咚。
又来了。男学生一如往常戳着她的背,以相当困扰的表情,交给少女一张好友所写的纸条。
即使发出叹息声,少女还是打开纸条阅读内容。里头依然是宛如暗号一样,附带着插图的字串。
『山中那个死掉的女生,在她死掉的几天前,好像有跟大家说她看到纯白的死神耶?』
所以,最后为什么是疑问句?
所以,这种事情等到下课时间再讲啦。到时候要讲多久我都会奉陪的。所以——
少女随手撕下自己笔记本的一角,把心中随意浮现的话语写上去,然后准备请后面座位的男学生转交。
在这个时候,
「同学,现在是读书时间喔!」
导师这么说着,并且没收了少女所写的纸条。
少女连忙继续看书。然而书里的话语与文字,完全没办法进入脑中。少女也知道自己正处于有些慌乱的状况。在少女打算深呼吸而吸气的这个时候,今天的十分钟时间也结束了。
导师没收的那张纸条,之后并没有任何人看过内容,就回到了少女的手中。总之上头写的是一些无聊的事情,所以其实不用还也无所谓的。不过当时被没收或许是件好事。
「你去给那个死神带走吧。」
总之,或许就是因为这样吧。或许就是因为少女思考着世界末日这种危险的事情,所以才会引发一股无形的力量,使得少女遭受到纸条的攻击。
因为她写的是这样的内容。
这种说法,听起来非常真实。
三月六日。星期一。
没错,就是如此。
希望世界末日来临。
白色的死神?
虽然每年都会提到气候异常的话题,不过这个城镇会按照时令下雪,冬天会有着冬天的样子。今天早上也下了一点雪。因为只下了一点雪而大意的少女,在即将抵达学生玄关之前,摔了个四脚朝天。
都已经一个月了,这个传闻依然被加油添醋,使得灵异程度更为提升。
就在这个时候。
少女拿起纸条,并且打开。
十分钟的时间,转眼就结束了。
很可爱,而且圆滚滚的。
包括这个世界,也包括我。
春天是否真的会来?如今就只是抱持着这样的不安等待着。
没这回事。这是不可能的。
少女手中的这本书,从一个月之前就几乎没有翻过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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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云。
晴。
虽然天气并不冷,光是想到这里还是会使身体打颤。即使因为悲伤而消沉得动弹不得,依然得回到日常生活之中。连早上这十分钟的读书时间,只要回想起她的事情,对于少女而言就成为一段痛苦的时间。即使如此,少女在这十分钟的时间还是会思考事情,只有这一点依然没变。世界并没有结束。结束的只有一名国二女生的生命。
多云,之后下雨。
要是一切都能消失就好了。
由于清晨产生结霜现象,因此一走进教室,就感到有股不舒服的空气在蔓延。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就可以发现,桌椅与其说是湿答答的,不如说是湿滑滑的,实在是令人感觉不自在。
虽然可能造成你的困扰——但其实我也一样。
不太对劲吧?
顺带一提,迟到少年今天确实迟到了。不过他的藉口冷得招致众人的白眼。
只不过,并不是她的字迹。
如今想生气也无法生气了。无法以俏皮的语气骂她笨蛋了。再也无法向她打招呼或道谢了。
多云,之后放晴。偶尔会有纸条。
然而才刚开始,少女的背就被戳了几下。转头一看,男学生露出相当厌烦的表情,手上则是一张纸条。前几天少女与好友传纸条的事情被导师发现,男学生当然也知道这件事。就是因为知道这件事,所以男学生似乎不想被波及。他很明显注意着周围以及导师的动静,并且悄悄将纸条递给少女。
『你知道吗?关于纯白死神的事情。听说要是看到的话,就会被死神杀掉。』
结束吧。结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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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曾经想过,曾经说过的事情。
晴。有些地方,会出现纸条。
覆盖着城镇的雾,甚至也覆盖着脑海与内心。少女有着这样的感觉。
一月二十六日。星期四。
无聊的话自己想办法打发时间不就好了,不要拉别人一起下水啦。
『你去给那个死神带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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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她当然也传了纸条过来,至于内容理所当然是在称赞少女今天早上——摔得非常漂亮的那一跤——的事情。少女好想马上点火烧掉纸条。
既然冷到这种程度,就算围巾再俗气再臭也没办法抱怨了。不过并不臭就是了。这是少女所拥有的数条围巾之中最保暖的一条,不过很遗憾的也是最俗气的一条。然而比起寒冷还是好得多。就算再丑再臭也没办法抱怨了。不过并不臭就是了。
那个家伙只是想要打发时间罢了。
一月二十五日。星期三。
小小的文字。
明明才刚受到教训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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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甚至忘了深呼吸o心脏跳动的速度增加了。少女拿着书,缓缓,缓缓地转向身后。随即,就像是当时一样,坐在后面的男学生,无声无息将一张纸片递给她。
少女微微感觉不太对劲。
多云,之后下雪。
世界末日来临了。
好不容易战胜北风抵达教室。少女终于可以取下这条不臭却很俗气的围巾了。
一月二十七日。星期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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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少女回想起一切。
迟到少年迟到了。不过「她」再也不会传纸条过来了。因为她死了。她已经不在了。曾经因为少女绊到雪滑倒而嘲笑的好友,和她一样在雪上打滑,却因此冲到马路上,然后被疾驶而来的车子——
露出像是世界末日来临的表情,回想起全部的事情了。
所以,少女回想起来了。
之后,过了一个月左右的时间。
这次真的不需要围巾了。不过说实话,最近还挺喜欢那条围巾俗气的感觉。
这么说来,书里有这么一段:『要是忘记,一切就会结束。所以不会忘记的。即使以为已经忘记,也只是假装忘记而已,实际上一直存在于记忆的角落。就是这么回事。这就是所谓的永不失去。』以少女的角度来看,即使失去了也无所谓,所以少女希望可以赶快忘掉这种丢脸的回忆。
……怎么可能有这种事。
『好像有跟大家说她看到纯白的死神耶?』
引颈期盼着春天何时能够来临。等到春天来临,就不会感到如此寒冷了。
少女不经意环视教室。随即她看到靠走廊后面的座位,有两名女生正在讲着悄悄话,并且在察觉到少女的视线之后比出『看过纸条了吗?』的手势。少女摇了摇头,然后转向正面,再度阅读纸条的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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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少女决定无视。
接过来的纸条——以书本掩饰着放在桌面上。少女感到犹豫,并且在一瞬间不愿意打开纸条。如果这真的是她传过来的纸条……
今天的十分钟时间也开始了。
在进行十分钟念书时间的时候,感觉教室比以前还要安静。已经不在的她桌上摆着花朵装饰,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像这样在心中抱怨的时候,少女回想起来了。
这个世界是怎么回事?
少女还是老样子,会思考着世界末日或宇宙源头与尽头的事情,然而像是经由补习班朋友与纸条得知意外死亡的女生,纸条上的无聊笑话,这段时间看的那部意外好看的偶像电影,体育老师是色狼的事实,脚踏车钥匙不见的事情,雨天伞被别人偷走的事情,参加杂志抽奖中奖的事情,在自动贩卖机旁边捡到百圆铜板的事情,睡前所思考的事情,纯白死神的事情,以及因为下雪而摔倒的事情,少女都完全忘记了。
心脏的声音变得更加急促。
对于那位好友来说,这或许只是一段闲闲无事的时间,然而对于少女来说却是珍贵的时间。祈祷世界末日来临的重要时间。
好友死了。
说到死神,以一般人的印象来说,会在心中浮现出全身漆黑,只有脸部是骷髅的这种形象。然而好友所递的纸条,却将死神形容成是纯白色的。少女觉得不知为何,这一点似乎有被明显强调出来·只不过是传闻,只不过是灵异话题,为什么会出现死神是纯白色的这种「设定」?
对于这么讨厌读书的好友,少女在之前借给她一本她应该看得下去的书,结果还是行不通。她应该是生理上无法接受书本吧,她说过她甚至连漫画都不看。少女已经没办法再做些什么了。无计可施。束手无策。投降。不玩了不玩了。
虽然已经没有冷到需要用到围巾,然而外出穿太少衣服的话还是会感到寒意。即使天空晴朗,不过气温即使到了中午也没有多高。气象预报说来自北方的冷锋如何如何,简直像是在讲冬天的天气。春天要到什么时候才会来临呢?昨天因为比较没那么冷,所以令人颇为期待的说。真过分。
少女打开纸条。里头的话题是昨晚播放的电视节目。像是主演的偶像很帅之类的事情。
失去了。
只要有花,就会令人觉得什么都没有了。如果桌面上没有任何东西,旁边则是挂着一个把从未带回家的字典与课本塞在里面的包包,就会觉得她可能还会出现。然而桌旁什么都没有。
少女的脑海中,浮现出这种像是电视连续剧会出现的老套台词。
包括回忆,也包括一切。
所以,将会改变。
一月二十四日。星期二。
如果是有人故意要吓唬别人,或是为了让传闻听起来更为诡异,比起把死神设定为纯白色,设定为漆黑肯定会比较恐怖才对。如果是纯白色的话,不就会变成天使了?这样与其说是灵异,奇幻的色彩反而更为浓厚了。但是,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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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看到了。都在看都在看。被看到了被看到了。丢脸的感觉与寒意,使得耳朵跟脸蛋都变得红通通,少女也因而忘记寒冷,甚至连防寒必备的围巾都不需要围了。
这是当然的。不可能是她写的。
少女的背忽然被戳了几下,使得少女吓得心脏差点就停了。身体整个僵硬了。少女心想,难道她……这是不可能的。即使如此心想,不知为何少女的身体僵硬得动也不动。然后,少女的背再度被戳了几下。
拜托,消失吧。
即使到了十分钟的读书时间,少女依然感觉不自在。由于昨天被导师发现纸条的事情,所以今天没有纸条传过来,然而少女也没有心情进行天马行空的思考。
所以,将会被改变。
不,不只如此。有各种事物结束了。像是少女与她的死党关系,传递纸条的行为,天南地北的闲聊,以及少女对她感受到的愤怒,全部结束了。
然而。
还好没有传达出去。还好没有传达给她。然而即使如此,她却真的……
三月七日。星期二。
——纯白的死神。
她的脸上,挂着宛如世界末日来临的表情。
到了这个时间,就会回想起她的事情,并且想起没有告诉她的那句话。
虽然昨天不自在的感觉已经消失了,然而这次轮到纸条攻击再度展开。
正因为是这样的日子,所以希望那个家伙可以一如往常迟到,并且以迟到的藉口逗大家笑。但他居然没有迟到,而且还比我早到。
字串飞进脑中。
会被杀掉?
被谁?
死神?
被纯白的死神?
你去给那个死神带走吧。
这种事情,不可能会发生的。
这种东西,不可能会存在的。
你去给那个死神带走吧。
可是,她死了。就在我的面前。
世界末日来临了。
愿望实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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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寝的时候,只要闭上眼睛,宇宙就会在面前扩展开来。然而,这只是睡前的十分钟之间会发生的事情。
不过,现在是「无」。什么都没有。一片漆黑。或许是一片纯白。世界末日肯定是这种感觉吧。漂浮在宇宙中的尘埃。宇宙刚开始的时候什么都没有。如果是这样的话,结果位于那里的,就只有「无」。
所以,世界末日这种东西,并不会来临。世界依然维持不变,就这么一直飘荡,等待着光芒,相信光芒,并且被光芒填满。不过,其实我们并没有察觉。光芒正擦身而去。那里没有任何事物,任何事物都会消失。
既然这样的话,我在哪里?
现在,我在哪里,像这样,呼吸着空气?
——钤。
在远方,不,在耳际,响起了铃声。以及声音。
原本从厨房传来的父母声音,朝着玄关的方向移动。
「那么,你所谓的世界末日是?」
那是与自己不同,非常可爱的声音,而且是听起来稚嫩,却又非常成熟的声音。少女的面前站着一名女孩。
「——吵死了!」
「唔~……嗯……」
国小的时候,小町曾经觉得自己为什么要用功到这种程度,甚至稍微诅咒过父母与老师,然而现在则是万分感激。
对世界末日,进行考察。
内心一颤。纯白女孩的乌溜溜双眼,像是刺进少女的内心。
然后,她真的消失了。最后留下来的叹息化为白烟,像是细雪一样散落在附近。
节目的开场片段一播完,居然又开始播放广告了。
快到弟弟从补习班下课的时间了,所以父亲会开车去补习班接他。
世间与小町一样正处于国中三年级的学生们,在这个时期都忙着念书准备升学考试,然而小町却是窝在暖桌吃橘子。
听说,要是看到就会死。
嚼着橘子的小町,不经意将视线投向电视,电视萤幕出现变化了。
她露出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困惑表情,不过依然笔直凝视着少女。
现在是上一个节目与下一个节目之间的时段。
「当时有用功念书,真是太好了……」
小町并没有特别要说给谁听,就这么拿起暖桌上的橘子开始剥皮。
少女像是怒吼般说着。
「不过,或许是真的喔?」
由于一直趴着,脸直接就放在桌面上,所以脸颊微微发红刺痛。
电视的声音里,夹杂着母亲从厨房传来的哼歌声。
从美丽的脸蛋发出的话语,被黑暗冰冷吸人而消失。女孩有着纯白的外型。无论是长长的头发,宛如吹弹可破的肌肤,以及身上的洋装。
比如说在寒冬,温暖得可以只穿一件短袖T恤。
「因为什么都没有,所以什么都看不到。对吧?」
——纯白的女孩一直凝视着少女。同样是以悲伤的眼神。
那么,我将会哼着歌等待。等待世界末日的来临。等待它擦身而去。
这只是传闻吧?某人编出来的谣言。
「……什么嘛……原来是新闻……」
说话的对象,是小町的父亲。
少女在畏惧。害怕得不得了。
「这种事情根本就无所谓。我只是希望来临而已。要是世界末日来临,或许就可以改变了。无论是你杀的,还是我杀的,根本就无所谓——」
「……咦?」
在一成不变的日子里,以双手拥抱着满到几乎抱不动的,曾经失去的事物。
光,擦身而去。
年关到了,年关到了。最近世间开始因为这件事而热闹起来。
小町从暖桌里抽出一直窝在里头的手,并且拿起遥控器。
少女回想起来了。关于纯白死神的事情。
身体在颤抖,双腿无力得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甚至随时会当场跪倒在地。
「哪、哪会……」
「你,看到了什么?」
她原本在看一部不太感兴趣的连续剧,似乎是看着看着不小心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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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不知道在害怕什么,不知道在畏惧什么,强烈的寒意却袭击着全身。
「改变了吗?」
感觉内心像是被窥视了。纯白的女孩笔直看着少女。
另一方面,弟弟的成绩不断进步,或许是因而建立自信吧,即使每天过着去补习班苦读的日子,似乎也颇为乐在其中。「……那个家伙,好厉害……」虽然是自己的弟弟,却也不由得尊敬起来。你的姊姊,因为在小时候塞了超过容纳极限的东西,所以现在作业都是拿朋友的来抄,上课的时候都在睡觉,正朝着堕落学生之路迈进喔。
「什么事?」
总之,夫妻相处融洽是一件好事。
目标是考上小町也正在念的这间国中直升高中的学校。这是着名私立大学的附属学校。
「插图066」
「这么期望有错吗?既然要失去,不如全部结束算了。反正刚开始什么都没有。至于你又懂什么了?」
少女以像是在瞪人的眼神,看着纯白的女孩。
纯白的女孩没有对此感到惊讶,但眼神却不知为何非常悲伤。
为什么你要露出那种表情?被夺走东西的明明是我吧?要是露出那种表情,不就像是变成你失去了某种东西吗?
「或许吧——」
写给汽水与透明的你。it"sawonderfulworld
朝着墙上的时钟看去,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期待,然后落空。接着,再度期待。
因为电视的声音而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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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头一看,睡着之前一起窝在暖桌里的父亲和母亲都不在了。
天亮了。
「不知道。我怎么可能知道这种事情。所以我才会这么期望。不行吗?只要结束就会开始,没错吧?这么一来,或许就会有所改变。我只是这么认为罢了。」
「还是说,你认为——是你杀的?」
啪啪按着按钮不断转台。
不过,
少女回过神来睁大眼睛。这里是无底之暗。少女像是被黑暗埋没般站在这里。
「即使如此,你还要继续期望下去?」
弟弟目前也处于这个时期。
即使如此,少女还是继续说道:
由于没有特别想看的节目,所以随便转一台之后就停止了动作。
「可是……!」
比如说,即使是只在书里发生的事情,总有一天也真的会实现。
and"everlast"-fin.
小町的人生开始至今不过十几年而已,但国小可以说是她用功程度MA的时期。
「没错……其实怎么样都无所谓。可是,我的朋友死了,这样差太多了吧?朋友的生命结束有什么用?我期望的是世界末日的来临。按下重设按钮之后就会重新开始,我要的是这样的世界末日……可是……」
?
不是那样的。不可能的。我知道的。怎么可能是我,这种事情……
「因为,传闻不就是这样说的吗?」
每一台都在播广告。
「一切都……没有改变——就只有失去,只有永远的失去。」
井之上家并没有『君子远庖厨』这样的原则。父亲也会好好帮忙做家事。
「……肚子有点饿了。」
这次换成少女提出问题。
思考。短暂的时间。
女孩什么都没有说。
「什么都没有,对吧?从一开始就是『无』,什么都没有。」
『你去给那个死神带走吧。』
纯白的女孩,展露出像是随时会掉下眼泪的表情。
少女因为脸颊感受到的寒冷而醒来。
对于小町来说,新闻节目很难引起她的兴趣。
小町的弟弟还是小学生,不过要参加国中的升学考。
清晨。意识蒙胧的时间。
纯白的女孩这么说着。
「就只会讲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给我消失啦!」
她就这么哼着歌,对某人发出「那个就,放到放到那边的架子上~~?」这样的指一不。
广告播完之后,随着节目标题的出现,接下来的节目开始了。
对喔。
「……呵啊~……」
「你认为,是你杀的?」
外面非常寒冷,井之上小町缩在客厅的暖桌里。
此时,
「或许是我——带走她的。」
比如说在盛夏,即使下雪也肯定没人感到惊讶。
那是一位偶像兼演员的女孩所拍的最新广告。
她的名字,叫做波佐间由香。
是正要成为时代宠儿的偶像少女。
——小町如此心想。
她有参加演出的连续剧与综艺节目,大多有着挺高的收视率。
虽然有人说她出唱片的话会卖得不好,然而以刚进入演艺圈的偶像来说,她出道的首张单曲创下了无可挑剔的销售量。
她所拍摄的广告也慢慢增加了。
开朗大方,不会怯场的个性。
乌黑的长发与白皙的肌肤,大大的眼睛与长长的睫毛令人印象深刻。
同世代的偶像或演员望尘莫及的清洁感与透明感,看起来不像是十五岁的成熟气息,出类拔萃的外型。
说到她的问题点,就在于因为过于完美,所以会引起某些人的反感。
不过,小町并不会讨厌她。
也不是她疯狂的粉丝或信徒。
就是觉得,不会讨厌她。
毕竟不只是年纪相同,连生日和血型都一样。
不过,也只有这样就是了。
像是之前,在看她所主演的连续剧时,即使小町侧目看着流泪的母亲心想「哈哈哈,这个人居然哭了耶」这种事,自己也不知不觉放声哭了出来。
就是这么觉得。不会讨厌她。
虽然这么说,也没有喜欢她到沉迷的程度就是了。总觉得就像是在找藉口解释。明明不需要对任何人解释任何事情的说。怱然在电视节目开头播放的广告。并不是节目中断时所播放的商业广告,而是在节目里刻意播放她的广告。
大概是接下来要播放她的特集吧。
「……唔?」
自己曾经说过不讨厌波佐间由香,而且也不算很喜欢。
波佐间由香的笑容好耀眼,令人羡慕,总觉得,会令人感到嫉妒。
真的死了?
虽然认识,却不认识的人。
小町转头环视四周。
重复一次。
呃~……
这样的悲伤情绪很快就会被冲淡。因为知道这一点,所以才会编人虚构的剧情里。
也就是说——电源并没有关掉。
在这个时候。
不怎么宽广的客厅里,只有小町一个人。
死掉了?
遥控器放在暖桌上。
能够体会连续剧登场角色的心情,所以感到难过。
小町把放在第二颗橘子上的手缩回去,并且让手钻进暖桌。
「…………啊?」
这是叹息?还是深呼吸?
接下来,她将会在连续剧里首度担纲女主角。
不对。
与自己所处的世界毫不相关的人。
就像是心情在原地打转,在肚子里迷路的感觉。
然而在下一瞬间,露出严肃表情的节目主持人,说出一件令人无法置信的事情。
电视里的主持人说,她死了。
『各位晚安。今天是十一月0日。刚才我们收到一件不幸的消息。以演员、歌手与艺人身分在萤光幕大放异彩的波佐间由香小姐——因为车祸意外而丧生,享年十五岁……』
总觉得搞不懂了。
她的影片被重复播放了。
谁?
「啊?」
无法厘清自己心情的小町,以衣袖拭去只有右眼落下的泪珠。
曾经不经意翻阅的杂志有写到,她将会参与电影演出,而且还想要举办演唱会。
要是死了,该怎么办?
原本要是将电视关掉,灯会变成红色。
画面上,满满都是展露着笑容的波佐间由香。
脸颊不经意滑下某种液体。
再也看不到她崭新的笑容了。
像是开心哼唱的旋律,如今听起来却落寞无比。
——死了?
还要出第二张单曲。
可是。
小町这样的想法,其实并不能说是错误的。
并不讨厌。
波佐间由香死了。
这些,该怎么办?
可是,总觉得,似乎也没那么难过。
小町的手,就这么放在第二颗橘子上面僵住了。
除此之外没有其他人。
因为,她的年纪跟我一样,才十五岁。
不知道该算是时机正巧还是不巧。
响起了一个像是拉紧保鲜膜的声音。
电视开始播放波佐间由香的回顾影片,就像是要纪念她这段短暂的人生。
即使如此,却会难过得掉眼泪。
可是在就寝的时候,就会忘记这样的事情。
死了?
就算是有人死了,也只是连续剧而已。是虚构剧情里发生的事情。
波佐间由香?
明明没有那么难过。
然而,内心却出现阴霾。
就是觉得不会讨厌她,不过也觉得不会喜欢她。她明明只是这样的一个人。
只能反覆播放这张笑容了。
「…………啊……」
她位于电视的另一边。
她死了。
可是,总觉得,好难过。
那部广告,在很久以前就已经拍好了……
「……唉……真是的……」
电源灯是蓝色的。
「……真是的,这女生有够可爱的~」
明明不难过,却感到难过。
电视画面擅自变得漆黑。
该怎么办?
虽然遥控器摆在暖桌上,不过她没能关掉电视,甚至也没能转台。
我搞错了。
被重复了。
我为什么在哭?
「……为什么?」
即使如此,心中的某个自己还是不禁受到了打击。
但她死了。
等一下。
她不是才出现在刚才的广告里吗?
然后让目光栘开电视。
明明感到难过,却不难过。
厨房依然传来母亲哼唱的声音。
「……唉……」
啊、不对。
她依然美丽动人,露出微笑,尽情释放着光采。
因为知道这其实是虚构的剧情。
小町这么说着,并且伸手要拿第二颗橘子。
这样的话,不就真的好像,死掉了吗……
就像是收看电视连续剧时会有的感觉。
然而,这是真的。
她再度将视线栘向电视。
啪——
萤光幕上。
「……………………?」
因为是发生在电视另一边的事情。
「什么嘛……真是的……」
小町的手在暖桌里。
响起一个像是耳鸣的铃声。宛如远在天边又近在眼前的奇妙感觉。
母亲所哼唱的,是波佐间由香有参与演出的连续剧主题曲。
真的?
并不喜欢。
——钤。
既然是因为意外,那就跟年纪无关了。
以悲伤的表情,重复一次。
紧接着,响起了啪叽啪叽像是静电的声音,然后原本漆黑的电视画面,缓缓浮现出了某种东西。
「什么嘛……原来是这样……」
大概是电视节目的演出手法之类的吧。
看吧,又开始播放波佐间由香的影片了。
害我紧张兮兮的,真是浪费力气……
因为电视正在播放有人去世的这种话题,所以小町还以为,刚才说不定是某种灵界的玩意搞的鬼。
这次真的是深呼吸了——虽然她想要这么做,却反而差点停止呼吸。
「呼啊~…………咿——?」
心脏用力跳了一下。
小町与电视里的她四目相接。
明明就只是这样而已。
然而小町感觉似乎不是发生在电视里的事情,因此心脏紧张得越跳越快。
「难道……」
越跳越快,越跳越快。
然后,
「…………啊……」
她笑了。波佐间由香笑了。
真的是所谓的满面笑容。
与连续剧里一模一样的笑容。
这张笑容,如今位于小町的面前。
「好!打到了~!」
「这样啊。这样啊……」
而是真的如同字面上的意思。
而且,居然浮在空中!
慢着,等一下。
「哎呀~这是压倒性的胜利呢!」
「波佐间由香,是……那个波佐间由香?」
还是说,我其实还在做梦?
就算问我是谁,但我就是我啊……
她笑了。
「……啊……?」
母亲从暖桌上的面纸盒抽了几张面纸,并且得意洋洋地说着。
我的视力并没有差到要这么近才看得到。
直到现在,小町才终于察觉到母亲以压倒性实力战胜的「那个家伙」的真面目。
「咦?我、我吗?」
小町以激动颤抖的声音想要对母亲说话,却被一不意不要发出声音。
我在说的,是我面前的……
「恰~!」
这是怎样?
就像是恐怖电影一样,从电视里缓缓钻了出来。
这样的话……真的……
随即母亲就从厨房冲到客厅,确认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的笑容,就位于小町鼻子与眼睛前面三十公分的位置。
「应该就是你说的那个。」
不,所以,不是这样啦。
不过,她点了点头。
小町从一开始就知道了。
那么,是什么意思呢?
呀啊~!
母亲沿着小町的视线看去,并且以有力的语气说道:
漂浮在空中,并且转头张望屋内的波佐间由香说道:
「啊、这样啊。」
不是啦!
乌黑的长发与白皙的肌肤,大大的眼睛与长长的睫毛。
如假包换的波佐间由香。
「……你说呢?」
「妈、妈妈……」
并不是电视位于面前三十公分的位置。更何况,脸和电视的距离怎么可能会只有三十公分。
现在是怎么回事?
她,笑了。
这句话的意思,并不是电视里的她正位于小町的面前。
要我说?
随即「她」愣了一下,然后马上露出甜美的笑容。
「这是哪里?」
电视报导已经过世的偶像从家里的电视跑出来,而且轻飘飘浮在面前。不知道现在是什么状况的小町,已经因为慌乱而引发剧烈的眼球运动,使得视线变得模糊不清了。
波佐间由香,就在我的面前。
然后以面纸包住躺在地面的那个家伙抓起来。
这不是电影,不是连续剧,也不是电视节目。
然后母亲抓起随意放在暖桌旁边的报纸,将报纸卷成棒子的形状,朝着电视,朝着
「放心吧,那个家伙死掉了!」
然而,两者皆非。
「她」歪过脑袋。
小町露出像是在应酬的抽搐笑容,将头歪成和她一样的角度。
「……啊?这、这里是我家……怎么了?」
小町处于青蛙被蛇猛瞪的状态,没办法采取任何举动,毫无抵抗被她盯着看。
就说了,她在我的面前。
「喔喔,原来是这样啊——但你刚才从电视里跑出来耶?」
小町放声大喊。
「嗯,好像是耶。」
「为、为什么?」
连续剧、综艺节目、广告,每天都可以在电视上看到她。
「——妈、妈妈~!」
小町不由得以问题来回答问题。
就这么把小町放在一旁。
是睡昏头还没清醒吗?
「嘘!」
慢着!
是的。
然后,就像是在观察一样,笔直凝视着小町。
不是啦,妈妈。
突如其来的这个问题,使得小町回了一个微妙得不知道是否算是答案的答案。
不愧是母亲,真可靠!
?
原本就觉得可能会是这样。不对,已经不是这种等级了。
更何况,刚才电视才在播她过世的消息!
那个家伙……是谁……?
之后她发出「唔~」的声音凝视着天花板,迳自心领神会地说着。
听到小町像是在哀号一样这么说,她就像是不关己事般露出微笑。
这是现实。
笑得好美丽。
所以小町在咽了一口口水之后,决定交给母亲解决。
「她」轻盈在半空中更换姿势,让身体面向小町的方向。
「交给妈妈吧!」
不过这样的想法只出现片刻而已。
之所以有着异常的真实感,是因为波佐间由香并不像恐怖电影的幽灵一样露出可怕的表情,而是展露着充满活力的笑容。
她笑着回答。
「你是谁?」
「——……?」
从电视里出现的波佐间由香无视于重力,轻盈飘浮在小町的面前。
「…………唔……」
「那、那你又是,谁……?」
「妈妈!」
小町露出愕然的表情。
「我叫做波佐间由香。」
不是那种「面前」啦。
「她」说道:
接着,母亲一看到窝在暖桌里,而且双眼没有对焦的小町,就察觉到某件事情了。
那个家伙黑得发亮,会以迅速的动作爬行,更可怕的是偶尔还会飞。
母亲高举着报纸。
「她」的方向,一步步缓缓前进。
——不是死了吗?
她这么说完耸了耸肩。
母亲发出神秘的怪声之后,以卷起来的报纸朝着电视后方的墙壁打去。
「哈啰~哈啰~!」
「果、果然……!」
而且是捧着肚子哈哈大笑。
不过,母亲完全没有在意这种事情。
为什么?
她明明就在面前啊?
就在这么近的地方啊?
「波、波佐、由、由、由、由、由……!」
由于急着想要告诉母亲,舌头反而变得不灵活,讲话变得结结巴巴的。
母亲见状则是说道:
「头文字蟑有这么可怕吗?小町真的从以前就很怕昆虫呢。」
THE·误解。
不,已经不是昆虫这方面的问题了。
……难道说。
妈妈看不到?
所以,只有我看得到?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然而,无论是母亲或是任何人,都没能回答这个疑问。
「哼哼哼哼。这么一来就是三百胜零败了。小町,你也继承了妈妈最强的基因,所以至少要能够独自收拾那种家伙才行。有战就会赢!」
母亲以战胜男子汉的背影说完这个道理之后,就快步离开客厅了。而且完全不看
「她」一眼。
「等一下,妈妈!」
这样的话,不就只有我一个人状况外了吗?
虽然成熟却稚嫩,不可思议的声音。
妈、妈妈!
「应该是吧。我好像已经死掉了。」
说出口之后,小町才心想完蛋了。她在不可抗力的状况之下,加入了她们的对话。
小町与波佐间由香从年龄、生日到血型都一样。
「喂,人类,别浪费我们的时间啦!」
原本是如此期待的。
这名女孩,明明可爱得比起波佐间由香毫不逊色,不过真是可怜,她的脑袋有点问题……
纯白的女孩这么说着。
「而且,另一个人也——」
「偶尔会发生这种事情呢。」
怎么这样,为什么?
小町与黑猫异口同声地问着。
并且就像这样,随口说出这种惊人的事情进行自我介绍。
要是认识这么漂亮又不可思议的女孩,小町应该会到处炫耀吧。
没错。
什么嘛。什么嘛。
不要说得这么简单啦。
而且已经死了。刚才的电视新闻是这么播报的。
「说到原因,果然是因为这个家伙吧?明明已经让人类看不见我们了,这个家伙却好像看得见……你是什么人?」
「原因,在我身上?」
愉快欣赏着母亲大战头文字蟑整段过程的波佐间由香如此询问。
这次响起的,是一个可爱男孩的声音。
「啊、嗯……她是我妈,虽然有点那个……慢着!慢着!慢着!只有我,看得见你……?」
「——原来在这里啊。」
而且,总觉得它的语气有些看不起人。听起来像是故意的,不过这种语气很不适合它,甚至会令人觉得挺可爱的。
为什么,只有我看得见?
似乎连这只和死神搭档的黑猫都不知道。它展露出惊讶的神情。
目前的小町完全无法掌握状况。
「死、死、死、死、死掉了——!」
又响起了像是耳鸣的铃声。
「人类,是会相互吸引的。」
不过,等一下。
猫说话了。
「该怎么说呢,虽然就算死掉了,我也不觉得有什么好依恋的,可是不经意回想起一些事情,结果就忽然跑到这里了。」
「咦、你怎么会知道?」
波佐间由香简洁有力地回答。
因为,波佐间由香她……
虽然小町隐约知道或许是这么回事,然而……
不过就算这么喊,母亲也只是背对着小町举起报纸,丝毫没有转身的意思。
「所以……为什么,会是这里?」
说到幽灵,就会联想到死神。
喉咙极度干渴。小町只发得出像是空气露出来的声音。
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
何况,波佐间由香,应该是萤光幕上的人。
『什么事?』
结果,居然从电视里钻了出来。
纯白的女孩代替她说道:
小町也跟着看向波佐间由香。·
如果不是的话。如果不是做梦的话,到底是怎么回事?
也因此,她脚上那双红色的鞋子,以及纤细双手所握的那把完全不搭调的巨大镰刀,就变得特别显眼。
「咦?原来如此,你是……」
——铃。
这名女孩包括头发、吹弹可破的肌肤以及身上的连身洋装,都是纯白色的。
而且,为什么,应该已经死掉的波佐间由香,会出现在这里……?
「你刚才忽然不见,害我以为你跑到哪里去了。」
不过,这边才想问你们是什么人。
纯白女孩对波佐间由香说着。
她以感觉不出有反省的态度道歉。
而且,纯白的女孩也浮在空中。
黑猫嚣张地用「这个家伙」来称呼小町。不过总觉得挺俏皮的,并不会引人反感。
因为在刚才,波佐间由香的幽灵已经先出现在小町的面前了。
「……………啥……?」
即使如此,小町依然希望这只是一场梦。
小町与这名纯白的女孩,当然是第一次见面。
虽然黑猫想要问清楚,却被纯白的女孩捣住了嘴巴。
那种老掉牙的格斗节目,你看太多了啦!
「害我找好久了。」
黑猫以俐落的动作让手心——让肉球咚的一声合起来并且说着。
又来了。
纯白的女孩像是在开玩笑一样说着。
虽然不想相信,却有着异常的真实感。
这只黑猫俐落站在纯白女孩纤细的肩膀上,金黄色的双眼与大得夸张的红色项圈给人深刻的印象。
窝在暖桌里,就这么像是被定住一样无法动弹的小町,呆呆仰望着两个人加一只猫。
「啊!一模一样!」
接着,响起了说话声。
「啊~抱歉。」
喉咙干到唾液都分泌不出来了。
「——幽、幽灵……!」
「因为,我是死神。」
继波佐间由香的幽灵之后;—
然而,她只像是装傻一样耸了耸肩。
黑猫轻声说着「你什么时候调查这种事情的?」进行吐嘈,随即纯白的女孩轻声以「我可是有认真工作喔?」这句话回答。
……不会吧。
死神小姐也大驾光临啰。
「啊,你好,我是死神。」
「刚才那是你的妈妈?」
小町只有将空气咽人喉咙,等待着波佐间由香开口。
忽然出现在面前的女孩这么说着。
如果是平常的话,小町应该会这么认为吧,然而今天不同。
「等一下,百百!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我可没听说……!唔啊唔啊唔啊唔啊唔啊…………!」
纯白的女孩这么说着,并且将视线栘向她。
所以,当然会来的。
「好像是耶。」
纯白的女孩,马上就察觉到「她」身旁小町的存在。
小町将视线投向波佐间由香,想要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出乎预料的和声,使得小町与黑猫转头相视,四个眼睛就这么眨啊眨的。
就像是看透了小町的内心,纯白的女孩轻轻笑了两声。
「——井之上小町。九月八日出生,处女座0型。就读国中三年级——对吧?」
然而,她满不在乎地说道:
她轻盈飘浮在空中并以双手抱胸。
居然每个家伙都在对我装傻!
果然?
对由香开口说话的,是猫。
「相互需要。彼此思念着彼此。」
「啊?」
小町一头雾水。
「这是很低的机率。偶尔会有人因为频率相同而呼唤着彼此。比如说,同名同姓。虽然死去却对这个世间有所依恋的某人,凑巧有另一个某人与这个人的生日一样,血型也一样,年龄也一样,结果就……」
喂喂,这个例子,难道是……
「换句话说——就是你和她,由香。」
「果然吗!」
此时,波佐间由香开口说道:
「也就是说,我似乎对这个世界还有依恋。依照刚才的说法,我会出现在这里,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我似乎是被你拉过来的,小町。」
「直接叫我名字吗!而且,怎么好像变成是因为我了!」
「不是吗?」
「并不是!慢着!这么说来虽然一点都不像,不过你是死神吧?想想办法啦!这里有个孤魂野鬼耶?」
如果是平常的话,小町所说的这番话简直是匪夷所思,然而连脱口说出这番话的小町自己也不觉得这样很奇怪。
「唔~其实是可以强行带走啦,不过这下子该怎么做呢?——由香,你想怎么做?」
纯白的女孩询问着她。
「我还有依恋。所以,我想在这个世界多待一阵子。」
波佐间由香很干脆地如此回答。
随即,这名纯白的女孩——死神,暂时展露出思考的模样之后,不知为何再度捣住黑猫的嘴,然后说道:
「——那么,就没办法啰。」
怱然间,被捣住嘴的黑猫开始激烈抵抗。
如果借用纯白女孩的说法,生日凑巧是同一天的小町与由香因为频率相符,所以她就跑来了。
因为,她,已经是个死掉的人了。
从一开始,纯白的女孩就知道这并不是没办法的事情,所以才会捣住黑猫的嘴吗?
「哈啰。」
就这样,即使小町在精神上处于疲惫至极的状态,依然勉强将这一天应付完毕,并且踏上归途。
你们现在正在讨论的这个人,她的幽灵明明就在这里耶!
然后她刻意发出「呼~」的声音叹气,并且趴在桌上。
小町起身想要追这名纯白的女孩——百百,却忘记自己窝在暖桌里。
小町连早餐也是随便解决,就比平常还要早离开家门。
有由香。
不过,小町就这么被她缠住就是了。
早知道会变成这样,应该要从小就看得见幽灵或鬼魂之类的东西才对。
纯白的女孩,将抵抗到精疲力尽之后依然饮恨的黑猫抱了起来。
「井之上小町的灵感很强,所以她说波佐间由香就在身边的这件事,说不定是真的喔!啊哈哈,一定是真的!喔耶~!喔耶~!喔耶~……」
「……我出门了。」
年龄相同,生日相同,星座与生肖当然也相同,血型也是相同的。
包括父亲、弟弟,以及班上的所有人。
「我死了,然后认识小町。如果我没死,肯定就不会认识你了。」
头顶传来声音,使得小町抬起头来。
「那个,重新做个自我介绍吧。我是——死神『A』之一○○一○号,一百和一百,所以叫我百百就可以了。然后,这孩子是丹尼尔。」
「——死、死了……」
「你怎么拼命解释成这个样子啊,哈哈哈哈!」
「嗯。」
如果有人要来找她说话(这时候的话题,当然会是关于波佐间由香的事情),
她如此回应并点了点头。
然而,不是这样。
「咦?井之上同学,你怎么了?」
「接下来,由香的事情就麻烦你照顾啰,小町小妹。」
不,不对。
小町目前交谈的对象,是应该在昨天被车祸波及而丧生的波佐间由香——的幽灵。
长长的睫毛。
她本人比电视里的样子还要可爱得多。小町如此心想。
「怎么垂头丧气的?」
「我今天……有点不舒服……」
「还好吧?」
我真是佩服我自己。
「我不用睡觉,因为我死掉了。」
「那么……」
波佐间由香的脸就在面前。
「我偶尔会过来看看状况的。如果有什么事情,记得叫我喔!」
看来,似乎并不是没办法的样子。
即使趴在桌上,却因为没有捣住耳朵,所以就算不愿意也会听到周围的交谈声,然而小町成功避免自己加入波佐间由香的话题。
然而即使来到学校,在班上,不,整间学校都聊着波佐间由香车祸过世的事情。
「……什、什么事……」
位于这里的,是她的幽灵?
刚才,好像听到了某件天大的事情。
这么一来,或许就会变成这个样子。
纯白的女孩百百,以及黑猫丹尼尔。
而且她是透明的,除了小町之外没人看得见她。
看得见由香的,就只有小町一个人。
因为冲得太快,所以膝盖撞到暖桌了。
无论转到哪一个频道,电视新闻都在报导波佐间由香车祸过世的消息。
「她还那么年轻,真是太可惜了。」
「今后请多多指教。小町。」
清晨。
「……嗯………………………………………………………………咦!?」
就用这种方式引对方关心,这么一来就不会提到这件事了。
「啊……没啦!我不是那个意思,该怎么说呢,因为精神上疲倦到一个憔悴的程度,所以才会用这种说法形容现在的状态……」
——她拟定了这个漂亮的作战。
非常成功。
「嗯,只是有点难受而已……」
「是在说我吗?」
不想被话题触碰。
电视里那个小町不喜欢也不讨厌的波佐间由香死了。
「等一下;!咕喔!」
但因为彻夜未眠的关系,所以小町梢微理解了自己处于什么样的状况。
虽然是一个人,但她并不是一个人。
「不过,只能一下子喔。」
——就代表井之上小町,被波佐间由香的幽灵缠住了。
可是,没有任何人察觉。
然后,她挑起嘴角露出美丽的笑容。
「所以,不觉得这也是『命中注定』吗?」
「再见!」
「…………」
「是吗?撑不住的话要说一声喔!先这样了!」
即使在吃早餐的时候,坐在旁边的母亲因为波佐间由香的死而难过的时候,由香本人也一直待在旁边。
位于这里的她,虽然是真正的波佐间由香,却不是波佐间由香。
而且,这个作战进行得十分顺利。
在这段时间,百百以及黑猫丹尼尔,都像是融化在空气中一样消失了。
「叫、叫你?慢着,要怎么……」
如果是简单的算命,两人的运势将会一模一样。
如果是这样的话,
不知道是基于什么原因,她居然从断气的地方,出现在与现场距离好几百公里远,而且没有任何血缘与交情的小町身边。
是的,她——由香这么说着。
「啊?咦?」
就像是避免与任何人交谈似的,小町进入教室之后连招呼都不打,就这么迅速坐在自己的位子上。
不过,小町没有把母亲这番话当成是说给自己听的,而是当成母亲在自言自语。
纯白的女孩以眼神向她—不意。
「唔!这是怎样、这是怎样啦!」
?
她不想触碰波佐间由香的话题。
有某些地方不太对。
小町没有对任何人说出这件事。反正就算说了也没人相信。
「…………拜托饶了我啦……」
接着,小町感觉似乎隐约听到了一声谢谢。不过或许是自己多心了。
小町的母亲,也是为她的死感到痛心的其中一人。
她笑着这么说。
小町或许就不用与班上保持距离,也不用一个人垂头丧气孤单回家了。
来到当时正看着电视播放波佐间由香过世的新闻,并且在心中想她的小町面前。
因为她,使得小町昨晚几乎没睡。即使已经开始打盹,波佐间由香的幽灵依然会继续找小町说话,使得她完全无法入睡。
翻身从暖桌钻出来之后,小町揉着自己的膝盖。
实际上因为睡眠不足,所以小町真的有点不舒服。
或许,确实是如此吧。
小町总觉得自己正被牵着鼻子走。
「那个,昨天的——」
她正轻盈飘浮在小町的身旁。
真是的,超有存在感的。
明明是幽灵。
你这个花样年华的当红偶像!
「——没有垂头丧气。」
小町轻声说着。
「不然,为什么要露出那种表情?」
「只是有点睡眠不足罢了。」
「睡眠不足?是因为我吗?」
「不要问我啦。」
「好的好的,对不起对不起,都是因为我——不过,这样挺好的。」
由香在空中转身换个方向,来到小町的面前。
小町没有停下脚步,她也就这么维持一定的距离轻盈飘浮着。
在放学回家的这段途中,她脸上一直挂着笑容。
应该说,自从认识她之后,她几乎任何时间都是如此。
「失去身体之后,好像连心情都变轻松了。」
由香说着这样的事情。
「并不是厌倦演艺圈的意思喔,该怎么说呢,是因为气氛?」
她这么说完之后,一样露出了笑容。
人类要是从肉体与重力之中解放,就会变得可以露出这样的表情吗?
小町诧异地询问着润。
小町连忙看向前方,却没看到由香的身影。
小町将目光投向面前的由香。
然而,居然能像这样进行着交谈。
这个声音,是男生的声音。
「怎、怎么了,井之上?」
「真的?小町妹妹,你这番话真是窝心呢!不愧是死党!」
没有任何不同之处。
而且小町大概忘记了,能看到由香的就只有小町一个人。
不就是这种感觉吗?我真是的!
「等等,这是我要问你的问题吧?刚才看你一个人自言自语,然后怱然就手舞足蹈不知道在挣扎什么。」
看到小町忽然放声大喊,润吓得差点从脚踏车摔下来。
「咦?不是喔,真心话,那是真心话。你想想,我们已经是——死党了吧?」
小町反射性地道歉。
即使知道是演技,小町还是想要阻止她。
「怎么了,井之上……?」
「——哇~!」
这是没办法的事情……
如果她还活着,就不可能会有这种事情。
讲起来有点奇怪就是了。
「青、青山……」
是同班同学青山润。
「还好啦,毕竟我也当过演员喔~!」
她天真无邪地笑着。
她发出嘻嘻的笑声,就像是小孩子一样笑颜逐开。
「咦?」
想到这里,连小町都不禁咧嘴露出笑容。
「……哈哈哈……随你说吧。」
这真的是一种丢脸丢到家的行为。
「谁?是谁?」
我只是凑巧和她同样年纪,凑巧和她同一天生日,凑巧和她的血型相同,就只是平凡的老百姓。
「——又露出那种表情了。」
或者是,内心想像出来的某种东西。
并且在同时,感到悲伤。
因为,由香已经死了。
此时——
「谁是青山啊!啊、原来是他。」
小町如此询问。
如果这就是她所说的「命中注定」,这真是无比讽刺,无比残酷,而且无比过分的奇迹。
完全没有「THE·艺人」的感觉,很容易就可以聊起来。
「一点都不好……因为……」
并不是由香的声音。
唔……
由香明明在远方的世界散发出那样的光采,如今却像这样,和我这种人在一起。
如此说着的她,轻盈漂浮在小町的左边。
不过,并不会觉得反感。
「啊~抱、抱歉!青山!」
由香是萤光幕上的人,小町原本觉得她与自己毫无关系。
「……青山。」
听他这么一说,确实如此。
就像是随处可见,普通的女孩。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既然你都这么说了,反倒会令我在意的。快~说~啦~!」
由香就像是要赖的小孩一样,在空中挥舞着手脚。
所谓的命运究竟是什么?
「不,没什么……」
拿她无可奈何。
由香看着小町,并且露出非常困惑的表情。
这名男生所骑的脚踏车,就停在小町的面前。
「你怎么露出这种表情?看起来像是在笑,又像是快要哭出来了,到底是哪一种?」
小町连忙以手臂遮住脸。
「慢着,怎么回事?」
小町试着从遮住脸的双手缝隙之间偷看一下。
由香以笑咪咪的表情进逼过来。
「在这里。」
甚至连小町自己都没有发现。
由香就这么自问自答。
交谈的对象,是空气。
「是吗?不过能够和小町聊这么多,我觉得很开心就是了。」
「啊、不对,不次那样的,只是有点……」
从别人的角度来看,小町是一个会独自朝着天空讲话,而且还会以肢体动作做出反应的怪胎。
是什么呢?
明明那个波佐间由香就在面前,润的视线却看着小町。
由于相处得非常自然,小町不知何时已经直接以「由香」称呼她了。
她的这张笑容与电视上的笑容相同,不过却有点不同。或许这是只有我知道的笑容。
「啊?」
虽然小町在和由香进行正常的交谈,不过其他人完全看不见由香。
由香的声音,使得小町猛然回过神来。
「啊、抱、抱歉!」
小町并不讨厌,但也称不上喜欢的人。
或许,她是特别的。
润果然和母亲一样,似乎看不到由香的存在。
「很困?」
由香眨着大大的双眼询问。
这倒也是。由香今天一直都待在小町身旁,然而却没有任何人察觉。
可是,现在位于面前的由香,却与自己身边同世代的女孩没有两样。
虽然自己已经这么说了,但小町在一瞬间就害羞到连耳根都红通通的。
「等、等一下,别这样啦!这样很丢脸的。」
「…………咕哇!羞死人了!果然羞死人了!原本我想要忍耐的,可是办不到!你居然可以心平气和讲出这种话!」
萤光幕上的人。
「有点?」
「那么,跟我说吧。」
明明圣诞节的脚步近了,却独自孤单走在放学回家的路上。
「咦……?」
「——是由香的事情啦。我在想你的事情啦!真是的,受不了!羞死人了!」
「那么,刚才是演出来的?」
这完全就是装出来的。
是从国一就与小町同班,小町唯一熟识的男生。
不过。
随即润露出无可奈何的表情。
小町再度轻声说出他的名字。
相隔非常非常遥远的人。
「喂,井之上!你还好吧?」
「青山,你在这种地方做什么……?」
会说些无聊的事情,展露笑容,聊到某种零食很好吃,讨论喜欢的乐团或歌手。
似乎是真的很开心的样子。
「——呀啊~!」
「唔喔!怎么了?喂,井之上!你真的没问题吧!」
又吓到青山了。
「没啦,抱歉。只是稍微……」
「稍微……?」
润下了车,并且走向小町。
「慢着,所以,那个,稍微……算是、想到……想到一些不高兴的事情吧?」
「发生了什么不高兴的事情吗?」
由于润露出担心的表情,因此小町连忙含糊带过。
「唔、嗯!普普通通啦!」
「普普通通?那是怎样?哈哈哈,看样子你应该没问题,太好了。」
「嗯,没错。虽然是不高兴的事情,不过只是梢微而已,稍微。」
「不过啊,你今天在学校怪怪的吧?所以我才会在意并且追过来的。」
确实,小町今天假装自己身体不舒服。
而且,还会自言自语……
其实小町是在和由香交谈,不过以他人的角度来看,完全就是在自言自语吧。
会觉得奇怪也是当然的。
啊啊,有够怪的!
小町悄悄以怨恨的眼神,斜眼朝由香的方向看了一眼。
你、你这家伙!
「话说回来……」
由香丝毫没有反省之意。
还轻盈漂浮在空中,一副悠闲的模样!
「——吵、吵死了!」
既然这样的话,现在位于小町面前的由香,会是什么?
「润。怎么了?」
「由香……?」
「那么,明天见。」
「啊?既然这样,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还没有尝过初恋的滋味。」
轻盈漂浮的她,开始先行前进。
「这样啊……」
润家和小町家,位于相反的方向。
「刚才,我有提到依恋跟未完成的心愿对吧?」
「不过啊~虽然说还有依恋,但我其实完全想不到类似的事情。」
或许,这就是她如此坚强的理由。
「名字是?」
果然了不起。
小町满脸通红,朝着骑脚踏车逐渐离去的润大声喊着。
润从背在肩膀上的包包取出某个东西。
是那个波佐间由香的什么?
「……咦?」
哇~!
「啊、等一下,小町,不要露出这么困惑的表情啦。虽然我觉得死掉也无所谓,但我并不是想要寻死喔?毕竟我对这样的演艺生活感到满足,而且如果能够活下去,我想要活到一百岁。不过啊,现在已经无计可施了。毕竟我已经死掉了。」
真是的,回家之后我要好好说她一顿。
「这是因为谁啊!因·为·谁!」
「——小町?」
他是因为关心我,所以刻意追着我过来的。是这样的吗……
「我大致知道是什么了。」
她这么说着,并且笑得好美丽。
哎;……
由香像是事不关己一样说着。
「……啊?」
「为什么?为什么,你可以这么乐观……?」
「问我为什么,你……我想,应该是因为我已经死了吧?」
——像你这样,绝对不会有幸福可言的。
该难过的并不是我,其实,应该是由香。
慢着,这么说来。
脚踏车一个转弯,消失在视界之中。
「明明是有求于人,讲话居然还这么摆架子。」
居然露出那种「与我无关」的表情!
那么光芒四射,耀眼夺目,使我感到羡慕又有点感到嫉妒,所以虽然不讨厌,但也称不上喜欢的波佐间由香,死了。
「对吧?没啦,我也是这么认为的。虽然我并没有什么依恋或是未完成的心愿,不过我至今一直都在工作。你想想,我做什么事情都可以做得比一般人好,对吧?」
小町做了一个深呼吸。
要是继续在路边和由香交谈,可能会被许多不同的人误认是怪胎。
「还有,来,这个——」
由香双手抱胸,并且发出沉思的声音。
「昨天你有说过要跟我借吧?你明明很想听,还说『要是忘记带来,我就用拳头扁你喔』这种话,放学之后却马上就离开教室不见人影了。」
小町感觉胸口忽然一阵难受。
如此回应的小町也踏出脚步。
「嗯。谢谢你特地过来一趟。」
「什么事?」
由于走路速度挺快的,所以呼吸有点急促。
「超~丢脸的。我实在是……!」
由香主动说话了。
不过,我们的交情虽然不错,但应该没有达到让他这么做的程度吧……
「是、是有人这么说过,可是……?这件事跟那件事……」
由香这么说着。
「都一样都一样,大致上差不多的。有些事情,是要到死掉之后才真的会懂喔。但是应该不是每个人都这样就是了。因为懂了这么多,所以我觉得我曾经很幸福。只不过,我已经没办法继续当偶像了。」
「怎么这样……」
「咦?」
「——我,就是我。」
由香无声无息穿越她的身边。
「慢着!这、这是,因为由香……啊~真是的~!有够复杂的!算了!我要回家!」
润说完之后再度跨上脚踏车。
展露在她脸上的,是笑容·
「初恋。」
可恶~!
浮在空中的由香,就这么悠然跟在她的身后。
「男生?啊~青山?」
「因为你一直在自言自语,当然很恶心啰。」
她所拥有的魅力。
「嗯,那我已经借你了,不可以用拳头扁我喔!」
小町停下脚步。
「不是有人说过,笨蛋这种病要等到死掉之后才治得好吗?」
「刚才的那个男生……」
「啊~看吧,你又在自言自语了。」
她说完之后露出苦笑。
「没关系的,再见!啊。还有……」
虽然由香从身后如此吐嘈,不过小町无视于她。
在电视上看到的波佐间由香闪亮无比。
小町以平常三倍的速度大步前进。
笑得,美丽无比。
难怪大家都会被她吸引。
「抱、抱歉……还有,谢谢……」
「不过相对来说,却也没有非常杰出的成果。无论演戏、唱歌或是参加综艺节目,我都觉得是很有趣的事情。不过老实说,虽然我自己也搞不太懂,即使每天这么充实,这么满足,在我内心的某一个地方,也曾经想过『如果是这样的话,其实什么时候死掉都无所谓吧?』这种事……」
「好像是吧。」
这股无从宣泄的愤怒与悲哀该如何是好啊~!
「嗯?」
「我说啊~……」
小町放慢走路的速度,并且将视线投向她。
「咦、是什么?」
「嗯?什么事?」
慢着,就算问我这种事情……
唔、家?
「我明明已经死掉了,现在却还继续待在这里,是因为我还有所依恋对吧?」
「你怎么露出这种呆脸?我就是我。无论是生是死,我都是波佐间由香。这件事不会改变的。」
「是啊,你有说过。」
由香提出询问。
但是小町认为,不能哭。
「自言自语看起来很恶心喔。」
因为,你已经死了。
波佐间由香,真了不起。
小町从润的手中,接过这张在附近店家很难买到的地下乐团CD。
由香毫不在意说出了这样的事情。
「…………啊?」
「所以,小町,要帮我喔。」
「帮什么?」
「让我走上恋爱之路。」
「………………——啊~~?」
就这样,小町开始协助已经死去的波佐间由香完成她的初恋。
而且,小町自己的恋爱之路,也位于这段初恋的另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