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話 chapter3【天沼四重奏】

「──你要跟我一起進入循環？」

「對。」

隔天──在上學時間的三十分鐘前，我們來到社團教室旁邊的狹小準備室。

聽了我的提議，二斗相當冷靜地回問：

「也就是說……我之前進行的『重過高中生活』循環，巡也要一起加入嗎？」

「嗯，我想試試看。」

在晨光照射下，坐在書桌上的二斗身邊飄散着淡淡的光暈粒子。

站在一旁的我，看着她的水藍色指甲彩繪說：

「我想用這個方法改變真琴的未來，重新讓她進入天沼高中……」

──「循環」。

二斗反覆進行過無數次，回到過去重新來過──

利用時間移動在過去與未來之間往返的我，跟二斗的「循環」原理不同。

我能做的頂多是「時間」的「移動」，看到未來的結果再回去改變過去，如此反覆進行。相較之下，二斗是「不斷重過高中三年的生活」，一次又一次將未來導向自己渴望的方向。

實際上，她之前重過高中生活的次數，應該已經多到「無法向我坦白」的程度了。

就這一點來說，二斗的經驗應該遠比我還要豐富。

順帶一提，「循環」的手段跟我幾乎相同。

就是用社團教室的鋼琴演奏出她的歌曲旋律。

如果利用這種「循環」的力量。

用這種將過去重新修正的形式──應該能拯救真琴吧。

「……這樣確實有機會。」

「就是……會全部消失喔。」

「說得也是……」

二斗嘆了口氣。

目不轉睛地看着我──這麼說：

「然後，我還想問另一件事……不如說，這個纔是重點。」

「關於這一點……我想跟你一起好好考慮。」

所以才讓我的心無比踏實，她給的建議也總是幫上大忙。

「我……有兩件事想問。」

「是啊，沒錯。」

如果可以，我也不想這麼做。

「哦～是這樣啊。」

我遇見二斗並與她相戀。

「這一年你這麼努力，這些回憶一定很寶貴吧……」

二斗歪着頭疑惑地說。

「是啊。」

二斗露出沉思的表情，環起雙臂說：

「……還是算了吧。」

「我想跟你聊聊，你真的願意放棄過去那些回憶嗎……」

「嗯，對啊。」

對彼此坦誠時間移動和循環的事實。

「嗯，什麼事？」

「與其說循環是回到三年前，應該是『回到想回去的時間點』。也就是對我來說，概念比較像『回到想重新來過的高中生活』。」

「……也對。」

……承認吧。

話雖如此……只要二斗認真向我解釋。

「應該要認真看待纔行……」

循環就是這麼一回事。

「原來如此……」

若二斗現在進入循環，回到一年前。

「『這個時間軸』發生的所有事……都會化爲烏有。」

一旦進入循環──就會全部化爲烏有。

跟五十嵐同學變成好朋友。

看到我的表情，二斗用溫柔的語氣說：

「這樣確實有機會一起進入循環呢。雖然沒有確切證據就是了。」

這些回憶和夥伴都是我一生的寶物，長大之後也能成爲支撐我的後盾。

我點點頭，也再次理解到這一點。

我點點頭，也在附近的書桌坐下。

「妳說得沒錯。雖然還是有方法可以嘗試，只是以現狀來說能解決的可能性不大，那就應該從更前面的階段重新來過。靠二斗的循環方式應該能成功。」

泫然欲泣的表情，像是在強忍情緒似的。

「理論上應該可以靠循環賭一把。」

如此說完，二斗將視線移向手邊。

即使如此，我還是老實地點點頭。

「我平常都是一個人進入循環……但你之前說過，未來的真琴記憶是延續的吧？」

我心裏充滿抗拒。

而且──還跟真琴一起尋找行星。

「原來如此……那這方面暫時不用擔心了。」

我也不想讓過去化爲烏有。

這個時間軸發生的事──會全部消失。

一旦實際想像，將這個選項擺在眼前。

改寫過去，否定以前的自己。

這時，二斗用有些擔憂的語氣這樣開口。

「……呼……」

「知道了，謝謝你。」

「……那個，不過……」

──化爲烏有。

如二斗所言，我回到過去修正時，只有真琴一個人記得「那些消失的時間軸」。

只要花點時間出示證據解釋來龍去脈，我應該就會幫忙。

我會接觸到時間移動這個方法，是因爲「未來二斗會失蹤」。一旦這個前提消失，下一次循環的我很有可能只是個普通的高中生。

「其實我曾經在某個澈底搞砸的時間軸，選擇立刻放棄並進入循環。」

「對……會回到剛入學的時候。」

這樣一來，真琴應該就願意考進天沼高中了──

和六曜學長在雨中把內心話說清楚。

我忽然注意到這個問題，二斗也面帶微笑點點頭。

我其實──抗拒到快要哭出來的地步。

就已經無法否認了。

可是──我無法欺騙自己的心情。

對生性散漫的我來說，這一年的時間宛如奇蹟。

聽到「天體觀測」這四個字，心情就苦澀起來。

想起過往的回憶，我深深嘆了口氣。

她的語氣相當苦澀。

提出這個主意的人是我，當然不該心生動搖。

二斗起身離開書桌，並且摸摸我的頭。

「重新來過」就是這個意思。

──她露出比剛纔更嚴肅的表情。

「就算沒有成功，還是隻有二斗一個人進入循環，只要跟過去的我好好解釋，應該就沒問題。知道狀況後，我應該也會幫忙……當然需要一點時間理解啦。」

「喔喔，這個很簡單喔。就是我彈鋼琴的時候，她也在場。所以我才覺得是不是同在現場，就能共享部分引發的現象。」

若利用二斗的循環回到過去，就表示這一整年要重新來過。

爲了尋找新的小行星，我在阿智村體驗了正規的天體觀測。

「……唔……」

──這一年是無可取代的寶貴時光。

過去的我──可能不知道時間移動這件事。

我利用時間移動改寫過去，差不多快要一年了。

我雙手抱胸開始思考。

「原來如此……」

「那應該也不能隨便回到國中時期吧……」

在考量真琴心情的前提下，建立我與二斗的關係。

「對，我也這麼想。」

原本的我應該還是有這點義理人情。

「原來如此……」

「該怎麼做才能讓兩人一起進入循環？」

「在這個時間軸，已經確定真琴會進入其他高中了。雖然離自殺還有兩年之久，她變成其他學校的學生後，我們就很難干預了。再加上之前天體觀測那件事，她幾乎不可能再聽我們解釋……」

「話說循環會回到三年前嗎？還是回到我們高中剛入學的時候……也就是可以回到一年前嗎？」

二斗把手放在嘴邊，然後視線低垂。

這樣應該就有足夠的可能性能救回真琴。

接着她抬起頭──

這一切都會消失無蹤──

「那是怎麼辦到的？」

「你爲了我……這麼努力。」

──二斗說得沒錯。

爲了站在她身邊，爲了避開失蹤的結局，這一年我過得有多拚命。

這些肯定是我珍貴的寶物，是無可取代的記憶。

可是……

「我們先……繼續努力到兩年後再說吧。」

二斗眯起眼說：

「就算真琴去了其他高中，應該還是有方法。來想想現在能爲真琴做什麼吧……」

二斗這個提議比較妥當。

就維持現狀，努力改變真琴的未來。

但是我對這件事──也相當抗拒。

畢竟我在這個時間軸能走到這一步，就是對這個結果抱持強烈的渴望。

找到小行星，繼續待在二斗身邊。

因爲這個未來對我來說十足珍貴，無論如何都想達成，才能努力至今。

可是……接下來就是另一種形式的戰鬥了。

我要用非期望的形式接近真琴，試圖改變未來。

整個過程肯定會充滿強迫性質……說白一點，根本無法想像成功的畫面。

而且更重要的是──

「……」

真琴的結局。

我回想起得知真琴自殺時那股強烈的痛苦。

「你真的很喜歡星星耶。」

「……也是啦。」

即使如此，如果是這兩人的意見和想法，我願意接受。

假設要找人商量，也要看內容是什麼。

就像以前我對真琴做的那樣。

「全都說出來吧！」

「我第一次來這種風格的房間耶，好有趣喔。」

五十嵐同學這麼說，忽然臉色大變。

我想當面聽聽他們的說法，採納他們的建議。

接着又搔了搔她那頭短髮。

「喔，原來如此……」

「是這樣嗎？我家連一本漫畫都沒有。」

「真的真的。哦，那是黑洞吧？」

「──怎麼可能啦！」

「欸，坂本，我可以看這個嗎？有好多我想看的題材耶。」

雖然不確定，我還是這麼想。

二斗額頭冒汗且緊咬下脣。

體會到那股絕望時，我還能保持正常冷靜的心情嗎？

「好酷喔，宇宙里居然有那種東西──」

這對當時的我來說真的是一大救贖。

「唔唔唔……好。」

「對，把真相告訴某個人，和他商量我跟二斗該怎麼做。」

我大吼一聲，打斷她那超乎想像的妄想。

說完，學長指了指牆上的天體照片。

於是──星期六下午。

分別是我和二斗。

「對吧？」

有個點子忽然閃現腦海。

「──、──」

承認時間移動的事，將自己在做的事全盤托出。

還有──

這就是我的想法。

「呃，麻煩先聽我說完……」

「所以，你要說什麼？」

「我們其實快要陷入僵局了吧？受到打擊又焦慮慌張，已經失去冷靜思考的能力。」

她渾身發抖，同時開始胡言亂語。

「這倒是……」

「……要跟誰說？」

在我三坪大的房間裏，聚集了四個人。

「然後，說出真相之後，還要跟那個人商量，我們該不該再循環一次？」

「這麼重要的事情要跟誰說？能信任的人也沒幾個啊……」

……我不確定會發生什麼事。

要對這兩人……坦承一切，和他們商量過往的祕密和今後的煩惱。

五十嵐同學的語氣略微不滿，隨後在二斗身旁的矮桌旁邊坐下。

她緊閉雙眼煩惱着。

我不確定。

而且──還拜託她給點建議。

二斗露出沉思的表情想了一會兒。

除了我和二斗以外的天文同好會成員。

我將人選告訴二斗後，她就勾起嘴角。

「……我也懂這個道理啦。」

「嗚哇，好多漫畫喔……！」

以及看著書櫃如此驚歎的五十嵐同學。

「巡跟千華……要、要結……結婚嗎……！」

我點點頭，坐上二斗旁邊的書桌。

可能會反駁我們的想法，或是直接否定。

於是我將手機拿給二斗看。

「對，就是這樣。」

「……咦，你說什麼！」

不只建議派上用場，心情也輕鬆許多。

＊

「咦～那你趕快講啦。」

要把這些事告訴誰呢？要跟誰坦承我跟二斗的祕密？

二斗這麼說，先是露出沉思的表情──

我對看着我的二斗這麼說。

「當然啊，刻意避開的話就解釋不通了。」

時而爭執，時而互助。

「……商量？」

二斗一定也早就猜到了。

「而、而且……已、已經……懷……懷孕了──」

「對啊對啊……難、難不成！」

我在這一年和他們度過了許多時光。

再次經歷重要的朋友死去，我還能保有自我嗎……

「咦？我覺得很普通耶……」

之後用下定決心的表情向我點點頭。

「特地把我們叫到家裏來，應該是很重要的事吧？」

我向二斗提出的商量人選──當然就是這兩位。

在房間裏四處環顧，看着天體照片笑着這麼說的六曜學長。

「可以告訴他們嗎？」

同時如此問道。

在孤軍奮戰的過程中，這可是相當可靠的支柱。

「嗯，全部都要說出來。」

我的好朋友五十嵐同學，還有搭檔六曜學長。

想到這裏，六曜學長看向我。

「真的假的……？」

……沒錯，這就是問題所在。

她臉色大變地問：

──接着大喊一聲。

「……對了。」

感覺很久沒聽到二斗的驚呼聲了。

「把我進入循環，巡時間移動的事都說出來？」

二斗露出自嘲的笑容。

不過──我們能坦誠的對象早就決定好了。

所以……這次也該老實坦承一切。

「所以纔要毫無保留地把情況說清楚，請對方給我們建議。」

當我再一次體會到這種心情。

「……找個人商量不就好了？」

不是由我們兩人承擔，而是該找個人抒發。

「全部嗎……要把我們在做的這些事全部說出來？」

「要說的話，也只能找『那兩人』了吧……」

換句話說，也是我進入循環後會受到最大影響的人。

有人知道我在做什麼。

她到底在說什麼啦！

根本不可能結婚啊，我跟二斗才十六歲而已！

還扯到懷孕……想像力未免太豐富了吧！

「如果是這麼重大的消息，會個別跟你們說啦！呃，待會兒我要說的事也很嚇人就是了！」

「咦……那是已經有私生子了嗎……？」

「拜託別再談這方面的事了！」

見我放聲大吼，六曜學長笑得樂不可支。

仔細一看，五十嵐同學也露出一抹微笑……我才恍然大悟。

她可能不是真心以爲我們要結婚。

而是爲了緩解我跟二斗的緊張情緒才這麼說……

……不對，想想她剛纔發抖的樣子，難道是認真的嗎？實在搞不懂。

「……總之──」

我清清喉嚨，然後重新切入話題。

「今天是有話想跟兩位說和商量，才把你們找過來。」

五十嵐同學和六曜學長當場挺直背脊。

看到他們認真的態度，我覺得相當可靠。

「首先……要跟兩位坦承我們隱藏至今的祕密。」

感覺心臟跳得飛快。

感覺手心瘋狂冒汗的同時，我開口說明──

「我們──來自未來。」

──五十嵐同學和六曜學長當場傻住。

「……哦，原來如此。」

「總之我聽懂道理了。」

「首先，我已經高中畢業過一次，但有件事我無論如何都要回來修正……所以會在未來和現在兩邊往返。而且不是隻有我一個人這麼做……」

我對兩人的態度充滿感激，同時再次開口。

「萌寧應該能看出我是認真的吧？」

「未來……什麼意思？」

「……要一個人編出這種設定，的確有點困難。」

「……謝謝你們。」

也就是我們想實行的「循環」方法後。

五十嵐同學也用比剛纔更冷靜的嗓音說：

我解釋完畢後，六曜學長深深嘆了口氣。

「你們有事要商量吧？」

「這……什麼？你們說的都是真的……？」

連像這樣時間移動的我自己有時都會搞不清楚。

說完，六曜學長看了看周遭。

雖然還無法理解，似乎能接受事實了。

「二斗反覆重過的高中三年，跟巡重過的這段時間，感覺對不上吧？這是什麼原理？是不是其中一個人的時間比較早？」

所以我花了點時間向兩人詳細說明。

聽了兩人的疑問，二斗也如此回答：

六曜學長這麼說，表情看起來還是沒辦法完全接受，但想要先把話題告一段落。

「……嗯。」

「先不管相不相信，我已經明白巡跟二斗的主張了。然後……」

「不是在開玩笑，句句屬實。」

對錶情痛苦的她點點頭後──

用宛如可靠前輩的嗓音對我們說：

「……什麼？」

二斗往前踏出一步，接着也跟着說：

他們說的話──讓我也回想起來。

儘管要告知相當震撼的消息，如果是他們一定能接受──

「這次──是真琴的未來改變了。」

「那個……你還沒辦法完全相信我嗎？」

•過程中和五十嵐同學及六曜學長變成了朋友。

「啊～嗯～……先不論這件事是真是假。」

我才必須對他們解釋清楚。

「我在碧天祭跟巡的正面衝突，確實是改變我的契機。」

「巡是時間移動，二斗是循環？這部分我聽不太懂。」

他們只做出這種反應，已經算是很善良了。

不過……正面突破是唯一的方法了。

「我像這樣重新經歷過去已經一年了，也成功避開了二斗不幸的過去，可是……」

現場──鴉雀無聲。

「不是在搞笑……？」

「坂本……都在努力調解我們之間的關係……」

因爲朋友竟一臉嚴肅地說出現代動漫都不會出現的臺詞。

「我跟巡的時間移動不一樣，是用『循環』的方式，但也重過高中生活好幾次了……」

用平常那種無比沉穩的嗓音。

「對、對呀！」

聽到這理所當然的疑問，我忍不住輕笑出聲。這方面確實有點難理解。

「你們……有什麼看法？我們該不該再循環一次？我想聽聽你們的意見……」

「感覺很不真實嘛，而且也很難相信會有這種事，不過……坂本確實參與了每件事吧。比如我跟千華快吵架的時候，還有那個，千華搬家的時候。」

她這麼說，然後轉頭看向我。

我用自己的方式和五十嵐同學及六曜學長相處的時候。

「呃，我說的是真的。」

接着──我瞄了身旁的二斗一眼。

「……」

可是，不，正因如此──

「實在太離譜了……」

五十嵐同學困惑至極地抱着頭。

六曜學長回憶起過往，面露微笑地說：

六曜學長雙手抱胸，目不轉睛地看着我們說：

「……不不不。」

「是啊，聽妳這麼一說，我那時候也是吧。」

要是我也聽見這些話，反而會渾身發毛，可能還會重新審視我們的友誼。

「想跟我們商量關於時間移動的事情吧？」

「不是在搞笑。」

我開始向兩人解釋今天的正題。

•在最新一次循環，也就是本次的高中三年後，二斗會面臨悲慘的結局。

講完真琴抵達的結局，以及爲了迴避這件事的方法。

「雖然腦子亂哄哄的……總之先告訴我們吧！」

他們當然會有這種反應。

「這樣啊，原來如此……確實有道理，我聽懂了。這樣啊，原來是這樣……」

接着他雙手抱胸皺起眉頭。

結束漫長的說明後。

六曜學長和五十嵐同學都沒出聲。

經歷過那樣的日子，我才能走到這一步──

•和二斗之間的交情，讓原本的兩人飽嘗辛酸。

五十嵐同學那麼說完，露出沉思的表情。

「真的不是玩笑話？要是待會兒才說是在耍我們，我會有點生氣喔。」

「……」

聽到這句話，五十嵐同學也點頭如搗蒜。

「──所以想聽聽你們的意見。」

他依序看向我和二斗的臉。

六曜學長接着說：

「是、是不是那個？難道是整人企畫？」

兩人用困惑的語氣說道，表情很尷尬，似乎不知道該不該笑。

「我是說，我跟二斗是從未來回來的啦。畢業典禮後，也就是兩年後的未來。」

「未免太老哏了吧。」

……唉，果然變成這樣了。一切如我所料，這是理所當然的反應。

•首先是二斗在高中三年不斷循環。

「啊～這部分有點複雜。」

「嗯，不是玩笑話。」

「我也是。」

「……咦，什麼？」

「……這些話是認真的嗎？」

二斗這麼說，然後用認真的眼神看向五十嵐同學。

「喏，是不是要放上YouTube頻道的整人企畫？『用老掉牙的玩笑惡整成員』之類的……」

•爲了拯救二斗，我利用時間移動重過這三年。

讓他們接收過多的資訊實在有些抱歉，不過接下來纔要切入正題。

「嗯，真的。」

五十嵐同學將手捂在嘴邊，六曜學長則雙手抱胸閉上眼睛，眉頭也緊皺。

……也難怪他們會有這種反應。

聽到親近的朋友說自己「來自未來」就已經夠震驚了，這次……又聽到熟識的女孩子之後會不幸喪命。而且爲了迴避這個結局──朋友還在考慮要不要將「現在」全部抹煞。

要他們立刻接受事實應該不容易，甚至連理解都有困難。

「……嗯嗯……」

即使如此，六曜學長還是發聲了。

他會發出這種痛苦的呻吟聲，或許是基於應該說點什麼的使命感吧。

「這實在太……抱歉，給我一點時間……」

「沒問題，當、當然可以！」

他的反應讓我有點愧疚，所以對他拚命點頭。

「對不起，找你們商量這麼離譜的事……」

「啊～我的腦容量有點超出負荷了～」

五十嵐同學這麼說，聲音輕飄飄的，感覺已經強制登出了。

「抱歉，我可能還沒辦法消化。畢竟纔剛聽了千華和坂本的事，又聽到這個消息。」

「對啊，我想也是。」

「真琴會死？循環可以阻止這一切？而且……這個時間軸會消失？」

說完，五十嵐同學就把身體靠上後面的牀。

「聽是聽懂了，但真的很不現實耶……」

「您說得對……」

要他們今天馬上理解所有狀況並給出意見，確實有點強人所難。

六曜學長就開始跟我們解釋那個「提案」。

不僅如此……甚至能提升拯救真琴的可能性？……真的嗎？

一定是因爲──緊繃已久的情緒終於潰堤了吧。

春樹：『有個好方法。』

這些情緒化作淚水浸溼雙眼，忍不住要掉出眼眶的那個瞬間──

春樹：『這樣能證實巡跟二斗的時間移動和循環。』

「不，可是……或許學長說得對……」

這個方法就是這麼古怪。

「……很辛苦吧，好乖好乖……」

而且也沒想到是這麼積極的內容。

「對你們來說，這些的確都是現實吧。真的很不容易呢……」

「不，沒事。」

「這傢伙是認真的嗎！」

聯絡的速度比想像中還要快。

「呃，沒這回事……」

「我真的不懂！也還沒辦法完全相信這些事。不過……」

春樹：『總而言之──』

春樹：『也能解決過去會消失的問題，還能提升拯救真琴的可能性。』

五十嵐同學也恍然大悟地挺直背脊。

沉默許久的LINE羣組又跳出一則訊息。

畢竟資訊量很大，而且還是發生在他們身上的事。

「很了不起。因爲巡跟二斗……應該都很痛苦吧？」

二斗放聲大哭。

「而且談完之後才過了幾天而已……」

「千華、坂本，你們真的很努力呢……」

首先，要接受這個想法就得花不少時間。

向兩人坦承祕密的幾天後，我們的LINE羣組出現了訊息。

晚上八點多。

六曜學長張開雙臂做出歡迎的姿勢。

二斗和五十嵐同學也紛紛送出『什麼什麼～？』、『什麼意思？』的貼圖。

然而──

我嘆了口氣，並且對六曜學長和五十嵐同學這麼說。

這份心情讓我十分欣慰。

光是想像實際操作的場面，都會大量耗費我的腦細胞。

安心與喜悅盈滿了我的心。

「剩下的等下次再討論吧。」

「呃，咦，真的假的？能一次解決所有問題？」

春樹：『明天到社團教室聊吧。』

「……真、真的嗎！」

如今終於被最重要的朋友接納了──

即使如此──

──收到了六曜學長的聯絡。

他能理解我和二斗的痛苦與不易──

春樹：『我想到了。』

「啊～這倒是啦！」

彷彿只是像平常那樣在擔心學弟妹。

五十嵐同學這麼說的同時，溫柔地摸着我的頭。

在不顧一切往前衝的每一天，或許就是希望有人能對我們說這種話……

兩人願意接納我們的事實，讓我由衷感到喜悅──

眼睛深處湧現一股熱流。

以前我們只靠自己的力量改變過去。

如他所說，既簡單──又相當「大膽的提案」。

六曜學長的表情，彷彿剛剛那些話題只是虛構。

＊

「所有問題都能解決……」

完全無法想像，我根本不可能會想到這種點子。

我反覆確認訊息內容，但確實沒看錯。

「話說你們居然一直懷抱着這麼重大的祕密，真了不起耶。」

這份喜悅──就是最大的報酬。

我們的目標還很遙遠。

我停頓短短几秒，然後開始冷靜地這樣思考。

總之，我先傳了個最近喜歡的動漫角色露出困惑臉的貼圖。

雖然會花點時間，我還是想聽聽他們的真實想法。

我在房間觀看宇宙類YouTuber影片，看到訊息後疑惑地喊出聲。

他臉上的笑容帶着幾分捉弄，卻也潛藏無比真摯的安慰。

她視線低垂，露出理解的笑容。

春樹：『這也不是能隨便決定的事，直接當面談吧。』

「……哦、哦哦？」

「啊哈哈，我心領了。」

第一次向他人坦承這件事，而且還被接納，所以打從心底鬆了口氣。

給出這個開場白後。

其他人應該也很混亂吧。

春樹：『哎呀，其實很簡單。』

──她飛撲過去。

可以證明時間移動，也能解決過去會消失的問題？

我能切身體會這種心情。

這句話溫柔地填滿了我心中空缺的那個位置。

「每天帶着這麼多祕密努力生活，一定很辛苦吧？」

「對不起，我有點太着急了。」

聽到意料之外的這句話──一股洶湧的情緒瞬間湧上心頭。

或許我們其實一直在等這句話。

問題尚未解決，而且接下來要面對的反而纔是最大的難題。

包含失敗與苦惱在內，我們的努力被全盤肯定的這種感覺──

原本站在我身邊的二斗──忽然狠狠撲向五十嵐同學的胸口。

並且眯起那雙讓人聯想到母性的眼眸。

所以──還是請他們先消化資訊，之後再找時間商量好了。

即使如此，六曜學長還是對我們笑了笑。

「我真的很痛苦！而且好害怕啊啊啊……」

──他能明白。

「哦，巡也要抱抱嗎？」

看了提案內容──單手拿着手機的我忍不住大喊一聲。

「嗚哇啊啊啊！萌寧嗚嗚……！」

於是──我們決定隔天到社團教室商量。

傳完訊息後，過了一會兒我就準備就寢。

我關掉房間的燈躺在牀上。

可是──六曜學長說的那個提案在腦海中揮之不去。

思緒怎麼樣都停不下來，以至於我遲遲無法入睡。

＊

──隔天。

午後的陽光一如往常灑進社團教室。

第三學期即將步入尾聲的三月中旬。

陽光和煦又溫暖，社團教室的空氣以緩慢的速度循環，讓我不由得想起跟真琴一起度過的第一次高中生活。

是啊──那時候也是。

一起在社團教室消磨時光的那個時候。

我跟她就是沉浸在這種悠閒的怠惰氛圍當中──

「──那麼我再說明一次。」

面對這樣的我──應該說我們。

六曜學長以筆挺的站姿開始說明。

仔細一看，二斗和五十嵐同學都神情緊張地抬頭看着他。

「我的提案很簡單。」

給出這個開場白後，學長直接切入主題。

「──就是我們四個一起進入循環。」

「不是隻有二斗，也不是隻靠二斗和巡兩個人。」

和五十嵐同學相戀的三津屋。

「……當然，曾經是事實的那些事都會消失無蹤。」

我猜──應該可行。

「第一，我跟萌寧都覺得很不真實。這很正常。因爲不論怎麼想，時間移動都是無稽之談。就算你們搬出各種合理的解釋，還是很難讓人真心信服。」

確實如此。

這似乎就是我們能做的補償。

六曜學長一手拿着筆開始說明：

所有天文同好會的成員都把這一年重過一次。

「所以我沒辦法給出這場商量的答覆……萌寧，妳呢？」

──留在記憶中。

這跟我和二斗進入循環的情況相同。

但這兩人的生活，將因爲我和二斗在這次和下次的循環中做出的改變，產生大幅變化。

「畢竟還沒試過，也無法保證，但是將巡的經驗併入考量的話，或許有辦法一起回到一年前。」

做出「改變過去」這種傲慢選擇的我們能做的補償──

……像這樣用文字展現出來。

「可是……」

每個人都不會忘記。

學長看着二斗，用確認的語氣詢問。

「然後呢──這個問題，能解決這兩個難題的方法，就是這個。」

眼中浮現出毫無保留的疑問。

他的語氣讓我意識到，這些話並不是隨便說說而已。

其他人在這次和下次的循環中，還是能過着幾乎相同的生活，所以還說得過去。

「二斗、巡、萌寧，還有我，我們四個人──把這一年重新過一次。」

「我們四個一起回到一年前的方法，應該也值得一試。」

學長用筆指向白板上寫的字。

六曜學長提出的簡單方案。

「即使如此──你還是想救真琴吧？」

──正是如此。

一直陪在我們身邊的千代田老師。

將各自經歷過的往事永遠記在心裏。

「萌寧應該也很苦惱吧，如何？妳是不是也對這方面耿耿於懷？」

作爲一個人，前輩向我提問──

學長在旁邊的白板寫下「四人一起循環」這幾個字。

「可以四個人一起承擔吧？」

並且用溫柔的嗓音對我們這麼說。

六曜學長──看向我。

「是啊，沒錯……」

這個事實讓我無比落寞。

學長用筆發出「喀、喀」的聲音指向白板上的兩個重點。

「確實無法保證，但我原本的確想用這個方法跟巡一起回去……」

還有──真琴。

「如果我和萌寧也跟着回去，過去就會留在我們的記憶中。」

不是隻有我，也不是隻有我和二斗。

「再來就是──過去會消失的問題。」

學長用筆指向另一個問題，一臉嚴肅地說：

「這一點真的是很嚴重的問題。我們的回憶都會消失，這一年的時光都將化爲烏有。可是──」

這是多麼傲慢，對他們來說又是多麼寂寞的選擇啊──

前輩對我說。

他用挑戰的語氣這麼說。

過去會消失，一起相處的時光將化爲烏有。

而且，如果最後只有二斗一個人能回去，只要跟其他人解釋原委就行得通。

說完，學長看向五十嵐同學。

到頭來，要讓對方真心信服，實際體驗就是最快的方式。

心中還浮現出極大的罪惡感。

六曜學長在白板寫下「問題一：沒有真實感」。

六曜學長再次──露出大膽的笑容。

「只要四個人重新來過，就可以一起承擔這份責任吧？」

「二斗爲了萌寧舉辦的演唱會、文化祭，以及找到小行星的事實，全都會化爲泡影。不僅如此，這些事件相關人員的記憶也會消失。就算我們四個一起回到過去，這個事實也不會改變──」

「巡和二斗的說法有幾個問題吧？」

只要讓對方親自回到一年前，體驗時間移動，就不會再有懷疑的餘地。

「嗯，應該是……」

「而且……」

在文化祭助我們一臂之力的吾妻學姐，尋找小行星的勁敵七森學長。

這就是──六曜學長向我們提出的點子。

只不過他的嗓音從頭到尾都十分冷靜。

當然也有失敗的可能性。

這麼做──實在太不合理了。

「就算要扛下所有責任，你還是想救她吧？」

而是在場這四個人都記得這一年的事──

說完，六曜學長露出自信滿滿的笑容。

就是「四人一起循環」那幾個字。

他們這一年的時間，將會「全部消失」。

「這也是很嚴重的問題。我和你們相處的每一天都會消失。那麼努力走過來的日子，只會留在二斗和巡的記憶當中，我跟萌寧卻會忘得一乾二淨。」

爲了尋找行星，和我一起苦讀的真琴。

「我沒辦法像這樣用言語清楚表達，也沒辦法靠全方位思考劃分出這些問題，不過……嗯，應該就是這樣吧。就是難以置信，也搞不懂『全部消失』是什麼意思。」

──聽了這番話後，腦海中浮現出幾張臉孔。

「是不是真的能進入循環，只要親自走一遭就解決了。不管相不相信，只要實際體驗過，就不會再有懷疑的餘地。」

「問題二：過去會消失」──學長寫下這幾個字。

要求對方只憑口頭說明就相信這種脫離現實的話題，確實強人所難。

古雅又秀麗的字跡，跟他本人的印象有些落差。

「再來是過去會消失的問題。」

從他口中聽到這句話，我纔再度意識到這個想法有多殘酷。

二斗咬着下脣，用帶着幾分躊躇的表情點點頭。

「只要待在二斗身邊，應該就能進入循環了吧？」

「對吧，謝謝妳。」

「二斗和巡的循環中有這兩大問題。」

──四人一起循環。

將他用訊息提案的那份大膽思維化爲具體形式後──我的心臟狠狠跳了一下，彷彿在主張它的存在感。

學長點點頭後，又重新看向所有人。

這也是──如六曜學長說得一樣。

「那所有人一起嘗試應該也有機會吧？」

六曜學長這麼說，露出有些哀傷的笑。

五十嵐同學用食指抵着嘴脣，然後露出思考的表情。

「──對。」

我對這個答案沒有任何迷惘。

「爲了救她，我什麼都願意做。」

「……嗯。」

六曜學長點點頭，彷彿早就知道我會這樣回答。

接着他清了清喉嚨。

「我當然也想救她。」

然後像這樣明確表達自己的心情。

「我跟真琴認識的時間不長，但絕對不能讓她在未來喪命。而且……我們一定能成功改寫過去。」

說完，他依序看向我、二斗和五十嵐同學。

「我們一定能再次創造出最棒的一年。」

接着用充滿自信與信賴的語氣說道。

「所以，就試試那個叫循環的方法吧。」

「我也贊成！」

六曜學長說完，五十嵐同學也自然而然地接着說：

「我的腦袋還有點混亂……可是，嗯，如果要跟大家把這一年重過一次，我當然很樂意！或許也會有辛苦難熬的時候，不過我的華麗女高中生生活又能延長一年，反而很划算呢！而且……還能拯救真琴，那就更沒有理由拒絕了。」

聽到這可靠的口吻，我不禁笑出聲來。

還可以繼續相信這個女孩子，重新再過一年的時間。

我甚至開始對那個畫面產生一絲期待。

然後……

「──試試看吧。就讓我們四人重過這一年。」

「我們──儘可能和那些重要的人好好道別吧。」

二斗在這一年的付出比誰都要多。

因爲有千代田老師陪同，每個月才能進行好幾次天體觀測。

從隔天起，我開始向周遭的人一一道別。

「哦～」

「既然要結束這個時間軸，有些人以後就再也見不到了吧？」

我一說出這句話，西上他們就滿臉疑惑。

「……喔，謝謝你。」

看向在我身旁陷入沉思的二斗。

至於西上……

說完，二斗依序看向我們，眼神中充滿了信賴、友情與善意。

「還是得了什麼急病……？」

二斗搖搖頭，語氣堅定地這麼說。

意興闌珊地回答後，西上他們就繼續喫起自己的便當。

回想起來，這個人真的幫了我很多忙。

「幹嘛忽然說這種話啊……」

「別這麼說，我也是這麼想的。」

「──明年也請多指教。」

「既然有機會拯救真琴，每種方法都值得一試。」

「這一年會讓妳費盡心力吧。不但要正式展開音樂活動，爲了守住INTEGRATE MAG，每件事都必須成功。無論是演唱會還是直播，都要持續揹負不能失敗的重擔……」

見我低下頭這麼說，千代田老師露出打趣的笑容。

「就這麼辦吧。」

被賦予的挑戰門檻比任何人都要高。

「……謝謝妳。」

「二斗……」

我一邊感受心中的苦澀。

我懷着五味雜陳的心情，好不容易纔說出這句話。

「嗯～當然能維持啊。」

「所以……」

「好。」

「真的是處處受您關照……」

想盡可能尊重她的意見，並且好好感謝她。

「不過……在這之前──」

除了父母和瑞樹，也用LINE向七森學長道別。

「喔。」

最後──她纔是關鍵。

我也這樣點頭回答，緊接着繼續喫起便當。

聽到這句話，六曜學長和五十嵐同學才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午休時間喫便當的時候。

二斗一臉嚴肅地將視線落向腳邊……看着那雙裸足的趾尖。

「對不起，逼妳做出這個決定，但是真的很感謝妳。」

一旦進入循環，就要就此永別。

「……咦，忘記？」

我對提問的五十嵐同學點點頭。

「──這一年真的很感謝您。」

在這個時間軸和我變親密的幾位朋友──

「──我很慶幸能跟你們變成朋友。」

見他們惶恐不安，我笑着搖搖頭。

表情看不出一絲迷惘或猶豫。

「以後我跟坂本也會繼續當朋友吧。」

「坂本，你要轉學嗎？」

──抬起頭露出直率的笑容說道。

首先是同班同學的西上、鷹島與沖田。

「而且這次我不是一個人，還有大家的陪伴……」

「該做的事？」

＊

「在進入循環之前，先將各自該做的事做一做吧。」

演奏歌曲發佈到全世界後，獲得了極高評價。

「老實說，我覺得妳會很辛苦。」

我依序向周遭的人道別。

這些人在第一輪高中生活和我很疏遠，這回才第一次變成好朋友。

我在腦中具體想像重過一年的畫面，然後繼續說：

還有──我們永遠的後盾千代田老師。

我一邊這麼說道，一邊忍不住回想起來。

「沒什麼，就是想好好道謝。您真的對我們太好了。」

「可能會被分到不同班，過去那些事……或許也會忘記，但還是希望我們能繼續維持友誼。」

「妳覺得呢？對四人一起進入循環有什麼想法？」

「這樣啊。」

感受即將終結一切的酸楚，同時對三人說：

「怎麼這麼鄭重其事？」

「真的很突然耶。」

「沒什麼，就只是對自己有朋友這件事充滿感激。」

如果要再見一面，這將是最後一次見到「這個時間軸的那些人」──

「嗯。」

鷹島和沖田都用輕鬆的語氣笑着說。

也是她告訴我「星空之村天文研究會」這個活動。如果沒有千代田老師，我就無法走到這樣的未來。

「怎麼可能忘記啊？」

「這次的『重新來過』……一定會很快樂。」

仔細想想，跟這些人相處的時光和平凡的每一天，就是所謂的「日常」吧。

確認所有人的意願後──我卻嘆了口氣。

這次是我們認爲該這麼做，纔會提出這樣的要求。

過去她一直在重複這樣的循環吧。

只有她能展開循環。

途中肯定經歷過成功與失敗。

結果二斗──

「除了這一年才認識的人，還有家人、朋友，普通的同班同學和熟人……要見到這個時間軸的他們，都是最後一次了。」

「是啊。」

我代表衆人向她道謝。

最後──學長看向她。

二斗對於「四人一起重來」這個提案有什麼看法？

我對她點點頭，感覺心臟正在急速跳動。

所以──至少要對這件事有所自覺。

這一年和我有過交集，聊過幾句話的那些人。

瞥了我一眼，有些害臊地這麼說：

她眼中的光芒好耀眼，眼神似乎比以往見過的都還要有魅力。

緊接着說──

「感覺好像──再也不會見面了一樣。」

──她的心思到底有多敏銳啊。

這敏銳的直覺，又給了我們多少救贖啊。

看到千代田老師的笑容，我也跟着笑了起來。

然後──

＊

巡：『這段時間很感謝妳。』

巡：『我一定會拯救真琴。』

巡：『無論如何都會把妳救回來。』

「……好了。」

我們一行人──來到天文同好會社團教室。

用LINE跟最後一個人──真琴道別後，我抬起頭來。

「你們準備好了嗎？」

眼前是五十嵐同學和六曜學長。

還有──二斗。

他們臉上都寫滿複雜的表情，眼中卻帶着意志堅定的光芒。

「嗯，可以了。」

「我做好覺悟了。」

「隨時都可以出發。」

成員們紛紛說道。

幾秒後，烙印在視網膜的那道光消失無蹤，我戰戰兢兢地睜開眼。

──前方充滿未知。

我看着所有人的眼睛說：

光點的轉速緩緩增加。

身體也輕飄飄地浮在空中，

沒錯──如今仍存在這種可能性。

「馬上讓這一年重新來過！」

看着我們的表情，比任何一場演唱會之前還要緊張。

在這股旋律與和絃中，一而再再而三地重過高中生活──

「我要開始彈奏曲子嘍？」

「我不確定實際會發生什麼事。」

她做了個大大的深呼吸，然後將手放上琴鍵。

到時候會發生什麼事？

「那麼……各位，準備好了嗎？」

忽然出現一道刺眼的閃光。

他們都滿臉驚訝。

在實際嘗試之前，都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

熟悉的旋律宛如翩翩起舞般奏響起來。

這是二斗用鋼琴改編的原創曲。

那些炫目的光點速度和大小都不同，彷彿公轉的行星。

亮白色的閃光讓我反射性閉上雙眼。

隨後──無數光點開始在我們身邊打轉。

見我點點頭，二斗微微一笑。

而且形成漩渦，在我們身邊高速打轉──

原來──二斗是用這種方式。

隨後她又深吸一口氣──指尖便在琴鍵上飛舞起來。

如果我們留下來了，屆時二斗又將如何？

「……嗯，麻煩妳了。」

我們──飄浮在一片黑暗當中。

纔剛這麼想──「光芒」就充斥了我的視野。

二斗也是第一次和別人一起進入循環。

最後，我向他們傳達幾個要留意的重點。

無法保證能順利成功。

所以我們有可能被留下來。

接着二斗──就走到鋼琴前方。

大家都點點頭。

緊接着，一道粉色的光芒──覆蓋了我的所有視野。

會直接消失嗎？還是會繼續待在這個時間軸？

他們的態度讓我覺得十分可靠。

「可能只有二斗能成功回到過去，到時候……也無法保證現在的我們會變得如何。」

「順利的話……就馬上在過去集合吧。」

就像之前道別過的那些朋友和家人，被留在這個時間軸。

二斗一臉嚴肅。

方纔的景象全都消失，我、六曜學長、五十嵐同學和二斗，飄浮在一個無邊無際的漆黑空間裏。

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