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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七月了嗎?

《死神的歌謠》 · 長谷川啓介 · 1.5萬 字

七月了嗎?Tuesday,7thJuly

——過往的景色,記上名字。手牽着手。

一個雪白的少女站在河邊。

只有河水的聲音靜靜地靜靜地響着。

白色的少女取息,向空中伸出雙手,動作好像在觸摸什麼似地。

憐憫地。

一串淚珠沿着她的臉頰流下來。順勢掉落在趴在她膝上的黑貓額頭上。

淚珠綻開消失。

黑貓開口說話了。

“百百,你怎麼了?”

“丹尼爾,我很好。”

白色少女的臉頰被淚水弄溼了,但還是笑得很摧殘。

“這裏有熱氣。”

“熱氣。”

“嗯。這個嘛,感覺又圓又溫暖。”

“哼,那個好喫嗎?”

“呵呵——我想很好喫吧。”

她總是笑吟吟的。

笑容可掬的她,總是送了他許多東西。

那個圓滾滾的,溫暖的傢伙。

她很不客氣地說。

她偏着頭以挑戰的眼光望了他一眼。

這裏是畫展的展覽會場。由縣政府和雜誌社所主辦的繪畫比賽得獎畫作,毫無情趣地排排裝飾在慘白白的牆上。

眼睛往櫃檯一瞧,剛好有一個年輕女性就座。大概是她把會場的音樂換成自己喜歡的音樂吧。

他斜着眼看着畫。

不知是否配合着音樂,他無意識地鬆開高中制服的領帶。他平常就不是穿的中規中矩的人。即使還不到讓人覺得吊兒郎當的地步,看起來也不是正經八百的。

“……………………”

他覺得自己的畫應該比別人評價的更好、更行。

不過,對方笑着說。

她彷彿受到壓力似地,一直以銳利的目光等着他。

雖然還不到大獎的地步,好歹也是個佳作。

“嗯,這幅——是我的畫。”

她微微一笑,坦率地說:

“他很想逃出去,但好像在那裏聽人說過,在這裏打退堂鼓的話會丟了男子漢的氣概,所以決定努力看看。”

瞬間,完全想不出反駁的話。

全部都是像教科書上的樣板畫,以及那些頑固評審能夠接受的沒特色作品。

他對這類曲子不是很清楚,只是覺得很典雅。

他覺得很有趣。

那幅畫的作者和他一樣是高中生,同年級。從名字來看,大概是個女生。

“嗯……叫別人說的話,我的畫有及格纔是奇蹟吧……”

他被笑得有點冒火。

“……咦?”

那望着那幅畫半天,不知何時旁邊站了一個穿着制服的女高中生。

講回去。

誠剛的意識模模糊糊的,被狠狠數落的毫無招架之力。

他又感到不知所措了。

“啊,太好笑了。像你這樣的人太少了。”

“————你、你、你…………嗚、嗚……”

在他苦思之際,她一直用話來壓他。

他不由得開口。

會場內的音樂換了。

“可是呢,這幅畫不也是那個嗎?總覺得有點枯燥、乏味。也有點普通。”

“是嗎?”

其中,甚至有讓人懷疑是“走後門”的作品。

“什、什麼嘛!”

捧腹大笑。

他的嘴巴不由得像金魚一樣一張一閉的。

可是,原本以爲那首法國流行歌曲和會場氣氛很不搭軋,卻出奇地很協調。

——那不是我的畫嗎?

他很不甘心,卻覺得哈哈大笑的她很可愛。

會場有規定參觀的路線,但他覺得這種事還是讓人隨意參觀比較好,所以依時間和場合他有事會注意,現在則是故意不予理會。

她一隻手撥弄着過肩的長髮,另一隻手插着腰。

他有這種感覺。

他是這項比賽的得獎者之一。

“也就是說,惱羞成怒?”

再加上,主辦單位的工作人員還播放古典音樂。唉,只要音樂不刺耳,應該能集中精神欣賞畫作吧。這種展覽會除了愛畫者,得獎者及親朋好友之外,有誰回來看呢?

在這種時候,他不禁怨自己口拙。

他的嘴巴保持着說“嗚啊”的口型,身體無法動彈。

他很後悔,但每次都後悔莫及。

他在當地以學生爲主的比賽中經常入選,而且和別人的畫比起來,他認爲自己的運筆和描繪都更勝一籌。

眉毛又抽動了好幾下。

可是,她的個性……有夠討厭。

突然被人這麼一問,讓他有些不知所措。

那幅作品被評爲“甲下”——比他得獎的名次還低的作品。

他開始在會場裏信步走着。

“嗚?”

“這幅畫不錯喔。”

不由得沉浸於他的步調。

以一個女生所畫的畫而言,強而有力,比男生畫得更細緻,是將兩者合二爲一的畫作……他好像有點嫉妒的樣子。

“…………”

在沒有年齡限制的項目中獲獎,好像格外厲害的樣子,他自己也搞不懂。

“比起那樣的畫,我的畫還是比較好。”

“畫這幅畫的人就是你啊,還真得有點像呢。”

可是,女高中生又繼續說:“怎麼說呢,它好像是再說‘我可以畫別緻點的畫’?所以,故意用些奇怪的顏色。啊,討厭,那種畫也能入選佳作,真是奇蹟耶。”

這次換女方的眉毛周圍抽動了下。

“我覺得它的構圖也沒那麼差。你看——比起那幅畫。”

不過,那天他擰足觀看的那幅畫,的確有吸引人之處。

而且,今後也會如此。

純粹地想着——盡是一些無聊的畫作。

難怪他總覺得不太舒服。

“嗚……”

不過,繪畫的題材很稀鬆平常。

不說還好。

一個音樂就改變了會場的氣氛。

剛剛甚至有些嚴肅、沉悶的會場,不知何故柔和起來。

努力試看看。

“……噗。哈哈哈,哈哈哈……嗚啊,那是什麼?奇怪的傢伙。”

他側耳傾聽不太熟悉的旋律。

差一點都要打呵欠了。

因此,畫面單調,整體上有點點枯燥乏味。儘管水準很高,但還不到“最好”。它不能獲得更好的成績,多半是因爲這個理由吧。

嗚啊……是什麼鬼話啊?

仔細一瞧,白皙的皮膚,水汪汪的大眼睛,微翹的眼梢,工整的眉毛以及薄薄的嘴脣。一句話,美的驚人。

不過,最後他說話了。

因爲,他的眉毛周圍抽動了一下。

現在是星期六的大白天,會場幾乎沒有人。那個櫃檯小姐似乎料到參觀的人很少,所以才更換音樂的。

“啊……嗯。”

“我、我,畫這副畫的人就是本人。”

“——嗚、嗚啊!…………………………”

說畫的用色怎麼樣又怎麼樣、基本上沒完成、投機取巧、構圖差得嚇人一跳,拼命地挫他的銳氣。

“有、有點想?”

他說完,她就“咦”了一聲,來回地看了看那幅畫和她。然後撲嗤一下地說:“什麼?”

那女高中生突然說:

他笑着說,拍了拍他的肩膀。

兩人同時看了對方一眼。

哇,我最怕這種女生了……

不堅持還好。

再加把勁、再加把勁。加油,誠剛!

總之,會場的氣氛、佈置和櫃檯小姐的態度都很冷淡。

“嗯……”

“…………嗯。”

她所指的是……

“你又怎樣?”

古典樂的音量讓人昏昏欲睡地靜靜響着,而裝設在天花板的擴音器則播放着法國流行歌曲。但曲子也是有些古老。

鬼叫什麼呀!

是雪景畫,描繪下雪的街道的風景畫。

他想這就是命運吧。

這是他們初次的相遇。

——他,原上誠剛。十七歲,高中二年級。

——她,小檜山七星。十六歲,高中二年級。

這是他們故事的開始。

她——七星,不知何故自信慢慢地指出誠剛畫作的缺點。

她說,如果是那樣,自己更應該是“甲上”。

誠剛即使想頂回去,也無法好好地講出來,而且七星的尖銳指責在某方面來說也是正確的,所以他無法反駁。

結果,她只說了“嗚啊”,就打退堂鼓了。

誠剛心想,我真是沒出息。

“嗚啊”,到底是什麼啊?

“嗚哇”,還比較好……其實都一樣。

“…………啊……什麼嘛。”

兩天後的星期一。放學後,誠剛出現在美術社,但心情不佳,中途就溜出去。

他迷迷糊糊地晃到河岸地,無所事事地躺在草皮上。現在雖是梅雨季節,卻絲毫沒有下雨的跡象。炎炎烈日刺人地曬着皮膚。

無論做什麼事,腦子裏儘想着七星,連這時候也是。

想着被那個女人數落的事。

誠剛心想,自己或許真的等同於沒有繪畫的基礎。

他的畫幾乎是完全依照自己的方法畫出來的。

他小學時曾被一位滿漂亮的老師稱讚“誠剛,你很會畫畫喔”,就得意洋洋地順勢一直畫到現在。

“誠剛,你臉很紅耶?”

真是個很愛笑的女孩子。

“嗚啊……………………唉……我……真是個笨蛋……”

成績“甲上”,比那女人還好。

我的視力可是2.0以上喔!

她大概覺得讓人枕在腿上很難爲情而拒絕對方。

說着,又給他的背部一拳。

不過,由於他的中心過度往後移,所以這次自然從河岸地跌落下去。

“咦?”

結果,她的表情瞬間變得有些呆然若失。

“啊啊!——哇啊?”

“啊,抱歉抱歉。我是——”

“不是‘上原’,是‘原上’。”

她笑得這麼大聲,卻一點兒都不刺耳。

“沒關係啦。你又不會少一塊肉。”

“唔?哇?”

即使這樣說,也只是自找麻煩。

而且,自己沒有反駁,只叫了聲“嗚啊”……

那時,誠剛連偷瞄對方裙子隨風飄舞的春光的力氣都沒有。

“你今天沒說‘嗚啊’耶。”

自己不由得一隻盯着她瞧。

“小檜山七星——吧?”

儘管如此,也只有手臂等處嚴重擦破皮的程度。誠剛國中一直以來都是美術社,所以比運動社的人動輒受傷的情況少得多。

所以,我又怎樣。

她一笑,就變成她的節奏。

七星從書包裏拿出一個小皮包。

笑得很璀璨。

“我……討厭你。”

“話、話是沒錯……”

“什麼是謝了?道謝應該好好講吧。”

他想照自己的方式畫好畫,多少下過一番功夫。不過,那些被稱爲基礎的工夫幾乎沒摸索過。

“了了。”

七星揚起一條美貌。不過,他的表情立刻放鬆,笑了出來。

頭上突然發出一個聲音,害誠剛嚇得差點從河岸地滾下去。

因此,臉紅了。

“說不定我們很合得來喔,我也討厭你。”

眼光敏銳的七星,用手遮住雲間照射出來的陽光,有些目眩地說。

……真是的,偏偏在這種時候,有夠……

然後,細心地在誠剛的傷口上貼了好幾片。

她說着笑了起來。

雖然不知道是怎麼回事,男方,加油。

“啊,你知道。”

可是,也沒有特別喜歡。

是七星。她倆手按着短裙,俯視着誠剛。

他感到驚慌失措。

誠剛嘆了口氣,無意中看了對岸一眼。

“沒有,你不要光叫我的名字。”

連那天……

“哎呀,那我也一樣。”

誠剛掉到最底下,身體才靜止不動。摔得天翻地覆分不清東西南北。

“好痛!謝、謝了!”

“沒錯。”

“你不要鬼吼鬼叫的。”

“哇,你不要緊吧?”

可是,那個女的依然拒絕。

感覺和自己的本意相反。

誠剛對這個小學以來的最大傷口,相當誇張地叫着。

也是這樣——

“你、你……還好嗎……”

“你能叫得那麼大聲,大概不要緊吧?”

突然(把興趣轉移到女高中生的羣底風光之前)蹦出一個完全沒有料想到的人物,讓誠剛又嚇得跳起來。

他發現這點,臉又更紅了。

到底是爲什麼呢……不、不要在看了!

“好了。”

“喂。”

七星用自己的手帕幫誠剛擦拭傷口,手帕都擦髒了,而誠剛得鬼吼鬼叫讓她很受不了,不禁給他的背部一拳。

現在連優秀的喜劇演員也不會摔得這麼漂亮。

我並不討厭法國流行歌曲。

“男方,加油!接着,看我的火眼金睛!”

不過,那個男的仍執拗地要趟上去。

居然在這種地方鬧氣彆扭。

大約一年以前,這裏的河川整治過。

突然說出這樣的話,一定會刺傷對方吧。我真是個笨蛋!

越來越空虛。

咦?那個男的硬要把自己的頭枕在那個女的膝上。

還是,我只是個笨蛋……

誠剛白癡地問。

因爲,入選爲佳作?

“——什麼?”

因此,誠剛意外地受到重創。

可是——她仍然笑了。

“畫的下面有寫名字。哼,你也是在那裏看到我的名字的吧。”

她用很愉快的節奏笑着。

把放在裏面的那些有可愛小熊圖案的OK繃拿在手上。

可是,爲什麼我非得被她說成那樣?

“哇!流了好多血!我要輸血,輸血!啊?對了,最近捐血的人說‘O型血不夠’!我是O型的耶?我死、死定了……”

聽着她的笑聲,看着她的笑容,連自己也想跟着笑起來。

——糟了。

又是她的步調。

誠剛在心中探究自己的心意。

爲什麼呢?

他連體育課都沒有認真上過,就更不用說了。

之後,她總是笑吟吟的。

“哈哈哈。真是的,你真得很好玩耶。嗯,你——好像叫上原誠剛吧?”

而且,笑得完全不令人討厭。

啊,我真是笨死了!

連誠剛自己也不曉得爲什麼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有一對穿着跟誠剛不同高中制服的情侶正在眉來眼去。

因爲這樣也很好啊。也有好結果出來。

七星跑過去。

“好痛喔,嗚……”誠剛半哭訴着。

她說着又笑了起來。

他想就自己所想到的,隨自己的心意下比畫畫。

哈哈地笑着。

以前的河岸地下面是泥土,但經過一番整頓後,現在是堅固的水泥地。

不過,她好像很喜歡的樣子。

我們第一次相遇的那天所播放的曲子,就是她中意的。

所以,她才心情愉悅地叫了一聲素未謀面的我。

要是平常的話,那是絕對不可能的事。

“這樣也不錯嘛?”她說。

嗯,我覺得這樣的邂逅也不壞。

誠剛之後常常碰到七星。

這兩個人喜愛的漫畫、愛看的電視、服裝的品位、常聽的音樂和看了會哭的電影,通通不一樣。

可是,很不可思議地他們很合得來。

誠剛事後想了想,也覺得“真是奇蹟耶”。

我們只是因爲各種不斷的偶然,而使自己不得不跟隨偶然的腳步起舞的嗎?

不過,她卻說:

“這一定不是偶然。因爲,我不喜歡,那樣就不好玩了。我不想偶然地出生或死去,我們像這樣在這個地方,是必然的結果。你遇到我也一定是這樣。絕對——”

誠剛的家就在他就讀的高中附近,從那裏再坐兩站左右就是七星所上的高中。

他們兩人會固定約在誠剛居住的街道的某處碰面。

例如:那天是在車站前的速食店。

誠剛進入店內過了二十分鐘左右,七星才姍姍來遲。

“抱歉,我來晚了。”

她雙手合十,就在誠剛旁邊的位子上坐了下來。

彷彿長久以來就是這樣低,那個位子理所當然是她的。

“呃,在河岸地那裏。”

而且老實說,他也沒在看少女漫畫。

“謝謝。我並沒有要減肥。最近也有食慾。”

誠剛喝着剩下的可樂問。

他講得太坦白,所以誠剛覺得自己一臉認真的樣子很丟臉。因此,有點開玩笑地說。

其實,不知何故地他有點猶豫要不要問這個問題。

她笑我就很開心。

她也笑了。

不過,自己現在想的事幾乎和友人所說的一樣。除了一部分之外。也沒想過自己的長相。不過,那樣就足夠了。只要待在七星的身邊就很起勁的自己,不是變得很可愛嗎?

……既然是這樣,七星爲何還要跟我見面……

“那是很嚴重地病吧。”

“…………我……病得很重啊……真是的,是中二病嗎……”

即使他想畫點什麼,眼前就浮現出她的臉龐。

上課上得很無聊的其他同學一下子鬨堂大笑起來。

我和朋友的女友並不是不認識,那時她有叫我一聲就好了。

“————頭部。”

那個動作是說“不用擔心時間”,或者只是單純地心血來潮?單細胞的誠剛不由得深思起來。

“什麼?你要減肥嗎?不要比較好吧?你不是很瘦嗎?”

“………………喂,七星……?”

“噗。”

接下來的休息時間,誠剛從無聊的上課中解脫出來,打了個哈欠,班上的朋友劈頭就問:

並不是國二時發生過什麼事。總之,使自己這種心情讓人莫名其妙的害羞、難爲情。

“…………?”

“沒錯,跟誠剛的女朋友同一所。她們認識。”

誠剛突然想起一件事:

她認真的表情令人臉紅心跳。

她邊哭邊笑着說

“喂,我聽說了。那個女孩長得很漂亮,對吧?好像是學校的風雲人物。”

……不,如果她有叫我的話,我還真不知該作何反應。

瘓相思病的人——是我。

真是不可思議。

無論做什麼事,都會想起她。

這些讓他很困擾。

她認真地說。

“啊?不是?我女朋友說她看到你和一個女孩走在一起耶。”

唉……

“……那、那是……嗯……有吧。嗯,有。”

她這麼說着,若無其事地將藏在左手上的表拿下來,收到包包中。

唉,心臟撲通撲通地跳個不停。

算了算了

“喝太多?咦,宿醉嗎?”

“哇,不能再看少女漫畫啦!”

可以幫我綁起來嗎

誠剛不由得笑出來。

在對方詢問之前,他還想着七星。

“嗯,天氣熱得要命,可別太胖了。”

被人瞧見,還真是有點不好意思。

我們心連着心

誠剛敷衍地把那個講的煞有其事的友人趕走。

雖然覺得好像這樣就夠了。

在她的旋律中,我就很快樂。

誠剛終於回過神來。

七星按着額頭,繃着臉。

可她的聲音突然變得很小,沒再說下去。

“啊,我剛剛去了一下醫院。”她坦率地、悠然地說。

我知道她長得很漂亮,但沒想到她那麼出名……

誠剛拍了七星的額頭一下。

當那朵白色的花開時感覺可以回來

“……其實,我……”

誠剛無法正視七星的臉。

“是吧?”

“咦?在、在什麼地方?”

“你現在有女朋友嗎?”

她笑我也會笑。

用餐的時候、心不在焉地上課的時候,以及就寢前、閉上雙眼之後,也會想起她的笑容。一切都很漫不經心。

他那個樣子好像是裝的,所以誠剛沒好氣地說:

“……其實呢……”

水平線紅眼睛細繩子請幫我綁起來

“嗯,沒錯。燒酒兩升加可樂。纔不是呢,我剛剛沒說嗎?噢,我沒講啊。你看,車站在過去一點的地方有家很大的醫院吧?我就是去了那裏。”

他們兩人並不是在交往。自己又不是她的男朋友,可以問她這樣的問題嗎?或許誠剛太在意這種事。

誠剛覺得很尷尬。明明不是在講自己,卻羞得不得了。

“……”

不……只有我不知道而已?

說到時間,平常即是她叫我先等,她晚到,也多半是遲到十分鐘左右,但今天卻遲到二十分鐘,讓人有些擔心。

“對了,你今天爲什麼這麼晚……”誠剛開口問道。

“哇,真的嗎?可是,她不是我的女朋友。”

可是呢……我,她……

“你要喫什麼?”

“咦……你不舒服嗎?”誠剛問。

“…………”

“不過,你是在哪裏釣到她的?咦,爲什麼是你?她可是個美女呢?她的對象不應該是你,應該是——我吧?”

“吵死了!原上!”響起一個男子如雷貫耳的粗聲粗氣的惱怒聲。

“咦?你女朋友就讀的學校——”

她的動作令人怦然心動。

“不用,我不餓。”她說。

“好痛,你幹嗎?”

一本正經的老師對此竟然搖了搖頭。

她看起來不像有其他男友,也不像在玩的樣子……

真是微妙。

“噗?怎麼突然這麼問?沒、沒有啦。啊,沒有。”誠剛焦急地說。

我果然傷得很重。

“咕咚!”

他和我墮落的那天那朵白色的花開了

對誠剛來說,最糟糕的是畫畫的時候。

他詳細地解釋,嘮嘮叨叨說了一大堆。

嗯……可是呢。

“哈哈哈……是、是吧。”

“不會啦。”

感覺自己無論何時睜開眼睛,她都會在旁邊的樣子。

第一次看到她那麼嚴肅的表情,好像——

“吵死了,白癡。”

上着課,卻令人做立難安……

他們一個星期多以前纔剛認識。

即使是開玩笑,也說得太過分了吧。

“…………………………患了……相思病?”

一定有的

細細長長只要想活下去

細細長長細細長長

那個好像是紅線呢

你笑了

鬆開的細繩子請你來綁

可以幫我綁起來嗎我們終於——

這是我初次遇到她時所聽到的那首法國流行歌曲。

把歌詞翻譯過來,它的內容大概如上。

它的曲調很通俗,所以身體不禁跟着動起來,但沒想到它的歌詞是這樣。

誠剛用MD隨身聽聆聽那首曲子,如此想着。CD是七星借給他的,最近他都在聽這首曲子。

放學後,離他們碰面的時間還很久。

七星照例會去醫院一趟,所以會晚一點到。

今天他們說好要去看電影。

誠剛在雜誌上看到一部電影,好像有很多人看過的樣子,所以也想去看看。

“我想看這部。”誠剛說。

“嗯,好啊。”

她爽快地點點頭。

不知道她也有興趣看或者只是配合着自己。

其實,誠剛這傢伙說得很堅決,讓她有點掃興。

在這種最糟糕的氣氛中,向她表白要幹嘛?

“…………笨蛋……”

她爲了他拼命堆出笑臉。

知識,誠剛並不知道。

誠剛發出一個奇怪的叫聲,把它拿在手上。

他早已分不清楚哪個是鼻水哪個是淚水。

不過,那種親法也太用力了。

下面的廣場,有一羣踢足球的少年正在亮得刺眼的燈光中敏捷地追逐着球。

誠剛說不出話來。

“我,還是討厭你。可是……——因爲我想活下去……我想活下去啊!……我……討厭……討厭……”

電影演完,兩個人走到外面時,太陽已西下,天色暗了下來。

“你幹嗎要逃?”

而且非常軟弱的。

誠剛沒聽懂她的話。

“討厭!討厭死了!”

連“謝謝”這句話都無法好好地講。他哭得連她的樣子都看不清了。

是一部很常見的感人故事。

在此之前,則是垂頭喪氣。

“…………誠剛,你不是哭得稀里嘩啦的嗎?”

坐在他旁邊的七星,只是默默地一直盯着熒幕,她不像誠剛那樣慌張失措,而是冷靜地,甚至是冷眼旁觀那部片子。

雖然她這樣說他,不知何故誠剛並沒有受傷。

“………………放手……”

“你真得這麼認爲——?”

…………什麼嘛,喂……

“…………”

“………………………………?”

實在太可怕了。

這麼洗瘦。

“七星。”

只是讓人覺得有些難過。

因爲,以前他們說要見面,都是在某個地方碰頭,然後在附近晃來晃去,或者在咖啡店、茶館、公園以及那個河岸地聊天。

“………………抱歉……”

他抓着,但不曉得要做什麼。結果——

誠剛用手帕擦掉眼淚,視線又回到電影熒幕上。

“那個,我先聲明。即使七星討厭我,我也——”

彷彿身在黑暗中,又彷彿光線太刺眼而令人什麼都看不見一樣。

“討厭!”

一位平步青雲的男性精英,有一天突然生病而獲知自己所剩的日子不多。

他想自己的心臟也停止了吧。

只是不緊緊抱住她的身體,她好像就會消失無蹤。

“唔……?”

即使誠剛問,她也只是這麼說。

她對着黑暗說。

誠剛並沒有發現她那個樣子。

“…………”

而他一點都不知道。

可是,七星突然開始激烈地反抗。

不過,她的溫暖勉強讓我鎮靜下來。

“……我…………快要死了……我的病……已經無藥可救了……”她這麼說道。

誠剛還沉浸在電影的餘韻中,鼻水又快流出來了,而七星就走在他前面大約一公尺的地方。

只是粗魯地遞上嘴脣,感覺不到有絲毫的愛意。

“………………”

她對着他說:“一個快死的人,並不會考慮到別人怎麼樣。更不會想做好事。既然喜歡上一個人,一定會想要活下去……那個樣子,說是愛或是什麼,只是在騙人而已。”

從電影院出來之後,她就不太說話。不跟自己講話。

有一個東西遮住了他的雙眼。

七星哭了,但還是拼命地想忍住。

“不是吧。”

——鈴。

誠剛一說完,她就異常冷靜地說。

然後——

他們慢騰騰地走在河岸地。

就在這種時候,我要說啥?

反而變得有些強硬。

她親了誠剛的嘴脣一下。

七星說着要別過身去,誠剛立即抓住她的手臂。

“………………七星……?”

總覺得七星好像不太高興的樣子。

“我果然會死。”

十七星默默遞出來的手帕。

他本來就是個淚腺很發達的人。電視上如果有人在哭,他就會跟着哭起來。

她弱不禁風,非常纖細,可是很漂亮。

“啊……有時會想哭,有時又不會,還是會想哭……會吧。那個,嗯,你看,那個……主角從煩惱中走出來,爲大家努力活過的樣子,不是很了不起嗎?”

感覺很不好。

那個男性回顧自己以往的人生,苦惱着“這樣下去好嗎”?不過,他立刻往前看,努力地度過剩餘的日子。爲了家人,也爲了打假。

電影結束的方式讓誠剛號啕大哭。

咦,七星有這麼瘦小嗎?

眼前忽而一陣黑,忽而一陣白。

然後,兩個人和平常一樣並肩開始往前走。

“嗚謝……”

結果,他突然停住腳步,然後說:

可是,不這麼做不行。

“七星,你到底怎麼了……”

然後,她不再反抗,變得乖乖地。

誠剛的思緒停止了幾秒。

她看到他的背影才綻放笑容。

“咦……?”

“——誠剛……我最討厭你了。”

“你,你說什麼……”

誠剛硬把她拉過來抱着,她毫無招架地靠在誠剛的臂膀中。

“吵死了。那麼,爲什麼你要做那種事?”

她沒看誠剛的眼睛。

“啊?嗯……”

我至今仍記得自己雙手顫抖,感覺好像不是自己的身體一樣。

“……………………放手……”她用小得像蚊子叫得聲音說。

“咦?”

害怕看到所有的米]地拼湊起來所產生的答案。

這樣用力抱緊她,好像就會折斷似地。

那部電影一如評價還不錯。

不久,她一如往常笑容滿面地出現了。

“哎呀呀…這部片子還滿有趣的。”

誠剛叫了她一聲,她回頭看了他一眼。

“一點都不像你……剛剛是開玩笑吧?那個,我雖然不太明白,你有什麼事就告訴我。啊,不,或許我這個人靠不住……唉,總之……”

他們兩人總是會準備繪畫用具,但最後都沒畫成。不,大概是他們開始畫畫時,兩個人都會變得很嚴肅,不發一語,而當他們認真地交換意見時,火氣變得很大,甚至會吵架。

他這樣覺得。

誠剛又說。

“——對不起。”

結果,有一個白色少女從黑暗中飄然出現,她的頭髮,衣服和肌膚都是純白色,只有鞋子是紅色,相當顯眼。而且,她手上還握着一把很不相稱的灰色巨大鐮刀。

身旁還有一支金色大眼的黑貓。全身漆黑,尾巴尖端卻有一抹白色。

“百百,爲什麼你要道歉?”

“嗯……”

白衣少女熱淚盈眶,一點兒也不像名叫百百的“死神”。

因爲,白衣少女一直看着他們。

看得一清二楚的緣故。

覺得讓他們的故事就此結束的人是自己吧。

“百百真是個愛哭鬼。”

她的靈魂慢慢地接近那白色少女,並抱住她小小的身軀。

“百百,謝謝你。我已經不會哭了。”

“對不起……”

“所以,你不用道歉。喂,你帶我走吧。我很捨不得這裏,所以你再不管我,我就會一直賴着不走了。”

“…………嗯。”

白衣少女也沒擦掉淚水,點頭答應。

然後,揮着手上的鐮刀。

不過,看起來好像是在跳舞一樣。

那隻貓配合着白衣少女的舞姿,也同樣地飛舞起起來。然後,掛在那隻貓頭上的大鈴鐺“鈴鈴鈴”地不斷響着。

不久,光芒把一切包圍起來。

笑得很快樂。

即使知道,她依然微笑着。

七星的名字,是來自於這個生日。

她已經十七歲了。

根本無法理出頭緒。

在她生日的那天,會客時間雖已結束,但她的父母和醫院方面幫她設想得很周到。讓誠剛晚上可以和她見面。

誠剛不客氣地說,以掩飾自己的難爲情。

提出許多誠剛應該改正、注意之處。

開了個小小的畫展,也不知不覺地畫了幾幅似乎能賣錢的畫作。

他早就失去了當初那股衝勁。

然後,他們兩人會取出素描本互相畫對方。

她知道那句話在她走後,會帶給誠剛極大的痛苦。

沒錯。

如果她能開懷大笑,這樣也就足夠了。

爲了學畫。

即將香消玉殞?

不過,那裏不是醫院而是更浪漫的地方。

這對她來說,是她最後的生日。

“你本來就欺負我。”

現在,只是希望能多多陪在她身邊,即使時間不多。因此,他很努力。

趕到她吐氣如絲。

不過,儘管如此,她還是希望和誠剛之間有各羈絆。

她雪白的肌膚像是要融化在黑暗中,誠剛坐在她身旁,緊緊握着她的手。

不知不覺地非常努力畫畫。

由於那是所聞名的學府,所以向誠剛一樣程度的人到處都是。比他更具有實力的人也比比皆是。

誠剛只是個高中生,也沒打工,所以只能買便宜的送她,儘管如此,她還是很開心。

他早就知道。那時,他早就知道會變成這樣。

就這樣,不知不覺地畫了一年、兩年、三年。

他沒有白唸書,順利考上了大學,卻沒有特別想做的事。所以,他選擇畫畫。

“那個,我可以再講一句……任性的話嗎……?”

她哭訴着想要愛情,

“噢。”

自己的心情怎麼能鎮定的下來?

重要的事物永遠會留在她的記憶中。

他喜歡畫畫,現在還是一樣。

她去世後,誠剛沒有跟任何人出遊過。故意把所有的心力放在自己不感興趣的事物上。所以,他拼命地念書。

在遼闊的夜空中,因河蜿蜒而流。

“誠剛,謝謝你。”

不過,他已經畫不出來了。

他沒有整理自己腦中的思緒。

一條又細又長的線。

“你要參加比賽嗎?”誠剛被他的指導教授叫出去,對方建議他參加國內最高水準的繪畫比賽。有名無名的畫家都會參加。

每天放學後就去病房探視她。

在剩餘的日子裏,她拼命地微笑。

七月七日,在幾億顆星星閃爍不停的十七年前的今日,她誕生了。

誠剛高中畢業後,考上離他居住的地方搭電車約兩個小時的都市大學。當有人問他念哪所學校,聽到大案的人大部分都會“哇”地發出一聲欽佩的叫聲,可見那是一所很有名的大學。

“知道還去做……嗎?”

時光不斷流逝,直到今日,他可以畫某種程度的畫。

不過,誠剛也會不服輸地頂回去。但輕易地就被七星一一化解。

七星握着誠剛的手說:

即使知道它早晚會斷線。

永遠都不想放開那隻溫暖的手。

當誠剛露出爲難的表情,她一定會笑出來。

他知道她即將不久於人世的這個冷酷事實,才約半個月。

無論畫什麼都覺得不快樂。

誠剛被他感染,也靦腆起來。

誠剛口中嘟囔着在某處聽到的歌詞。

誠剛氣餒地說,她又笑了起來。

那是七星向誠剛要求的生日禮物。

她對繪畫是那麼嚴格。

那天,她笑得很開心。

然後,三個月後。

“噢。”

“我……可以當你的女朋友嗎?”

她纖細的手指上有一隻閃着銀光的戒指。

吵架絕對吵不過她。

就在這樣的某一天。

管它是什麼病。

誠剛推着她坐的輪椅漫步在醫院的中庭。

不過,他的心快受不了了。

他覺得這樣就足夠了。

那天,她死了。

七星的身體並沒有虛弱到造成日常的生活上的阻礙。

不過,不曉得和事會變得怎麼樣。因此,她住院了。

不知不覺地督促自己、連基礎的繪畫技巧也是從頭重新學起。

不過,再也沒有比和她一起時,兩個人一同畫畫更快樂的了。

是她的生日。

自己最喜歡的人就要死了?

在星空之下,她現在也微笑着。

想當然想爾地死了。

請不要將它鬆開。

儘管如此,他並不灰心。不,只是不知不覺地持續畫下去。

他們兩人的手指上套着同款的戒指。

他也是一樣。

不過他沒有放開她的手。

已經足夠了。

一個空殼子的人能持續多久呢?

不過,他上了大學才知道自己見識太少,像個井底之蛙。

她走了。

離她的嘴脣還有五釐米。

“總覺得有點不好意思……”她羞怯地說。

她還留在誠剛心中的“東西”,比他自己認爲的大得太多了。

誠剛笨拙地只應了一句,感覺七星的手指好像微微顫抖的樣子。

那不是虛僞的微笑。而是最純真的笑容。

輕而易舉、理所當然地死了。

他一提起自己想當畫家,父母就很擔心,所以也選修能夠取得教師資格的課程。

這幾年來,棲息多半會降雨,但今天天氣很晴朗。

七月七日的星期二。

“你不要像小狗一樣,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好像我欺負你似的。”

誠剛的手指上也帶着一隻同款的戒指。

誠剛也知道。

她笑着說自己沒有那個資格。

而他只能順理成章地接受它。

那一剎那,不禁如此想着。

對於恩師的推薦,誠剛含糊的應了一聲。

他很困惑。

那項比賽的水準很高。如果能獲得冠軍,在海外開個展就不是夢吧?

正因爲如此,他的疑惑也就更大了。

以他現在的普通程度,哪好意思參加比賽。他有自知之明。

別說安慰獎了,我看連枝原子筆都拿不到。這樣展出作品有意義嗎?誠剛不明白。

不過那教授不知名不明白他的心意,接着說:

“喂,用不着那麼緊張啦。我以前也有展出過作品。呵呵呵。”

教授都那麼說了……唉,好吧。

那就試試看吧。反正也沒什麼特別要做的事。

“畫什麼好呢?”

誠剛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詢問比賽的傾向和對策。

“嗯……哪個好呢。……嗯。就畫你喜歡的事物好了。呵呵呵。”

這位教授個性開朗,人很好,但年事已高,有時不曉得他是有點老人癡呆或者本來就是這樣子。

即使如此,誠剛還是呆呆地想着:

“喜歡的事物……啊……”

住在學生宿舍的誠剛回到自己的房間,對這放在中央的畫布喃喃自語。

誠剛住的宿舍在他入學之際剛好完成改裝,所以遷入時房間很乾淨,而且是單人套房。當然現在……很髒。

而且,繪畫顏料弄得到處都是。

好幾次被宿舍監督警告要整理乾淨,但最近對方都沒來唸他,好像放棄了。

這是真的。他的確喜歡小孩。

他並不覺得奇怪或不甘心。那幅畫太精彩了。

以前的那首法國流行歌曲又開始響起,展開了她的故事。

現在她仍然在——她世界的中心。

無論是哭泣或歡笑,全部塗上色彩。

她的笑容——

這種感覺也不錯喔。

然後,又是——

他叫了那個女孩子一聲,她就害羞地紅了臉。

這讓人很開心。

秋天來了,

我覺得這也將很適合那幅“最後之畫”。

這是自己爲了放棄當畫家所畫的一幅畫。

在不久的將來,那少年的名字定會享譽世界。

十之八九把我和哪個傢伙搞混了吧!

他無法到任何地方去,就像一直在水窪裏漂浮的樹葉一樣。

星空,閃爍,亮光。

那天的星空一閃一閃地,很有節奏地閃爍着。

那些自成小圈圈的學生們,一直在聊天,讓看起來一點也不像老師的他無可奈何地搖着頭。

春天過去了,

就在他這樣的生活了好一陣子的某一天。

而且,我也知道自己的實力和能力與“巔峯之作”有段差距。

“明日香……你也一樣。”

可是,誠剛就這樣不知不覺地在私立小學擔任繪畫的外聘講師。

“呵呵呵。”

然後,有同學在呼喚她,所以她揮揮手說“我要過去了,然後小跑步加入那些學生所聚集的繪畫圈子。

“啊,真是的,頭髮都弄亂了。”

“因爲,你畫的笑容太棒了。喂,小學裏有許多笑容。或許那裏會有你需要的東西。呵呵呵呵。”

不過,教授並沒有發現這件事,繼續說:“我有一個老朋友從事小學的教育工作。聽說他在找年輕的優秀人材。你要不要做做看。呵呵呵。”

他把對她的回憶裁剪下來,描繪那天夜空以及她的笑容。

因此,他的房間亂得不得了。

沒想到竟然得獎了,初次聽到教授說這個消息時,誠剛沒嚇一跳。反而差點笑出來。

很好笑。因爲,是佳作耶?

他抬頭望了一眼雨後刺眼的陽光。

“嗯,是吧……”

“好好,知道了。”

可是,他並沒有和這位教授談過這事。

位於心中的巍峨之物。

他深呼吸一口氣,感覺自己腹中充滿了秋天的氣息。

他說着,摸了摸那個女孩的頭。

那是自己只會傻笑、意氣用事、癡人說夢話、愛逞強。

在這項比賽中獲得冠軍的是,一個才十五、六歲的天才小子。

那女孩抓着他的手,好開心地一直瞧着。

夏天過去了,

對方突然叫他去,心想反正有空,所以就去拜訪恩師——結果是這麼回事。

就像電影銀幕一樣,鮮明地浮現出來。

完全不記得。

“誠剛老師的手好大喔。”

“噢,明日香。不錯,不錯。”

蟬蛻既盡。

誠剛畫的那幅“最後之畫”竟然在國內最具水平的比賽中獲獎了。

未免太美麗,太苦悶、太厲害了。

“那麼——我要畫誠剛老師。”

——一定會去那邊嗎?

仔細地上色。

——可是,

“知道啦,畫喜歡的事物就可以吧?”

“是嗎?嗯,因爲我是大人。”

“喂,什麼都可以。把自己喜歡的事物,想畫的東西,照自己喜歡的方式畫出來就可以。畫得不好也沒關係。好了,散開散開。”

那女生說着,開心地笑了起來。

冬天來了,

誠剛還是和以前一樣含糊地應答。

“——這麼說來,你很喜歡小孩囉。”

真舒服。

“——佳作喔。”

“什麼……!這、這種玩笑有點……過火了……”

那麼,脫去一層皮的自己會去哪裏?

“哼,纔不是這樣。”

只是這樣,已經——

獎點點的記憶連成線,把時光的軌跡描繪出來。

不曉得那位教授明不明白。他是個很開朗的人,說話卻出人意料地馬馬虎虎。

好。學生們很有精神地大聲回答,總算往四面八方分散開來。

好像夢到可以原諒一切的夢想,也不錯吧?

緊握的雙手。

格了五毫米的嘴脣。

不,不對。不單只是不知不覺。是因爲教授跟他說了一件事。

“你不要一直盯着我看。”

他的世界不斷地擴大。

季節更迭。

站在他旁邊的一個女生用很老成的語氣說着,並聳了聳肩。

不知不覺地想努力地生活。

誠剛看到那少年的畫作,頓時啞口無言。

不。不是“呵呵呵”。

“唉……真是的……那個傢伙不知什麼時候開起那種玩笑……”

重要的事物永遠留在記憶之中。

“噢,什麼都可以。”

另一方面,誠剛大學畢業後,渾渾噩噩地過日子。回到家鄉,也無所事事。

最近的小鬼很臭屁,又吵又不聽話,但非常可愛、坦率,會正視各種事物。

“……什麼?”

誠剛一如往昔被大學時代的那位教授叫去談話。

打工、玩柏青哥。打工、玩喫角子老虎。打工、睡覺、起牀。

那女生淘氣地吐了吐舌頭,笑着說:

那女孩說着,愉快地眯起眼睛,輕輕地摸了摸她的手。

和她相遇時,我的作品也是佳作。

真得令人很感動。那少年所畫的光之契機,真的從畫中躍然而出。

不知不覺。但還可以吧。

最後不知何故多了一個“呵”。

然後,他畫了最後的一幅畫。

誠剛心不在焉地閉上雙眼。

“喂,你們吵死了。安靜點,趕快畫。現在是比賽啊。寫生比賽,明白嗎?不是在遠足?總之,畫些什麼東西出來,快點!校長會頒獎喔……大概吧。”

“呵呵呵,我知道。”

總覺得眼淚要奪眶而出。不,流出來了。在眨眼的瞬間,一顆淚珠落了下來。

可是,房間雖亂,最能讓他心情平靜的地方,還是這裏。

想盡力過這個“不知不覺”的生活。

“誠剛老師,你也很辛苦耶。”

“這個——這隻戒指是對‘她’的回憶吧。”

“是吧……”

“嗯。不要緊。”

“啊?什麼不要緊?”

“珍貴的回憶啦。一定要好好珍惜。”

“噢,謝謝。”

“不用客氣。因爲,我會當成剛老師的新娘。”

“哈哈哈……”

“因爲,那也是誠剛老師的一部分。”

“噢。”

總覺得女人很難懂。

總是這樣。

有人鼓勵自己。

自己有這樣受到學生的鼓勵。

明明要鼓勵對方,自己卻不知不覺地受到鼓勵。

某人的笑容鼓勵、守護着我。

我的心也想微笑。

可是,真的……還不夠吧。

不過,我在努力。

我會努力的。

Tuesday,7thJuly-fin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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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死神的歌謠 1

  1. 01插圖
  2. 02Overture - Close your eyes
  3. 03第一章 光之奇蹟
  4. 04第二章 你的聲音
  5. 05第三章 傷痕上的花朵
  6. 06第四章 那一日,仰望天空的小N孩
  7. 07Finale - Open your eyes
  8. 08「塗鴉記」Afterword of Graffiti

第二卷死神的歌謠 2

  1. 01插圖
  2. 02prologue - Call your name
  3. 03第一章 沒有水的游泳池
  4. 04第二章 後天,不確定的彩虹
  5. 05第三章 雪中重生
  6. 06第四章 最M麗的晴空
  7. 07epilogue-Call my name
  8. 08塗鴉記。Afterword of Graffiti in "my girl"

第三卷死神的歌謠 3

  1. 01插圖
  2. 02opening-Symmetry Girl
  3. 03第一章 玻璃彈珠與陽光彼端
  4. 04第二章 昨日與明日的那一處
  5. 05第三章 星空,光點
  6. 06塗鴉記。Afterword of Graffiti in "planet"

第四卷死神的歌謠 4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羣星的嘆息
  3. 03第二章 螢火蟲之光
  4. 04第三章 七月了嗎?正在閱讀
  5. 05第四章 蔚藍的天空之詩
  6. 06第五章 Unknown Stars Bolero 0;Radio Edit1;
  7. 07塗鴉記

第五卷死神的歌謠 5

  1. 01插圖
  2. 02悠遊天空森林的魚
  3. 03彼時此刻的甲板刷
  4. 04西瓜與星星的種子
  5. 05死神之歌~幸福國度的艾利斯
  6. 06花之環
  7. 07遨遊雲海的鯨魚
  8. 08塗鴉記

第六卷死神的歌謠 6

  1. 01插圖
  2. 02關於花之環(上)
  3. 03角落的少N Sunny Side Girl
  4. 04你漫步的圍籬上
  5. 05她的風景
  6. 06關於花之環(下)
  7. 07塗鴉記

第七卷死神的歌謠 7

  1. 01插圖
  2. 02月亮綻放的藍S花園
  3. 03這隻小貓咪,這孩子來自何方
  4. 04你所誕生之夏的結束
  5. 05花的嬉戲。
  6. 06尾聲
  7. 07塗鴉記

第八卷死神的歌謠 8

  1. 01插圖
  2. 02序曲 睡M人與週一的閃亮亮
  3. 03草莓音符
  4. 04小小的祈禱
  5. 05手心裏的銀河〈前篇〉
  6. 06手心裏的銀河〈後篇〉
  7. 07花的旋律
  8. 08睡M人與週一的亮晶晶〈終曲〉
  9. 09塗鴉記

第九卷死神的歌謠 9

  1. 01插圖
  2. 02鯨魚的尾巴。
  3. 03尼諾。
  4. 04紅茶的詩篇。
  5. 05耳際縈繞的餘韻。
  6. 06寧靜海邊的孩子。
  7. 07塗鴉記。

第十卷死神的歌謠 短篇

  1. 01月虹的鯨魚

第十一卷死神的歌謠 10

  1. 01插圖
  2. 02
  3. 03
  4. 04
  5. 05
  6. 06
  7. 07後記

第十二卷死神的歌謠 11

  1. 01插圖
  2. 02序章/海鷗Q詩。〔有你相伴〕
  3. 03光彩少N。PRYTHEMIC GIRL0;Step up!1;
  4. 04海鷗光跡。第一章。PRYTHEMIC FIRL. 0;Step.11;
  5. 05海鷗光跡。第二章。PRYTHEMIC GIRL. 0;Step.21;
  6. 06海鷗光跡。第三章。 PRYTHEMIC GIPL0;Step.31;
  7. 07星之相遇。Loop the stars / momo extra. 11
  8. 08終章 海鷗Q詩。〔有你們相伴〕
  9. 09塗鴉記。Afterword of Graffiti in “loop”

第十三卷死神的歌謠 12

  1. 01插圖
  2. 02
  3. 03序曲「黑貓的輪舞曲。」
  4. 04間奏「風與雲的主宰者。」
  5. 05間奏「蒼空的聖瀑。」
  6. 06間奏「你和你,我和我,光芒響起的方向。」
  7. 07終曲「黑貓的輪舞曲。~完結之歌~」
  8. 08塗鴉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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