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話 chapter5【革命前夕】
《明日,裸足前來。》 · 岬鷺宮 · 7317 字

「──真的很抱歉,讓你們知道這麼丟臉的事!」
隔天放學後,一如往常的特別教室。
在儘可能出席的表演者們面前。
六曜學長──這麼說並低下頭。
「我真的很想……贏過二斗和主舞臺,我非贏不可。但再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光靠我一個人真的無能爲力……」
六曜學長把情況解釋清楚了。
他心中的創業夢,遭父母堅決反對。
要獲得雙親認同──就要達成「讓自由舞臺的觀衆人數勝過主舞臺」這種不合常理的條件,他一個人根本不可能實現。
接着他抬起頭。
看着每一位表演者──
「所以……我需要藉助你們的力量。」
用斬釘截鐵的口吻這麼說。
「不論是在場的人,還是今天沒出席的人,我都希望你們能幫忙……」
……終於說了。
我感慨萬千地看着這一幕。
那個堅持要「獨自努力」的六曜學長──終於向大家請求協助了。
彷彿有股熱流湧上心頭。
昨天我和六曜學長互相宣泄了彼此的心情。
在雨中追逐了好幾圈,才終於將各自的真心話據實以告。
如今也大大改變了六曜學長的想法。
原來如此,原來是這樣啊……
「而且贏過那個nito的話,我們應該會更受歡迎吧?」
接着用依舊可愛的笑容和俏皮語氣說:
其實我也很害怕,擔心我喊出的那些話會給六曜學長帶來多大的影響。
表演者之間──傳出某個輕盈的嗓音。
「以前我們就會自己做PV,演唱會的宣傳影片也都是自己做的喔,只要有素材就能剪輯影片。」
可愛的動畫聲線。
OBORO月夜、FLIXIONS的成員,以及其他參加者。
片刻的靜默籠罩了整間教室。
希望學長的心情能大力扭轉自由舞臺的現況。
希望這些話能傳進每位表演者的心坎裏。
「──我可以唷~」
「那你們呢?想夾着尾巴逃走嗎?太遜了吧~」
「我沒辦法馬上報答各位的恩情,你們這麼做也沒有任何好處,或許只是白白付出時間和勞力而已……」
隱瞞這些真相,對他們來說並不公平。
吾妻學姐揮揮手。
「我們當然要加入啊!」
六曜學長似乎有些意外。
「總之我們會重新挑選題材,而且我們有YouTube頻道,也會在那邊宣傳。」
「不客氣~」
「女人的戰爭好恐怖喔~」
「謝謝妳,幫大忙了!」
他們應該完全沒料到,自己的表演會如此左右一個人的人生吧。
「啊~不然這樣吧!乾脆來拍一支新影片!」
「對啊!真不想被牽扯進去~」
「別這麼說~這都是爲了打倒nito嘛。」
波坦金二人組這麼說。
波坦金戰艦、吾妻綺羅羅學姐。
在場所有人打破了表演者和工作人員的隔閡,不斷提出點子。
短暫到連喘口氣的時間都不夠。
「所以,如果各位沒有意願,也可以無視我的請求。我發誓絕對不會改變各位在自由舞臺應有的待遇,也想像之前那樣加倍重視各位的演出……可是……」
此時開口的人,是舞團FLIXIONS的女團長。
「是嗎……這樣很好啊,我們一起打倒她吧。」
然後──在場的所有人。
「我在這裏──向各位誠心懇求!」
聚集在此的表演者明顯有所動搖。
──是吾妻學姐。
「嗯。總之我會將舞蹈動作再次修正,今天開始也會在直播上每天宣傳。網路觀衆也算在內吧?那我應該可以幫不少忙。」
「……老實說。」
輕快又愉悅的音調。
聲音像平常一樣深沉宏亮。
轉眼間──所有人開始腦力激盪。
這些話吾妻學姐好像全聽進去了。
「嗯。」
OBORO月夜的貝斯手靈機一動地說。
「……啊~如果要在網路宣傳的話。」
用那種語氣說這種話太嚇人了啦!
語氣中帶着幾分愉悅和姦詐,似乎覺得很有趣。
再說,今天應該也沒讓他們知道集合的理由。
我循聲望去──
「如果各位有那麼一點……願意幫忙的念頭,想要幫助我的話……就算只有一點點也好,希望你們能用各自的方法,在能力範圍內……給我一點力量。我想請各位一起思考聚集更多人潮,打造完美演出的對策!」
做出這個決定肯定需要勇氣,畢竟改變生活態度是件很可怕的事。
「因爲我看nito很不爽嘛!」
我能理解她的心情,她卻面帶笑容說出「不爽」這種話……
看到吾妻學姐雀躍的反應,貝斯手始終一臉平靜。
「哪有哪有~」
看了他們的反應,學長繼續說道:
不過──還是能聽出嗓音中帶着幾分不安的動搖。
這句話……完全正確。
隨後,他用力低下頭。
所以……我在心中祈求。

──並用帶着堅定意志的語氣,直截了當地這麼說。
「她是今年纔開始活動的嗎?」
「──觀衆應該也會很嗨吧!」
「我們來做個類似PV的影片吧?」
──!
每個人的視線都遊移不定,跟同伴竊竊私語。
「──啊~好主意!」
波坦金神色慌張地如此主張。
「謝謝妳,我太開心了。」
「六曜同學這麼照顧我們,當然要報恩啊。」
她往波坦金瞪了一眼。
「咦,你們會做這種東西呀?」
再也不能用純欣賞的眼光看待吾妻學姐的舞蹈了……
但還是如釋重負地笑了起來。
六曜學長的嗓音在教室裏引發短暫的迴響。
「……真的假的。」
「以前不管是這間學校還是網路上,最出名的女孩本來是我纔對,她卻一下子就把話題搶走,有些粉絲還跑到她那裏去了,我實在應該把她徹底幹掉纔對~」
擔心我宣泄的那些情緒能不能推動他前進。
「但真的可以嗎?這對妳一點好處也沒有。」
六曜學長卻笑得樂不可支。
「我會全力幫忙~」
六曜學長終究只是爲了自己的利益而拜託衆人。
至此,學長再次加強語氣說:
聽了吾妻學姐說的這些話──
「──乾脆直接秀出『打倒主舞臺』這個概念也不錯──」
……不是,太恐怖了吧!
光是存在本身就充滿流行夢幻氛圍的她,一臉雀躍地舉起手。
「不不不。」
「……哦?」
「先來個自由舞臺的預告片,再做好幾支PV──」
吾妻學姐用如同歌唱般的語氣繼續說:
不按校規穿着的制服,全身各處戴滿亮麗的飾品。
但在聲音的餘韻消失,學長的心願消散在空氣中之前……
大家接二連三拋出方案,有人將方案優化,也有人持反對意見。
意見大致統整完畢後,有興趣的人紛紛喊出「這個我來做!」﹑「這交給我吧。」並攬下工作。
「這……」
眼前這一幕──確實充滿了熱情。
以往的自由舞臺總是不太熱烈的感覺。
所有人都抱着「開心就好」的心情,實際上也是如此。可以想見未來我們會在這個地方稱讚彼此「做出了超棒的舞臺」。
這種感覺也不錯。
這樣的舞臺一定也能變成愉快的回憶。
可是現在……充滿了熱情。
現場瀰漫着「打倒主舞臺」這個信念,所有人首次團結一心。
──說不定能成功。
我第一次有這種確切的感受。
──或許我們真的有機會和主舞臺抗衡。
雖然還看不出具體的計劃。
主舞臺是實力堅強的強敵,也是無可撼動的事實。
可是……只要有這份熱情。
只要維持這股熱烈的氣氛,在碧天祭開幕前反覆嘗試……肯定能一較高下。
要贏過主舞臺並非癡心妄想──
「既然如此……」
看着大家討論的模樣。
我對五十嵐同學說:
基於自己的喜好,不讓學生做想做的事。
得到午間廣播許可的隔天。
還非常開心地收下我們帶過去的企畫案。
「啊啊,當然有跟老師報備,是文化祭統籌的御手洗老師和班導千代田老師。千代田老師那天還陪我們去區公所。」
所以他想邀請表演者錄製三十分鐘的節目,預計每天在「杉並社區FM」播放。其實第一集和第二集……吾妻學姐參加的集數已經錄製完畢,再來只要等節目播出就好。
「而且……區公所負責人還說,務必也在天沼高中播放。」
而且也必須讓大家對錶演者感興趣,好奇會有哪些表演。
「我也跟執行委員長說過了吧!他沒告訴你們嗎?」
沒錯,今天我們來此之前做了某些準備。
「既然如此……我們也該加把勁了。」
*
沒錯──六曜學長也被拒絕了。
「──也獲得同意了。」
「……啊,說到這個。」
「我同意你們……在午休時間播放節目。」
「我有一個好點子。」
「他們決定讓我們製作節目。」
這就是我本次想到的主意。
想聚集人潮的話,最重要的就是讓人知道這個活動的存在。
我想……這就是本校沒有午間廣播的原因吧。
「──所以想徵求您的許可,讓我們在午休時間播放廣播節目。」
「是的。」
「喏,街上不是經常能聽見由杉並區負責製作,類似地方電臺的廣播嗎?除了荻窪之外,也會在西荻、阿佐谷和西武線播放,收聽人數應該相當可觀。」
「所以您意下如何呢?」
「……好吧。」
教務主任──拔高音量如此主張。
……這種弱點正是六曜學長不擅長的領域。
比如上下學、出去玩或是買東西的時候。
我加重語氣,說得清清楚楚:
「碧天祭自由舞臺的表演者們現在鬥志高昂,所以能不能讓他們參加的廣播節目每天播放呢……?」
於是──我開始說明。
我覺得成效應該很驚人。
放學後,教職員辦公室的會客區。
嗯,不過……感覺有點自私啊。
因爲「喫飯就該安靜」這個教務主任的個人規矩遭到否決。
教務主任目不轉睛地看着五十嵐同學交出的那張紙。
我繼續說明。
接着抬起頭看向我們。
「……好點子?」
「你們有跟老師報備嗎!學生怎麼能擅自做這種事呢!」
「對,把這個點子告訴表演者的話,他們會更加熱情澎湃……」
那個人總愛正面對決,跟教務主任這種人太不對盤了。
他的說話方式帶着幾分激昂,卻又有點鬆散拖沓。
教務主任先是摘下眼鏡,仔細閱覽手上的資料。
──這樣應該有效。
正因如此……像我這種人。
一旁的五十嵐同學這麼說,並交出「一張紙」。
看到教務主任無比動搖的模樣,我再次拋出問題:
對遵循規矩充滿快感的類型,應該不敢拒絕「區公所」這種地方自治團體的要求──
說着說着,我也在腦中回想。
這似乎超出他的預料。
本次我向五十嵐同學提出的──就是這個點子。
「這、這……」
這個稍嫌魯莽,可一旦成功就能發揮巨大宣傳效果的點子──
「……咦?什麼?」
我和五十嵐同學都滿懷期待前來交涉。
看着互相交換意見的表演者、工作人員和六曜學長──五十嵐同學開口道:
見教務主任點頭,我又將身子往前探。
跟波坦金的模仿簡直一模一樣,讓人印象深刻。
「而且──」
我探出身子,指着紙張開始說明:
──廣播節目。
有些學生會把他的說話方式當成笑柄,但其實我還滿喜歡的。
這原本是六曜學長的構想。
「──這件事我不是說不行了嗎!」
「難得學長把士氣拉抬起來了,我們也得繼續思考對策纔行……」
「喫飯時間就該安安靜靜!所以禁止午間廣播!」
第一次出門採購班上的活動用品也是,跟二斗報告「我是自由舞臺的工作人員」時,這個廣播也傳入了我的耳中。
「連區長都……」
不僅如此,他還會永無止境地訂立規則,身爲學生也只能苦笑。
教務主任嘆了口氣,對我們說:
我對坐在眼前的本校教務主任──東老師如此主張:
「要不要在午間播放廣播呢?要不要讓本校也配合這個企畫?」
我繼續向教務主任說明:
「……哦,這是……」
「他說『希望天沼高中能一起同樂』,區長似乎也對這個企畫讚譽有加。」
爲了吸引年輕聽衆,他們本來就想邀請當地學生製作一檔節目,我們正巧提出了這個跟文化祭企畫相關的節目,甚至還帶着「想贏過主舞臺」這個簡單明確的目標。
教務主任喜歡循規蹈矩,也就是說,他不敢違抗上層的指示。
「去區公所……討論節目……」
我們找到足以推翻教務主任意見的「某個後盾」,來進行第二次的交涉。
可是……
「所以今天我們有備而來,想再跟您商量看看。」
「其實前幾天我們去跟區公所談過了。」
「……是啊。」
「我看看……決定在『杉並社區FM』開設特別單元……」
「對。」
如同波坦金的搞笑短劇,這個人最喜歡循規蹈矩和要求別人守規矩。
這個點子就是針對碧天祭製作午間廣播節目。在節目中介紹自由舞臺,讓更多學生認識自由舞臺的存在。
所以只要在校內播放他們的廣播節目──在天沼高中不知爲何沒有的午間廣播中進行全校廣播的話,應該會帶來很棒的宣傳效果。
「……原、原來如此。」
果不其然,經過令人焦急的幾秒後──
「和他們商量能否在『杉並社區FM』製作天沼高中自由舞臺的期間限定節目,只播到碧天祭當天爲止。」
「不,我們當然聽六曜學長說過了。」
負責人甚至還說「他想不到拒絕的理由」。
──負責人也非常感興趣。
像我這種敢做卑鄙勾當的人,才能找到突破點。
街上總能隱約聽見這個FM廣播節目。
只是……
*
教務主任用這種聲調愈說愈激動,堅決不肯妥協。
我們馬上就在午休時間播放第一集節目。當天放學後──
「……好久不見啊。」
「嗯。」
我和二斗久違地相約一起回家。
「最近我們都很忙嘛。」
「對啊。」
像這樣的閒聊……應該是那天以來第一次。
聽到二斗說「我毀了你的人生」之後。
我「呼」地嘆了口氣,並望向四周。
通往車站的熟悉道路,夕陽西沉,東方天際早已染上羣青色。
橙色殘光在西方天空透出複雜的色調,襯映着二斗的髮色。
我們望着眼前景象,向彼此低聲傾訴。
「離正式演出只剩一週了,能稍微鬆口氣了嗎?」
「嗯,但我還是覺得自己的演奏要繼續加強。」
「咦~真的嗎?但妳的演奏已經很厲害了吧?」
「誰知道呢,但我自己沒辦法接受啊。沒有超前部署的話,我可能會懷着不安的心情迎接正式演出。」
從頭到尾都是輕鬆的語氣。
像平常一樣沒什麼重點的對話。
可是……卻能明顯感覺到距離。
我和二斗明明近到肩頭相抵的程度,卻像是隔着一層薄膜在說話。
二斗像是冷不防被突擊般轉頭看我。
「其實……自由舞臺現在超強的喔,不但氣氛炒得火熱,宣傳也打得很兇!」
……她果然還是無法原諒自己。
面對我刻意的挑釁,二斗樂不可支地眯起雙眼。
──看起來比第一輪高中生活鮮明多了。
把我此刻所想,以及想做的決定都告訴她。
用足以讓見者爲之傾倒的表情。
在她經歷無數次循環的高中生活中。
說完,我笑着看向二斗。
可是……或許在旁人眼中就是不幸,也讓二斗覺得「她毀了我的人生」。
決定聽從自己的意志留在二斗身邊。
因爲我希望……二斗也能開心。
我不認爲那是二斗的錯,百分之百是自作自受。
可不能一直像這樣鬱鬱寡歡互相勉勵。
「因爲是烏合之衆才能努力。正因爲不是天才,我們才能勇敢奮戰。」
我真心這麼認爲。
「二斗──妳就做好自己該做的事。」
在周遭路燈的映照下,白色光芒似乎在二斗身上形成了漫反射現象。
「這麼有自信啊,居然想靠那些烏合之衆贏過我們?」
──正因爲不是天才。
「我在這方面不必喫苦,所以未來就是我自己的責任。我想靠這份責任推動我的人生,想努力接近真正想去的地方,途中發生的任何事──都不是二斗的過錯。」
「……是喔?」
──她一定是第一次聽到這種話吧。
輕輕吸了一口氣,並開口說道:
「那我可就拭目以待了……」
我在心中用力握拳慶祝。
──我一步一步走着。
可是──二斗也沒有乖乖就範。
「這樣一定會,讓我們走向幸福的結局。」
「──讓你們見識次元的差異。」
「父母很正常,雖然算不上富裕,生活也過得去。住在東京都內,還能上高中讀書,也交到不錯的朋友。世上應該很多人沒有這些條件吧。」
接着她挺起胸膛,露出清純可人的笑靨。
我在她面前明確地點點頭。
聽到這句話──二斗目瞪口呆。
可以的話,也希望她把碧天祭和這段不知循環多少次的高中生活當成美好的回憶。
單一表演的水準或許都敵不過主舞臺。
「我……」
說出這種最終大魔王的臺詞──
因爲舞臺是碧天祭,不是評選會也不是獎項爭奪戰──而是節慶。
「不管發生任何事──我都一定會讓自己幸福。」
這不是別人的責任,而是我的。
彷彿真的大喫一驚,嚇得六神無主的表情。
二斗勾起一抹淺笑這麼說。
二斗垂下視線這麼說,彷彿在細品話中含意。
「所以我決定了。」
也像是要輕輕推開她似的。
是啊,這次我才發現還有這種戰法。
「或許在妳看來,我的人生確實是被妳毀了。我可能真的會遭逢不幸,其實……我心裏也有底。」
「沒錯。」
「……我會幸福的。」
精細度、美感和技術可能也遙不可及。
我們想盡辦法挑戰這種強敵的熱情。
二斗的聲音和話語都透露出些許緊張。
或許我真的嚇到了二斗,讓她看見了「未知的未來」。
可以像這樣──看得清清楚楚。
這一定能大大扭轉比賽的結果。
像是在她身後給予支撐。
我用宣示般的語氣對二斗說:
「仔細想想,上天也很眷顧我呢。」
第一輪高中生活。
「我想改變,想先靠自己的力量找到幸福。」
所以──我決定告訴她。
跟當時震懾於二斗的才華,只能眼睜睜看着她愈走愈遠的時候相比,眼前的景色清晰多了。
「我會──將你們全部擊垮。」
「我跟妳說……」
「而且我猜……六曜學長也一樣。」
「……是嗎?」
我直盯着她的雙眼,不知爲何笑了起來。
想以優秀且不容輕視的勁敵身分,站在二斗面前。
走過無數次的熟悉街景,路燈慢慢點亮,理所當然的景象。
我對這樣的她──
不知不覺──我們已經來到車站前。
「是啊,如果妳繼續灰心喪志,那就更輕鬆了。我們會把文化祭的風頭全部搶過來。」
可是──熱情。
從現在起,我想作爲一個好對手……
荻窪站,我總是在這裏目送住在都心宿舍的二斗回家。
可是這片景色──
「那個人也想靠自己的責任掌握未來,不管成功或失敗,抓住的都是他自己的人生啊。所以──」
這時,我忽然拉高音調。
依舊對可能傷害六曜學長,最後可能會毀掉我一生的自己充滿罪惡感。
──如此說道。
「老實說,我開始覺得我們真的有機會贏過妳了。」
我也不想交給其他人。
一事無成,渾渾噩噩的那三年。
我將視線轉回前方,看着車站周邊的熱鬧商圈。
我肯定是第一次說這種話──
「你們要贏過我啊……」
是啊──之後我們還要一決勝負。
我說出這個名字後──二斗輕輕咬住下脣。
「哦……」
收回原本那個不適合她的表情後,她露出一抹兇狠的笑。
她的表情帶着激昂和些許焦躁,重點是還有幾分期待。
「這會讓你們變得幸福……」
六曜學長。
「這……是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