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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神的歌謠》 · 長谷川啓介 · 1.5萬 字

祕密花園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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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是某人睜開眼睛,從夢中醒來,這個世界就會結束。

或許如此。

如果是這樣的話,我也會這麼心想。

只要這個某人永遠沒有醒來,那就好了。

我與桃花共處的,小而美麗的世界。

或許我心目中的世界,與桃花心目中的世界並不相同。

然而,我們存在於這裏。這是唯一的真實。

沒有任何人能夠改變。不允許任何人加以改變。

如果有人要奪走,我將會出面保護。

即使以生命爲代價。

說出這種話,或許是一種矛盾。

要是我不在了,我和桃花所在的世界就會消失。

然而,即使我不在了,桃花所在的世界,以及我曾經所在的世界,依然會存在。

這樣就可以了。

只要這樣就可以了。

對我來說,只要桃花還在就可以了。

可是,桃花並不這麼認爲。或許如此。

不過,果然沒有厭惡的感覺。

距離春假只剩下一段時間了。

「什麼事?」靜奈如此回問。

「說真的,到底怎麼了?」

母親在瓦斯爐點火製作炒蛋的時候,靜奈經過母親的身後,主動從餐具櫃取出平常都是由母親準備的自用咖啡杯。

反而還莫名咧嘴露出笑容。

小小的房間。

總覺得,內心有些酥癢。

赤腳的少女輕盈笑着,朝這裏露出靦腆的表情。

她,笑得好美麗。

通俗又輕快的節奏。刻在地面的舞步。

啊啊,即使是之前不小心手機掉進去而充滿怨恨,名義上是一級河川的這條污濁小河,今天看起來也令人感到愛憐。

「今天不一樣。因爲——心情很好!」

走在一如往常的上學路線,就有種奇特的感覺。

「慢着~我其實不會踩小跳步喔~別鬧了。」

你的夢,將會毀壞——

雖然這麼說,但靜奈並沒有以「時間還早」爲理由在家裏看電視打發時間,而是決定早點上學。

雖然唸書時的心情就像是昨晚的傾盆大雨,不過好在應該可以及格,也應該不用補考或補修了。

所以,我心想。

然而,光芒過於耀眼。

試着想找到某種東西。

現在的心情,就像是在海邊相互潑水的熱戀情侶一樣。

「嘿嘿嘿~……」

「要是平常都能在這個時間起牀該有多好,媽媽也有工作要忙的,你說對吧?」

花之夢。warrioroftheflower

將翅膀完全伸展開來的海鷗,在寧靜無比的海面上空飛翔而去。

陽光灑落。

我也想要保護那個世界。

腳步的寬度。

「呀哈哈哈,來啊~這裏這裏~!」

不然的話,就會毀壞了。

忍不住發出「呵呵呵」笑聲的靜奈,就這麼維持着微笑的表情,不經意將視線轉向右邊。

——心情一下子跌落谷底。

「呼啊~好耀眼~!」

即使如此,

她低着頭,在海岸線尋找着某個東西。

如果是一如往常的她,要是還有一點空檔的話,應該會拖到跟平常一樣快要遲到的時間纔出門吧。

謝謝你,老天爺。

直到昨天才過完高一最後的期末考,因此原本每天都討厭上學討厭得不得了,但如今一切都像是過往雲煙。

因爲很喜歡而成爲常客,卻在很久之前就停止營業的漢堡店。看到店門口張貼出租的告示,也令靜奈覺得肯定馬上會有人承租的。

即使如此,看起來卻有些不一樣。

「是晴天耶~」

平安結束的期末考,也因爲考試期間拼命用功發揮了效果,感覺應該是考得不錯。

光芒連結起來,成爲窗簾。

走到外頭一看,是宛如颱風剛過的大晴天。

以嬌小的手,抓住觸碰着指尖的光。

「啊哈哈、啊哈哈,別這樣啦~啊哈哈哈哈哈哈~!」

一看到靜奈的臉,母親就這麼說着。

託這樣的福,平常總是睡到快要遲到的靜奈,今天很乾脆地脫離了溫暖的被窩。

靜奈將泡好的咖啡注入杯中。

請不要醒來。

「當你的母親當了這麼久,我第一次知道你有低血壓呢。」

把繼續輕聲叨唸的母親稍微放在一旁,將視線栘向電視。

還獨自說起了單口相聲。

這裏有一名少女。

遠方有着宛如骸骨的風車,雖然沒有風,卻有好幾颱風車正在轉動。旁邊只剩下骨頭的長頸龍,像是很無聊地打着呵欠。

然後保持着像是要哼出歌的好心情離開家門。

期末考也結束了,使得心情像是揮去陰霾。難得心情這麼好,要是天空也能放晴就好了,靜奈在昨晚是抱着這樣的想法入睡的。

?

不過很遺憾的,在初春的這個時期,櫻花還沒有開始綻放。

將會睡得很美麗,睡得很安詳。我這麼心想。

一如往常的上學路線,有着一如往常的景色。

「啊~啊~母親大人還有待加強喔~」

依照氣象預報,今天似乎是晴天。

——這顆星心儀着遠方的那顆星,那顆星則是愛着更遠的另一顆星。

「就是說啊~」

寧靜海邊的女孩。

籠罩在這麼多的光芒之中,入睡的時間到了。

受到多得礙眼的光芒籠罩,存在於某段時光,身處於某個地方。

自言自語的靜奈,在玄關將襪子的縐褶拉平,並且套上平底鞋。

「因爲如果是平常的話,在媽媽從咖啡到土司全部準備好之前,你不是都只會兩眼無神坐在餐桌旁的椅子上嗎?而且還是一副呆臉。」

還沒幹透的雨珠以及路上的水塘,反射着角度尚低的清晨陽光,使得靜奈在瞬間閉上眼睛。

靜奈露出裝傻的態度,坐在餐桌旁的椅子上。

絕對沒有感到空虛。其中並沒有空虛的成分。

——做了一個這樣的夢。

不過,

正在夢境中看着這個世界的某人。

「……唔~………哇………」

「所謂早起的鳥兒有蟲喫,就是這麼回事嗎~!」

像是自言自語般輕聲說着。

黃昏的無風海岸。

睡前忘記拉上遮光窗簾了。昨天一整天都在下雨,所以寶井靜奈昨晚沒有打開房間的燈就鑽進被窩,然後就這麼進入夢鄉。

桃花有桃花自己所期望的事物,有自己所期望的世界。

啊啊,雨過天晴的日子真是美好。

「我出門了~」

靜奈打着好大的呵欠走出房間。

即使母親一大早就在挖苦,也可以微笑應對。

海岸線。陽光之中。

靜奈依然咧嘴笑着,以像是踩着小跳步的節奏前進。

即使已經喫完早餐,並穿上制服做好準備,也比平常出門的時間早得多。

雖然是被太陽曬醒的,不過醒來的感覺異常清爽~心情舒暢。

甚至令靜奈覺得,早起真是一件美妙的事情。

母親如此回答。

因爲這樣,使得牀上的她臉上沐浴着耀眼的朝陽,她就這麼在鬧鐘設定的時間之前醒來了。

真是不可思議。

「…………呵啊…………」

「呆臉這兩個字是多餘的啦。有什麼辦法,因爲纔剛起牀,而且我有低血壓耶。」

明明毫無變化的說。

掛在窗戶上的,是不太能遮光的淡色薄窗簾。透過窗簾傳來的冰涼觸感,也使她感覺挺舒服的。

就像這樣。

以這樣的靜奈來說,她很希望在今天可以在牀上躺到身心完全放鬆,可以的話甚至躺到全身的關節痠痛,不過很遺憾,今天還是要上學。

這裏原本是熟悉的書店,在結束營業之後,靜奈還想說將會改成什麼店,結果成爲了全天候營業的投幣式停車場。

完全睡不着。

「——真難得。」

母親像是感到訝異般微微露出笑容。

在這種偏僻的住宅區,根本就不需要二十四小時營業的停車場吧?光是這一點就令靜奈不以爲然了,今天則是使她更加反感。

停車場裏,有一隻死掉的貓。

就這麼睜着眼睛張着嘴,仰躺着倒在地上。

混濁的血池,將朝陽反射成深沉的顏色。

「咕啊~……不會吧……」

靜奈嘆着氣,將視線從死貓的身上栘開。

從貓所在的位置來推測,應該是被車子壓到吧。應該說,因爲這裏是停車場,所以也只有這個可能了。

由於昨天有下雨,所以剛停好的車子應該很暖和。

聽說貓喜歡溫暖的地方。

大概是睡在車的縫隙——也就是輪胎上,不過車子在早上或昨晚發動起步之後,貓就從輪胎掉下來……

「嗚哇!…………啊~真是的,寶口我想像起來了啦……別想了……」

何況靜奈也經常聽說,貓在死去之後會「作祟」。

儘快離開這裏吧。

「沒錯,就這麼做吧。」

一瞬間,她猶豫了。

可以就這麼丟着那隻貓不管嗎?

任憑它睜着眼睛張着嘴,就這麼以可憐的模樣躺在那裏?

即使如此。

老實說,靜奈自己也做不了什麼事情。

如果要碰觸屍體……我不要。

「就是那個!」

貓咪……

即使報復我也無濟於事的。

所以,不要恨我。

真的很對不起。

「真·的?」

靜奈加入的映像研究會(正式名稱是演技映像研究會俱樂部)是以視聽教室做爲社團室,靜奈就這麼一個人坐在教室角落,與其他社員們有一段距離的地方。

「……你根本就沒在聽吧?哎,反正我已經不介意了。因爲我對寶井學妹完全不抱期待……」

感覺那隻死掉的貓,一直以睜開的眼睛看着這裏。

?

牽手漫步的老夫妻,相互依偎的情侶,赤腳的足球少年們,帶狗散步的人們。

時間緩慢流逝。

感覺像是爲了容易引人注意而硬塞進去的。

「知道囉!」

場景切換到距離海岸線有一段距離的海邊。那裏有幾名演奏着小提琴或中提琴等樂器的男女老幼。

「唉~……」

「哼哼哼!」

對不起。

這是怎樣?

「豬、豬頭……?那個,寶井學妹,我姑且算是學長,而且也是社長……」

腳步的寬度,越來越大。

「可是,社長會什麼會有那個?」

沒有聲音的開場。

而且,我也是人類。

起牀時那個幸福感表露無遺的自己,已經不知道跑到哪裏去了。

輕聲說完之後,靜奈就下定決心踏出腳步。

對不起。

如果貓活着,我就敢摸了。

海邊有各式各樣的人們交會而過。

「好厲害喔,社長,不愧是社長!簡稱不社!」

…………我在想什麼蠢事啊。

字幕出現的同時,聲音逐漸傳了出來。

風的聲音。

「這個東西!是所有社員都想看,不過寶井學妹特別想看的——那個!」

靜奈以滿心期待的模樣盯着螢幕,直到剛纔的沉悶錶情就像是沒出現過一樣。

貓咪……

相對的,渡邊則是露出得意的表情,指着自己制服的右邊口袋。

「所以,是什麼東西?」

「唉;……」

畫面的一角浮現出一行字幕。

「好的好的。那麼,就來舉辦監賞會吧。」

很現實地,原本應該心情沮喪的靜奈抖了一下,對「好東西」三個字產生反應。

就只能像這樣不斷嘆氣。

由於靜奈發出的負面氣場甚至蔓延到整間教室,其他的社員們向社長渡邊提出「把那個處理一下」的要求,所以渡邊就這麼出面了。

渡邊依然以洋洋得意的表情,從口袋取出裝有DVD的塑膠盒。

社團的學長渡邊健二,看向正坐在椅子上抱膝悶悶不樂的靜奈如此詢問。

「呼呼呼~之前不是有一場地區社團的聚會嗎?在那場衆會里,我湊巧跟播放這部作品的學校裏的電影研究會成員熟了起來,就半強迫向他們借來了。聽說啊,拍這部影片的好像不是電影研究會的人……」

製造車子與駕駛車子的,都是人類。

只要閉上眼睛,那隻貓的身影就浮現在腦海,做什麼事情都無法集中精神。

不只是那隻貓,也包括我。

歧視屍體?

「唉~……」

「爲了這樣的寶井學妹!……其實並不是這個原因啦,不過今天我帶來一個好東西喔!所以在社員被你傳染之前,打起精神吧!」

意外遼闊的海邊。影片將海邊的全貌收進畫面裏。

對不起了。

逐漸遠離。

「錯~是DVD。不過是從錄影帶翻拍的。」

總覺得好像聽得見有人這麼說。

心情已經變成了藍色。並不是天空的藍,而是憂鬱的藍。

畫面從藍色轉爲黑色之後,出現「3、2、1」的倒數讀秒,接着影片開始了。

將抱膝的雙手放開的靜奈,有一股像是會順勢伸手抓起渡邊胸前衣領的氣魄。

「話說,趕快來看吧!」

繼續追問靜奈應該也不會有答案,而且渡邊也不希望因爲追問而書得靜奈更加沮喪,所以他只有這麼輕聲說着。

渡邊說完之後,像是很得意地哼了幾聲。

靜奈像是無可奈何深深嘆了口氣,然後吸氣。

沒錯。等於是我殺了你。

——鈴。

「…………因爲……呃、啊~!室口我想起來了啦!社長大豬頭!」

「——怎麼了?寶井學妹?怎麼愁眉苦臉的?」

「那是?CD?」

啊啊,如果是這樣的話,早知道當時應該合掌默哀纔對。

「那個是指——那個?」

接着,,

遠方有一座紀念碑。外型是抬起頭來的長頸龍。

又說一次了。

往那裏一看,口袋裏露出透明塑膠盒的一角。

這種想法,是怎樣?

浪的聲音。

「真·的!」

真拿你這種平民家庭出身的女生沒辦法!

「一定會有……好心又溫柔,除了我以外的某個人,幫它好好處理善後的……」

另一邊隱約傳來其他社員們像是在嘆息的「果然不行嗎?」這句話。社長的威嚴掃地了。

我會怕。

是日期。時間剛好是三年前的現在。

加入這個映像研究會已經快一年了,在這段時間,靜奈已經逐漸失去了對渡邊學長使用「敬語」的概念。

是我不對。

我卻視而不見。

即使如此,卻一直感覺背後有一道視線。

畫面中出現像是骸骨一樣,作爲風力發電來源的風車。

靜奈刻意以「雖然沒興趣,不過那是什麼?」的態度詢問。

今天是期末考答案卷發回來的日子,在班上同學的心情正隨着考試結果洗三溫暖的時候,只有靜奈一個人心不在焉。

對不起。

「雖然不知道原因,但你好像很沮喪的樣子。」

先把不知所措到像是要哭出來的社長渡邊放到一旁,說到靜奈,她至今依然對今天早上那件事——貓的事情過意不去。

渡邊操縱隔間裏的開關讓窗簾自動關上,然後將DVD放進播放器。按下播放鈕之後,螢幕開始播映着影像。

所謂的致命一擊。

如今變成這樣,根本就無法安心的。

洋洋得意的渡邊對社員們說着「看過來~」並高舉DVD,然後走向位於社團教室兼視聽教室的左前方,設置DVD播放器與音響裝置的隔間。

被朝陽這個天然鬧鐘叫醒的清爽心情爲之一變,成爲完全相反的心情。

「哈哈哈~今後要對我用敬語喔~!」

對不起了。

春天滑過臉頰,經過耳際的聲音。

「豬頭~!」

你被車子壓死了。

不要報復我。

在這個時候,畫面——捕捉到一名女孩。

穿着輕飄飄的裙子與荷葉邊的上衣,留着長髮的女孩。

她赤腳在海浪打上來的地方來來回回。

似乎是在尋找東西吧,她一直是低着頭的。

也因此,看不見這名女孩的表情。

——她在做什麼呢?

觀看這部影片的人,以及拿着攝影機拍片的人都如此心想。

原本從遠距離拍攝的鏡頭,朝着這名女孩接近。

並不是把鏡頭拉近,而是攝影機本身接近了過去。

或許海水依然冰冷吧,女孩原本應該白皙的雙腳變紅了。

隨即。

女孩隔着微歪黑框眼鏡的視線,與攝影者隔着鏡頭的視線相接了。欣賞這部影片的人,也有種和她視線相會的感覺。

就這麼看着鏡頭全身僵硬的女孩,逐漸露出非常困惑的表情。

「……請問有事嗎?」

終於,女孩在困惑至極之後如此詢問。

這就是這部影片女主角的登場場景。

在海岸線拼命尋找着某個東西的女孩,負責拍攝這部影片,有着像是女生臉蛋的男孩,像是男孩朋友的另一名帥氣男孩,海景和街景。這部作品就只是一直拍攝着這些事物。

而這也是讓靜奈決定加入映像研究會的作品。

與這部作品的相遇大約是在三年前。靜奈國一的時候,與朋友一起參加其他學校的文化祭,這部作品則是在某個角落低調播放着。

即使如此,依然有許多人像是被吸引似地,集結在播放這部映像作品的攤位上。靜奈也是其中之一。

「嘶……哈~……」

每天早上總是差點遲到,大概也是這種個性使然的。

或許是很久之後的事情,或許是明天,甚至是現在。

是的。

在她眼中,那隻死掉的貓——肯定與靜奈自己重合在一起了。

靜奈暫時停下腳步深呼吸,讓內心平靜下來。

然而。

「唔~……?」

而且影片的另一個可看之處,就是那名像是攝影者的朋友,外型非常俊美的男孩。

被這方面的魅力所吸引的女生們,應該也不少吧……

色素淡得誇張的金色頭髮,以及藍色的眼睛。

最明顯的特徵,在於不知道是睡相太差還是天生髮質所造成的,在頭頂往上翹起的一撮頭髮。

即使這麼說,不過停車場畢竟就在回家的路上,如果沒有刻意迴避就一定會經過。

在那部作品裏,好像也有出現過鈴聲,而且音量細微到勉強才聽得到的程度……

而且不知爲何,他的背上有一隻像是兔子的布偶,而且還以細繩綁在身上固定着。

她總是位於影片的中心——那名戴着黑框眼鏡的女孩。

?

結果,總是會冒出這樣的念頭。

就是這樣的感覺。

看過這部影片之後,肯定有許多人會這麼想吧。

這名男孩,是一個非常純真善良的人。

「……咦?」

亮面的綠色長靴,褐色的燈芯絨短褲,紅色的插肩七分袖上衣。

當然,有一部分在於今天看到了死掉的貓。

每個場景之間,字幕會悄悄出現在畫面的一角,告知時間的流逝。

剛開始的時候,因爲那副古板的黑框眼鏡以及微微低着頭的動作,使得她給人一種不起眼的印象,然而她卻會令人發出「原來她是這麼可愛的女孩±這樣的感嘆,並且在最俊,觀衆也會被女孩的笑容引得露出笑容。

不過,讓女孩露出這種表情的人,一定是偶爾會出現在畫面上,負責拍攝的那名男孩子。

拍攝海景、街景,以及一名女孩長達一年之後剪接而成的影片。這部作品就只是如此而已。但影片的內容卻有着生澀的氣息,令人內心感到酥癢,只能以美麗來讚歎,並且透過身體滲入了內心。

心聲再度脫口而出。

似乎聽過,又似乎未曾聽過。

只是明明曾經看過,卻令人有着煥然一新的心情,就像是正欣賞着從未見過的風且樂。

他快步前進的方向,正是那個停車場的方向。

「…………唔哇……居然……還在……」

結果自己在想的並不是貓的事情,滿腦子都是自己的事情。這也令靜奈感到沮喪。

那是一名年紀還小的男孩子。

正因如此,才得以傳達。

「……如果……還在那裏的話……」

內心就像這樣低聲細語。

即使已經入學並加入社團快要一年了,靜奈卻沒有留下任何作品,應該說沒有留下任何東西。

直指天際的這撮頭髮,令人覺得就像是收訊天線之類的東西。

她將目光栘到那個方向。

隨波逐流。

「今天就這樣吧,明天再說。」

總覺得,會有種酸酸甜甜的感覺,令人內心出現一股暖意,讓心情變得美妙無比。

雖然怕得不敢靠近,卻也不願意視而不見。

與電視影片不一樣,以家用攝影機拍攝的這部作品,無論是影片內容或剪輯手法,都有着許多可以批判的地方,而且作品本身也不是那種非常有趣,或是能讓觀衆感受到強烈衝擊或感動的作品。

某處傳來了鈴聲。

今天一整天心情沮喪的原因。

高中生活總之算是多采多姿,以心情來說挺充實的,使她總是懷抱着「就這樣吧」的想法度過每一天。

即使如此,靜奈總是以隨便敷衍的態度,過着這段有限的時光。

以雙載的腳踏車追着雨後天空的雲朵,似曾相識的風景接連出現在畫面中。

因爲朝陽而起牀的幸福心情,也在看到死掉的貓之後一下子消失了。

對悲傷的事情也感到習慣。

該怎麼說呢,這名男孩在這種偏遠鄉鎮實在很顯眼。

有着像是女生臉蛋的這名男孩,當時應該是國二或國三。影片幾乎都是以這個人的角度拍攝的。

這名男孩,真的很珍惜這名女孩,也很珍惜那片海與那座城鎮。

心想着要是貓還在的話該怎麼做,並且心想着這次或許可以爲它做些事情。

要有所作爲纔行。

隨着季節的更替,這名戴着黑框眼鏡的女孩,逐漸會朝着鏡頭露出微笑了。

內心的聲音脫口而出。

這種感覺,是否就是所謂的「幸福」?

此時,某種「色彩」闖入了靜奈視界的一角。

該怎麼說呢?

無所事事過着每一天。

在海岸線徘徊尋找着某個東西的她。雖然她總是低着頭,但她逐漸改變了。

有一部分在於自己沒有爲貓做任何事。

在發表這部作品的文化祭裏,偶爾會出現在畫面上的俊美男孩,總會引來女學生們開心的尖叫聲。

不知爲何,有着強烈的吸引力。

不過老實說,這部作品出自於外行人之手。

正因如此,所以刻意沒有迴避。

不過,果然,還是會死。

沿着道路一直前進,那個停車場終於出現在乎緩彎道的前方了。

對幸福感到習慣。

「……是外國人。」

影片播映結束,窗簾打開之後,隨着「呼~」這聲像是嘆息又像是感嘆的呼吸聲,不知從誰開始響起了掌聲。

靜奈在放學之後,朝着貓死掉的停車場前進。

鏡頭拍攝着城鎮各式各樣的地方。那裏是距離靜奈家很近的城鎮。

靜奈的視線自然就投向了停車場,而今天早上看到的那隻貓,依然還是躺在那個地方。

——鈐。

我明明也像是停車場的那隻貓,隨時可能會被車子壓死的說。

而且,終於,露出了非常美麗的笑容。

感覺像是看到了一種「幸福」的形式。

在整場文化祭玩過一輪之後,靜奈來到了這個攤位,在大約三十分鐘的時間之中,直到影片結束的那一瞬間爲止,她都無法離開原地。

男孩跳過了在整天晴朗的天氣之中依然殘留的水塘。

接近停車場的時候,腳步的寬度有意無意地變小了。

然後,靜奈恍然大悟。

不過,最重要的原因,在於她感到不安。

正因如此,觀衆也會感同身受,只要她露出笑容就會感到高興。與那位肯定開心得不得了的男孩,一起感受着喜悅。

他手上拿着一把手握處是紅色,把柄是黃色,前端則是藍色,長度大約有他身高一半長的塑膠鏟子。

然而,對於自己要做出什麼樣的「作爲」,她卻完全沒有頭緒。

所以靜奈也覺得,要是能像這樣將「幸福」與「現在」留下來該有多好,因而在升上高中的時候,加入了國中所沒有的映像研究會。

不知道該如何撫平的不安。

然而這股消沉的心情,也因爲重新欣賞到自己喜歡的影片而飛到九霄雲外。

影片裏的三人也是如此。總是微微低着頭的女孩,逐漸拾起視線往前看。她的雙眼看着攝影機後面的男孩,不過兩人處於若即若離的距離,而那名俊美的男孩則是守護着這樣的兩人。大概就是這樣的感覺。

「……好炫……」

靜奈也一邊拍手,一邊回想起欣賞這部影片時的心情。

因爲人類在誕生的瞬間,就逐漸走向死亡。

「色彩」超越停下腳步的靜奈,沿着道路前進。

然而。

「這麼說來……」

雖然社團悠閒傭懶的氣氛也有影響,不過靜奈天生溫吞,應該說不擅長讓生活過得緊湊的個性,也是很重要的原因。

而且樣子比早上還要慘不忍睹。

事實上,即使像這樣在相隔三年之後再度播放這部作品,在靜奈所屬映像研究會的社團室兼視聽教室裏,社員們的視線也是緊盯着畫面不放。

她懂了。

總有一天,自己也會死去。

身體被曬得縮了一圈,無數的蒼蠅聚集在那裏。

「唔……!」

無法忍受的靜奈栘開了視線。

明明已經快要黃昏了,卻沒有任何人願意去碰那隻貓……

即使沒辦法直接做些什麼,至少應該可以連絡一下管理停車場的公司吧?

只是,靜奈也一樣什麼事情都沒做。

不過這名男生正以穩健的腳步前進着。

就像是在行軍一樣充滿活力。

然後,

「咦咦!」

男孩用手上的塑膠鏟子,以乾脆到令靜奈嚇一跳的動作把貓剷起來。

接着,男孩宛如在進行通訊一樣朝着天空唸唸有詞,然後像是在拉車一樣,拖着放貓的鏟子再度踏出腳步。

男孩搖晃着像是天線一樣的翹頭髮,離開停車場而去。

「……怎麼回事?他要怎麼處理?」

比起直到剛纔的不安感,靜奈對於這名男孩的好奇心,正以更快的速度成長茁壯。

「有、有種會發生事件的預感!」

留下這句話之後,靜奈決定追蹤這個神祕的男孩。

真.

像是外國小孩的這名金髮男孩,就這麼拖着鏟子進入了附近的公園。

雖然佔地不大,長椅或遊樂器具卻做得古色古香,是一座很有氣氛的公園。

靜奈也追着他的視線,將目光栘向櫻樹。

「要說偉大……應該沒有吧。嗯。真要說的話,我是一個呆子。」

睫毛好長!

靜奈得寸進尺蹲了下來,想要讓視線與身旁的男孩等高。

「這樣啊,果然跟我想的一樣耶~用這座公園的櫻樹當作墓碑,對貓咪來說是很氣派的。」

有一種非常寂寞的感覺。內心從空中被絲線拉住的感覺。

收到訊號了!

或許是對此感到不悅吧,這棵萬年櫻怱然在花季以外的時期盛開綻放,而且這附近鎮上的所有櫻樹也同時綻放花朵。

靜奈的視線與男孩的視線相接。

我明明躲起來了啊?

在沒有任何東西可以欣賞的這種春天,像是靜奈這種光是放晴就感到開心的傢伙,並不會有人予以責備。

而且也沒辦法予以責備。

男孩露出「什麼等一下?」的表情。

由於位於山上相當僻靜的地方,因此很少人會去欣賞萬年櫻。

靜奈也不是無法理解父親這樣的心情。

男孩當然聽不到她的聲音。

靜奈並沒有沉浸在回憶裏的這種餘力。

「女高中生?很偉大嗎?」

位於公園角落的櫻樹。

靜奈回以這種客套的笑容。

——鈐。

在目前的季節肯定會開花的櫻樹,卻完全沒有開花。

靜奈的父親也是其中之一。

不過因爲他很可愛,所以就原諒他吧。

「啊……」

從早上到傍晚都沒有人肯碰的貓,如今這名嬌小的男孩,卻像是理所當然挖着洞,想要把貓埋起來……

「所謂的大人,真是令人受不了……」

——是櫻樹。

不過,象徵着這種溫暖季節的櫻花卻沒有綻放。

至於原因,必須回溯到一年半之前——

她試着如此詢問。

雖然只是猜測,不過一定是這樣的。

以這名男孩的角度來看,他單純只是想讓櫻花綻放而已。

「要是能趕快開花就好了。」

原本想要藉着賞花同樂的大人們,心情顯得有些落寞。

成爲大人的真正含義,或許有必要重新思考一下了。在靜奈如此感嘆的時候,

「等、等一下!」

她回想起小時候賞櫻的時候,父親曾經提到這種像是鬼故事的傳說,使得她怕到晚上睡不着。

「姊姊,你是誰?」

所以。

這在當地報紙上也成爲頗爲熱門的話題,令人覺得原來也會有這種不可思議的事情。雖然大家很快就忘了這件事,不過在今年春天又回想起來了。

即使面對這樣的吐嘈,男孩依然很酷地一語輕鬆帶過。

「我、我嗎?我是一個剛好路過這裏,有點害羞又早熟的女高中生。有問題嗎?」

我的氣息成爲訊號,被他接收了是吧!

稍微可以理解社長渡邊的心情了……

難、難道說,那撮翹起來的頭髮,真的是天線?

而且,不只是這座公園裏的這棵櫻樹。

他以奇怪的方式接受了這種說法。

不過,這名男孩卻以標準的音調這麼說着。而且是雙手抱胸擺出高姿態。

「墓碑?你在說什麼?」

「你想做什麼?」

「啊?」

「你、你說這是施肥!」

即使是對於賞花或喝酒都不感興趣的靜奈,到了這個季節也不禁會滿心期待。

不過她自己也一樣就是了。

金髮男孩停止了以鏟子挖掘地面的動作,並且轉身看了過來。

那雙藍色的眼睛是這麼說的。

「櫻樹底下埋着屍體,所以櫻花纔會是那種顏色!」

靜奈想到了。

明明正處於花季當中的說。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或許這就是原因所在。

男孩以若無其事的表情,說出令靜奈懷疑自己是否聽錯的這番話。

「因爲櫻花都不開啊?」

此時,男孩先讓貓躺在旁邊的地上,然後開始用鏟子在櫻樹的根部附近挖洞。

「你在幫忙把貓埋起來吧?了不起喔~」

四目交接。

男孩就這麼一~~~~~~~~~~~~~~~~~~~直看着靜奈,像是要用眼神把她挖出一個洞。

爲什麼?

總覺得,男孩完全是以「高高在上」的態度面對着她。

不愧是外國人!

男孩這麼說着,並且抬頭仰望着櫻樹。

靜奈露出像是喫到酸東西的表情愣在原地。

終於從寒冷中解放,能夠任憑溫暖的感覺緊抱身心。

靜奈以詭異的腳步緩緩走向男孩,在想要對他說話的時候,察覺到了一件事。

她頂多只能說出這句話。

男孩在樹的前面停下腳步——靜奈則是躲在溜滑梯後頭,悄悄窺視着他的行動。

而且,只是剛好有一隻貓死在那裏而已。

沒有開花。

一道寒意走遍背脊,使得靜奈差點向後倒下。

「那個孩子,是要把它埋起來。」

男孩有着金髮藍眼的外表。

男孩進入公園之後,對於小朋友愛玩的遊樂器具看都不看一眼,筆直朝着那個地方前進。

即使男孩說「要把貓作爲讓櫻花綻放的養分」,靜奈也完全無法回話。

不,或許男孩並不是在瞧不起人,不過肯定沒有任何恭敬之意。

「這樣啊。原來是呆子啊。」

知道語言上可以溝通之後,靜奈就毫無顧慮這麼說着。

「喔……?」

他在公司裏的賞花大會擔任幹事,原本是充滿幹勁的。然而他卻因爲櫻花完全沒有綻放而消沉,只能露出一副很羨慕的樣子,看着電視播報其他地區櫻花綻放的新聞。

居然會把那種都市傳說當真,當時的我真是個死小鬼呢~

肯定是外國人的小孩。

「還好啦。」男孩使用了成熟酷哥的語氣。

「我只是在幫這棵樹『施肥』而已。」

「插圖024」

不只是萬年櫻所在的區域如此,旁邊靜奈所居住的區域也是如此。

——語言上,可以溝通嗎?

然而,

在今年,即使到了春季——櫻樹也沒有開花。

「什麼事?」

距離這座城鎮頗近的深山裏,有一棵整年都會綻放櫻花的「萬年櫻」。

他問了一個奇怪的問題。

然而,這份「單純」或「純真」或「率直」,也有些令人害怕的地方。

「那個~其實~……」

揹着看起來像是兔子布偶的男孩頻頻點頭。

她看向旁邊。

小時候,在把螞蟻踩死的時候,自己絲毫不以爲意。與這種回憶相同的感覺。

「——你叫什麼名字?」

靜奈努力露出最燦爛的笑容看向男孩。

「米海爾·提奧魯柯夫斯基。」

男孩如此回答。

然而這個名字的發音聽起來相當陌生,而且他說的時候過於流暢,使得靜奈只有把前面幾個字聽進去。

——「啊、嗯。米海……是吧,嗯嗯。那個,我、我想想~……呃~啊!那麼!我……我可以叫你米飛嗎?」

有一半處於自暴自棄的狀態了。

我會用米飛這名字,跟他背上的布偶無關啦!

「我無所謂啊?」

不過男孩點了點頭,只是隨即就把頭撇到一邊了。

這樣的舉止異常可愛。很適合他金髮藍眼的外表。

男孩交互展露出可怕與可愛的一面。

情緒沒能好好穩定下來。

「姊姊的名字叫做靜奈。寶井靜奈。」

靜奈模擬着兒童教學節目裏面大姊姊的心情,讓臉上掛着笑意,併發出開心的笑聲說着。

總而言之,男孩沒有理她。

「………啊啊,不想……理我嗎……」

雨過天晴。

一下子開心,一下子消沉,發生了各式各樣的事情。

耶耶?

靜奈也不由得認真回答。

「由裏也曾經說過。他說就算一直挖下去,應該也是不可能的。」米海爾這麼說着。

曾經會有這樣的一段時期。

然後因此嚐到苦果,真正理解到「果然行不通」的道理。

雖然無法在瞬間理解,但靜奈不想繼續問下去了。

該怎麼說呢~……

完全搞不懂!

米海爾只是以餘光看了靜奈一眼,就馬上從靜奈身上栘開視線。

不屈不撓的靜奈,和米海爾一樣以「如廁姿勢」蹲了下來。

感覺似乎知道米飛那張寂寞表情的真相了。

由裏或許是他的監護人,像是爸爸也像是爺爺的存在。

「我、我猜錯了?那麼……是弟弟?」

……慢着,什麼意思?

這就是米飛的家人?

探頭朝着公園裏頭看去,裏頭是開心玩耍的孩子們與七嘴八舌聊天的媽媽們,在這樣的日常風景中,她發現一個完全格格不入的嬌小背影。

這哪有什麼辦法,人家不知道嘛!

「昨天我在挖洞的時候怱然想到,要是就這麼一直挖下去,說不定就能挖到另一邊了。」

期末考已經結束,接下來就只要等待春假的來臨。

她嚇了一跳。

那個東西,絕對是跟某種東西有關的天線吧……

他說的巴巴,應該是爸爸。

米海爾小小的手使力打開項鍊,露出裏面的照片。

原來如此。

而且揹着兔子布偶,以細繩固定在身上。

他肯定在接收某種……類似電波的訊號。

接着——

?

…………唔唔……

如果用這種方式來翻譯,米飛剛纔那句話的意思是……

靜奈馬上就翹掉社團活動,從學校直接前往昨天遇見米海爾的公園。

依照推測,米飛少年看起來大約四到五歲。

這麼年幼,這麼可愛的孩子,卻會露出悲傷的表情。

「雖然是巴巴跟耶耶,但不是真正的巴巴跟耶耶……」

是一條火箭外型的銀色項鍊。

「唔喔,被發現了!」

「啊~!那、那麼,是哥哥!是你哥哥對吧!」

然而,米海爾露出無可奈何的表情說道:

這不是小孩子挖來當陷阱的那種等級了,有着驚人的寬度與深度。

也就是說,既然照片裏只有爺爺和奶奶……就代表,米飛應該沒有父母……換句話說……這樣啊……是這麼回事啊……

「真是的。來,你看這個!」

我提到不該提的事情了!

隨即米海爾以完全不是在開玩笑的認真態度說道:

靜奈悄悄將視線投向身旁的米飛。

米海爾以困惑的表情,像是很孤單地告訴靜奈:

是沒錯啦,應該不會只隔一兩天就馬上開花,不過……

耶耶……難道是爺爺?

「喂喂……」

靜奈站起來朝着洞裏窺視,並且如此詢問。

那是誰?

這樣的日子會持續一段期間。

「由裏就是由裏。你在說什麼?」

像是鬧彆扭一樣撇過頭去的表情,令靜奈感到痛心。

感覺,好像有些懂了。

在靜奈朝着公園踏進一步的瞬間,米海爾就轉身朝向這裏。

「哈囉!」

一說出口,靜奈就覺得非常後悔。不應該繼續追問纔對。

從名字聽起來,靜奈認爲應該是這種感覺吧。

米海爾不知道是朝着天空還是櫻樹,就這麼唸唸有詞說着話。

雖然靜奈如此心想,不過並沒有說出口,直接看向米海爾遞出的項鍊。

「米飛,今天你在做……唔、嗚喔喔!」

臉上寫滿問號的靜奈,大概令米海爾看不下去了吧。

「不,我不認識。由裏是誰?啊、朋友?」

糟了。

今天也豎起了天線。

並不是用道理就能說服。

他依然是個酷酷的孩子……真令人感傷。

一直眺望着櫻樹的藍色眼睛。似乎很柔順的金色頭髮與髮型天線,在微風的搖曳之下任憑陽光穿透。

然後和他一樣抬頭看向櫻樹。櫻樹果然沒有開花,甚至連花蕾都沒有。

他再度搖頭。

「果然有人對你說過嘛……等等,由裏?」

巴巴?

「……我沒有朋友。」

換句話說,由裏先生應該是爸爸也是爺爺,然而並不是真正的爸爸或爺爺。

在那之前,因爲注意力都在米海爾身上,所以沒有發現。

不過米海爾默默搖了搖頭。

學校的課只上半天,再來就是自由時間。

靜奈的心情差點掉落谷底。

靜奈硬是叫醒自己在考試與寫作業之外都處於靜止狀態的大腦回路,並且逼它上工。

「由裏是怎樣的女生?啊、是姊姊?還是妹妹?」

有時候會頻頻點頭。

「好大!」

在這樣的日子裏,靜奈遇見了不可思議的少年米海爾——米飛。

……如果不是這樣的話,年幼的孩子並不會露出那樣的表情。

「呃~那麼是誰?跟你是什麼關係?」

「——就知道你會這麼想。」

小時候都是這樣的。

靜奈讓臉上掛着笑容,並朝着米海爾走去。

照片是一對老夫婦,爺爺抱在懷裏的,是比現在還要年幼的米海爾。

「你在說什麼啊?由裏是男生耶?」

洞的旁邊放着那把相當眼熟,有着紅黃藍三種顏色的鏟子。

聽到父母說「不可以做某某事情」,即使嘴裏回答「知道了」,也還是會去做。

米海爾像是無可奈何搖了搖頭。

——一個好深的洞,正張着它大大的嘴巴。

喔喔!真像是外國人!

櫻樹的根部。與昨天埋貓的位置不同的另一處,

大概是人名。這次聽懂了。確實聽到腦袋裏了。

他這麼說着,並且從上衣裏取出自己所戴的項鍊。

「這、這是怎麼回事?」

『雖然是爸爸跟爺爺,但不是真正的爸爸跟爺爺。』

「沒、沒啦,我、我想,因爲這個行星是圓的,所以或許行得通吧……可是,雖然理論上是這樣,不過在物理上……應該不可能吧?」

然而,她試着表現出開朗的樣子。

這是在她將視線從米海爾那裏轉回正前方櫻樹的那一瞬間。

不過,米海爾以囂張的態度聳了聳肩。

米飛肯定也是如此。

「好!那麼,就來和靜奈姊姊玩吧!雖然我參加的是文藝社團,不過我對體力很有自信的!儘管來吧!」

即使自己心情低落也無濟於事。

因爲再怎麼樣,都無法真正體會米飛的心情。

與其這樣,還不如開朗樂觀。

露出笑容比較好。

此時,傳來了一個將語氣壓低的聲音。

「——方便打擾一下嗎?」

朝着聲音的方向看去,在靜奈面前,站着一位戴着尖框眼鏡的婦人。

她對靜奈投以銳利的視線。

「啊、好的,有什麼事嗎?」

雖然靜奈以笑容回應,然而在下一瞬間,婦人就將眉毛往上揚了。

「你是這孩子的家人嗎?在公園挖出這麼大的洞,不覺得這樣很危險嗎?如果我家的小賢摔到洞裏受傷,你打算要怎麼補償?」

這名婦人以銳利的語氣這麼說着。

婦人的身旁,有一名像是她兒子的小孩。

這孩子應該就是小賢了。

年紀雖然與米飛差不多,不過實在是相當「巨大」。

在備受呵護的環境之下養得肥肥胖胖,圓滾滾的體型到了令人汗顏的程度。

即使米飛挖的洞再怎麼大,這個圓滾滾的小孩應該也能填滿。更何況,這個傢伙應該比洞還大吧?

「那、那個——」

「受不了,最近的孩子真是沒常識到了傷腦筋的程度。請趕快把那個洞填平吧。」

而且在靜奈忙着把洞填平的時候,米海爾不知何時跑到其他地方不見蹤影了。

完全沒有在聽別人說話。

不用說,母親當然是已經氣過頭,只能對此感到無可奈何了。

米飛真是個不可思議的孩子……

「媽媽~我肚子餓了~」

在婦人單方面把要說的話說完,把自己的意見丟給別人之後,

「不要。好麻煩。」米海爾搖了搖頭。

「沒錯沒錯,小孩子都是那副德行的。做出這個結論的我……該反省了。」

「那麼,我們就一樣去那間餐廳喫飯吧~」

「…………宛如一陣風拂袖而去……是嗎……」

「…………到底是誰沒有常識啊?像是那種小孩,在相撲道場找上門挖角之前,就會在唸小學的時候得到成人病了啦!」

「這麼任性!」

可惡,明明長得這麼可愛,卻……

她就牽着開始啜泣的寶貝兒子,

「都已經是高中生了,你這是在做什麼啊?」

說真的,該怎麼形容呢?

這一天她回家的時候,臉上手上以及制服都沾滿泥巴。

結果,這個洞是由完全無關的靜奈獨自填平的。

靜奈朝着逐漸離去的尖銳婦人背影,以婦人聽不見的音量這麼說着。

靜奈拿起米海爾的鏟子,剷起挖洞的時候堆在旁邊的泥土填補回去。

臉上掛着滿滿的笑容離開了。

「可惡!填平就行了吧!」

「等等,喂!米飛也來幫忙啦,如果要追根究柢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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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死神的歌謠 1

  1. 01插圖
  2. 02Overture - Close your eyes
  3. 03第一章 光之奇蹟
  4. 04第二章 你的聲音
  5. 05第三章 傷痕上的花朵
  6. 06第四章 那一日,仰望天空的小N孩
  7. 07Finale - Open your eyes
  8. 08「塗鴉記」Afterword of Graffiti

第二卷死神的歌謠 2

  1. 01插圖
  2. 02prologue - Call your name
  3. 03第一章 沒有水的游泳池
  4. 04第二章 後天,不確定的彩虹
  5. 05第三章 雪中重生
  6. 06第四章 最M麗的晴空
  7. 07epilogue-Call my name
  8. 08塗鴉記。Afterword of Graffiti in "my girl"

第三卷死神的歌謠 3

  1. 01插圖
  2. 02opening-Symmetry Girl
  3. 03第一章 玻璃彈珠與陽光彼端
  4. 04第二章 昨日與明日的那一處
  5. 05第三章 星空,光點
  6. 06塗鴉記。Afterword of Graffiti in "planet"

第四卷死神的歌謠 4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羣星的嘆息
  3. 03第二章 螢火蟲之光
  4. 04第三章 七月了嗎?
  5. 05第四章 蔚藍的天空之詩
  6. 06第五章 Unknown Stars Bolero 0;Radio Edit1;
  7. 07塗鴉記

第五卷死神的歌謠 5

  1. 01插圖
  2. 02悠遊天空森林的魚
  3. 03彼時此刻的甲板刷
  4. 04西瓜與星星的種子
  5. 05死神之歌~幸福國度的艾利斯
  6. 06花之環
  7. 07遨遊雲海的鯨魚
  8. 08塗鴉記

第六卷死神的歌謠 6

  1. 01插圖
  2. 02關於花之環(上)
  3. 03角落的少N Sunny Side Girl
  4. 04你漫步的圍籬上
  5. 05她的風景
  6. 06關於花之環(下)
  7. 07塗鴉記

第七卷死神的歌謠 7

  1. 01插圖
  2. 02月亮綻放的藍S花園
  3. 03這隻小貓咪,這孩子來自何方
  4. 04你所誕生之夏的結束
  5. 05花的嬉戲。
  6. 06尾聲
  7. 07塗鴉記

第八卷死神的歌謠 8

  1. 01插圖
  2. 02序曲 睡M人與週一的閃亮亮
  3. 03草莓音符
  4. 04小小的祈禱
  5. 05手心裏的銀河〈前篇〉
  6. 06手心裏的銀河〈後篇〉
  7. 07花的旋律
  8. 08睡M人與週一的亮晶晶〈終曲〉
  9. 09塗鴉記

第九卷死神的歌謠 9

  1. 01插圖
  2. 02鯨魚的尾巴。
  3. 03尼諾。
  4. 04紅茶的詩篇。
  5. 05耳際縈繞的餘韻。
  6. 06寧靜海邊的孩子。
  7. 07塗鴉記。

第十卷死神的歌謠 短篇

  1. 01月虹的鯨魚

第十一卷死神的歌謠 10

  1. 01插圖
  2. 02正在閱讀
  3. 03
  4. 04
  5. 05
  6. 06
  7. 07後記

第十二卷死神的歌謠 11

  1. 01插圖
  2. 02序章/海鷗Q詩。〔有你相伴〕
  3. 03光彩少N。PRYTHEMIC GIRL0;Step up!1;
  4. 04海鷗光跡。第一章。PRYTHEMIC FIRL. 0;Step.11;
  5. 05海鷗光跡。第二章。PRYTHEMIC GIRL. 0;Step.21;
  6. 06海鷗光跡。第三章。 PRYTHEMIC GIPL0;Step.31;
  7. 07星之相遇。Loop the stars / momo extra. 11
  8. 08終章 海鷗Q詩。〔有你們相伴〕
  9. 09塗鴉記。Afterword of Graffiti in “loop”

第十三卷死神的歌謠 12

  1. 01插圖
  2. 02
  3. 03序曲「黑貓的輪舞曲。」
  4. 04間奏「風與雲的主宰者。」
  5. 05間奏「蒼空的聖瀑。」
  6. 06間奏「你和你,我和我,光芒響起的方向。」
  7. 07終曲「黑貓的輪舞曲。~完結之歌~」
  8. 08塗鴉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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