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時此刻的甲板刷
《死神的歌謠》 · 長谷川啓介 · 2.3萬 字
傾聽櫻花與微風的聲音。
它們正低吟迴響着。
既不遠,
也不近,
在空中飛舞的花瓣,
響起櫻之歌。
既不遠,
也不近。
總有一天,會像拂幹淚水的微風一樣,
總有一天,在遺忘之前。
總有一天,在失去之前。
櫻花的魔法,
低吟迴響着,
櫻花的花瓣。
隨風飄舞時分,
一個魔法,
消失了。
很久以前,這個城鎮似乎有“魔法”之說。
所謂“似乎”是說現在已經沒有了。
--可是,我會使用魔法。
栞認爲一整年都看得到櫻花,真的很奢侈。
在這樣的氛圍當中,栞最近開始接觸攝影,就完全被它的魅力給征服了。
“咦--哇!”
不過,當然沒有什麼效果。
“那麼,這裏也會有熊出沒嗎?平常的話是不會出來的呢!是啊!當然只爲了夫人您才放出來的呢!這是特別服務喔~(笑)”
襯衫的紐扣鬆開了,有隻毛毛蟲爬進她的胸口。
然後,瞬間她好像看到了前方有一個穿着純白色連衣裙的少女往樹林的深處前進。
於是栞靠在最近的一棵大樹底下癱坐下來。
不過,現在她最感興趣的是--攝影。
現在是櫻花盛開的季節。一般來說,櫻花樹並沒有任何稀奇之處,但她想照的櫻花樹很“特別”。
不過說是這麼說,這三個社團她也不可能每天出席。那些社團不像運動社那麼嚴格,所以基本上每天輪流出席社團活動。
真要說起來,昨晚就寢前,明明不清楚到那棵櫻樹的路線,卻自以爲不要緊,立即上牀呼呼大睡的自己才真夠可恨的。
她就像父母給她取的名字“栞”(音同刊,意思爲書籤)一樣,當然很喜歡閱讀。也喜歡看小說和漫畫,甚至會畫插畫、寫文章。
那是一年級時的事,她現在都三年級了。
什麼都拍的結果,光是底片跟沖洗費就對她的經濟造成沉重的負擔。
真是笨死了。
她覺得缺氧、頭暈目眩,就快昏倒了,無論走到哪,只看得到樹木和綠色植物,在同一個地方繞來繞去。她已經受下了了。
“呼、呼、呼……”
看不到……
“這麼說起來,我還記得提醒自己注意‘別走錯路’囉……”
因爲,那棵萬年櫻長在杳無人煙的荒涼山中。
“………………………頭好暈。”
因爲--它的花是“一整年”都盛開的。
栞所就讀的學校,國中部的學生可以直升高中部,不用考試。所以她升上三年級也可以嘗試參加新的社團活動。
“哇啊啊啊~~!”
於是,那隻毛毛蟲啪嗒一聲掉到地上。
專家說那雖然看似”不可能”的現象,但實際上卻是“存在”的,那麼事實上又是如何呢?
“……嗯,現在這情況難不成就是……”
栞在山裏走着。
真的很想、很想看……
栞以前都是憑直覺攝影,所以今天設想了一些自己不常考慮到的細節,例如一定要這樣拍照、構圖要這樣等等,想着想着,突然驚覺自己偏離了山路,還一個勁兒地往前走。
雖然栞打從出生之後,十幾年來一直住在這個城鎮裏,但從來沒看過那棵萬年櫻。
明明就很想看……
此刻浮現在腦海裏的,並不是“發生山難時,勿盲目亂闖!”這句警語,而是拚命大叫:“救命------!”
如今,她帶着她的夥伴,穿着平底便鞋走在崎嶇的山中,朝着目標·櫻花樹前進。
最初入山時,有些地方看起來雖然是鄉間小道,但都還走得過去。然而不知不覺間那些路就消失了。
“這、這、這、這時候怎麼辦好呢?”
她在班上總是最認真、儀容最整齊的人。但現在連胸口上的蝴蝶結都讓人覺得呼吸困難,所以早就解開了。
……唉,別人或許會說那只是你“一時興起”吧!
栞聽到一個像鈴鐺的聲音,在耳朵深處微微響着。
不過,有一個問題。
雖說只要慎選拍照的對象、並且挑戰自己的攝影技術就好了,但是要抑制她現在的衝動,滿足想拍照的心情,這麼做是於事無補的。
栞背部感到一陣涼意。
或許別人會認爲:那麼,就算不用特地而慎重地挑在這種到處都開滿櫻花的季節去看也行啊!在其他的季節去看,不是更有股“這就是萬年櫻啊!”的讚歎感嗎?
儘管如此,光是講些廢話,感覺似乎就比較有餘裕了。
因爲--
所以,數位相機就派上用場了。
其實她對電影和戲劇也有點興趣,但很可惜學校沒有電影社。至於戲劇社,則是因爲她去觀摩時,被社員正在做“發聲練習”的魄力壓倒,所以放棄了。
雖然相機的功能不是很強,但她已經很滿意了。也是她可靠的夥伴。
“……女孩子?在這種地方……?”
“我……迷路了……”
“咦?是這樣嗎?--是的,沒錯~~~~爲什麼!……咦?咦,山難?”
她的呼吸聲和周圍的氣氛極不相稱。
不過,栞固執地決定:
萬萬沒想到自己居然會在這種小山裏迷路。
於是--
但、但是~~~~
重新檢視自己的樣子,平底便鞋不用說,深藍色的襪子變成茶色,裙子和上衣都是泥巴。
儘管如此,她依舊往前走,用力踩着腐土,不斷髮出沙啦沙啦、啪嚓啪嚓的聲音。
好想詛咒方纔還悠閒地想着負離子怎樣怎樣的自己。
每次走兩、三步,就會踩到掉落地面的小樹枝。
居然在這座小山發生山難……
栞開始後悔自己輕率的舉動。
“我‘現在’想看!只有現在!”
栞再次陷入驚慌的狀態。
四周高木林立,雖然還不是很密集,但半徑十公尺之內就有十幾棵樹。柔和的陽光從樹葉的縫隙灑進來,照着她的足跡。給人一種“呼應春天的到來,要釋放出大量負離子喔”的感覺。
但不管別人怎麼背後指指點點或被丟石頭,我現在就是想看。
如此說來,我記得從半路開始,路就變得越來越難走了呢……
北川栞像唸咒語似地口中不斷地重覆那句話。
雖然說時間上,她應該可以走得很輕鬆,但她平常很少做些像樣的運動,而且對山路不熟悉,所以走得上氣不接下氣。
到目前爲止--
所以今年春天,栞纔會在升上國中三年級的時候,決定加入攝影社。
“呼……什麼嘛,我受夠了……”
攝影可以把一瞬間的動作、風景、人物、記憶、影像記錄下來,甚至保存住當下所感受到的想法與其中的故事。
“總之,先去看看再說。”栞今早忽然下定決心,一放學就立刻行動。
因此,稍微地發生“山難”了。
大意失荊州,現在就是這種情況!
結果--
她更加地感到疲倦了。
不過,她想自己好不容易都走到這裏了,所以有些豁出去地走下去。
她自虐地吐嘈自己。
不過,會用魔法,既沒好處,也沒壞處。
“更加--分不清東西南北了!”
周圍甚至已經有這種氣氛了。
她慌忙把襯衫的下襬從裙子里拉出來,抬頭拚命地拍打衣服。
“……咦?”
她滿腦子都是“山難”這個字眼。
於是栞前幾天終於把自己存的壓歲錢全部拿出來,買了臺數位相機。如果是數位相機的話,只要能夠確保記憶空間足夠,可以隨使用者拍個夠。
她還是輕舉妄動。一下子不小心撞到樹木,一下子又腳踩到落葉滑了一跤,再不然就搞得身上纏着蜘蛛網,她就在不斷嘗試徒勞無功的舉動下,走到連自己快沒氣了都不自覺。
內心的聲音吐自己的嘈。
她總是隨身攜帶相機,沒多加思考就猛按快門取景。
如果會使用那種令人如願以償的魔法,那該有多輕鬆啊……
“討厭……明天上學怎麼辦……可是,在那之前,我還有‘明天’嗎……”
--鈴。
不過,現在的栞沒有多餘的心情去享受大自然的恩賜。
雖然曾經從照片和影片裏看過它好幾次,但她想好好地親眼看着它。
樹木高聳入雲,枝葉阻隔了陽光。腳下的路很難走,處處暗藏着危機。
不對。
方纔的氣勢早已不知去向,栞驚慌了。
以前她同時參加文藝社和漫研社,現在則多了個攝影社,所以總共參加三個社團。
然後--
她從學校踏上歸途,無論是否在山裏,深藍色上衣搭配茶色的百褶裙,更別提腳上這雙平底便鞋讓她走起來有多痛苦了。
陽光從樹葉的間隙灑進來,周遭寂靜無聲。
栞是大家公認的“文科”少女,她自己也這麼認爲。
不過,實際上它似乎也不是那麼簡單就能欣賞得到。
栞搖搖晃晃站起來,開始朝少女消失的方向邁出步伐。
雖然那看起來像是幻影,但不可思議地卻有種讓人安心的真實感。
那個少女朦朧的身影。
栞追這少女的身影前進,但立刻就失去了她的蹤跡。
可是,取而代之的是--
“咦?”
栞的耳裏傳來了方纔沒聽到的聲音。
“是水聲……?”
她這次朝着水聲傳來的方向走過去。
越是前進,越是接近樹林對面的流水聲。
沒多久,那些阻擋她去路的樹木逐漸消失,眼前豁然開朗起來。
四周很明亮,一道瀑布躍入栞的眼簾。
瀑布的流水大約從十公尺的高處嘩啦啦地飛瀉而下。
四濺的水花形成一片薄薄的水霧,把栞因到處亂走而亂掉的頭髮打溼了。
從栞穿越的樹林算起,前方的數公尺處有個小池子。
這個池子被瀑布和樹林包圍着。
水面上有一些粉紅色的東西飄浮着。
是櫻花的花瓣。
不過,沒有看到剛剛那個少女。果然是錯覺吧……
栞靠在樹林盡頭的一棵樹上,抬頭望了望飛瀑的上面。
然而--她手震了。
因爲,掠過她視野的東西“不可能存在”。
“哎呀……”
那棵櫻花樹從宛如絕壁的山坡上,像在半空中彎成“v”字型般突然出現。
然後--
“嗯,你覺得帥不帥?”
不但栞的相機壞了,而且傾盆的大水還當頭澆下,害她差點感冒,最讓她大喫一驚的是,櫻介居然能浮在半空中和水嬉戲。這是她親眼所見,千真萬確的事。
原本空無一物的空中,突然出現大量的“水”,把栞從頭到腳淋得像個落湯雞。
應該塞在揹包裏的啊!而且出門前也已經仔細確認過了。重點是,爲了拍照卻忘記帶最重要的相機,不就跟笨蛋沒兩樣嗎?
那個夢是一場有點太過充滿少女情懷,而難以啓齒的幻想故事。
--就在這個時候。
那個不可思議的男生不見了。
“……咦……?我放哪去了?”
不是……那個女孩子!
水面上方……
更慘的是,數位相機不能用了。
嘩啦~~!
“哇啊啊啊~~?”
是相機。終於找到了。
只剩下繽紛的花瓣滿天飛舞着。
真是受不了自己!就是這樣纔會被叫“文科少女”!
結果,下一秒--
不過,這是現實·
可是,栞猶豫着要不要再一次轉頭過去看。
栞班上的朋友橘真裕美,用水汪汪的眼睛凝視着一張照片。
照片裏的人是一個男學生。
是自己迷路、差點發生山難死在路上的今天的延續。
“萬年櫻就矗立在瀑布旁。”
這棵櫻花樹不單只是“美麗”,還有一股說不出來的“妖豔”。
她已經看得入迷了。
她全身不斷滴着水珠。
那個人--那個男生大概還沒有發現栞,他嘴裏正咕噥着什麼,並沒有看着她這邊,可是在隔了一段距離以及瀑布的聲音吵雜之下,她並不曉得對方說了什麼。
此時,她在揹包裏摸索相機的手,突然碰到一樣東西。
而且,還是“飄浮着”。
……不,她曾經夢過。
“…………”
他前一刻還在水面上,下一個瞬間就出現在自己的眼前。
除了開在偏僻的地方之外,以“萬年櫻”爲名的某種意義--異常以及周遭寂涼的氣氛,也許就成了人不靠過來的原因吧!栞這麼認爲。
這樣的景象,讓栞不禁聯想到仙女的羽衣--當然,他是男的。不過那個男生身邊圍繞着水柱和櫻花的模樣,比他之前的樣子更俊逸非凡。
可是……
而且……是在水池的……
--站着?
栞不禁叫了一聲。
水面開始產生一圈圈的波紋,然後從波紋的中心附近隆起一道水柱,像是一個生物似地,一圈又一圈,以螺旋的形狀將這個男生四周團團包圍。
而那個“相良櫻介”,就是栞昨天去尋找萬年櫻時所遇到的那名不可思議的男生。
原來她怕把相機弄壞,所以用毛巾把它層層包起來,塞在揹包的最裏面。她慌忙把它拿出來。
那已經不是用光的折射等因素讓自己看錯能夠解釋的等級了。
在她蹲下來的那一剎那,好像有什麼東西掠過她的視野。
她雖然看了很多幻想小說和漫畫,但做夢也沒想到自己居然會親身經歷到。
可悲的是,那臺壞掉的相機清清楚楚地提醒她這是個事實。
雖然說是臺數位相機,不過由於只能算是單眼相機的代替品(說是這麼說,栞本人並不太瞭解那是什麼意思),所以她看着取景器,對準拍照的對象。
栞嚇了一跳,身子微微一震,
更誇張的是,她的好夥伴--數位相機也溼透了。
然後,花瓣也彷彿有了意志般在他的身旁飛舞嬉戲。
“咦--?”
雖然她趕忙把相機藏在腋下,想要擋住閃光,但……爲時已晚。
“啊……”
這很像真裕美喜歡藝人的習慣……不過,她最近應該是纔在迷籃球社的隊長而已,她對那個人的熱情到底是怎麼了?不,其實栞老早就知道了。
這、這、這個自動閃光功能居然這麼盡忠職守!
“哇啊啊啊啊啊~~?等、等等!你到底在……幹嘛--…………啊嘞……咦?”
花瓣輕飄飄地飛舞着,有的順着流水飄蕩,有的直接落在池子裏。
液晶熒幕已經沒有影像了。
相機響起一個聲音,接着……閃光燈閃了一下。
那個男生緊接着又用他的手指自由地操弄那道水柱,令它上下左右移動。
她們上完二堂數學課時,真裕美像是想起什麼似地嘴裏一邊說着“高中部有個不錯的學長喔”,一邊拿出那張照片給栞看時,栞盯着照片看的眼光和她的朋友大不相同。
雖然栞不知道這櫻花樹是“染井吉野櫻”還是“山櫻花”,但她的確可以感受到它和最近街上常見的那些櫻花是不一樣的東西。
栞呆呆地看着他的樣子,久久不能移開目光。
那男生的笑臉卻一直深印在她的腦海裏,久久揮之不去。
她現在纔想起這件事。
可是,這櫻花樹的四周卻沒有人。
在她視線的前方,就是那棵傳說中的--櫻花樹。
“唉?爲什麼會沒有呢?”
他的名字叫做“相良櫻介”。是她們就讀的學校的高年級學生,高中部一年級。
……不是嗎?……不……是嗎……?
是千真萬確的事實。
“…………!”
就算那邊是個明亮的地方,閃光燈發出的亮光也足以讓對方知道她的藏身之處。
栞也跟着笑起來,傻傻地笑着。
雖然栞並不認識他,不過他在國中部跟高中部的女孩子裏是相當受歡迎的人物。他受歡迎的程度不但比不紅的偶像來得高,而且外表也比他們要來得帥很多。
栞一邊心想“不會吧”,一邊戰戰兢兢地抬起頭來。
這樣的真裕美接下來盯上的目標,是照片中的人物。
“……有了……找到了。”
這時,她的視野一下子暗了起來,就像是有某種東西擋住了那裏的光線。
卡嚓。
“……真的假的……”
這並不是玩笑。正因爲全都是真的。所以叫人傷腦筋。
--他正在笑。
那個人站在離水面數十公分的位置,簡直就像是漂浮在半空中。這副景象讓栞懷疑起自己的眼睛。
她覺得自己一定笑得很僵。
--鈴。
剛剛的確……有人。
它以微妙的平衡感矗立在那裏,好像輕輕一推即會應聲而倒的樣子。
因爲她覺得膩了。套句俗話說,她是那種“趕流行”的人,對流行非常敏感,因此,有追求一個又一個流行的毛病。
拜託,讓這一切都是玩笑吧!
普通的櫻花樹下總是聚集着許多人。
那個男生才說完,怪事就發生了。
栞不太講理地數落自己。她收緊腋下,拿好相機。
不過,那裏已沒有任何人影。
那個男生面帶微笑,他的臉就在她的眼前,僅隔了約十幾公分的距離。
說完這句話後,因遲遲找不到相機而開始焦慮的栞,爲了認真找相機而將揹包擱在地上,她自己也當場蹲下,打算仔仔細細地找它一番。
她去拍櫻花,並且在那種狀況下碰到那個叫“櫻介”的人,會是偶然而已嗎?又或者是惡意的玩笑呢?不,如果能把它當成玩笑就好了。而且,她希望相機壞掉……也是一個玩笑。
大家的笑容,看起來都很愉快的樣子。
彷彿瀑布的一部分移動到她的頭頂上似的。
栞出神地一直望着它,下意識地把背後的揹包拿到前面,拉開拉鍊,伸手朝着裏面摸索。她想把相機掏出來,可是找不到。
她的身體、雙手和指尖都因興奮、緊張而不停地顫抖着。
能不報這一箭之仇嗎?
不行也得行!
真裕美常說“栞很有行動力”,是指她對於自己想做的事一定會勇往直前的意思吧!
不過,栞則是常常會這麼想。有時候她自己的舉動並不是勇往直前,而是一味猛衝,那個時候與其要說是有行動力,倒不如說是有勇無謀。
而那天正是它的寫照。
爲了上下一節的體育課,而往操場移動途中的栞,忽然在隔開國中部和高中部的籬笆對面,發現那個傢伙--她的仇敵·相良櫻介的身影。
“啊啊啊----!”
栞大叫一聲,而栞那原本應該跟運動無緣的身體,居然搶在思考之前先動了起來。
她那個樣子,讓走在一起的真裕美嚇了一跳。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因爲栞以氣勢十足地衝過去的目標,是差不多一個小時之前自己纔拿照片給她看過的人物。而且,她至今幾乎都沒有表現過對異性的興趣。
國中部和高中部之間的交流並不少見。常常可以看到好幾個國中部的女生和高中部公認的帥哥男生,隔着籬笆聊天等等的景象,隨着社團活動的性質不同,也有國高中部一起上的社團。
不過,栞那天的樣子,並不是那種天真的“交流”,反而像是稍微地帶點若有似無的“殺氣”……
栞攀上籬笆,猛然跑向櫻介。
“昨天你弄壞了我的數位相機。賠來!或者給我修理費也可以!”
栞來勢洶洶地逼問櫻介。
不過,櫻介一點兒也沒被嚇到,反而有點困惑的樣子。
“……你是誰?”
“昨天在那棵萬年櫻的地方……嗯……”栞話說到嘴邊又吞了回去。
該怎麼說明那時候發生的事呢?
在大庭廣衆之下說這事好嗎?
“是嗎?”
這次是自豪地小聲偷笑,
“嗯……”栞大略地把書看完後,伸了個大懶腰。然後,她稍微休息了一下後,開始以自己的方式思考着突然浮現在她腦海裏的事。
知道櫻介已經認出自己,所以栞一口氣把它講完。
一陣風吹起,少女和黑貓像是溶入空間裏般地瞬間消失。
如果能夠單純地參與某個故事,去體驗一段虛擬的冒險,反而有趣得多。
況且呢--
而且,她又很喜歡上圖書館。
栞瞬間滿臉通紅,像自動燒水器一樣整張臉像要冒出煙來。
櫻介說完,就留下她一個人,快步離開了。
櫻介像是嘲笑她似地比剛剛更刁難地說:
如果魔法已經被人們瞭解了,那麼這個世界大部分的人都能施展魔法了吧!
“什麼--?”
“嗯……那個……那是……該怎麼說呢,好像……變魔術一樣……”
“對,魔法。”
有的寫得像故事書一樣模棱兩可,有的試圖用理論性的科學方法解釋,也有具體到從魔法陣的畫法,一直到魔法藥的精製法都寫出來的書,但她不認爲這樣就可以施展魔法。
所以,她決定仔細研究一下。
雖然讓人有點昏昏欲睡,但這種感覺也不錯。
“真是麻煩,偶爾也會有這種人呢!”
水柱和櫻花。
“丹尼爾,我知道啦!那麼,速戰速決好了?”
要說栞所知道的魔法知識,都只是從小說、漫畫和電玩等中獲得的。
不久,上課鈴聲響了,真裕美的呼喚聲,讓栞好不容易從僵住的窘況裏解脫。
聽完她的話,讓櫻介又笑了。
平常不可能會發生的事,諸如魔法、冒險和戀愛之類的事,也是如此。都跟自己無關。不過,書裏面就不一樣,我們會對書中的人物產生移情作用,將劇中角色與自己重疊在一起。
不過,對栞來說,或許那也是某種意義的“魔法”。將存在該處的浮光掠影剎那捕捉下來的--一瞬間的魔法。
和煦的陽光。
“啊……你就是昨天……那個落湯雞?”
雖然栞的火氣越來越大,但她依舊拚命忍住怒氣,一邊留意着四周,一邊小聲地說:“那臺相機對我來說很重要!”
“唉,怎麼辦呢?”
而且,那個太漂亮了。
將淡紅色的花瓣送上天空。
白色少女說。
“那麼……”
“那就再見啦!”
因爲好像很方便。
她在浩瀚的藏書中,挑了幾本看起來好像和魔法有關的書籍,並且佔據了一個靠街的明亮的位子。
栞瞬間感到緊張,接着櫻介對着她的耳朵私語着。
校舍的屋頂,一個白色的影子隨風飄搖。
更多更多……
“……魔……法?”
“可、可是,怎麼……可能……”
或許我們對平常的日子會覺得有點厭煩或無聊,然而這些想法並非代表着一切。
讓淡紅色的花飄散天空。
他捉弄人的話語。
少女誇張地嘆了口氣。
“怎麼不可能,我就會。”櫻介對着一副不敢置信,直翻白眼的栞,慢慢的點了點頭,像是告訴她那是千真萬確的事實。
“那樣的,是什麼呢?”
栞全身僵硬,無法動彈。
“還有數位相機之仇呢!”
“百百……你的話裏還是老樣子,一點兒都聽不出有在困擾的樣子……”
那的確是--魔法。
微風從打開的窗子吹進來,風裏有種春天溫暖的氣息。
令人安心的日子
--魔法?
或者,是像黑魔術、白魔術和紅魔術之類的東西?
“因爲‘違反規則’,或許會有點棘手呢!”黑貓回答道。
魔法有很多種。
是像故事書裏面的魔女一定會使用的那種妖術嗎?
也就是說--她還是不懂。
櫻介說着,裝傻地往另一個方向走。
栞流暢地翻閱著書本。雖然每本書裏面,關於魔法的部分都寫得很多,但每一本的解釋各不相同,定義也不一樣。
鈴聲在相當遙遠的地方響起。
在人們心中發現的東西是什麼--?
有時候,我們會很客觀的思考、想像着,“如果是我的話,就會這樣做。”
不過,櫻介卻眯起眼睛盯着她看。
那是一個少女的身影,身旁還帶着-只有金色大眼的黑貓。
櫻介的魔法--
“沒、沒錯!我就是被水淋得很慘的那個女孩!我的寶貝數位相機也因此壞掉了。”
“幹嘛……?”
栞這麼想着時,櫻介突然開口說:
“可、可是,是你自己要讓人看到那樣的……”
不過,櫻介的魔法和照片、小說、漫畫中的那種幻想故事的魔法,完全不一樣。
一種類似害羞的情感支配着栞的身體,使她動彈不得。
微風總有一天會輕撫你的臉龐。
嗯,原來如此。
所謂的“魔法”,是那個魔法嗎?
櫻介自己說那是“魔法”。
那麼,所謂的“魔法”到底是什麼呢?
可是--
他的笑容。
如果被人聽到的話……
不對嗎?
--鈴。
相較之下,攝影這種行爲也許是極爲現實的。
許許多多的魔法。
“……是魔法……吧……”
“嗯,雖然也沒有人會相信吧!像‘魔法’這種事,也不是能跟其他人說的--”
那麼,所謂的“魔法”,究竟是什麼呢?
透明與淡紅色。
“變魔術?纔不是變魔術?那只是‘魔法’。”
“數位相機啊……不過,你這樣說我也……”
那個叫相良櫻介的人是何方神聖?
我想知道更多。
栞的身高在班上屬中等,不高也不矮。而櫻介比她高了一個頭以上,所以讓人覺得對方好像瞧不起她。
微風總有一天會輕拂你的秀髮。
“百百,這樣有點粗野……”
這也是無可厚非的。
學校放學時,栞並沒有去社團活動,而是往街上最大的,一間圖書館走去。
即使是陷入進退兩難的處境,栞仍然拚命地反駁。
他與魔法。
“那個……”櫻介突然把臉湊過來,打斷了她的話。
她也很喜歡圖書館的氣氛、書本和紙張的味道。
“--可是呢!你隨便拍人家照片沒有錯嗎?喂,偷拍可是犯罪喔!”櫻介輕輕地說出這句話、然後,他微微一笑,如同至今仍深烙在栞腦海裏的那個影像一樣。
“嗯。我拜託你,你會好好地工作的吧?”
栞一個人自言自語完,立刻大膽地呵呵呵地笑着。
當她發現圖書館裏的視線都兇惡地刺向自己時,那已經是一陣子之後的事了
翌日。
“坦白從寬,從實招來!”
真裕美一反常態激動地問栞關於相良櫻介的事。
“--你跟櫻介學長是什麼關係?”
“咦……啊,說來話長……”
栞並沒有說他們有點(毀相機的)過節,只是支吾其詞,但她那種曖昧的態度讓人產生不必要的誤解。
“難不成,栞也看中學長?”
“咦?那、那個……纔不是……”
“是嗎?那麼,你跟我講一聲就好了嘛!原來如此,原來如此。我還以爲你是文科御宅少女,栞的春天也終於來了。嗯~真是令人感慨萬千啊~最近只對二次元有興趣的少女……”
喂喂……怎麼會變成這樣啊……
而且,越講越離譜。
“栞!”
“幹、幹嘛?”
真裕美面對着栞,雙手用力拍在她的肩上,然後,以從來沒有過的認真表情,說:
“我們是情敵喔!”
怎麼會這樣!
“即使對手是栞,我也不會退讓!相反地很有挑戰性!讓我們戰鬥、然後殺個你死我活吧!”
不好不好,幹嘛爭得你死我活。真是受不了……
不過,就在他們這麼一來一往的時候,不知何故櫻介老是愛逗她玩。
“咦,什麼?怎麼突然這麼說。”
這不可能。
不過,仔細聽真裕美所言,櫻介似乎多半是獨自行動。走得是不太跟人打交道,也不接近其他人的風格。
真裕美用怨恨的眼光看着栞。
THE三樓!
“咦?嗯!沒有!沒有什麼在飛!”
我壓歲錢的結晶……
可是--
在這段期間裏,栞好幾次試着和櫻介接觸。
自問自答的結果,栞的答案是:
“……………………………………………………………………嗚嗚?”
極端熱衷的真裕美說:“那也不錯啊!”不過,栞實在無法埋解她的感覺。
“好漂亮啊!”
黑貓陣長頸子看了一眼少女手中的花瓣。
傷腦筋,接下來要怎麼跟真裕美說明纔好呢……真裕美的手肘靠在教室正中間的桌子上,一直盯着她看,栞受不了她的視線,就看着她背後的窗戶。
是數位相機喔!
能夠乾脆地接受眼前發生的景象,這樣的自己纔是不可思議的存在。
不知道真正的他是什麼樣子。
他臉上浮現出戲謔的笑容,對她揮着手。
沒錯--
那可是數位相機喔?
例如,在學校的走道上。
白衣少女用纖纖細指抓住櫻花花瓣,不禁嘆道。
不可能啊!
不可能!
“那個……對不起……請賠我一臺數位相機!”
“有着精緻五官、中性臉龐的他、是校內屈指可數的美形男”,是大家對他的主要評價。
那樣子也交不到朋友吧!
他簡單地就贏了,只要說一句捉弄她的話。
窗外--有個人。
“是你不對在先吧?偷拍狂。”
她再怎麼追也追不上的背影,栞內心深處隱約有這樣的想法。
“--好羨慕你喔!”
這個城鎮的櫻花期一過,賞花的最佳時節也即將結束。
栞嚇了一跳。
栞點點頭。不過--
栞認爲他的笑容帶着捉弄的意味。
栞跟在櫻介的背後追了過去。
聽到焦急的栞回答得心不在焉,讓真裕美注意到她的視線。
“你看,這個。”
“哼,我一點兒也不明白,人類居然會迷上這種東西。”
況且,教室是在三樓。
“我纔不是偷拍狂------!”
豈有此理!
那時和現在的他,只是櫻介其中的一面罷了,真正的他又是如問呢?
黑貓的聲音聽起來像幼童的聲音,說話的語氣卻很高傲。
“我還是覺得他在捉弄人。”
白衣少女對黑貓微微一笑。
栞突然回過神來,慌忙地捂住自己的嘴巴。
栞好幾次這樣想着。
然而--
雖然櫻介施展魔法時,好像只有她看到,但就像櫻介所說的,誰會相信有魔法?
仔細一看,櫻介早已快步往前走掉了。
相機壞掉讓栞大受打擊,所以這幾天都沒去攝影社。
結果她開口,原來是爲了櫻介的事。
她完全不知道他的事。
他在對我揮手!
感覺像要叫人出去談判的氣氛。
不久,天色暗了下來。
因此他對自己的態度是故意捉弄。
這也是託每天閱讀書籍和不斷進行書寫、繪製幻想文學等創作活動的福吧?雖然不曉得是不是這樣。
放學後的教室裏,只有栞和真裕美兩個人。其他人不是去參加社團活動,就是已經踏上歸途。
“別丟下我一個人~~~~!”
櫻介飛在空中。
可是,真裕美說:“我第一次看到櫻介學長在笑呢!”
無論她多麼理直氣壯地質問櫻介,櫻介總是輕而易舉地就使整個形勢改觀。
而且,竟然是--櫻介!
這些特質特別受到女孩子的歡迎。
笑着說些捉弄人家的話。
那個叫相良櫻介的人物,在校內相當有名,只有栞不瞭解。
昨天和初次碰面的那天也是。
“魔法師”通常都是坐“掃帚”出場的!
那麼,爲什麼櫻介要笑呢?
櫻介對來勢洶洶的栞笑一笑,說:
至於魔法的部分,當然編了一個適當的故事,簡單扼要地說明一下而已。就像日積月累的創作活動在這個地方開花結果般。
今天,她正考慮要不要到社團露個面,不過,她正要走出教室時,真裕美就猛然一把揪住她的肩膀,臉上的笑容很僵,很詭異。
這麼說完後,朋友一副認真地覺得不甘心的樣子。
重點不是這個吧!
而且,她也老早就跟真裕美招了數位相機的事。
這時如果被人瞧見,他想怎麼辦啊!
唉,我也不是不瞭解她的心情啦!
不過就算是真裕美這麼說,栞也只是想叫對方賠自己一臺數位相機而已,是真裕美過度解讀了。
她一定認爲自己被搶先了一步。
他坐在甲板刷上飛來飛去。
“栞?咦?窗外好像有什麼?”
“什麼!學長弄壞了你的數位相機?”
“嗯,那些花還開着,以後--會變得怎麼樣呢……”
到底是哪裏讓人羨慕了……
而且,他還坐在甲板刷的握柄上。
一旁的黑貓微側着頭說。
原來如此。
魔法師纔不會這麼做呢!
“啊?咦?嗯!有啊!真是亂七八糟啊~~~~~”
怎麼回事?
栞霎時又紅了臉。
“栞,最近你跟櫻介學長走得很近喔?”
夕陽餘輝,讓她不禁眯起眼睛。
“是啊!”
“嗯……他只在施展魔法的時候微笑嗎?是這樣……嗎?”
“喂,栞~你有注意聽我說話嗎?”
昨天她跑去質問櫻介的時候,他在笑。
顯然只有栞一個人有損失。
不過,真裕美說,他平常既不會故意捉弄人,也不會爲了討好人才笑的。他只是沉默寡言,一副很酷的樣子。
說是“逗着玩”,或許自己只是被戲弄而已。
話一說出口,她就爲自己說溜了嘴而感到後悔。
“飛?什麼東西?”
真裕美果然抓住了栞的語病。
然後,轉身仔細看着自己背後的窗戶。
啊--完--蛋--了。
她內心的聲音以及真裕美回頭看的動作,全部都像電影的慢動作播映一樣。
啊--怎--麼--辦,被--發--現--了。
被發現了……了……了……了……了……
“哎?什麼都沒有嘛。”真裕美說。
咦?
時間回到原本的速度開始動起來。
栞看了窗外一眼,的確如真裕美所言--什麼都沒有。
櫻介已不見蹤影,只有比剛纔更加低垂的夕陽,把天空照得紅通通的。
“太、太好了……不是!我、我不是說過嗎?外面什麼都沒有。”
真裕美把視線從窗外收回來,看了栞一眼,看到栞短短時間就滿身大汗把她嚇了一跳,“咦,你怎麼了?滿頭大汗的?”
“呃,啊。你不覺得熱嗎?我去開一下窗。”
栞說完,就打開剛剛櫻介所在的窗子,並把身子探出窗外。
幸好。
已經不在了……不對!
居然還在!
“哼!你那麼不想讓我看嗎!你這個臭丫頭~~~~~”
纔怪,誰說沒有其他人的!
臉頰染上一抹紅暈。
“天啊!不是說嗨的時候吧!你到底在幹嘛!請你不要到處亂飛!有人會平常就飄在半空中嗎!”
這下子真的完蛋了……
總是望着他的背影。
那個美麗的魔法。這就是屬於我的、一瞬間的魔法。
明明那個人就是自顧自地愛亂用魔法,我幹嘛要這麼拚命地幫他隱瞞?
櫻介說她有趣,也許就是在講她這種不協調之處。
而且,她居然從位子上站起,往這個方向走過來。
“你還說什麼呢!當然就是魔法啊!”
“你看,如果對她來說事實只有一個,那不就沒有‘違反規則’了嗎?”
她的“所以”讓人摸不着頭緒,而且比起“連名帶姓”這件事,她應該還有更應該要講的話。
櫻介說完,就環視了一下窗外。
栞說完,櫻介竟然出人意表地想要住教室裏頭瞧。
可惡!
話又說回來了,爲什麼我非得擔心櫻介學長的死活不可呢?
我只知道,果然櫻介就是--喜歡捉弄人!
“什麼?難道是櫻介學長?他正在外面散步嗎?真是的,這種事你早點說嘛!”
“誰知道……”
“我哪裏弄錯了!快點讓我看!”
那個混蛋~
你不用過來!
嗯,的確沒有其他人,
瞧着他的側臉。
不過,我卻什麼也下知道。
“你不用過來!”
他還沒走。
“纔不是因爲我。這種話一般來說,是在走廊上講的對白吧!對了,你不要連名帶姓地叫我!”
“這都是學長害的!”
“不好意思,老是讓你摸不着頭緒。”
“什、什麼嘛?栞,你有點奇怪耶?”
糟、糟了。
……什麼跟什麼啊……
“喂,栞。你不要突然發出奇怪的聲音啦!怎麼了?發生了什麼事嗎?”
“啊,原來如此,百百又開始讓人摸不着頭緒了。”
栞軟綿綿地當場坐了下來。
“北川栞,你真有趣!”櫻介一臉欽佩的表情,邊說邊點着頭。
窗外陣來一個爆笑的聲音。
好想要再看一次啊!
“哪裏沒關係啊!我朋友就在教室裏面啊!”
“在哪在哪?”
望着他的背影。
栞說出來的話突然湊不成句子了。
相當難以壓抑。
栞嚇了一跳。
“嗚啊~~~~~~~~”
“沒關係的。你看,又沒有其他人。”
聽到栞的怪叫聲,真裕美也理所當然地有了反應。
沒錯,我想讓他瞧瞧,我也會使用魔法呢!
“不、不、不、不是啦……不是這樣的……”
“……沒有人……”
我已經搞糊塗了啦!
這又更加奇怪了!
這一切的舉動看起來又是像電影的慢動作播放了。
因爲,打從起先就什麼都沒有開始。
我又把心裏的話原封不動地講出來了!
即使沒有什麼想做的事,不,正是因爲沒有什麼想做的事,她纔會想要拿起相機。
然而,卻沒有真的完蛋。
“或許真相不只有一個。”白衣少女說。
“我沒有,我只是偶然經過教室前面,剛好看到北川栞在裏面而已啊!”
而且,我還被擺了一道。
真裕美用老頭子的語氣說着,偷偷看着窗子下面。
“噗……”
總是瞧着他的側臉。
他的話裏有太多可以吐嘈的地方了,她實在是回不完。
什麼嘛!他居然在笑?
“那也沒什麼不好,但每次總覺得會變得很麻煩……唉,你幹嘛笑得那麼詭異……百百?”
他完全不受地心引力的影響,輕飄飄地浮在半空中,抬頭看着栞,笑得很開心。
在這種狀況之下,對方連名帶姓地叫她,真的是無關緊要。
櫻介就在窗子的正下方。
“真的會被其他人發現喔!”
我不瞭解他。
然而,栞自然是不可能知道。
栞內心的想法,此時脫口而出。
從慢動作當中解放出來的栞,急忙將身體探出窗外,看着外面的情形。
啊--完--蛋--了。
我一定--被捉弄了!
我連自己都不瞭解。
“咦?”
……雖然是這麼想,然而現在的栞也纔剛開始拍照沒多久,所以想要拍照的慾望很強烈。
“嗨--”
“什麼嘛!又沒人。”真裕美掃興地說。
“在哪在哪!”
不知不覺間,只看着他。
如果能再看到,這次我-定會好好地用相機把它拍下來。
由於先前發生過只看正下方而沒找到的例子,這次她特別小心翼翼地環顧四面八方,然而到處都沒有看到櫻介的身影。
栞不由得發出一聲奇怪的慘叫聲。
可惡。
少女笑着說。
真裕美不是在教室裏嗎!
栞儘可能小聲講話,以免被教室裏的真裕美聽到。
不過,由於栞想起自己的數位相機已經壞了,所以她決定儘可能不去想拍照這件事。
那個水柱與櫻花的魔法。
他不但飛來飛去,而且坐的還是甲板刷。
“不奇怪、不奇怪!一點兒都不奇怪喔~”
哇,不管再說什麼都拉不住她了。
“什麼意思?”黑貓問。
確認完後,栞只感到疲憊感一下子全湧上來,就像是全身的力氣一下子就消失了。
“你說什麼?”櫻介裝傻地問。
而她最想要拍的,果然還是櫻介學長的魔法。
還有可能會被別人瞧見。
啊啊!
“纔怪纔怪纔怪,我一點都不有趣吧!真是受不了,所以,請不要再連名帶姓地叫我了!”
“不是,就說你弄錯了啦!”
栞一開始思考這件事之後,讓她突然間在課堂上、休息時間裏開始到處搜尋着櫻介的身影。
--明明他就不在。
那天,趁着梅雨來臨之前,國中部和高中部的學生都被叫去割校園內的雜草。這是人類微不足道的抵抗,妄想阻止進入梅雨季的雜草到處亂長。
不過,人類還是無法戰勝大自然的力量。
反正它一定又會長出來。
算了,總比沒割要來得好吧?
栞她們女生也和男生混存一起,穿着體育服,搭上工作手套跟鐮刀,以一身實際上毫無魅力的打扮,拚命地割着雜草。
“啊,討厭!怎麼會一直都沒有減少啊!”
正當栞看着雜草而漸漸失去鬥志時,她忽然在高中部的校地裏發現櫻介的身影。
她心想他還真容易發現呢!
不過,她一股作氣朝他揮手時,不禁倒吸一口氣。
那個櫻介,看起來不像櫻介。
站在那裏的櫻介,顯然和以前那個戲謔地微笑的櫻介不一樣。
他像是被班上的同學排斥在外般,一個人孤伶伶地站在稍遠的地方。
臉龐與其說面無表情,還不如說是看起來非常地冷淡。
因爲那就像是拒絕一切、下讓任何事物接近而擺出的表情。
現在的他,簡直就是個陌生人--當他在人羣中時,總是面無表情,明明身邊有許多人,卻沒有跟任何人接觸、交談。
栞想起真裕美告訴她的有關櫻介的話。
他與自己心目中的的櫻介相距甚遠,她甚至懷疑起這個人真的是他嗎?
現在站在自己眼前的櫻介,看起來一副冷冰冰的樣子。
水柱和萬年櫻的花瓣圍繞在他身邊的樣子非常美麗,讓栞莫名地想哭
可是,她也不想太苛責櫻介。越是跟他接觸、往來,越是有這樣的想法。
只屬於櫻介的魔法。
栞覺得有點害怕。
明明我就不要你那麼對我。
依然令人感到悲傷。
那又怎樣?我能用魔法讓人幸福嗎?或者使人不幸呢?
明明她是想笑的,但不知何故,淚水就決堤了。
爲什麼?
啊……好想再看一次啊!
好像連最重要的部分都進了水,所以已經無法使用了。
一碰到水珠,她就清楚地感受到水的觸感,但還是覺得很不可思議。
怎麼了呢?
“嗚……我的數位相機……”
怎麼會呢?爲什麼?
一個小小的魔法。不過,她再也……
栞也笑了--
櫻介的表情有點哭笑不得的樣子,咕噥了幾句。
不過--
“………學長?”
爲什麼他那麼漂亮?
櫻介呵呵呵地笑着。
季節即將轉爲夏季,那天穿的上衣,也已換成夏季制服的短袖襯衫。
啊,淚水模糊了我的視線,害我看不清你的英姿了……
而雙眼不停搜尋櫻介消失的背影的自己,更是悲傷了。
魔法並非不好,不過,對別人來說,或許不是這樣。
那棵萬年櫻仍開着花吧!
“別生氣,這樣纔會受女生青睞啊。”
我看到了學長的哪一面呢?
只是沒來由地想去那裏一趟。
櫻介說完,又往水池的方向飛去。
可是,那裏非常幽靜。
再加上,她這次沒有迷路,而且已經到達了目的地了。
絕對不跟他說。
真是漂亮啊,櫻介學長……
“免費奉送給你看,我先聲明,我只有在你面前纔會施展魔法。”
因爲,櫻介太漂亮了。但是她很不甘心,所以絕對不說。
栞蹲坐在自己房間的牀上。
就去吧!
這麼一來,櫻介就能夠自由地操縱水和櫻花瓣,利用空氣和風的力量,也就可以坐着甲板刷在天空翱翔。
即使在避開他的現在,她的想法依然沒變。
因爲害怕?
瀑布上的那棵萬年櫻仍舊落英繽紛。
明天是星期六,學校放假。
櫻介的魔法是屬於某種想像。
“…………”
因爲他會捉弄我?
雖然更換零件也不是不能修好,但這樣一來,幾乎所有的零件都要換掉,還不如省下修理費,買臺新的相機比較便宜。
雖然沒有留下照片。不過,那個影像仍鮮明地留在我的記憶中。
只是打發無聊的時間罷了。
就像那時候一樣,如同他們初次相遇的時候,櫻介也在那裏。
栞並沒有別開視線,只是眼眶裏噙滿了淚水。
連她都越來越不瞭解自己了。
要不要去呢?
表情那麼冷淡的學長。
栞一直凝視着櫻介。當他們四目相視時,櫻介並沒有對栞的出現感到驚訝,只見他飛離水柱和櫻花瓣所形成的漩渦,靠近栞。
可是,她連一臺立可拍都沒帶。
所以·她纔會說出那些話。
那麼,我希望這個纔是真正的你。
栞眼眶中的淚水化成幾滴水珠浮在空中。
哪一個纔是真正的學長呢?
--是咒語。
因爲,我都快要哭出來了。
再到那櫻花樹生長的地方一趟。
“--櫻介……那種‘魔法’最好不要讓別人看到。或許會傷到別人,也或許會傷害到你自己。然而,那真是很美妙的法力。太厲害了--”
那個追不上的背影、那個似乎一觸可及的側臉。
她其實沒想到去那裏可能會碰到他。
頃刻間,池子裏濺起好幾道像水柱的水花,櫻介就消失無蹤了。
那些同學語帶諷刺地交談。
像是魔法之類的?
“什麼嘛!那個傢伙。”
由於櫻介都不做任何的賠償,無可奈何,栞只好自己拿去修理,然而那個戴着像渡哲也以太陽眼鏡的老爹店員卻簡單地說:
說不定有人會因魔法而受傷。
壞掉的數位相機就擱在書桌上。
那條瀑布也依舊川流不息。
“嗯。我不怎麼怕啊!”
笑得那麼溫柔的學長。
“是嗎。北川栞,你還是那麼有趣。”
總之,祖母想保護櫻介。她想守護自己的愛孫。
“你害怕嗎?”櫻介問。
直到那天--
櫻介的同學叫他幫忙割草。不過,他卻無視他們的招呼而走開了,然後,他逐漸遠離了那些同學。
他還是輕飄飄地浮在半空中。
不要在我沒有想到學長的時候出現嘛,可是會嚇到我的。
過去,櫻介的祖母是唯一知道他會魔法的人,她曾經對年紀尚幼的櫻介說:
我會使用魔法。
“那麼,你爲什麼看起來一副要哭的樣子。”
可是,真的很--
“就說了,不要連名帶姓地叫我。”
那是魔法。
雖然對不起自己的相機,但比起它壞掉不能用,看不到那時拍的那張照片,那個櫻介與水柱、櫻花嬉戲的身影,她所受到的打擊更大。
明明他跟自己在一起時,就是笑得那麼天真、淘氣。
而櫻介也一直遵照祖母的敦誨去做。不跟其他人說他會魔法,也不讓任何人看到他施展魔法。自從祖母去世之後,他就真的再也沒對任何人說過,一直隱瞞至今。
他向那些聲音請求,用自己的語言--念“咒語”,使想像具體化。
那個陌生的臉孔、那個冷淡的表情。
所以,那時的櫻介纔會看起來格外漂亮,一定是這樣。
明明他老師捉弄人,爲什麼能笑得那麼溫柔呢?
她無意識地伸出手。
“沒事,不知不覺就這樣。”
“--這個,已經修不好了~”
他隱約地能聽到空氣、水、陽光和樹木等各種事物的“聲音”。
我是對於能夠知道他的事而感到興奮嗎?
哭得像個笨蛋。
自從她看到櫻介冷淡的一面後,已經有好幾天上學一看到櫻介,就逃跑似地避開。
爲什麼學長會在這裏?
我可以聽到“聲音”,跟它們說話。
我會使用魔法。
只是這樣而已。
我並不想讓人知道。
可是,爲什麼……
年幼的櫻介還沒精明到一邊心裏藏着祕密一邊與人交往。
所以,他逐漸與人拉開距離,最後終於跟人沒有交流了。
然而,那天他卻被北川栞撞見了。
他只是想在那裏與平常一樣盡情地施展魔法。
他只是想欣賞櫻花而已。
栞的存在,並沒有讓櫻介的心意動搖。
反而讓他與那些沙沙作響的“聲音”玩得更開心。
因爲,她直盯着看。既不害怕也沒逃跑,只是一直盯着看着。
他覺得很高興。
那些“聲音”也覺得很開心吧!
如果是她的話,一定不會傷人,也不會受傷。
“快結束了嗎……”
白衣少女的眼睛直接看着西沉的夕陽。
註定將死之人的死期逐漸迫近了。
“百百……這是工作喔?”
然後,少女一副很不情願樣子地從圓圈中把手抽出來,還拿着一張長方形的卡片。
她偶爾會這個樣子,一想到小說和漫畫的情節、材料時,就趁着上課中把它胡亂地寫在筆記本上。
“那個……學長。我想拜託你一件事。”
--鈴。
上面寫着“死神A--一00-00號”
“我、我還沒說呢?”
儘管如此,櫻介卻一直都沒變。
栞馬上前往攝影社教室--自己的數位相機不能用。所以,她硬跟攝影社的社長借了臺相機(相當不錯的款式)。
傳說是這樣,當然,現在也沒有魔法了。
……原來如此。
如果這個傳說是真的,那些人是何時失去魔法的呢?
他靠在屋頂的欄杆上,斜眼瞧着栞。
沒錯,他們喪失了魔法。
栞坐在教室正中央的位子,沒在聽課。
話說回來,我又在期待什麼暱……
找到了,櫻介在那裏。
想到就付諸實行。這點就是她朋友說她有行動力的原因,但她自己絲毫沒有發現。
不過,她跑遍了整個校園就是找不到櫻介,在累得渾身是汗的情況下,所以想走到屋頂上吹吹風。
白衣少女把手伸進由黑貓的尾巴及其身體所構成的圓圈中。
可是,在這裏打退堂鼓,太丟女性的臉了。
“重新來一次。你好,我是死神。”
她希望櫻介能保有他的魔法。
大概是從一開始的時候吧!
她正把自己對魔法的想法和查找的資料寫在筆記本上。
“反正,你就是想叫我讓你拍照?拍我施展魔法的樣子。”
櫻介說着,誇張地笑了起來。
此時,櫻介遇到一個奇懌的傢伙。
“她--會死……只要沒有‘違反規則’。”
說是這麼說,那些魔法也不是什麼了不起的東西。那只是幫自己生活上一點小忙的小小魔法。例如:生火、運水或者與遠方的親人心靈相通。
黑貓叫着,它全身漆黑,不知何故尾巴卻有一抹白色。它將自己的尾巴捲到身體前面,然後巧妙地用前腳抓住尾端白色的部分,形成一個圓圈。
我在他面前哭過!
由於他會使用魔法,所以多多少少也就見怪不怪。
“好,OK!”
櫻介早晚有一天也會失去魔法嗎?
對了!
唔,總覺得有點尷尬。
假如說,魔法如同傳說般是實際存在的,那麼一旦失去它之後會如何呢。
然而,他們還是幫助了那個女孩子而接受懲罰。
而且,她身旁還有隻黑貓陪伴着。
栞驚覺時,早已被櫻介吸引了。
--她在期待。
該怎麼說呢?從第一次碰到他開始,櫻介學長的笑容就一直深烙在自己心底,始終不能忘懷……
“不要。”櫻介說。
對方自稱是“死神”。
栞怒不可遏。
這時,黑貓開始發出分不出是苦悶或嗚咽的怪聲。
不加不覺地,自己無論在思考或做什麼事,全部都以櫻介爲中心。
爲什麼只有櫻介,現在還擁有魔法?
那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
她發現--其實自己已經喜歡上他了。
“嗚嗚嗚~~~~啊~~~~呼努努努~~~~呀~~~~”
他的表情看起來很冷淡。然而在他那副面具下面還看得出有些微的內疚。
找尋櫻介的身影。
“--啊,你好,嗯,我是死神,姑且算是。”
“……大錯?”
櫻介本想露出嘲弄的笑容,但不知爲何他一點都不覺得生氣。
“……知道了、知道了。”
就只是想這樣……
少女說完之後笑了一笑。
他立即發現菜,和平常一樣用戲謔的口吻說:
從前,這個城鎮的人們都會使用魔法。
“……啊!”
少女死神在櫻介發問之前,搶先開口說:”你即將鑄下大錯。”
一個全身純白色裝扮的少女突然出現,帶着裝傻的語氣如此說。
對方講得太直截了當,讓栞啞口無言,沒法反駁。
不過,人類在某一天里舍棄了自己的魔法。
“喂,百百!身份證!”
而且,還特意避開過學長。
白衣少女相黑貓消失在夕陽中。
不過,他們也知道這樣做會受到“懲罰”。
少女悲哀地微微一笑。
爲什麼?
不是,纔不是這樣。
應該--已經沒有了,但櫻介卻擁有魔法。
就在他蹺掉體育課,一如往常在校舍的屋頂上聽風的“聲音”時。
“她到底在說啥?什麼嘛!好可怕啊!”
“對,極大的罪過。我很想阻止你,但這都要看你自己。不是有人跟你說過嗎?那個只屬於你的力量,而且還被告知你最好不要使用那個力量。這是因爲如果你犯下了那個罪行,就會受到相應的懲罰。”
栞整天想東想西的,突然心裏掠過這個念頭。
我只是想看那個魔法,只是想把那個美麗的魔法留下來而己。
不久,吹起一陣風,耳朵纔剛聽到“鈴”的一聲,白衣少女和黑貓就消失無蹤了。
“……我是這麼說過,可沒說是特別爲了你而施展的。”
“我知道。丹尼爾,我知道。”
雖然他對她所說的話感到有些困惑,然而更讓他覺得印象深刻的是,這個少女勉強自己裝出的那副冷漠表情。
死神找自己做什麼?
“你幹嘛要拍?啊,你要把照片賣給電視臺嗎?說那是最關鍵的一秒?”
他捉弄人的一面、待人冷淡一面、笑的時候眼睛會眯成一條線、還有平時面無表情,但碰到自己時又會笑着面對自己等等的模樣,即使是冷淡的表情,能夠了解到他新的一面,雖然讓栞感到害怕,但是她心裏還是有一點點高興。
“到底是怎麼回事……我……犯罪……?”
不可能不去想,
一想到這裏,她就坐立難安。
栞踏出第一步。
明明以前她都寫得很開心,但今天卻頻頻嘆氣。
這個城鎮有一個關於魔法的傳說。
“你爲什麼要那樣說……可是,之前你不是說你只會在我面前施展魔法嗎……”
自己有多在意櫻介呢?
爲了挽救一個女孩子的性命。
然而,那個傢伙特別怪異。
少女說着,將手中的卡片展示給櫻介看。
“嗨。”
即使問風,它也不回答。
實在不懂。
“爲什麼櫻介學長老是要那樣捉弄人呢……”
爲了幫助那個罹患重病的女孩子,他們必須同心協力使用魔法。
栞在校園裏到處搜尋着。
他們失去了魔法。
少女不去理會尚在掙扎的黑貓,重新面對櫻介,說:
儘管如此,她卻逞強了。
笨笨的自己,還是逞強了。
“就是因爲……就是因爲學長老是像這樣子捉弄人,所以身邊纔會沒有朋友。”
爲什麼我得要說出這樣的話呢?
爲什麼我要說出這種故意傷害他、連自己也會受傷的話呢?
然而,她的話還是脫口而出了
“學長的魔法明明是那麼美麗,但學長卻一點兒也不漂亮。你的心,一切的一切全部都是不漂亮!”
“你太囉嗦了!”
櫻介看着她,臉上並不是他獨自一人時那種冷漠神情,而是從未見過的表情。
那是哀傷的表情,還是生氣的表情呢?
栞別開了視線,無從判斷。
夕陽映入眼簾,令人有些傷感。
我又想哭了。
如果我哭出來,他會爲我施展魔法嗎?
或者不會……
真想就此閉上眼睛。
“因爲,我……對學長……”
栞不由自主雙手緊抓住櫻介的胳膊。她的力道出乎意料地大,使得櫻介的心像是被股看不到的力量拉扯着,讓他非常動搖。
“學長……學長……”
再也說不出其他話的栞,只能不斷呼喊着他的名字。
剛剛由下往上看時,並沒有那麼高啊……
夕陽。
他覺得那樣的自己沒被原諒也是沒辦法的事。
櫻介終於使用了魔法。
栞所在的位置是樹枝上。每當風一吹,樹枝就晃來晃去。
“我呢……會使用魔法,我至今都覺得自己不會因它而收益或受損。”
她覺得學長還是笑的時候最棒。
有一個聲音從出乎她意料的地方響起。
栞狠狠甩了櫻介一個耳括子。
雖說白晝變長了,現在的太陽卻已然偏西。
大笨蛋。
他追過來了!這件事情讓栞很開心,不過,此時此刻哪能允許他只道個歉就了事!以前那麼捉弄人家,我也要以其人之道還治其身。
“--笨蛋!”
櫻介的眼裏映着栞邊流眼淚邊跑掉的身影。
流水的聲音。
接着,他突然深深地一鞠躬,說:“--抱歉,是我不好。”
咦?
“學、學長?”
而且……還下不去了!
不過,櫻介卻只說:“是嗎。”
掉下去的話……會死人的!
“--嗯,你是笨蛋。”
栞因爲很想看看那萬年櫻,於是搖搖晃晃地來到飛瀑的所在地。
他無法追過去,只是一直站在原地。
櫻介開始慢條斯理地講起話來。
一直聽着、看着他,深怕聽漏了一個字。
而且,一到達那裏不知想到什麼,她立刻爬到瀑布上面,攀上櫻花樹。
於是--
這雖然只是皮肉傷,但真正嚴重受傷的,反而是栞和櫻介的心。
爲什麼會這麼傷心呢?
“我纔不原諒你!”
那個某種景象,又是什麼呢?
明明搞不清楚爲什麼,她就是想哭。
學長,學長啊……
那棵櫻花樹現在仍然盛開着。
所以,栞故意說:
太可悲了,我好不安喔。
再也無法隱藏自己內心震撼的櫻介,想要對栞伸出手。
她擦了又擦,再怎麼擦眼淚還是冒出來。
“可是,你不要再捉弄我了。”她補了一句。
櫻花花瓣。
冷水的輕柔觸感。
栞蹲在不穩定的樹枝上,而櫻介就漂浮在離地大約一公尺的半空中。
就只有夕陽……
“嗯,學長,我已經不要緊了。”
爬上來害好,但現在櫻花樹太不穩了,讓她沒辦法爬下去。
並不會令人無聊。
我也是大笨蛋……
那一天的淡紅色與水的魔法--
不過,就這樣還是有點不甘心。
她往下一看,立刻嚇得兩腿發軟。
學長他不在這裏?
櫻介的臉就在自己眼前。
這樣看不到其他東西啊!
我爲什麼會爬到這裏呢?
我--正在期待。
我,還真是莫名奇妙……
不是的,學長。
話一說完,她心裏突然浮現出學長的臉。果然是這樣。
那個傲慢、愛捉弄人的櫻介在道歉。而且,還特地跑到這種地方來。可見他之前就很清楚她在哪裏。
儘管如此,她的臉頰還是因爲這微不足道的一擊,受了約略滲出血絲這種程度的小傷。
櫻介浮在半空中,站在那裏。
萬一樹枝斷掉,她就會摔個倒栽蔥。如果是掉在池子裏,也許還有救。然而她所在的樹枝卻是在離池子還有點距離,岩石裸露處的正上方。
啊,都是眼淚害的。
“不過,因爲可以聽到各種事物的‘聲音’,可以感覺各種事物,所以我並不討厭魔法。所以,即使因爲魔法而不能和別人接觸、往來,我也覺得無所謂。可是呢!我第一次遇到你的時候,那些‘聲音’騷動着呢!它們好像很高興,很溫柔。連我也不知不覺間變得開心、雀躍起來。我以爲其他人如果知道魔法的事情,一定會讓他們感到恐慌的,然而你卻一點也沒有害怕的樣子,對吧?你還說那是很美麗的魔法呢!可是,那個魔法卻傷害了你……”
“啊……”櫻介輕叫出聲。
眼淚落下來了。
原諒他啦!雖然她好像可以聽到真裕美的聲音這麼說,但話已收不回來。
“……?”
櫻介不敢相信自己的魔法竟然傷害了別人。不過,實際上他的確傷害了她。
不過,櫻介心中的動搖實在太大了。在不知所措的情況下,他用力地揮動手臂,想把栞的手甩開。然而,她的手卻像生了根似地緊抓不放,他只好加強力道。
笨蛋、笨蛋。
“那種無可奈何的罪惡感……現在仍縈繞在我心裏。早知會變成這樣,我寧可不要--魔法。對不起……真的很抱歉。”
而且是使盡全力地打過來的。
或許可以讓她看到某種景象。
可是,他不在。
“……啊……爲什麼……這種情況……”
“……我到底……該怎麼辦呢……我是笨蛋嗎?”
櫻介又再次低頭道歉。
就像是之前一樣,學長也許會在這裏。
我想我也傷害了學長。
即使如此,他的心仍然被一直緊緊揪住。
我覺得學長或許會過來這裏。
好像稍一用力,就會折斷的樣子……
栞一直側耳傾聽櫻介講話。
接着,櫻介笑着說:“我會加油的。”
不期待他出現的時候,他偏冒出來。
那天的魔法非常絢麗,非常光彩奪目。
她捫心自問,不過--
他以爲自己傷她太深了。
長長的影子。
不過,那不是栞喜愛的美麗魔法,打在她臉頰上的魔法,是像鋼鐵一樣尖銳的風。
我纔不好。
大致上。
栞的手是放開了,可是,他沒想過要傷害她。
這裏並沒有看到什麼特別的景象。
再這樣下去就死定了!
雖然很期待他的出現……非常期待。
期待他出現的時候,他卻不在。
學長笨蛋。
這次她決定乖乖地接納櫻介的道歉。
只是不知不覺就採取了那個行動。
“咦?”
然而--
--好、好高?
“如果留疤的話,你可要負責喔?”
她故意捉弄他一下。
雖然自己言明在先,不可以捉弄人。
櫻介聽了一慌,頓時失去平衡差點掉下去。
“你、你說什麼?”
他整個臉漲得通紅。
即使如此,他還能飄浮在半空中,還真是有一套。
“怎麼樣?你不想負責嗎?”栞問。
這次他沒有失去平衡,依舊浮在半空中。
“……我、我會努力。”櫻介一臉爲難地說。
唉,算了。
姑且放他一馬吧!
“喂,你打算永遠待在那個地方嗎?”
櫻介仍紅着臉問。
似乎很討厭這種微妙的時刻,顯得比平常更冷淡。
“嗯。”
栞僅點頭回應。
然而--
“…………”
而在這一天,一旁的那棵萬年櫻卻悄悄地不再開花。
那棵萬年櫻搖晃得沙沙作響。
“那是當然的囉!可是,人類會使用魔法,不是很怪異嗎?不過,那個人失去了魔法,卻一點兒都沒變。”
“嗯。”
櫻花狂亂綻放的翌日。
“咦?你這是什麼意思?”
啊,這麼說起來--
他並沒有失去魔法。
“時間到了……”
發出一聲巨響;
“咦……?你說什麼什麼?”
和煦的微風。
朝着離池子還有些距離、岩石裸露的地方掉下去。
櫻介向那些“聲音”呼喊着。
“…………啊……咦?”
一片暗紅色。
栞握住那隻手,心想--
某個時刻的天空。
與夕陽的紅色不相上下的淡紅色,快要覆滿這周圍一帶。
“…………嗯--百百,你看起來完全不像在傷腦筋的樣子耶?”
櫻介再也無法使用魔法了。
那天,櫻介伸出手來想跟她和好。
在花瓣蓋得看不到水面的池子裏,濺起一道盛大的水花和花瓣。
--請救救她。
“這個嘛,比如說--”
所以,他才被取名爲“櫻介”。
水花的起因,就是櫻介。
“………………你在做什麼……?”
然後,說“真拿你沒辦法”,向栞伸出了手。
“不管怎麼說……這個……也掉得太誇張了吧?”
少女笑得很美。
櫻介把頭伸出水面,拚命呼吸。
“嗯。的確掉得很誇張呢……”
“我並不是想用魔法做什麼。雖然已經聽不到那些‘聲音’了,不過也沒關係。我只是聽不到了,實際上它們一定會永遠在那裏,我覺得我能聽得到的,而且,呃……也已經讓栞得救了。我覺得如果還能再使用魔法,只要能在幫助你的時候用就好了。魔法就是種東西吧?”
噗通。
白衣少女與黑貓。
雖然只是個小小的改變,卻幸福多多。
“栞!”
“誰知道啊……”
巨大的魔法。
櫻花瓣包圍着栞,完全吸收她墜落的撞擊力。然後,她輕飄飄地着地了。
栞得救了。
“咦?是嗎?我還以爲人類這種生物已經總是擁有魔法的呢?”
櫻介一爬到岸上,就說出奇怪的話:
握在手中的魔法。
無窮無盡的櫻花瓣,漸漸地將街道染上一片淡紅色。
她一想到現在與剛剛所在的位置之間的高低差,就不禁打了個寒顫。
有事發生了。
在她仍然驚魂未定的情況下,緊接着又--
雖然數位相機已經壞了,不過其實她有使用記憶卡。
那天,花期應該已結束的櫻花像是冉一次復甦似地,城裏所有能被稱爲櫻花的櫻花樹開始發狂般地綻放,蓋住了整個城鎮。
雖然他還是一樣會捉弄人(變得稍微正經點了),但已經比以前更常對栞微笑。
舉例來說,它就像這個樣子,隱藏在我們彼此交握的手裏,是吧?
“我好像突然不會飛了。等我發現的時候,已經整個人就倒栽蔥地掉下去了!”
栞在高中部的校地裏發現櫻介混在衆多的學生當中,正單手用甲板刷清除花瓣。
在人羣中微笑的他,在女孩子之間變得更受歡迎了,雖然以前沉默寡言的他也不錯,但一臉笑容的他似乎更富魅力。這對栞來說,是件既開心又難過的事。
兩個人仰望着天空。
不過,仍然有個魔法一直持續下去。
這讓她很開心,但朋友的視線讓她覺得有點刺痛……
一個高處。
櫻介“唉”地一聲,大大地嘆了口氣。
霞光滿天。
這是由於櫻花綻放得過頭了,使得包含整個校園、校舍的窗子以及其他地方全覆滿了櫻花瓣。
“這是怎麼回事?”栞問。
櫻介誕生的那一天。
那個時間--
櫻介側着頭思考着。
“啊,他果然還是出手救了那個女孩子,真是傷腦筋。”
“那個……你看了還不知道?”
她想抓住櫻介的手,卻因爲重心改變,使得原本支撐她的櫻樹枝折斷了。
“…………”
“嗯,可是呢……”
然而那棵櫻樹不再開花了。
黑貓說。
“哇!哼,我還以爲我會死掉啊!”
櫻介即使不能再使用魔法,也沒有什麼太大的變化。
她朝他揮揮手,他也笑着回應了。
當櫻介這麼說完,他已經笑了起來。
他也無法再使用魔法了。
而那棵萬年櫻的花已經凋謝了。
颳大風的日子,似乎可以施展魔法。
“…………”
櫻介自從救了她一命之俊,就無法再使用魔法。
學校裏,進行了臨時的大掃除。
那天,好像是那棵萬年櫻開始開花的日子。
雖然微不足道,卻彌足珍貴的事物。
他會對我露出發自內心的笑容。
如果沒有那些櫻花瓣,自己的小命一定不保。
栞也笑了。
(唉,既然他違反規則,那就沒辦法囉!反正,他也受到了懲罰。真的是沒辦法啊!”
緊接着下一刻,數量令人難以置信的櫻花瓣有如暴風雪般遮蔽了四周。
“我下不去啊~!”
“--你看……那兩個人……”
存在心中的魔法。
啪嚓。
然後,他就以這個姿勢往栞所在的地方游過去。
--鈴。
兩個影子。
再來,如果他能對我臉頰上的傷口負責的話……
雖然站在一旁的白色少女已經說完了,但黑貓沒能聽清楚她最後說什麼。
小小的魔法。
響起一個輕微的聲音,栞的身子掉到半空中。
或許它就隱藏在日常之中。
櫻介伸長了手,但已來不及。栞迅速往下掉落。
同樣的,在這一天--
也就是說,那臺把櫻介學長的魔法拍下來的相機,還留着一張照片。
那果然是個非常美麗的魔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