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茶的詩篇。
《死神的歌謠》 · 長谷川啓介 · 4749 字
耳際縈繞的餘韻。
intermission.I"tflybutIwalkatthelatest/Part.4:MIMINARIMELODIC
不知何時,這樣的每一天是虛幻。
回想起忘記帶傘的那一天。
淋着雨走在路上,感覺在這個世界之中,似乎只有自己的頭上在下雨。
試着瞪向天空。
或許灰色的積雨雲會稍微,真的只是稍微給予同情,讓這場雨止息或是變小。
不過並不會這樣就是了。
縮起身子。
不想繼續被淋溼。也害怕沒撐傘的自己遭到嘲笑。
但是,並非如此。
從一開始,就沒有帶着傘。
試着仔細觀察四周。
看過之後,就知道了。
大家都一樣。
抱着罪過,夢想,懲罰,希望,後悔,回憶,抱着所有珍惜的事物,多到幾乎抱不動的事物。
從一開始,雙手就被封住了。
沒辦法拿傘。
大家,都在淋雨。
即使如此還是繼續前進。原來大家,都是一樣的。
「你果然認識我。」貓筆直凝視着兔子。
「想睡就睡吧?」
無論是逞強還是說謊都無妨。比方說,只要試着許願,這樣的想法就會成爲助力,成爲向前走的勇氣。
「你就是你。」兔子臉上浮現淺淺的笑容。「你的腳步聲與腳印,都是確實存在的。你確實可以感覺得到。再一次吧,轉過去看看上
虛幻的世界。
百百露出俏皮的微笑。
光芒穿越而逝了。
因爲眩目,而閉上眼睛。
「沒有爲什麼啊?」貓無可奈何聳了聳肩繼續說着:「只是待在這裏的感覺很舒服對吧?所以我覺得這樣也不錯。」聽貓這麼一說,兔子依然露出困惑的表情。
「什麼都沒有。跟我一樣」又開始感到難過了。身後居然沒有自己走過來所留下的腳步聲與腳印。
「張開眼睛吧。」
或許這個位置,距離中心點還很遠就是了。
到底是什麼?
「我並沒有在逞強哪有這種事」這句逞強的話語變得虎頭蛇尾。貓的耳朵又快要向下垂了。
閉上雙眼,眼皮的內側。
百百這麼說着。她讓丹尼爾坐在大腿上,溫柔地,像是在搔癢似地撫摸它的額頭。
「呼咕~~呼咕~~」
響起一個清澈空氣的聲音。
貓轉身看向兔子所指的方向。不過,什麼都沒有。
貓歪過了腦袋。兔子搖了搖頭。「耳朵的功用,是用來聽自己的腳步聲,眼睛的功用,是用來看自己的腳印。」兔子輕輕伸手指着。「好啦,轉過身去吧。」
鈴。
在一無所有的世界,發現一朵溫柔綻放的純白花朵。
浮現在水塘上的天空中,一朵酷似鯨魚的雲,正張開翅膀悠遊着。就像是在說「我正找美麗的水」,以悠閒得令人幾乎忘記呼吸的模樣,輕飄飄浮在空中。
到時候,雨過天晴的天空將會閃閃發亮,掛着一條未完成的彩虹吧。
哈囉~哈囉~
比方說,這是在晚霞之中,從摩天輪看見的風景。
「是這樣嗎?」
「嗯。還有機會見面嗎?」
清澈透明的夏色世界。
「唔~百百不行啦~~我、我可是侍呼~~~~」
光在水塘的反射之下,映入他大大的雙眼。
「這樣啊。說得也是。」貓豎起耳朵,並且以前腳抱胸不斷點頭。「原來如此,原來如此。」不過說真的,它的腦中稍微浮出一個『?』。它果然還是不太懂。
在殺風景的大地散播花朵種子時唱出的歌,在各種風兒的帶動之下,宛如綠葉飛舞到空中。願望只有一個。總是隻有一個。那就是希望能有美麗的花朵綻放。種子散播在乾枯的世界,宛如有星星閃爍的夜空。
聽兔子這麼說,貓恍然大悟看向自己的手。「咦,什麼都沒有。」
自己正看着自己。
就像是沉眠了幾千年之後清醒的感覺。
那麼,位於這裏的自己是什麼?
比方說,這是爲了尋找那張已經失去的笑容,旅程的途中。比方說,這是
「是沒錯啦」但也覺得似乎不對。「既然這樣的話」兔子說道:「首先,試着把你捂住耳朵的手放開看看吧。」
光芒穿越而逝。
試着站在夏天的正中央。
睜開眼睛,深處的深處。
殺風景的綠色景色。剛纔下起一場雨,然後雨停了。在水塘上跳躍的兔子,就這麼以哭腫的那雙小小的紅色眼睛這麼說着:「送這裏一些美麗的花朵種子吧。」
感覺睡着會很浪費時間。
睡着了。
「不可以只是因爲待在這裏很舒服啦,你知道嗎?」兔子變成像是在勸說的語氣。「我知道的。」不過貓簡短回答着。「真的嗎?」兔子如此詢問。「真的啊。」貓點了點頭。隨即兔子再度詢問:「那麼,你在這裏得到了什麼?」
「哪邊纔是真的?」
兔子逐漸透明消失。留在這裏的只剩下貓的顏色。漆黑的顏色。
試着回應。
「你還是一樣愛逞強。」
「我不想察覺這種事情。不想察覺到我什麼都沒有。」貓覺得很難爲情,差點要哭出來了。「明明跟你好久不見的說,太過分了。」貓的語氣終於哽咽了。隨即兔子露出訝異的表情。「可是我沒有見過你耶?」這次輪到貓露出訝異的表情。
「再見」
「會見面的。因爲,我總是陪伴在你的身邊。」
「好多是指?」
兔子發出唔'的聲音思考之後,「也對。或許如此吧。」兔子點了點頭。「不過,你所認識的我,並不是我。」
剛開始的時候總是這樣。不太可靠的願望,以及我們的今天。在看見夢想的季節裏,播下美麗花朵的種子,向星星許願。接着世界終於逐漸被吸引,總有一天,在彼此重力的牽引下相遇。
在天空落下的淚水流乾的時候。
試着呼喚。
這場雨,一定很快就會停吧。
試着朝水塘窺視。
比方說,這是
「啊我現在聽得到了!看得到了!」開心的聲音。不過,「總覺得,有一種怪怪的感覺。好像雖然是我,但卻不是我。」那時候的腳步聲,那一天的腳印。一直持續着,一直持續延伸着。轉向前方一看,「咦?是我。那是我。我好像被我自己拋在這裏了。」
「不過,這樣沒關係的。挺起胸膛,充滿自信吧。」
「好多東西。」
在這個房間,面對着窗外的景色,有着黑色長髮並戴着黑框眼鏡的少女,朝着坐在沙發上的純白女孩百百這麼說着。
再度,見面了。
「那麼,你是誰?」貓晃動着大大的眼睛如此詢問。兔子露出微笑回答:「我就是我。」
星星相遇的過程。Ifeelthegravityof/momoetra.9
「我就是我,你就是你。不是這樣嗎?」
「都是。」兔子露出有些惡作劇卻溫暖的微笑。
比方說,這是在寧靜的下午,在樹蔭下的小睡。
結果。
「我不認識我認識。」
夏天的午後。一隻害怕孤單的貓,被天空灑下的水嗆得咳嗽,並且走在道路上。它就這麼失去着時間,就這麼靜止在那一天。「哈囉'哈囉'」兔子呼喚着貓。「午安。」貓轉動着大大的眼睛揮手。「怎麼會來到這個地方呢?」兔子有些困惑地說着。
「那麼,再見。」
鈴。
「什麼意思?」
「其實不用努力也沒關係的。」
拼命與這雙完全不聽話,想要擅自閉上的眼皮對抗着。
「你的雙手,什麼都沒有耶?」
「這樣啊。」
隨即,兔子像是覺得很有趣似地笑出聲音。
「咦?可是」貓不斷打量兔子的臉。像是白色翅膀的長耳朵,哭腫的紅色眼睛。「我認識你耶?」
「位於那裏的你,以及位於這裏的你,全都是你。與現在的你不一樣的你。所以,你可能認識的那個我,並不是我。」
夏天的正中央。午後的陽光。天空輕盈吹起一陣風,將殺風景的綠色抹去,塗上純白的顏色,無比清澈的顏色。
這麼一來這麼一來,這場旅程,或許很快就會結束了。
貓如此詢問。
「是的。陪伴在你和『她』的身邊。」
心想不會有這種事情的貓,決定只再轉過去看一次。而且祈禱着希望確實看得見。
「多到我雙手都抱不動了。」
貓抓住自己因爲悲傷而下垂的耳朵。
在這雙手所得到的,各種事物的陪伴之下。
哈囉~哈囉~
「路上小心丹尼爾。」
應該說,自制力似乎沒有發揮功效。
小男生金黃色的眼睛,宛如浮現在夜空中的月亮。
「這種說法,我聽不懂的。」
「對吧?」兔子溫柔觸摸貓小小的手指。「因爲,你一直都用這雙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看來它好像很努力,不過結果還是睡着了。」
「啊哈哈哈。嗯,確實很像你。」
兔子甜甜一笑。「就是這樣。」
然而,丹尼爾想睡得不得了。
「咦?我已經放開啦?」貓瞪大眼睛表示訝異。兔子搖了搖頭。
各種事物開始充滿色彩,並且透明消失。
「所以說,我的眼睛是張開的啊?」
黑貓在大腿上發出熟睡的聲音。她試着輕輕捏它的臉頰,還是一樣柔軟,而且很容易拉長。
「它曾經去了好遠的地方。因爲我的關係,害它留下那麼傷心的回憶」
說出這番話的百百,從她烏溜溜的雙眼,看得見哀傷的神色。
「不過,丹尼爾已經像是這樣,再度回到百百的身邊了。」
「嗯」
這次在哀傷的神色之中,發現了開心的表情。
長長的斜射陽光,從遠方穿過窗戶玻璃射入室內。
「總覺得好羨慕。」
少女這麼說着。
「因爲我沒有像是百百你們這樣,這種無法用言語來形容的堅定的事物」
「是嗎?不過我覺得你確實也有的。這樣的事物。」
百百稍微使力,抱起睡相不好的丹尼爾。
「你的心中也存在着某人吧?這是一樣的。現在的你,也處於這樣的心意之中上
「哪有我」
「因爲有珍惜的事物,所以想要守護,想要協助。這不是爲了自己本身,而是爲了某人而存在的心意。」
少女低着頭,默默聆聽百百的這番話。然而
「啊'啊,感覺變得好像在說教一樣。」
百百卻隨着一聲嘆息而不再說下去了。然後就這麼玩弄着熟睡丹尼爾的手腳與尾巴。
看到他們的這副模樣,少女露出淺淺的微笑。
因爲雖然只有一點點,雖然只有一點點而已,少女也不禁對於百百說的這番話有所共鳴。只是內心有一部分的自己,並不願意相信這份心意。
「要有光」。某人這麼說着。影點了點頭。
某人創造出與光相互對稱的事物。那就是另一種光完全的影。
完全相對的兩個個體。
從那天,從那個時候至今,究竟是一段非常漫長的時間,還是一段極爲短暫的時間,如今已經沒辦法回想起來了。
可是,她找不到她要找的東西。無論經過多久,依然如昔。
奪走生命。
到處都找不到它,只剩下她自己一個人。孤單一人。
它這麼說着,即使全身邋遢不堪而且精疲力盡,依然露出笑容。
奪走某人所珍惜的事物。無視於祈禱想要活下去的心,無視於淚水、笑容與悲傷,無視於一切。
然而由於光過於強烈,影被照耀消失了無數次。
不知何時,其中一邊開始被稱爲「唯一的存在」。
丹尼爾忽然回到了百百的身邊。
這段過程中所察覺到的,只有自己有所缺陷的事實。
百百至今,一直做着這樣的事情。
Ifeelthegravityof/momoetra.9-fin.
自己所不知道的自己。自己爲什麼會待在這裏。
因爲,要是沒有影,光就無法存在。
這是起始之歌。
我也有珍惜的事物。
她認爲藉由這麼做,就可以找到某些答案。
即使在奪走之後,有相同份量的悲傷與難過與痛苦流入自己的心中,她原本也以爲自己承受了下來。
確實存在於這裏。
引導兩者的重力。
雖然這段時間無比寂寞,無比悲傷,無比難受,無比痛苦,然而對於百百來說最爲確實的事情,就是丹尼爾如今依偎在她的懷裏。
然而,即使距離再怎麼遠,即使再怎麼排斥對方,肯定會
即使如此,只要看到百百與丹尼爾,少女就開始察覺到,自己也擁有可以相信的事物。那是她所珍惜的事物。但她也同時知道,自己已經失去了這個事物。因爲百百之所以來到這裏,就是爲了要奪走她所珍惜的事物。
兩個不同的個體,是相同的個體。
在失去丹尼爾,變得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之後,百百差一點就要消失了。
無人知道的星與星。光芒被拉近,被吸引。
純白的外型,紅色的鞋子。
存在的理由。
「啊啊,我就覺得我找得到。果然只要是百百,無論你跑到哪裏,我都會知道的。」
丹尼爾也沒提到這段時間發生了什麼事情。應該說,它似乎不記得了。
就在這個時候。
她原本以爲她知道的。奪走他人的珍惜事物,將會產生多少的痛苦與悲傷。
首先存在着光,接着誕生了影。
只有難過與痛苦。只有許許多多無法言喻的事情。
至今經過了漫長的時間。但是在這段過程中所增加的,只有她所不知道的事情。
黑光與白影。
因爲有丹尼爾陪伴着她。
不過,事實上,只是因爲自己有所依靠。
不知何時,其中一邊開始被稱爲「異類」。
在這段期間,奪走了許多珍惜事物的自己,也失去了珍惜的事物。
光與影。
在那天,在那個時候,丹尼爾消失了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