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調查行動

吉姆那卡斯城。

它是被石炭採掘場所包圍，並因此得以發展的地方都市之一。在急速荒廢的索侖世界中，它是相對規模較大的城市之一。在冠之與城市同名的石炭礦山山麓下，大概住着十萬居民。

不過——

“——啊呀，有些奇怪呢”

萊奧一邊看着望遠鏡，一邊嘀咕到。

不知用了什麼定型水，一頭顯眼的尖直頭髮的青年。身上穿着套常見的騎馬裝束，皮帶上掛着小袋子和簡易防具。腰上吊着插有手槍的槍套。這些融洽地成爲他容貌的一部分，說明這位叫萊奧的青年習慣了長途跋涉。

他現在所處位置是吉姆那卡斯山的山腹當中。

向下俯視，便能將城市的景色一覽無餘。不過現在——萊奧的視線通過望遠鏡看見的並非是城市，而是遠方，在平原上如黑月般黯然飄浮的巨大球體。

不用說，那當然是『代行者』變化後的姿態。這般巨大不自然的東西，在索侖別無他號。

可是被人類等同於殺戮的『代行者』，不知爲何在城市前，一動不動。雖然有可能是出於顯示自己的存在，讓城中之人感到不安，進而引起恐慌爲目的——但如果真是那樣，用以往的那種巨大直立的姿態，不是更具效果嗎？

“到底有什麼打算？或者什麼打算也沒有？——不對”

萊奧所知的『代行者』的行動，與機械的單調無緣。

在人類恐懼的傷口上撒鹽就是他們——能否用『他們』這個稱謂尚是個疑問——採用的方式。而且，幾乎不會重複相同的方法。毫無疑問『代行者』擁有分析情報、從中推測、制定戰術，並選擇執行的智能。

“那麼果然還是爲了應對的存在嗎——不過那邊的動作有些慢呢”

萊奧抬頭看向天空，嘀咕到。

還沒有來。

與初戰、次戰之時相比，感覺這次的對應有些遲緩。當然，也許是由於地理或其他狀況的不同，才導致了這次的時間差。

但——

“說不定，第四代救世主殿下發生了些什麼事吧”

“——您的意思是？”

“嗯……”

踩爛的感覺。

現在卻突然——逃了？

“對於至今一直生活在和平世界的人來說，拉拜松的體驗大概是地獄般的痛苦吧。有可能會拒絕坐上。而且……如果是個聰明點的傢伙，差不多該察覺到的謊言，和的危險之處了”

（能追上！）

城市，居民。

『這邊由我們輔助，請省吾殿下專心追趕目標』

被下方與後方傳來的強烈力量彈起，開始了名副其實的爆炸性加速。原來就跨越一步，竟然距離又延伸了數倍，速度成倍增長地追向黑色大球體。一點位置受到激烈衝擊，而混亂的身形，通過姿勢制御術式，在落地前修正。就那樣左腳着地，再次蹬在地面的瞬間，奇蹟術又一次產生爆發，捲起大量塵土，讓進一步加速。

抬起視線的萊奧——發現了遙遠天際的閃耀光點。

“雖然如此……但這是第三次出擊了吧。如果沒有勝算，應該不會出動……『代行者』的起動間隔比預想中來得短”

“說得對呢”

踩碎，碾爛……

換一種說法的話——他不把『代行者』放在眼裏。

與『代行者』的距離開始縮短。

朝着球體狀的『代行者』前進。

『省吾殿下——』

轟鳴聲在萊奧他們頭上響起。

而且同時的背後展開的其他術式也了同樣的效果。

再次拉開距離。

既是奇蹟師也是萊奧的隨從——更是他的情人。

距離沒有縮小。

（……嘔啊啊啊……啊阿……嗷啊啊啊……）

爲了能更用力地蹬在地面，把意識集中於腳下。在大地上着落，腳掌抓牢地面，蹬腿。抓地力越是強，蹬腿時的爆發力就越會增加。

跨下右腳，踩在地面，蹬腿。

不會看錯。是。在這個連飛行器都極罕見的世界中——以那種速度翱翔在天空的除了真正的流星，就只有了。

沒料到這件事。

（——打倒。打倒這傢伙）

從省吾掌握的知識——從目前爲止的經驗來看，『代行者』逃跑這種行動，太出乎意料了。『代行者』是自存的詛咒。是沒有感情之類的吧——之前面對擋道的，他採取了自動機械般地排除行動。

但逃不掉。

那恐怕是……準物質化的防禦力場，與大氣摩擦燃起的光芒吧。

“似乎還沒到”

苦笑着，萊奧說到。

（沒有能追上的方法嗎！？）

自己一刻都不想留在這噁心的機械上。必須儘快擊潰這個球體，確保花梨的安全。可是『代行者』卻好像在拖延時間般，從省吾的前面遠遠逃開。

“也許有必要加快預定了。那些人的動向，我有些在意”

『代行者』加速了。

害怕，噁心，討厭。好想從這裏逃走。

怒不可遏。

在奇蹟術感覺同步迴路的作用下，比起自己的肉體，省吾的五感優先接受的是來自的信息，所以他並沒有發現——將胸中、腹中、自己的內臟給整個吐出來般，攪動他的胃的激烈嘔吐感。同時從雙眼中，淚水華拉拉往下淌。

雖然對地效果奇蹟術式正在運行——不說跳躍時的瞬間速度，在綜合巡航速度方面，『代行者』略佔優勢。地面跑的東西，與天空飛的東西相比——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雖然還不知道真僞與否，據說的關係者，與涅羅·奧托路琪有所接觸”

就像證實省吾的猜測般，荷傑妲的聲音說道：

可是姬巫女們的聲音傳不到省吾的耳中。

¤

不——事實上省吾，控制室中的省吾早已嘔了起來。

對着奇蹟術通信喊到——回答立即傳來。

萊奧放下望遠鏡，收入袋子中。

（給我留下！！）

省吾也接着加速，一開始對新的移動方法感到些不習慣，很快他的身體就掌握了，集中精神於踏步與姿勢控制，就可以進一步加速的方法。

“確實如此”

看着飄浮在空中的黑色球體。省吾的感覺因爲與同步，所以那東西看上去有『一人環抱的大小』——直徑一米左右。但其實際體積有近二十米吧。

眼前的，是『敵人』。

踩爛。

爲了花梨。

說着，萊奧再次拿起雙筒望遠鏡。

她的名字是安潔莉特。

『『代行者』正在遠離！』

安潔莉特面無表情地說。

換言之——

貝露迪雅的聲音。

她長長的黑髮在後腦梳成兩股辮，鼻子上戴着一對小巧的眼鏡片。因爲面無表情，再加上穿着粗糙的旅行服，所以不太引人注目。不過仔細看，其實她長得相當秀麗。若是好好打扮一下，肯定是個相當的美人。

大概是設定了更高的效果吧。

下一瞬間——對地效果奇蹟術式被轉換了。

在圓形顯示的視野中——鋼鐵的擬神悠然起身。

他真正的肉體被綁在駕駛席上，激烈地痙攣，大小便失禁。省吾忍耐着腦中狂亂的不快感，一個勁地朝前進。

爲了更加牢固地抓住地面，將意識集中在腳掌上。落在地面的感覺，抓住地面的感覺，以及蹬踩大地的感覺……

唯有這件事絕不允許。絕不讓它發生。爲此，省吾只有追上這個『代行者』消滅它。

『『代行者』高速移動！正在從的可交戰範圍內脫離！』

如果逃，花梨恐怕就會——被殺。

省吾的脊樑被某種冰冷的東西碰了一下。

省吾讓猛然提速。

是幸運還是不幸？——省吾自己並沒有察覺這一切。

宛如大口徑炮彈般着落，地面塵土飛揚，遮住了景色。

（別想逃！！看我宰了你！！）

“好像來了呀——是我想太多了嗎”

（別想逃！！）

但下個瞬間，猛烈的怒火熊熊燃起。

不過他也同樣在暗中活動。事實上，他與安潔莉特以爲靠山展開行動這事雖然不假——但他們並不信任之人。說到底，那些人是憑藉名副其實的血脈關係，而連接在一起的集團，無論是萊奧還是安潔莉特，都不過是『偶爾利害相關的一部分』。

一聲巨響，飛了起來。腳掌與地面間，以奇蹟術創造的爆炸讓鋼鐵的巨體浮了起來。

一個失神，省吾瞬間停止了腳步。

二次的勝利與被逼入絕境的焦急，讓他對『代行者』的態度，比平時好戰得多。他需要一個能將心中的壓抑，轉化爲憤怒的對象。而『代行者』作爲這個對象，再合適不過了。

想嘔。

不過——

（想逃！？）

（嘔——）

（呃啊啊啊……不要……啊不要啊……）

原本——焦躁感讓省吾的感覺多少有些失常，儘管如此，還是覺得哪裏不對勁。每跨一步，都展開了對地效果奇蹟術式，一步數十米地在移動。

“不……即使第四代救世主拒絕坐上，也會用各種手段讓救世主不得不點頭同意坐上。特別是五氏族會議中的芭璐特·柯德蘭與涅羅·奧托路琪，他們都是爲達目的不擇手段的人”

省吾感到迷惑。

省吾越往前跑，便可以越將戰爭帶離城市。他不打算悠然地等待對方接近。再變成上次那種炮擊戰的話，吉姆那卡斯城會受到嚴重損失吧。

萊奧身旁，一位手持擬神杖、身材嬌小的女孩問到。

『急驟減速！』

可是……

（專心——）

不過——

“……這些傢伙都喜歡暗中活動呢”

（……什麼！？）

“說到……杜梅還沒有回來嗎？”

（混蛋——它在幹什麼！？）

“……是這樣嗎？”

（啊啊啊啊——啊……啊啊……）

“特別是那種非常認真的傢伙，拉拜松的所見所聞——嗯？”

萊奧苦笑，面對以平淡語氣陳述的安潔莉特。

白色軌跡在萊奧他們頭頂扭過一個大大的彎度。好像突刺般突然轉彎朝地面降下——在吉姆那卡斯城與黑色球體間着落。

像是流星劃出虛空般刻下的一條白線。

爲了保護自己重要的表妹。

自己除此之外，什麼也做不了——

（………………嘿嘿嘿嘿）

有誰正看着在痛苦中掙扎的省吾。

一邊看一邊笑。嘲笑他在做這種蠢事。蔑視他這種無聊的執着。從深深的黑暗底部——

（放棄吧，那麼難忍的話，讓我來代替你吧）

那傢伙說。

那是原本就在省吾之中存在的東西嗎——還是其他什麼東西？不得而知。朝着爲了花梨而拼命忍受痛苦，繼續奔跑的省吾，用親切溫柔到噁心程度的聲音說道：

（很難受吧？很痛苦吧？嘿嘿嘿。讓我代替你吧。我來幹。我來代替你——所以）

（閉嘴——）

（你做的都是徒勞的努力呦……嘿嘿嘿嘿。放輕鬆吧。坦誠點。其實你覺得表妹什麼的煩死人了吧？自己纔是最可憐的吧？討厭疼痛吧。討厭難受吧。那麼就交給我吧——）

無論怎麼趕，也趕不走。

他就在身旁，無時無刻地監視着自己。隨後伺機以動。

接着——

¤

『代行者』四號體確認了對象開始急驟減速。

還未被追上，並且也不像是要從那裏發射遠距離攻擊——只是搖搖晃晃地步行。似乎停止了追趕『代行者』四號體的行動。速度已經降到最高速的一半以下。

『代行者』四號體極其冷靜地記錄着狀況。

測試、記錄、傳送。

這就是交於『代行者』四號體的命令。

不知道它打算做什麼。

這是基本性能與——他的行動原理。

不過——返回的答應卻在預測之外。

四號體預測，並做出結論。

反射性地——幾乎是無意識地，省吾睜大了眼。

還是不管敵人『代行者』，去救人類？

這種東西在吉姆那卡斯城中當然沒有，本沒有過。

（住……住手啊……！！）

“——省吾殿下！？”

這樣下去恐怕——省吾真正的肉體與精神也將崩潰。

固然可以一時避開，但終會因爲某個契機而簡單回溯。恐怕是由於剛纔展開的，對地效果奇蹟術式，而變化的腳部感覺——腳底踩在大地上的感覺，引出了他心中難以壓制的恐懼。但是卻無法再逃避，因爲花梨的事，已把他逼入了精神的死角吧。

『代行者』四號體繼續觀察、繼續記錄。

不過……就那樣從空中掉下的話，結果只有等死了。

能看見，被恐怖歪曲的人們的臉。

如洪流般朝湧去。

最初——能看見一個巨大的柱子。

¤

房屋、樹木、地面、車輛、動物還有——人類

（住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看上去接近吉姆那卡斯城，是爲了引出。當然了，如果必要就殺死人類的機能，四號體體依然具備。但說到底也只是爲了調查的能力。

短暫的沉默充滿了周圍。

人類。

¤

（颱風……不……龍捲風！？）/C注：豆知識，颱風與龍捲風的最大區別就在於威力。颱風的中心風速最高是每秒17米以上，而龍捲風的中心風速則是每秒100米以上）

省吾害怕。

『計算奇蹟術發動範圍！趕快！』

貝露迪雅尖聲喊到——卻沒有動靜。

『代行者』肯定使用了奇蹟術。它從不會無意義地胡亂使用奇蹟術。無論是直接或間接，剛纔的都應該是對於的攻擊。

省吾的思考剎那停止。

她手邊的自動記錄裝置，狂吐出異常數值。前所未有的數值。差點讓她以爲是拒絕反應——但並不是。省吾的意識與同步並無問題。僅只數值來看，反而穩定在高同步率上。

黑色球體浮起數個白色光點。這些就像是撕開夜空的流星般，沿球體表面滑行——加速。黑色球體的表面，漸漸被光點以及它的殘像所覆蓋，變化爲白色光輝的球體。

就在這時——

那是——

他看見了。

呼喊，省吾沒有回答。

捲到空中的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

¤

反射性地將視線轉向吉姆那卡斯城，定睛細看。

剎那之前還是人類的血與肉的殘骸。

的眼睛對省吾的意志做出反應，自動調整了望遠倍率。對焦瞬間完成。省吾的視野中——『代行者』以奇蹟術引起的狀況，如實反映出來。

已經崩潰了嗎？

梅璃爾急忙確認的畫面。只見短短一瞬過後，它兩膝跪倒，停止在那裏。和報告的一樣，看不見任何外傷。

那麼，會怎麼做？

但還是可能不夠。從數值上來看，『代行者』聚集的奇蹟術發動規模，要超過拉拜松進行的炮擊戰。

腳下大地塗滿紅色。

（……！？）

可是……

的眼睛進一步提升了倍率。

轟然站起。

“省吾殿下！省吾殿下！”

『代行者』的聖光炸開。

『省吾殿下！請快回避！』

是毫不在乎人類地，朝『代行者』衝去？

（住手……住手啊！！）

雖然不知道——但明顯感到危險。『代行者』不可能毫無意義地展開如此大規模的奇蹟術。考慮到目前在戰鬥之中，這大概是爲了攻擊吧。

所以四號體無需蹂躪人類。

所以——『代行者』四號體隔着，朝位於自己另一邊的吉姆那卡斯城，製造龍捲風試探對手的反應。不必說現在的位置關係，從一開始就預定之內——『代行者』四號體不可能無意義地亂竄。

不過想要的情報尚不充足。

『目……目標奇蹟術確認。不過的損傷無法確認』

比高大數倍的巨大圓柱。用巨大來形容或許偏差得離譜……那種規模是相當於山脈或雲層般，歸屬於自然現象的絕對之大。

爲了完成『代行者』全體的使命，重製了自身神罰代行者的存在記述，調查障礙物——似乎被人類稱爲——而生成的偵察體。

城市的中心發生了龍捲風。就像是連接天空與大地的鎖鏈——如同玩笑般龐大的空氣漩渦，呈柱形聳立在那裏。『代行者』的奇蹟之力，能夠將如此大規模的自然現象變成可能。

是的，那正是龍捲風。

塞乃嘉以遠距離操縱，將防禦奇蹟術式的力場，展開到最大輸出。

有什麼東西再次穿過省吾的視野，落下。

『代行者』四號體目的是調查。

活生生的人類當然不可能長着翅膀。

那麼剛纔的聖光攻擊無效？

落下的是什麼東西……大概是他的意識在拒絕理解吧。省吾知道那是什麼。沒人不知道。被高高拋起必然會重重落下——只要是沒長着翅膀的東西。

製造龍捲風的災難，把人捲到空中，也是這項調查作業的一環。

荷傑妲的聲音響起。

（住……住手……）

（果然……）

可是——

雖然如此還選擇搭乘是因爲花梨被當成了人質。所以他硬是強迫自己，奪下心中的恐懼，坐上了那臺巨大的擬神機。

『確認發動範圍！位置在的遙遠後方……吉姆那卡斯城的中心部！』

¤

『目標聖光確認！大規模奇蹟術可能性極大！』

龍捲風將城市中的諸般物體盡數吸到空中。

『發動範圍確認！位置在的遙遠後方……吉姆那卡斯城的中心部！』

不知道多少人被捲到高空中。龍捲風確實具有破壞性的威力。卻並不一定會給捲入其中的人帶來即刻的死亡。過於巨大的威力會造成密度的鬆散。就像連房屋都能連根拔起的龍捲風之中，脆弱的小飛蟲卻可能平安無事——巨大的龍捲風雖然會折騰人類，卻不會把人給撕碎。

這麼勸說自己——但省吾還是反射性地看見了。

梅璃爾彷彿預見了接下來最壞的一幕，轉過身去。

出人意料的話。

在此前的兩次戰鬥中，的行動方針是妨礙『代行者』的作業——保護人類。這是以什麼爲目的？只是因爲與『代行者』敵對，所以採取結果上保護人類的行動嗎？——或者正相反？又或者是其他理由？

不行，別看。

隨後……

恐懼不是那麼輕易就能壓制的東西。

以『代行者』的奇蹟創造的。

“省吾殿下！”

事實上……嚴格來說，四號體已非『代行者』。

判明這點與否，將明顯改變往後的戰術。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現在卻有了。

鋼鐵巨人朝着吉姆那卡斯城狂奔而去。對地效果奇蹟術式展開。腳掌再次喚醒那厭惡的回憶——不僅如此，不僅僅如此，眼前這個瞬間，數量遠遠超過被省吾踐踏至死的人羣，像是滿天紙屑，又像是雨點般落下。省吾在一剎那之間，忘記了被刻於腳掌上的恐怖感覺。

的行動漸漸停下，一聲轟響，屈膝跪在地面。

怎麼會有——

聽到愛緋妮兒喊聲——梅璃爾慌忙看向投影的『代行者』的屏幕。

不過——

關於的能力——他的最高移動速度與持續性。關於它動作的穩定性。關於它所具備的奇蹟術式規模與種類以及應用性。

有什麼東西在前面落下。

四號體降低移動速度，執行另一套調查方案。

那種走投無路的堵塞感也作用於肉體。

可是——省吾的肉體，明顯情況異常。

梅璃爾不由得叫出聲來。

再次反射性地抬起頭。

明知那是絕望的影像。省吾確實看見了被龍捲風捲起的人羣。那麼接下來要發生的事，並不難想像。

人類落下。

如暴雨般。

嘩啦啦地。

大量地。

落在省吾——的周圍……

（住手！！住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是知道。所以省吾對『代行者』置之不理，朝吉姆那卡斯城奔來，想做點什麼——他想憑藉的力量，說不定能救他們。

然而那種想法過於天真。

（有誰在！梅璃爾！貝露迪雅！愛緋妮兒！塞乃嘉！荷傑妲！誰都可以，救救這些人，有什麼奇蹟術嗎！！）

『省吾殿下——的奇蹟裝備，基本都是兵器』

塞乃嘉冷靜地提醒道：

『不適用於救人』

（……！！）

省吾愕然地再一次抬頭望向天空。

遮住天際的人羣。他們還活着。但臉卻因絕望而扭曲、哭泣、叫喊，掉下來。他們每個人的臉，的眼睛都清晰地明示給省吾看。

無論男女，無論老幼，全都摔下來。帶着佈滿絕望的表情，撞上堅硬的大地，死亡。

不……不僅如此……

（至少……至少救一個……！）

上端也同樣連續變形，同時朝無數方向展開分支。

空中有什麼東西飄浮着。

虛空中誕生出無數小小的漩渦。

（…………！！）

這都是不可抗力。

（……你說什麼……？）

被荷傑妲提醒——省吾遲緩地把視線轉向『代行者』。

就像省吾不會去痛恨地震或颱風般，痛恨『代行者』也許並不合理。並且與之戰鬥的省吾，也許不必爲人類的死亡感到有責任。

（哇哇哇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

然而他的手掌上，人羣傾盆而降。

省吾反射性地環視周圍。

就像塗裝被剝離了一般，構成大樹的黑色黑色膜體，片片剝離……崩潰。在他的盡頭什麼也沒有。大樹彷彿是沒有樹心的『皮』，龜裂、倒塌、如枯葉般，飄零大地——很快就連碎片也消失了。

所以——不過——

到達了包圍索侖全領域的巨大界面力場的邊緣。

不願去想，一切。

無論是手掌、還是肩膀、或者頭部。

那麼想要理解其行動，也許錯了。

（結束了……嗎？）

一位年青的女性——掉在伸出的手掌上。

不——將那裏用『虛無』來表示，並不準確吧。

雖然無法躲避之後碎片的流星雨——但至少能用防禦用奇蹟力場，將之彈開。因此首先必須先將那龐大質量的勢頭給砸碎。

聽到梅璃爾的聲音——省吾仰頭望向大樹更上方，遙遠天際的彼岸。

只是抬頭看着延伸至遙遠高空中，巨大到無法想像程度的巨大黑色樹木。

他哭喊着伸出雙手。向着頭頂伸出的手。

其代價就是四號體不斷消耗自己，漸漸滅亡……原本『代行者』就沒有任何感慨。只是詛咒集成體的『代行者』不會害怕自己的滅亡。不曾活着的東西，當然不會害怕死亡。

『代行者』四號體不斷成長。

不久。

一眼望去——

『省吾殿下！省吾殿下！——請保持清醒！省吾殿下！！』

不斷變形——分支延伸的『根』嵌入大地，改寫構成大地的物質存在律，並吸入自己體內。

同時將已獲得的情報通過奇蹟術通信，發送給剩餘的十二位『代行者』。到目前爲止，事情的發展與『代行者』的計劃一樣。

他們的人生有意義嗎？有成果嗎？有幸福嗎？在死得有意義嗎？他們的死，能體現生的意義嗎？還是沒意義的無謂犧牲？

爲什麼人會這麼簡直就死去？

¤

在省吾的感覺中……那棵比山還要巨大的樹木，一分鐘不到之內就消失殆盡。

大量紅黑色人體，悲慘地散落在草原上。

（爲什麼……）

巨大——驚人般巨大的隕石。

爲什麼他們非死不可？

邊被人羣組成的雨點給打溼，擬神邊咆哮起來。

它們至今依然等候着被賜予存在意義的瞬間。

『飛來物體的預測總重是——的千倍』

比剛纔的龍捲風更巨大的漆黑樹木，根植於大地，向天空展開枝幹，以恐怖的速度成長。

省吾的視線再次轉向頭頂上，飛來的物體。

不明白，一切。

手再向上伸出點就能救人嗎？

（…………？）

一瞬間省吾鬆了口氣。

全身被人類的體液染成紅黑色，慟哭起來。

樹枝——不久便到達了天空的『邊界』。

向上，向上，再向上。

就連塞乃嘉的聲音，也帶上了緊張的顫抖。

（破壞那個隕石！使用！）

一邊補強吸取的物質，一邊向上連綿不絕地延伸。

可是……

貝露迪雅驚叫到。

噁心的感覺留在手掌上。

傳說往昔，神曾憑藉自己的意志，賜予這些粒子以意義——把定義他們的『存在律』注入其中，形成物質，以此創造了世界，創造了索侖。

『目標體積正在變大！』

在撞上地面前，接住他們就好。如此心想。

過去梅璃爾說過。

（這是什麼……這傢伙是什麼……它想幹什麼……！）

那就像——漆黑的大樹。

只有破壞掉它。

（…………那是什麼……？）

還有逃過一劫的人們。與死掉的人數相比，大概只在數十分之一，不，或許是數百分之一的程度——恐怕還有百人以上，散佈在吉姆那卡斯城中。

四號體的樹梢伸延到了那裏。

（……還有……）

不——是落下來了。從遙遠蒼穹的彼岸，有什麼東西落下來了。由於距離拉得過大，一瞬間竟然沒有發現它的接近。

他的雙手被人血給染紅。

它與大氣摩擦，轟隆隆地燃燒着，筆直朝省吾的方向掉落。

可是省吾已經聽不見了。就算聽見，也沒有判斷的餘力了。

『省吾殿下！上空——』

減少掉落距離的話，就能救人嗎？

在被深紅色鮮血與肉塊掩埋的平原上，省吾——呆呆佇立着。

¤

爲了測定最後一個項目——『代行者』四號體開始急速變換自己的身體。

這個世界中，『代行者』們被認爲是等同於颱風或地震之類的天災。那是一種自然災難，也是人類作爲人類生活在這個世界上，無法躲避的宿命之一。

那些——變成與過去神創造索侖時相似的，最初星星的形態——瓦斯雲，不過很快冷卻下來，並作爲物質固定下來。那些很快開始成長爲小小的，被稱爲星星略顯不夠的——岩石塊。

黑色的大樹——枯萎了。

當然——被正面直擊，也不可能平安無事吧。

樹梢突破了那個界面力場。

在這裏浮游的是，那時尚未完全消耗的粒子——也就是剩餘物。

可是——

（……怎麼辦……？）

沒有光，也沒有空氣。不過尚未固定爲物質的粒子，雖然稀薄，卻大量浮游着。就連存在律也不具備——最初的物質之源。存在於熱量與物質邊緣的東西。

帶着這種幼稚的想法，人雨澆打在省吾身上。事實上……被捲起的人類由於急驟的氣壓變動，早已死亡。但省吾沒有發現，也沒能發現這件事。他只是哭號着，彷彿祈禱般伸出雙手。

什麼時候——眼下的省吾，就連驚訝的餘力，也沒有。

那既是索侖這個世界的外壁，也是索侖之所以能存在的守護之器。無須多言——創造此物的就是五百年前隕落的神。據說外壁之外，能帶來絕對孤獨的虛無依然保留着創世以前的狀態。不過有人能確認這件事。

省吾——伸出手。

『這是什麼！？』

不好，如果這裏——落下那種大質量的物體，大家都會被衝擊波炸飛殺死。這點事省吾也能懂。

那裏沒有省吾見過的黑色球體。而是一棵高聳入雲的巨大樹木。

可是——

冷眼觀察的『代行者』四號體開始調查最後一個項目。

四號體邊改寫自己體內的詛咒記述，邊將自己作爲存在律，從樹枝上擴散出去，將存在意義賜給那些粒子。給無物之物賦予形態，給無意義之物賦予意義。

球體向上下劇烈扭曲，下端植入大地。

『代行者』四號體將自己的前端伸入虛無之中。

掉下——粉身碎骨。

對面的吉姆那卡斯城。

想來是理所當然的事。對於被捲到百米以上的人來說，從一百米落下撞在地面上，和從五十米落下撞在鋼鐵手掌上，其實並無多大差異。

猶如成熟的水果般，裂開迸射。

姬巫女中有人高喊。

掉下的人羣在的全身上下，逐一彈起，化爲血色紅泥。

『……遵命！』

梅璃爾回答。

同時，省吾在意識中的武器一覽表內，選擇了遠程攻擊武器。

他的話成爲導火線，姬巫女們得到許可，開始高速起動，八件奇蹟兵器之一的。

『轉化開始！』

『第二聖遺物，活性率維持正常值！』

『起動！』

右腕的一部分突起、展開。

肩膀上，覆蓋大型擬神裝置的裝甲打開，突出的擬神杖同時向後方彈起。

同時，手腕上裝備的巨大齒輪狀物體開始高速回旋。

從右腕上開始形成的半透明炮身。

用省吾熟悉的單位來形容，就是前端直徑二米，全長二十米的這把武器，瞄準着撕開大氣朝這裏衝來的禍星，升起了炮口。

『瞄準調整術式展開！』

『反作用製作術式展開！』

省吾——的眼中，只有那塊隕星。

不需要關心細節的瞄準。微調整由姬巫女和所搭載的奇蹟術式的擔當者負責。他只要盯住眼前衝來的龐大物質的威脅就可以了。

（……給我碎！）

叫喊着，省吾在意識中按下了扳機。

『——發射！』

光芒迸射。

神發揮出最大力量，是在無法忍耐孤獨，創造索侖的時候。奇蹟之力在那時被最大限度的發揮。同樣原因，擬神杖纔會有，把『聖體』進行真空曝置的構造——這對於神之影『代行者』來說，也一樣有效。

“關於奇蹟兵器的開發，目前預算分配的程度——”

涅羅回答了芭璐特的提問。

大概是因爲她確信，剛纔的一週，粉碎了敵人的攻擊吧。

“救世主能有什麼問題？”

梅璃爾她們到達現場的時候——省吾已經不在主控制室中了。

芭璐特的話，讓周圍飄浮的空氣更深重了。

塞布隆嘀咕着說到。

（可惡——！）

『剩餘聖光，由迂迴迴路提供！』

『不需要剛纔的威力——輸出固定在四層，提高連射速度』

控制席上綁住他身體的數根皮帶，依然綁着結。大概是汗水與嘔吐物讓他手腕從皮帶中滑出。恢復自由的手腕將綁住他的其他皮帶全部打開，最後從緊急艙口逃出來了吧。

不過——

帕洛瑪茲浮現出淡淡的冷酷笑容。

在頭頂遙遠的上空。

“它們就像是在測試的性能一樣”

就算只剩兩層，但它原來的體積過於龐大。只要不是完全消失，就根本無法安心。

“還有——關於救世主的問題”

如同喃喃自語般，塞布隆說到。

荷傑妲帶着喜悅的聲音宣佈。

接下來，就只有動用剩餘十二位『代行者』的力量，製作最有效的戰術。

可是——明明聽見了她們的聲音，省吾也沒有回頭。

不過省吾在身爲小鬼的同時，也是異世界人，的重要部品。

『代行者』們曾經吸取了拉拜松初戰的教訓後，採取了新戰術——但這次可算是強行偵察、或示威偵察的行動，顯然是在爲以後做情報收集。

『的攻擊力若是超過一定範圍，就無法連續射擊！』

“怎麼樣了？”

不過……做出亡命一擊的『代行者』四號體自己，無法測定攻擊結果，並做出報告。

“飛行船隊正在回收”

梅璃爾將回收作業交給其他人——自己尋找省吾。

（——唉？）

四號體消耗了自身的所有存在記述，特化了攻擊力。

爲了把損失降到最低，儘可能地多消失落下的碎片。

“確實如此”

芭璐特點頭說到。

『發射準備完成！』

“反過來說，也讓救世主殿下自己明白了，我們絕不是他的友方”

巨體的姿勢，手足趴在地上，額頭貼在地面。恐怕是從那裏攀過裝甲上的接口和各種抓手處，爬下來的吧。

“這些就交給陸絲波利提家吧”

半天之前還是人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所在地，現在卻看不見一丁半點的生命跡象。唯獨靜謐的毀滅，充滿着這裏——在看不見任何活物的風景之中，救世主形同枯槁般默然站着。

“我們目前該考慮的最大問題是——這次『代行者』的異常行動”

（混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聖廊』內——五氏族會議室。

最高權力者的對話似乎還要持續一段並不算短暫的時間。

最後能夠對造成多少阻礙？這是最重要的調查項目。

只見他杵在化爲廢墟的城市正中央。

泰羅依德接口道：

『現在，正清理對光誘導迴路！再次填充聖光，啓動迴路，還剩十秒——』

“既然那個叫花梨的小丫頭在我們手上，省吾·香芝就不可能對我出手。這次的出擊就能證明”

“…………”

『迴路緊急接續完成！』

所以……

無論是展開防禦力場還是以熱量或衝擊波摧毀隕石……要將消耗了整整一位『代行者』，所製造的壓倒性質量的威脅給無害化，需要有非常規的奇蹟之力。

¤

“省吾……殿下……？”

所以——『代行者』四號體將自己，置露於索侖外部的虛空之中，最高效地發動奇蹟術，把自己特化爲大質量攻擊這種非常『容易測定』的攻擊手段。

『確認命中！』

繼續着一層不變的小競爭的帕洛瑪茲與泰羅依德。

『大質量飛來物體，還在接近中！』

自存的詛咒集合體，悠然地離開了虛無的領域。

“不對……他們就是在測試”

光芒——在下個瞬間就到達了目標隕星，爆炸。

“應該加快其他奇蹟兵器的完成時間”

換言之……今後『代行者』全體的行動有改變的可能性。

這種手段擁有真正的一擊必殺的威力。

梅璃爾與貝露迪雅走了過去。

無論是塞布隆、芭璐特、涅羅對此，都有各自的理解。

“省吾殿下！省吾殿下——”

最高意志決定機構的五位族長，圍坐在圓桌周圍。

隨後——

泰羅依德提出了新的議題。

“可以作爲災民，轉移到鄰近的城市……不過在此之前，先用奇蹟術處理他們的記憶。還有拉拜松的那件事，要是增加的惡評，可就不好辦了”

“省吾殿下！”

（爲什麼？怎麼不動了？）

某種意義上來說，這也算是正確。

荷傑妲說到。

芭璐特說到。

“生存者由我們來處理”

¤

泰羅依德說。

“沒有明顯的損傷。吉姆那卡斯幾乎被毀滅——生存者僅有數百人”

在座的其他人，也受到過報告。據稱：省吾曾一度拒絕坐上，但在暗示了花梨是人質之後，乖乖回到了的主控室。

她手指的方向——就是省吾。

一邊堵住四號體貫穿的大洞，『代行者』五號體觀察着一切。

¤

“這太奇怪了，物資和人員都有限。瑪布洛家太浪費了”

貝露迪雅喊到。

對於消亡的四號體，沒有喜悅、悲嘆、憤怒。

（快點、再快點！！）

“也就是說……下次，它們會用精心計算過的對的戰術或戰略，來與我們對抗吧”

界面力場的另一頭。

不具備有序指向性——換言之，特化了『破壞』『混沌』，將存在律記述無效化的光條，吞噬了周圍的物質，纏繞着閃電，伸延出去。

“研究開發，原本就是衆多備選中，挑出有效之物的作業——”

“梅璃爾！”

“很明顯，『代行者』們並沒有把視作單純的『障礙』，而是作爲『敵人』來對待，它們先謀後動”

對他的話，表情微微—動的，只有涅羅和芭璐特。而帕洛瑪茲和泰羅依德卻沒一點興趣的樣子。身爲權力者習慣站在衆生之上的人，常常會把他人用單純化的表格定義來理解，他們大概只把省吾當成容易操縱的小鬼吧。

省吾一邊咆哮着，一邊朝着飛來的隕星碎片，發射。

雖然收到了已消滅第四個『代行者』的報告——但他們之間飄浮的空氣絕不是歡迎英雄凱旋的喜悅之情。反而是一種沉悶的緊張感在最高權力者之間橫亙。

『代行者』們最希望得到的情報是具備的力量——也就是奇蹟術的最大輸出是多少。

這樣的基本情報就湊齊了。

可是——

“省吾殿下！省吾殿下！？”

『的攻擊，消滅了其質量的八層。剩餘部分還在繼續落下！』

『瞭解！』

手腕上的大炮，卻沉默了。

立即把炮身朝向飛來的隕星碎片。

快步跑了過去——走到他跟前的梅璃爾語塞了。

她見到的是帶着一臉憔悴到令人害怕的省吾。

短短不滿一天的時間內，人竟能產生如此大的變化——他的表情讓人不得不如此認識。不去管嘔吐物發出的異臭和污穢，現在的他簡直像是臨死前的重病人一般。眼淚默默淌下，凹陷的臉頰憔悴不堪，大概是在解開皮帶時劃到了，手掌中血滴個不停。

“…………”

就連梅璃爾和貝露迪雅也無法出聲。

接着——

“……啊”

終於緩過神來的省吾，看向了她們兩人。

梅璃爾和貝露迪雅不禁繃緊了身體。

“來接我了嗎？辛苦你們了”

爽朗地微笑的省吾。

猶如死者臨終的笑容般悽慘。

“……那麼……回去吧……”

說着省吾踏出一步……

“…………”

接着如同根木棒般摔倒。

“省吾殿下！？省吾殿下！！”

梅璃爾與貝露迪雅跑了過去。聽到她們的喊聲，愛緋妮兒、荷傑妲、塞乃嘉也跑了過來。

梅璃爾毫不在意嘔吐物的異味，抱起了省吾。

“省吾殿下！！省吾殿下！！請振作點——”

然後——

她帶着悲啼的聲音——在黃昏色的廢墟上久久迴盪。

“省吾殿下！省吾殿下！！”

緊抱着暈厥過去的省吾，梅璃爾不停地呼喊。

無法忍受所面臨的局面，省吾不顧一切地從那裏逃了出來。將他從徘徊彷徨、連語言都一竅不通的世界中，解救出來的人，是位帶着溫柔笑容的少女。然而命運的諷刺卻連這微小的善意都不放過，繼而化爲殘酷的事實——

次回預告

『IOCLAST！EPISODE03Theoppression壓抑』完

“塞乃嘉！立即叫救護班來！！”

次回『IOCLAST！EPISODE04suicidalact殉教』

——信者爲所屠。

聽到貝露迪雅的聲音正趕過來的塞乃嘉停下腳步，舉起擬神杖開始展開通信用奇蹟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