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星空，光点

——什么光芒都不存在，一切只会回归原处。

儿时的回忆。

当时的，你。

当时的，我们。

只有欢笑。

眼前所见，只有耀眼的光芒。

只有崭新的每一天。

始终相信会有所改变。

始终相信能够一直不变地走下去。

希望这些日子，都是确实地存在着。

眯起眼睛凝视耀眼的光芒。

确实存在的光芒。

曾经存在着。

希望这一刹那，就是水恒的真实。

向往着璨烂的光芒。

我们也终究会，往前走下去。

相信会有所改变。

相信有些东西能够永远不变。

从此处，可以通往何处？

从此处，可以到达何处？

全身上下罩着黑色斗篷的死神们，陆续降临到地面上，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开始机械式的作业。

「我觉得，你一定会成为非常优秀的侍魔喔。」丹尼尔说道。

已经无法辨认出原形的小轿车，加上翻覆的大型巴士。

培养了良好的关系。

一阵阵的烧焦味。

后来，丹尼尔遇见了白色少女。

「嗯，一言为定。」尼可用力点点头。

「嗯，谢谢你。不过，同样的话我也想要对你说喔，丹尼。」

又有灵魂的意念进入百百的身体当中。

只有她，会为了镇魂而跳舞。

雪啊，覆盖一切吧。

在纯白色光芒的包围下。

四面八方，围绕着火焰与哀嚎。

「下次再见面的时候，我们就同样是侍魔啰，要跟到一个好主人喔。」丹尼尔有些兴奋地说。

但是，百百却办不到。所以才会过度使用力量，尤其像现在这样，一次要运送大量灵魂的时候，更是如此。

无论何时，心都在那里。

拥有灰色短毛、碧绿眼瞳的尼可，将目光投向身旁的丹尼尔。

「…………百百，我们也得加入才行……」

百百想要闭起眼睛，捂起耳朵，封闭所有一切的感觉，却不能这么做。

为了将一切都覆上纯白色。

这次算是特例，就连身为「DEATH」的百百，也收到了「上级」的命令，所以此刻才会站在这里。

被赋予了任务。必须将灵魂送往天界。

因此，其他的死神也都来到这里，帮忙运送的工作。

即使身为死神，也无法像这样一次护送大量的灵魂。

染上了，纯白色的雪，渐渐融化。

丹尼尔也不好意思地笑着。

况且，即使百百临阵脱逃，也只会让其他死神来递补她的位置而已。

别说是自己了，就连最最重要的主人——百百，都受到严重的伤害。

就是唯一的刹那。

今后，应该可以完成更多更了不起的事情。

原因就在于以瘦小的身躯去承受灵魂的心念，又使用了比平常超出数倍以上的力量。

想要遮住双眼。

成为优秀的侍魔。

百百面对眼前的景象，已经说不出话来。

成功地跨越了那座高墙。

「…………嗯……」

期待着重逢。

虽然不确定。

希望不断改变的今天——

丹尼尔一边留意着主人的反应，一边提醒她还有该做的事情。

轮胎与玻璃碎片、车体零件，散落在对面的车道上。

雪下停地飘落——

好想见面啊。

无法言喻的悲壮，涌入百百心中。

「是、是吗，被尼可你这么一说，让我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可以耶。」

不过，既然曾经许下约定，尼可。

微笑着，知道有些东西不会改变——

过程当中，没有任何的情感。

挥动灰色的镰刀，与丹尼尔一起轻轻起舞。

彷佛被施了魔咒股无法动弹，身旁陆续有别的死神经过。

与其那样，她宁愿由自己亲手护送这些灵魂。

因此，要将人类的灵魂从肉体切离，必须使用很大的力量。虽然有镰刀作为辅助工具，

简直就像是设定了程式的机器人。

尤其人类比起其他的动物，「思念」或「执念」等等正面与负面的情感都格外强烈。

我会拼命努力的。

完全出乎丹尼尔的预料。

然而，随着灵魂的数量不停增加，百百的表情越来越凝重。

因为，我们是如此地了解对方。

出现了大量的死者。

彼此诞生于，互相敌对的家族。然而，却同样都属于不喜欢竞争的性格，因此无法互相敌视，其至还成了最要好的朋友。

没想到，当愿望成真时，竟会如此痛苦。

单凭负责此案的死神一己之力，无法将所有的灵魂都运送到天界。

火舌蔓延。

前后左右，就算抬头仰望，也全部弥漫着黑烟。

一降落到地面上，百百就没有选择地被迫让那些景象进入视线当中。

「这是我说的话，所以绝对不会错的。」

丹尼尔与尼可。

其他的死神，都是使用工具机械式地将灵魂从肉体切离，送走。

在他心目中最重要的，就是这个一身纯白的主人。

无论人体或钢铁或白雪或回忆，全都渐渐融化，渐渐消失。

全体都有着同样的外貌，做着同样的动作。

降落到地面上。

尼可。你现在，怎么样呢？

火的颜色，血的颜色，被染黑的天空。

丹尼尔率先降落到地面上，百百踌躇了片刻，也跟着下来。

于是，彼此勾住尾巴，上下摆动，然后松开尾巴，指着天空许下约定。

心里如此相信，实际上应该也确是如此。

「我也这样觉得喔。因为是你说的，就会让我觉得自己可以做到，能够成为优秀的侍魔。好像突然充满了自信。」

——要再见面喔。

仿佛有着某种确信，丹尼尔如此说道。

那是在他尚末成为侍魔，尚未替那位奇特的白色死神工作以前的事情。

是个爱哭鬼，又爱管闲事。可是，却也温柔善良得无可救药。

为了安抚并护送这些灵魂，百百闭上双眼。

百百却几乎不曾使用过。

因为自己身为死神——

那道纯白色的光芒。

因为连日来持续的降雪，造成路面湿滑，大型巴士躲避不及，冲进了回堵的车阵。

美好的日子，一定在前方等待着。

前往充满温柔气息的场所。

实在是，太过凄惨了。

他们共同的梦想，就是成为优秀的侍魔。

肇事的原因是超速以及煞车失灵。

就只是，冷漠地进行着工作。

光芒照耀，灵魂被切断与肉体的连系，升上天界。

即便诞生在永远敌对的家族，也能够成为好朋友。

白色少女与黑猫。

这就是他们的梦想。

名叫百百的，不可思议的死神。

我应该，做到了吧？

过得好吗？

所有的痛苦，所有的哀伤，所有的辛酸，只要自己能承受的，都愿意去承受。

对方有些不好意思，却又忍不住高兴。

虽然经常被整得团团转，却相当尊敬她，能够大声说出自己打从心底喜欢这个主人，

百百和丹尼尔所在的地点，是交通事故的现场。

为伟大的人工作，从事伟大的工作。

是一对夫妇牵挂着独自在家的小女儿。

夫妻俩无法完成的事情。

为女儿庆祝生日的心愿。想要对女儿，说一句话。

想要好好对她说句，生日快乐。

此时此刻，那孩子在做些什么呢?

可能以为，自己被父母遗弃了吧。

「……我会转达的，一定会转达的。所有的哀伤所有的泪水，我全部都接收到了……」

然而，百百的身体却瞬间虚脱。

双脚一软，用镰刀支撑着，勉强忍住不让自己倒下。

「百、百百，别太勉强了啦，再怎么说，也不能一次护送那么多的灵魂嘛。反正还有其他死神在啊，你没有必要再继续了啦。」

丹尼尔急忙赶到她身旁。

百百无法忍受，其他死神毫无情感地送走灵魂的方式。

将那些尚未接受「死亡」的事实，还不清楚自己是否已死的灵魂，毫无慈悲之心地，从肉体切离。

百百认为，只要自己接触的灵魂越多，就越能避免这些事情。

出于这样的想法，才会过度使用自己的力量，一次护送过多的灵魂。

「……没关系……我……我不要紧……」

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没关系的样子，百百试着重新站好。

但却失去平衡，终于支撑不住倒向地面。

「百百！」

丹尼尔立刻要扶起百百的身体。

结束了？

变成和百百同样的人类外型。

「好、好的……」

实际上，这是UN做的好事。

随即，UN冷笑一声，朝地面上瞥了一眼，像是在确认什么的模样。

丹尼尔拼了命抱起百百狂奔。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咦……丹尼尔……你不是很讨厌……变身成人类……的吗？」

可是，我是主人的侍魔。

面对尼可过分坦然的态度，丹尼尔更加愤慨了。

不知为何主人要攻击这名白色死神，让他因此被最好的朋友以那样悲伤又愤怒的眼神注视。

「呃啊……」

「……丹尼尔……」

紧接着，下一瞬间，镰刀划出闪电。

怎么可能无动于衷呢？

反而成了百百的肉垫。

处于虚脱状态下的百百，如此开玩笑地说。

即使UN是名优秀的死神，动作再迅速也有个限度吧。

「你在说什么啊!就是那家伙啊!你的主人UN啊!」

……只不过……有些事情，是不得不改变的，丹尼尔。

丹尼尔恢复了原来的形貌，振动蝙蝠般的翅膀，猛然冲向他面前。

这也难怪吧。谁叫尼可自己要说出那样的话来呢。

「——尼可！」

上级赋予的命令，纵然是随机分配的结果，但侍魔们都有自己的荣誉心，期望能协助主人达成任务，扮演好自己的角色。

所谓的那家伙，当然是指UN。

语气虽然强烈，丹尼尔却微微松了一口气。

为什么曾经要好的朋友，非要这样互相残杀不可呢？

与主人有着相同脸孔的死神。

在那之前，必须先设法解决自己的困境。

UN在高高的天空上，高高地举起手中的铁灰色镰刀。

这些命令是以感应的方式传到脑中，因此对外尼尔他们而言，「上级」是未曾见面过也未曾交谈过的存在。

「对、对不起!」

假如丹尼尔逃跑的动作再慢一步，百百可能就会成为其中之一。

「算了……反正已经结束了……」

有种不好的预感。

四处都是黑烟与火舌窜升。

「……尼可拉斯……你动作太慢了。」

「这、这、这家伙想干什么啊……！」

「百……百百……别、别担心……」

尼可惶恐地看向现场。

才短短的瞬间，便有如融化在空气中，消失了踪影。

我并没有错……

「主、主人……」

如同之前的重逢，与往昔截然不同地，好友一脸愤怒严厉的表情看着自己。

「你在说什么啊!我可是，为了百百……」

丹尼尔迅速抬起头，瞪着半空中。

「……没、没办法了……虽然不太情愿也只好……」

被他这么一说，尼可无法再坦然回应。

为什么，要替那种家伙工作呢……

「咦？」尼可感到惊慌。

这个疑问，丹尼尔跟尼可都同样不解。

「为什么会这样啊!把地上破坏得乱七八糟，居然自己就拍拍屁股走了？」

不管怎么说，也太快了吧。

「我的主人已经不在这里了。」尼可语调冷静地说。

「咦……耶？」

对于这件事，尼可本身确实也相当惊讶。

只能由「上级」全权决定。

那个伤害主人的家伙。

尼可只能目送她离开，独自孤零零地被留在半空中。

——滚开。

那家伙——UN，用和地面上这名白色少女相同的脸孔说道。

这时候——

「我听不懂，谁是那家伙？」

尼可才刚开口，就被UN打断。

「这…究竟是——」

只不过，匆忙中变身的结果，就是不小心留下末端带着一小撮白色的尾巴。

就在这时候——

「工作归工作，不是吗？再怎么说，这样未免也太过分了吧。都是你主人干的好事。尼可，看看地面上吧!看见那种景象难道你一点感觉也没有吗？」

破坏力强到足以夷平车祸现场。

尼可立即明白他的意思，却故意装傻。

今天这趟工作所要运送的灵魂，应该不是那么容易解决的数量啊。

而且，对方的侍魔，是自己从小就认识的好朋友。

然而，UN已经不在那里了。

「尼可!那家伙跑哪去了？」

太夸张了……这么一来，死亡者不是会超过预定的人数吗……

恐怖的强烈冲击波射向地面。

就算想忘也忘不了，已经深深烙印在丹尼尔的眼底。

看来，主人似乎还有力气开玩笑。

「玩、玩真的？」

丹尼尔并末察觉露陷，直接抱起百百的身体。

「好……首先是……」

不，不只是这样。

但是，错的是你，尼可。

「没错，主人的工作，已经结束了。」

丹尼尔明显地比刚才还要更加愤怒。

丹尼尔的身体啵地一声，改变了模样。

「可、可是……」

比黑还要更黑的存在——是UN（暗）。

——徒劳无功。

尼可的眼神连一次也没有和UN交会，深深低着头。

包括百百，以及丹尼尔，还有其他的死神，脑中都直接响起这道声音。

「尼可拉斯——收拾善后是你的职责，那就交给你罗……」

俯瞰地面的景象。

丹尼尔他们这些跟随死神的侍魔，是不能自己选择主人的。

「那家伙……咦……不、不会吧……」

而且那名白色死神还被称为「DEATH」，与自己独一无一的主人，是完全相反的存在。

在黑烟弥漫的半空中，出现了「那家伙」的身影。

就连不在死亡预定名单内的人类，想必也受到了波及，徒增不少亡魂。

甚至连正在进行作业的死神，应该也有不少被波及到了。

取而代之的是，前方不远处——尼可神情慌张地，赶到了现场。

丹尼尔更无法理解，为何自己非要这样愤怒地面对好友不可？

「百百！百百！」

在人类的眼中看来，一定会认为是汽油引起的爆炸事件吧。

「工作完结。这样就可以了吧?」

丹尼尔一阵错愕，抬起头将视线移向上空处。

对我而言主人就是一切。

主人就是，我的全世界……

反正，你也是一样的吧？

你自己不也是，为那个不及格的白色死神工作吗？

其实，身为侍魔，根本不能存有任何疑问。

这种事情，甚至连想都不准想。

尼可再度加强信念，坚定地看向丹尼尔。

「再见了，丹尼尔。我还有工作要做。」

说完便转过身去，准备从丹尼尔面前离开。

「等一下啦，尼可!」

结果丹尼尔拦住他的行动。

「什么嘛，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要说那称话呢？你为什么可以若无其事的呢!我们不是说好了吗——说好要成为优秀的侍魔啊!」

丹尼尔的语气近乎恳求。

面对好友真挚的眼神，尼可几乎要无法承受，他瞬间撤开目光。

「这是我的工作!」

「因为是工作，就可以不带任何疑惑吗？」丹尼尔问道。

「对，没错!我们侍魔不就是这样吗？」

「可、可是。尼可……」

「——丹尼尔，别说了吧。」

听见声音，丹尼尔回过头去。

对侍魔而言，主人就是一切。

「她是我的主人，请你不要说我主人的坏话。」

因为百百的体力不支，加上丹尼尔不停地啜泣，以致于没办法工作。

为什么？

——才怪。

好温暖。

咦……怎么回事？

「嗯……」尼可安静地点点头。

「呃，那个……表情别那么严肃嘛，我只是开开玩笑，想要让气氛轻松一下嘛～～何必…………」

「啥～～岂只受到惊吓，我应该还受到疼痛吧。不过，我还以为百百你只是一个少根筋的发呆死神呢，没想到你也知道满多东西的嘛。」

只是，他并不知道。

「百百……」

「呜……咦？好奇怪……呜……这是，怎么回事，呜，事呢？」

既然如此……百百……

好恐怖～～

由于用尽力气的后遗症，她看起来仍然很虚弱。

「那你赶快去吧。」

尼可也自始至终都，拼命努力要成为「优秀的侍魔」。

「呜……嗯……？」

他对尼可的想法，同样也是尼可对他的想法。

实在是非常地讽刺。

「呜哇啊啊啊啊啊——!」

结果，被害范围扩大，百百的工作也没得做了。

「没有啊，你看，这样一滚，你不是就不哭了吗？」

「丹尼尔……」

丹尼尔只能无言地望着他离去的背影。

丹尼尔的背后，突然被人使劲全力一推。

一切的事物，都要以主人为最优先。

「那孩子并没有错，不是吗？」

所谓的死神……不就是已死的人类吗？

「成功什么啊?你把我的背当成好吃的雪莓娘了是不是？」

甚至还被称为异类「DEATH」。

扑通扑通扑通……

但他说了——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温度呢？

就只是，方法不同而已，思考的向量是一样的。

对丹尼尔而言，最重要的就是百百。

那是无比清晰的——「心脏跳动」的声音。

然而她却坚定地说着——

就只是，这样子而已。

其实是已经没有工作要做。

在死神当中，百百是特异的存在。

丹尼尔知道。尼可的个性太过老实，也太过认真。

看来这似乎是丹尼尔头一次体验啜泣的感觉，他相当困惑。

百百这么一说，尼可点了下头便离开了。

百百为何，没有责怪尼可？

「可是，为了那种家伙，尼可居然……」

——呜!

丹尼尔激愤地瞪大金黄色的瞳孔。

「这是我的工作。」

是谁？当然是百百了。

愤怒的惊叹号瞬间转换成问号。

主人说的话就是一切。

「什么跟什么啊!你居然…………咦？真的耶！啊——啊——啊啊——哇，喉咙完全不会哽咽了耶!好厉害喔!为什么啊，百百，怎么做到的啊？」

这一点，其实丹尼尔也心知肚明。

对侍魔而言，主人就是绝对的君王。

「嗯，成功了。」

为什么，百百会如此地温暖？

因为UN一次就把现场都解决掉了。

「好了好了……亏你还每次都说我是爱哭鬼呢……」

同样地，对尼可而言，最重要的就是UN。

包括人类的灵魂，同类的死神，以及地面上所有一切，全都被毫无节制的力量波及。

「你回头看一下。」

一切都会，同样地，持续改变下去。

真正有所改变的，也许，对彼此而言都一样。

面对那双眼睛，丹尼尔一时语塞，说不出话来了。

然后嚎啕大哭地扑进百百的怀里。

「唔，这样啊，你这句话到底是褒还是贬呢。」

怎么会呢……?

「什么……呜——」

丹尼尔自始至终都，拼命努力要成为「优秀的侍魔」。

丹尼尔宁愿这么相信。

明白即使责怪尼可，也无济于事。

这时候，百百憋着笑，一脸心怀不轨的模样。

无论当时或现在都没有改变。

为什么，会听见这样的声音？

为什么呢？

「到底为什么啊……我们不是说好的吗…………」他喃喃说着，有如叹息般难以听清楚。「百百～～！」

百百的胸口……

「那孩子有他不得不做的事情啊，我说的没错吧?」

尼可直盯着他看。

扑通扑通。

「噗…………………………哇～～～～～～～！你在做什么啊，百百!很痛耶，超痛的!不是我要说，真的很痛耶!」

「不是听说只要受到惊吓就会停下来了吗？」百百说道。

啪————！

丹尼尔不平地反驳．结果——

「呜……百百，那个，呜，我跟你说喔，呜……啊，没办法说话了!呜……」

轻轻地抚摸着他，真的好温柔。

百百正站在前方。

在尼可的立场看来，丹尼尔为什么要对一个DEATH尽心尽力，他完全无法理解。

「呜哇哇哇!哇啊啊啊……哇～～」

百百和丹尼尔已经离开了车祸现场，来到一整片被白雪覆盖的草原。

百百的表情明明在笑，可是眼神完全没有笑意啊～～

结果，百百反而愉快地笑了。

明明身为死神……

因此，尼可就算心里排斥，也一定要忠于UN。

因为，百百的手实在太温柔了。

可以听见心跳声——

扑通扑通。

然而，却怎么也无法忍受。

他不停地翻滚，直到滚出一个小雪球，才终于停止滚动。

百百问尼可。

好温柔。

等到丹尼尔的眼泪流干，不知不觉间——已经变成了啜泣。

丹尼尔想要反驳百百说的话，却已经泣不成声。

丹尼尔深切体认到自己有当谐星的天份。

虽然百百可能会说「你想太多了吧」。

不晓得百百的心情是否已经平复，又或者一开始就假装若无其事，故意反过来捉弄丹尼尔，真相如何丹尼尔无从得知。

「刚才那个，是你的朋友吧？」百百突然问道。

「啊……嗯……」

丹尼尔垂着睑低下头去。

百百坐在积雪铺成的地毯上，嘿地一声，将丹尼尔抱起来。

让他坐在自己的膝盖上。

「这么说来，那样责怪他不是很不应该吗？」

「可、可是，尼可为那家伙做事耶!居然听那种家伙的命令……」

「他有他的立场，我想他一定很努力在做好自己的工作吧。」

「你在说什么啊，尼可他努力工作的对象，不就是最大的问题所在吗？难道你忘了吗，百百？上次明明遇到耶么过分的事情耶!」

「这个嘛……搞不好……真的忘了喔。」

百百开玩笑地说着，说完又吐吐舌头。

他一直都知道主人的心地太过善良。

即使知道，仍旧会觉得，有必要善良到这种地步吗？

对方明明是将她伤害到体无完肤狼狈不堪的家伙以及那家伙的侍魔啊。

「我并不是认为，与其被别人伤害，情愿自己伤害自己，并没有那种念头喔……」

「那又为什么呢？」

「只是因为，没办法讨厌他吧。那孩子是丹尼尔的朋友，当然就不用说了，除此之外——那个叫UN的也是一样。」

「不知道耶。」百百耸耸肩说道。

居然将那么大量的灵魂，一举送到天上。

实在是少根筋……不，不应该这么说……

「我才没有爱哭。」

如果对百百而言，本来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或许她没注意到也很合理。

「唔——这我也没办法啊。」

「啊——颜色是吗？我很喜欢白色耶。」

……应该不可能吧……

「——我一定是因为，有想要寻找的东西吧。」

雪的颜色与光线融合。

「不是说这种事，那是说什么事啊？」

「什、什么～～？那、那家伙耶？百百，你不就是被那家伙伤害的吗？连我也一起倒楣了耶……」

无论是人类，还是丹尼尔，或是其他的死神，甚至包括那个叫做UN的家伙也一样……

「你全身都白色的。」

百百彷佛能透视丹尼尔的心思，对他说道：

受到那样的伤害，根本已经无关什么喜欢不喜欢讨厌不讨厌的事情了。

还是那家伙手下留情呢……

「什么叫『反正不管怎样』……？」

就这点而言，百百和那家伙是共通的。

「呼……我是说，有一种『扑通扑通』的声音。」

明明连自己的事情都不清楚，百百却能够轻易地相信别人。

两个相反的存在。

在这之前的记忆，一切都不清楚。

什么是她真正想做的呢?

到底想做什么呢？

然而，百百却说没有办法讨厌UN。

那么，百百心里是怎么想的呢？

「不、不是啦!我、我、我说的不是那种事情啦!」

弥漫有着与百百相同的睑孔，却截然不同。

不过既然她追问，就趁机直说了吧。

这些事情，百百不断地重复。

「我才想问那是什么咧……呃，话说回来，百百你自己应该也不知道吧。」

翅膀已经不知拍了几万下，几亿下……

「那你知道吗？」

这种难以言明的事情（毕竞百百是他的主人），根本没办法说出口。

丹尼尔原本是开玩笑地说，没想到百百似乎当真了。

「不是啦!我自己的东西自己知道啦，刚才声音是从你胸口发出来的。」

「还喜欢跳舞。」

那家伙的眼神是认真的。

「你何不摸摸看自己的胸口，问问你自己？」

有时候，自己对自己的事情反而是最不了解的。

「那是什么？」

「那不是你的铃铛在响吗？」

那个家伙，究竟想做什么呢？

哼!这么一想，更觉得那家伙令人火大!

「可是丹尼尔，你也有一起跳啊。」

与百百的温暖，是完全相反的存在。

刹那间，耀眼的光芒照亮了少女。

在人类面临死亡的瞬间。

丹尼尔问她，结果一如所料地——

她想做些什么呢？

难道她什么疑问也没有吗？

我这笨蛋，居然逼问她。

是什么驱使她去做的呢？

「……唔……呃——这有那个……太常接触人类，太会脱轨行动，老是讲些听不懂的话。然后鞋、鞋子太红……还有……有、有奇怪的声音。」

百百动作非常夸张地遮住自己的胸部，一边往后退。

陪着人类一起哭，一起笑，一起受伤。

「呃，就某些方面嘛。」

百百确实就是如此。

只剩下叹息的声音，喉咙近乎沙哑。

「色狼——」

身为死神的自己。

然而，那家伙看起来并不像。

「嗯。真的。这是什么声音呢?」

「看吧，我说的没错吧？」

丹尼尔回想起被UN攻击时的情景，不由得毛骨悚然。

「为什么呢?太奇怪了，百百，你真的很奇怪耶，虽然我老早就知道了……」

反射。

回答得真快。

死神是为了补偿前世的罪孽，为了重获新生，为了转世而存在着。

「反正不管怎样，百百就是百百嘛。」

百百看见他意料中的反应，则是顽皮地笑。

「声音？」

居然用那么强的力量攻击百百，还波及人类跟其他同为死神的存在。

「……哎呀？」她将手贴在自己的胸前，接着似乎察觉到什么。「有声音耶。听起来好像，扑通扑通地……

百百坦率地回答。

「有吗？」百百则是出乎意料地偏着头回问他。「我有与众不同吗?哪一方面啊？」

并非出于情感或直觉的反应，而是某种——

「而且爱管闲事。」

当时，真亏我跟百百能侥幸存活，居然没有被消灭掉……

那种家伙，却在死神之间地位超群，受到特殊的礼遇。

明明就一天到晚在哭不是吗？

向人类寻求生命的意义。

带来降雪的云层瞬间散去，一道光从空隙间照下来。

两张相同的睑孔。

而且，今天，刚刚才发生的事情，证明那家伙的力量非同小可。

丹尼尔快昏倒了。

丹尼尔重新说出这个结论。

百百说的话令他瞠目结舌。

「啊，真没礼貌耶你。」百百不满地嘟嘴抗议。

「会吗？」

难道说，百百从未察觉到自己体内发出的声音吗……

包围着世界。

有时帮助人类，有时传递讯息，有时只是静静地守护而已。

「哎呀，某些方面，到底是哪些方面？讲得具体一点嘛。」

丹尼尔气急败坏地，开始语无伦次。

「我觉得你实在很与众不同。」

……真会说谎。

每一次，都由我负责把眼泪吹干的不是吗？

百百听见完全出乎意料的话，表情一愣。

会哭又会笑，爱笑又爱哭。

难道说，百百其实是深藏不露的高手？

「……然后又很爱哭。」

「我就说不要问我了嘛。」

百百依然一脸纯真无辜的表情，不知是演戏抑或天性使然。

然而却太过渺茫，等于什么也看不见一样。

「如果说我有想做的事情，那应该就是『寻找』。究竟是寻找有形的东西，还是无形的东西，其实我自己也不清楚……就像为什么要穿着这双红鞋我也一样不知道。从下定决心往前走的那一刻起，我就一直在寻找些『什么』——」

那是太过庞大，也太过渺小，毫无头绪，也无法想像的事物。

那一定是在非常遥远，也非常接近的地方。

那是什么呢？

「百百应该心里有数吧，自己想做的事情……」

「嗯。」

她笑得很美丽。

丹尼尔也笑了。

「那么，我来帮你的忙吧，你不是说有想要寻找的东西吗？多个帮手一起找可能比较快，光凭你自己一个，感觉很不可靠呢。

「会吗，还好吧。」百百用装傻的语气说着，将丹尼尔从膝上抱起来。

「不过啊，我很信赖你喔，侍魔先生。」

「交给我吧!」

尾巴末端带着一抹与小指差不多长度的白。

在阳光照射下，朝着天空俐落地向上一勾。

那一天的回忆。

当时的，自己。

当时存在的自己。

只有欢笑。

眼前所见，只有耀眼的光芒。

光芒就在此处。

微笑着，知道有些东西不会改变——

那一天，你曾微笑着。

相信会有所改变。

向往着璨烂的光芒。

宽广的天空，

白色的光芒，

被遗留下来的，日月的悲壮。

但愿有些东西能够永远不变。

始终相信能够一直不变地走下去。

眯起眼睛凝视耀眼的光芒。

光芒归还一切。

无论何时，心都在那里。

被遗留下来的，今天的希望。

少女微笑着。

改变的其实是你。

希望不断改变的今天——

始终相信会有所改变。

前往响起温柔声音的场所。

轻柔的声音，

只有崭新的每一天。

从此处，可以到达何处？

确实存在的光芒。

就是唯一的刹那。

终究也会，往前走下去。

改变的只有自己。

那一天，你曾微笑过。

光芒吞噬一切。

曾经存在着。

就在这里——

从此处，可以通往何处？

在纯白色光芒的包围下。

一切都在改变，却也始终不变。

希望这些日子，都是确实地存在着。

相信有此东西能够永远不变。

微微响起，又消失。

希望这一刹那，就是水恒的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