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話 chapter2【You9;re 0;not1; included in my life!】
《明日,裸足前來。》 · 岬鷺宮 · 1.5萬 字

「──咦!你是自由舞臺的工作人員?」
碧天祭執行委員長公佈後過了一週。
整間學校開始慢慢進入準備期的某天放學後。
班上活動順利(?)定案爲Cosplay咖啡廳,大家一起去採購用品的途中,二斗驚訝地瞪大眼睛。
「巡……你自己去應徵的嗎?」
「喔,我想了很久才決定這麼做。」
現場有種微妙的尷尬,但我還是挺起胸膛對二斗點點頭。
西上三人組走在前面,於是我用他們聽不見的微弱音量說道:
「二斗,六曜學長,還有我自己,這些事我都考慮過了,才覺得這麼做比較好……」
進入十月後,時序也已經完全入秋了。
街上行人的穿着也漸漸變得厚重起來。
『哎呀~現在是食慾之秋呢!』像這樣走在商店街裏,就能聽見杉並區的地方FM廣播介紹人氣餐廳的聲音。我其實還滿喜歡這個廣播,不僅能聽見在地情報,聊天氛圍也很輕鬆……
──但現在不是逃避現實的時候!
「是嗎……」
二斗發出疑惑的聲音。
我該怎麼跟她說明自己的決心呢?
二斗說得沒錯……我現在是六曜學長負責的自由舞臺工作人員。
說實話,我這次猶豫了很久。
二斗跟六曜學長兩人的對決。
二斗是我的戀人,六曜學長是重要的社團夥伴。
「──千華也很努力嘛,我也想做點什麼。」
所以……
老實說,我跟六曜學長都有點緊張,不懂五十嵐同學怎麼會來做這種事……
連同屬天文同好會,二斗的兒時玩伴兼好朋友的五十嵐同學,都加入了自由舞臺的工作團隊。
沒錯……沒想到五十嵐同學也一樣。
太好了,她好像同意了呢。
「連萌寧都去當工作人員了吧?只有我一個人被排擠……」
往後要多加留意,別讓她覺得我只顧着幫自由舞臺做事。
一想到她以前會黏着二斗到反常的地步,讓我莫名感慨,覺得這孩子真的成長了。
「有什麼關係!你不是要我別客氣儘管說嗎!」
所以……如果要讓一切完美收場──
我當然也想卯足全力協助二斗。
二斗當然知道六曜學長會向她提出挑戰。
希望她能明白,我沒有任何背叛之心,她纔是我最重要的人。
「我這麼做是有原因的,沒辦法啦,希望妳原諒我這一次。」
「怎麼回事啊……明明是跟班上同學出來採購耶。」
「好啦好啦,雖然是這樣沒錯。」
「……感覺後面有人在打情罵俏耶。」
「好吧……那就原諒你,你可以去幫忙自由舞臺。」
面對這莫須有的罪名,我再次放聲大吼。
我縮起肩膀對二斗這麼說:
「坂本同學,難道你……逼二斗同學在這種地方進行寡廉鮮恥的行爲嗎?」
就說是相反了!是她嫁禍給我的!
「怎麼又來了!」
「對不起啦……」
想了一會,二斗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看向我。
•會場交涉
「……可不可以親我一下?」
「當然不是之後才親喔,我要的是現在……」
「對啊,坂本!二斗同學怎麼可能做這種事!」
「可是……因爲連萌寧都……」
「……二斗跟我們是不同世界的人呢。」
「不準嫁禍給她!」
儘管如此──這些話我也說不出口。
我想二斗當然也不會真的動怒。
就算不用我幫忙,二斗這次應該也能成功。只要好好努力作曲正式演出──光是這樣就能大殺四方。
她就這麼隨意地決定要一起幫忙自由舞臺。
「喔,謝謝妳。」
我把她的未來看得比什麼都重要,那這次她要負責文化祭舞臺,或許我該全力支持。
但二斗真的有些落寞地繼續說道:
我就知道會這樣~
「妳有任何問題我都隨時幫忙,現在也一樣,只要是我能做的事,我真的願意做!」
以整體狀態來說,應該就是我這個男朋友倒戈敵營了吧。
我猜得沒錯,果然是西上、鷹島與沖田這三個熟面孔。
雖然明白二斗的心情──但希望她能理解一件事。
我希望這兩人都能幸福。
……天啊!我怎麼能置之不理啊!
今天是第一場「自由舞臺工作人員會議」。
而且還莫名被激發類似母性本能的情緒!
用自嘲般的語氣,彷彿下一秒就要落淚。
不過……她是自願要跟二斗在不同的地方工作。
「正好相反!是二斗在逼我!」
可是……
•募集表演者
我對一臉賭氣的二斗展露笑容。
「不,怎麼想都不可能吧!我們在馬路上耶!還有同學在!」
會像這樣展開時間移動,也是爲了防患未然,不讓二斗失蹤。
可是……
二斗狠狠瞪着我,嘟着嘴這麼說。
是二斗把罪名轉嫁給我的!
她眼神上揚望向我,我也強力主張。
我稍微一瞥,發現每位參加者的幹勁不一。
我們正在爭論時──前方傳來充滿怨念的聲音。
如果她遇到困難,我也想當她的後盾。
二斗的聲音表情都轉變成優等生模式──並露出爲難的笑容。
「我好像聽到親親之類的詞……」
「……真的嗎?」
「真的啦!」
「因爲我對二斗的心意永遠不會變!這纔是最優先也最重要的事!所以有任何問題都不要客氣,儘管跟我說喔?」
「──是喔~坂本也去當工作人員啦。」
當然要幫忙!要助他一臂之力!
「巡,你在說什麼呀,別在西上同學他們面前造謠好嗎~」
六曜學長在兩年後的世界如此說道。
接着用淘氣的表情壓低聲音說:
所以我纔去應徵自由舞臺的工作人員。
他們用陰沉的視線和地縛靈般滿是怨恨的表情往我們這裏看。
我循聲看去──原來是西上他們。
「咦~什麼意思?」
畢竟她口氣中帶着幾分戲謔,但我心中確實對她有些虧欠。
「難道這裏有進入恩愛模式的情侶嗎……?」
看到那個人變成那副德性,怎麼可能丟着不管啊!
「叛徒~!」
包含我和五十嵐同學在內,特別教室總共聚集了六個人。
已經集結的執行委員會成員和負責統籌的六曜學長都熱情地接受我了。
真要說的話……若問我想以誰爲優先,其實是二斗。
黑板上寫着這些事項。
我們嘰哩呱啦爭辯個不停,繼續往採購的店家前進。
「──那我也試試看吧。」
「也該有個限度吧!」
「不,我沒有!」
*
二斗開心地努努嘴巴。
我猜……應該是因爲只有自由舞臺在徵求工作人員吧。如果主舞臺也在招募人員的話,五十嵐同學應該會去那邊吧。
「那我現在就想請你做一件事……」
聚集在此的四位碧天祭執行委員+我們兩人,還有總召六曜學長,這七個人要打造出自由舞臺。
如果不想讓六曜學長陷入絕望,避免二斗在這件事遭受打擊……真要說的話,還是選擇幫六曜學長比較好。
「……這樣啊。」
「坂本,你明明說會成爲我的力量!還說什麼都願意做!」
我和五十嵐同學充滿幹勁,但有些學生一看就知道是被逼着來的,有些學生看起來很想早點回家。
也是……畢竟執行委員是每班強制派兩人蔘加的組織嘛。
當然不可能每個人都幹勁十足。
但現場的氣氛一點也不懶散。
站在講臺上的六曜學長,指着黑板俐落地向我們說明:
「──我想把今年的自由舞臺,打造成前所未有的規模!」
低沉響亮的嗓音響徹整間教室。
「最重要就是這兩項,募集優秀的表演者,還要找到比以前更寬敞的場地。雖然還有其他必要工作,但還是先從這兩項做起吧。」
嗯嗯,可以理解。
自由舞臺每年都是在特別教室舉辦,和舉辦主舞臺的第一體育館規模相差懸殊。雖說是特別教室,其實只是普通的空教室,不管有多少觀衆入場,上限也是五十人而已。
先解決這個「場地差距」,就是目前最重要的課題吧。
表演者也一樣。
相較於由學校挑選出每年成果傑出的文化類社團、個人或校友參加的主舞臺,自由舞臺則是以自願報名的演出爲主。
品質方面也容易被主舞臺拉開差距,所以今年還要積極挖角,募集更加優秀的表演者。
六曜學長似乎想以這兩項爲出發點,打造自由舞臺。
……順帶一提。
學長似乎沒對旁人表明「想贏過主舞臺」這種攸關將來的話題。
學長的說法是「不,這只是我的個人私慾而已」、「不能把周遭的人牽扯進來」,對自己好嚴格啊~
「──總而言之。」
大致說明完畢後,六曜學長看向我們。
「場地可以定在校外嗎?好像有個不錯的候補地點。」
「比如服裝或長相各種細節,其中十個人的SNS和住家地址也被我鎖定了……」
只是──
果然沒錯,站在客觀角度都會這麼認爲吧……
……沒想到我跟她會變得如此要好。
「幾年前好像有類似的案例,舉辦變裝遊行的時候有走到附近的商店街。我會再找顧問確認,你們可以先去處理喔!」
聽我說完大致情況,我身旁的五十嵐同學點點頭。
雖然有圖書館、育樂教室等諸多設施,但旁邊確實有一棟類似體育館的建築。
「我……好像知道一個能用的場地。」
「所以學長才會這麼努力呀~」
「不對,都不是。」
「當然是因爲我直接『調查』過啦……」
首要之務就是展開交涉──
「目前對上主舞臺應該毫無勝算吧?」
聽到五十嵐同學這麼說,我忍不住大聲驚呼。
我說的就是六曜學長的目標。
五十嵐同學──如此延續話題。
「──啊~原來情況是這樣啊。」
「但千華的名氣已經不是學校名人這種等級了。」
「十、十一個……?」
「的確是不錯的地點,總覺得還有一種特殊感。」
畢竟她一定會幫忙……之後我也想拚盡全力讓自由舞臺變得盛況空前,所以也想讓五十嵐同學先知道這個理由。
「對吧?得鼓足幹勁纔行。」
「而且地點真的很近,不必花費太多心思就能移動過去吧?」
我朝在另一頭開會的六曜學長喊了一聲。
緊鄰學校的杉並區民活動中心。
我有股不祥的預感,小心翼翼地問道:
「對啊,再來就是能不能使用校外設施的問題……六曜學長~!」
那不是時有耳聞的藝人軼事嗎!
……但五十嵐同學居然二話不說就加入了六曜學長的陣營。
我有些意外,明明前不久她還對二斗那麼執着……
感覺周遭的氣溫也驟降了十度左右……
接着把音量壓得比剛纔還要低沉,並用愉悅至極的口吻說:
「啊~校外嗎?應該沒問題吧。」
自由舞臺,顧名思義就只是一般學生自願報名的表演。
「對對對,失敗的話,他好像就得放棄創業的夢想。」
「那一定要支持六曜學長啊~」
她用囁嚅般的聲音說道:
以我們現在的關係能像這樣輕鬆聊天,會跟她討論二斗的事,五十嵐同學會跟我討論與她感情升溫的男大學生──三津屋的事。
*
「……對啊。」
「嗯,而且不只一個。這個月以來,光是我算到的就有十一個了。」
接着在各組召開個別會議時……
六曜學長轉過頭來雙手環胸。
想起那棟建築後,我頻頻點頭。
她這麼說,臉上的表情帶着幾分決心。
光看外表……好像比第一體育館小了一圈?
但聽到這個問題……五十嵐同學露出暗黑的微笑。
而我猜得沒錯。
「接下來要把各位分成『表演者組』和『場地組』個別行動,有意願的話希望你們告訴我──」
正常來說不會查得這麼透徹吧……?
「是喔……」
五十嵐同學第一學期跟二斗發生爭執後,我竟然和她變成了推心置腹的知心朋友。
不,退一百步來說,如果是疑似跟蹤狂的人,那當然會發現。
「要讓自由舞臺贏過主舞臺啊~」
看到制服就知道是其他學校的學生,這也能理解。
「學校旁邊不是區民活動中心嗎?」
並用篤定的語氣如此斷言。
雖然學長沒對旁人表明,但還是跟她說一聲比較好吧。
「你知道嗎?其他學校的學生放學後會跑來這裏,只爲了見千華一面喔。」
由我和五十嵐同學負責場地,包含六曜學長的剩餘成員則負責找表演者。
「喔喔,真的嗎!」
簡直是怪物對決……
自由舞臺場地檢討組的目標,就決定是利用區民活動中心了。
「咿……!」
「啊~有!好像是一棟很大的建築!」
「學校裏確實是這兩個地方沒錯,但還是都贏不了第一體育館啊。還有其他更棒的場地候補。」
相較之下,主舞臺是由學校選出的菁英登場,壓軸還是二斗。
「再這樣下去,肯定會被一拳擊垮的。」
「哇~還有女孩子啊,而且還知道我的存在……話說,妳怎麼連這種事都知道?」
「咦,真的假的?有這種事?」
「我本來只是抱着輕鬆的心態加入,搞不好會意外努力呢。」
只要遇上二斗的事,她就會變得有點像跟蹤狂!
「瞭解~!」
「其他場地候補……?」
如果在第一輪高中生活聽到這種事,我絕對不會相信吧……
「哪裏?第二體育館嗎?還是武道場?」
這個人已經好好放下二斗了吧。一想到她們這段嶄新的關係往後也能持續下去,喜悅之情便湧上心頭。畢竟我當時還介入此事出手幫忙,才更加欣慰。
好恐怖,拜託別這樣啦。
「男女比例是九比二,而且所有人都知道她有男朋友。」
「要細數的話,有四個是隔壁的上荻高中,三個是杉並區內的學校,剩下的是其他區的學生。」
可是……爲什麼會知道男女比例跟就讀的高中?
至少比校內的候補場地還能容納更多人。
太多了吧!是萩尾望都老師(注:日本著名少女漫畫家)的名作《第十一人》嗎!
五十嵐同學表情有些得意地「哼哼」笑道:
「……啊、啊啊,對啊。」
她身後飄散着一股暗黑的氣場。
五十嵐同學是會在原宿一帶出沒的時下時髦女孩。
──簡短討論完以後,就分好了各自負責的工作。
對喔!
「如果發生什麼意外,我必會『出手報復』,儘管放心吧……」
──就這樣。
其他學校的學生……?
「五十嵐同學,妳爲什麼對這些人瞭若指掌……?」
根本是跟蹤狂(五十嵐同學)VS跟蹤狂(別校學生)嘛。
隔天放學後,我們準備前往事前聯絡好的區民活動中心。
以現狀來看根本不可能贏。
「是呀~老實說……」
客觀而言,我是有點宅的普通理科男。
說到這裏,五十嵐同學轉向我。
「那裏有體育館喔。媽媽上芭蕾課的時候我有去參觀過,還滿大的。」
……總之就是這種感覺。我們像平常那樣聊得不亦樂乎。
「……喔,到了。」
不知不覺就來到目的地──區民活動中心前了。
雖然話題跑偏了,但今天我們有要務在身……
我暫時歇口氣,大致觀察建築物外觀。
不愧是緊鄰學校用地,真的很近。
從校門口走過來應該不到一分鐘,但剛纔的對話內容太恐怖了,體感上可能有五分鐘。如果距離這麼近,大家應該不會介意到校外欣賞自由舞臺吧。
所以……
「好……走吧!」
「嗯!」
我和五十嵐同學互相點點頭,一起走進那棟建築物。
交涉過程比想像中還要順利。
前來接洽的是一位跟我們母親年紀相仿的女性。
她對我們的要求十分配合。
「不錯呀,請務必利用本館!」
「嗯嗯,當然沒問題,這本來就是開放給所有區民使用的設施。」
她十分開心地傾聽我們的要求。
太好了~負責人這麼和藹可親!
老實說我本來不太敢跟這種公家機關交涉……
感覺會被臭罵一頓,或是態度冷漠不理不睬……
看着他們……
而我帶着難以啓齒的心情再次開口:
我用嘶啞的嗓音說:
學長這麼說並往這裏走來。
「今天應該能全部搞定吧?那從明天開始就要請你們幫忙舞臺的設置和募集表演者的工作嘍~」
讓人心想:「年輕時應該很受歡迎吧?」臉上帶着精緻妝容的這位老婦人,直截了當地對我們這麼說。
看到我和五十嵐同學回到特別教室,六曜學長語氣爽朗地這麼說道:
「──抱歉在百忙之中叨擾,我們是天沼高中的坂本和五十嵐……」
六曜學長傻住了。
她說得直截了當,這樣區民活動中心可能也沒辦法同意讓我們舉辦。我和五十嵐同學束手無策,只能拖着沉重步伐回到學校。
所以我們預計待會就要親自登門拜訪解決這件事。
……我們當然沒有因爲這次回絕而放棄。
雖然覺得今天一整天跑不完,但也不能止步於此。
「呃,你們不是拜訪得很順利嗎!」
「場地組回來了……」
「……那要怎麼辦?」
「……被拒絕了。」
六曜學長用力搔搔頭髮,一臉爲難地說。
「文化祭是在週末舉辦吧?假日我想安靜休息。」
「或許校內還有意想不到的好地點,或是租借當地的其他設施……」
「……我們回來了。」
「……我也想想其他方法吧。」
「……去找她商量吧。」
「──你們來幾次都一樣。」
照這個進度應該能馬上確定場地,進行下一個任務了,五十嵐同學!
這是我生平第一次用這麼禮貌的口吻跟別人說話。
於是──我回到兩年半後的世界。
*
只不過……還是不行。
老婦人──櫻田女士帶着爲難的笑容這麼說。
雖然本人已經表明「不管來幾次都沒用」,但我們也只跟櫻田女士談過幾次而已,之後或許能找到讓她改變心意的方法,要放棄還太早了。
「哦~辛苦啦!」
「是啊……預計會。」
而我……
「這種時候……還是得跟她談談吧。」
「對啊。」
其實在預約電話中,職員就已經跟我們說明這個必要任務了。
「那個……」
她的表情和服裝比實際年齡還要年輕。
職員小姐萬分歉疚地說。
幾天後,我們終於拜訪完所有鄰近住家。
和區民活動中心體育館緊鄰的住家總共超過十家。
「原本是啊……」
「好~趕快解決這件事,把進度往前推吧。」
呃,到底該怎麼辦啊……?
「對,有一戶不肯同意。還說……希望我們不要舉辦……」
謝謝杉並區!職員的待客品質無可挑剔!
「所以……不好意思,麻煩兩位先跟周遭居民知會一聲。」
「……說得也是。」
「因爲不能給周遭居民添麻煩……」
這樣一來就會產生相當大的噪音,外圍也聽得見吧。
「啥……?」
「那我們……」
「跟周遭居民全部知會完畢後就能大致定案了。」
「──哎呀~這實在是……」
「……真的嗎?」
「──不好意思,麻煩你們另尋場地吧。」
「在先前的預約電話中也跟兩位說明過了,體育館並沒有隔音設備……」
「那個舞臺應該會有使用音樂的表演者吧?」
「之後再跟您聯絡。」
腦海中浮現出那傢伙的臉,感覺已經是「固定流程」了。
只是……後半段拜訪的某間獨棟民房。
金色頭髮﹑講究的妝容,表情像只不親人的貓,還有一雙鳳眼。
「也是啦,我們是拜託人的立場嘛~既然有人這麼說,那也沒辦法了……」
我們過幾天又上門拜託好幾次,也特別注重禮儀避免失禮。
「我們再想想怎麼說服櫻田女士吧,只是希望可能不大……」
找到能跟體育館抗衡的場地是勝負的一大前提,可不能在這種地方失敗啊……
我們確實取得了大部分住戶的同意。
基本上每個人都很和善,還有人鼓勵我們「要加油喔」。
住在這棟看似新屋的居民,是一位年約七十的老奶奶。
一樣是充滿自信的笑容和低沉嗓音。
五十嵐同學露出高雅的笑容點頭同意。
「……也好。」
雖然尚未確定,但似乎會邀請樂團或舞團來表演。
而且不只一次,每次都有帶點心禮盒過來。
「──剩下的細項就日後再談吧。」
如果想贏過二斗,想召集到比主舞臺更多的觀衆來自由舞臺,就必須找到「寬敞的場地」。說穿了,如果沒有觀衆進場,不管怎麼努力都沒有意義。
「場地……接下來要怎麼辦?」
五十嵐同學一臉疲憊地繼續說着。
我們互相點點頭,先往隔壁那間獨棟民宅走去。
我不知所措地詢問學長。
「沒問題,這件事交給我們處理。」
「好,麻煩您了!」
「這種事找我商量也沒用吧?我又沒有說服鄰居的經驗……」
職員小姐送我們到玄關口並這麼說。
但還是有些注意事項。
一如往常在鋼琴前等待我的那個女孩──真琴,有些傻眼地笑了笑。
或許是聽見我的嘀咕聲,五十嵐同學抬頭看向我,一臉不解地歪着頭──
教室裏的表演者組,有人在打電話,有人在用電腦,各自忙着手邊的工作。名單上列了好幾組候補的表演者,看來進展非常順利。
「……哦~居然啊~」
六曜學長神情苦澀地說。
*
沒想到──她居然反對。
「……不行耶?」
「──請問您今天有時間和我們談談嗎……」
此刻我才終於回過神,茫然地看着真琴。
也已經依照學長的指示帶好點心禮盒,準備也萬無一失。
「──不好意思,請你們控制音量好嗎?」
我和五十嵐同學鞠躬道謝後,就立刻去拜訪周遭居民。
她是我的學妹,也是我改寫高中生活的唯一幫手。
──芥川真琴。
她的坐姿完美融入了比第一輪高中生活更加多彩的社團教室。
「妳當然不會知道……抱歉,我有點太依賴妳了。」
「呃,是沒差啦。」
對我來說,找這傢伙商量已經不知不覺變成理所當然的事了。
她每次都能給我不錯的建議,又很會照顧人,我纔會忍不住依賴她……也對,這種事問真琴她也不知道吧。
而且她願意像這樣配合我來社團教室讓我回到過去,就很值得感謝了。畢竟她特地在春假時空出一天來陪我。
真的太感謝你了,真琴小姐,Thank you……
「……但這下該怎麼辦啊?」
我茫然地抬頭看向窗外喃喃自語。
「有種回到原點的感覺,接下來該如何是……嗯?」
將視線轉回社團教室時,我發現一件事。
雖然沒有很誇張,但確實是引人注意的小變化。
「真琴……妳是不是瘦了?」
從上衣露出的脖子,袖子延伸出的手臂,裙子下方露出的修長雙腿。
整體好像都比以前……
「感覺整個人瘦了一圈……?」
我應該……沒有看錯。
記憶中的真琴沒有特別胖,但也不算瘦。
「既然如此……」
「──你們不覺得這個家超豪華嗎?」
在我們身後的不只是學長而已。
接著有些驚訝地睜大眼睛。
由於我改變了過去,真琴的立場也跟最初發生了巨大的轉變。
然後──她對我這麼說道:
「抱歉連日來叨擾……最後能不能請您再跟我們談一談呢……」
到底發生了什麼變化,才讓真琴變得比第一輪高中生活還要瘦……
「……呃,我沒有變瘦啊。」
開始交涉場地後已經過了一週以上。
「真的假的,是我看錯了嗎……」
面對這意外的發展,我和五十嵐同學互看了一眼,便隨着三人一起進門拜訪。
「──您好~」
「但我可不會改變心意喔,這件事──」
「咦,是嗎?」
不能繼續在這裏浪費時間了。
「他找我們一起過來,我們就來嘍!」
我跟五十嵐同學再次拜訪櫻田女士家。
「嗨~我是春樹的朋友!」
這麼一大羣人不請自來,而且還是這麼誇張的人……
「有問題的那位是櫻田女士嗎?」
『……真拿你們沒辦法。』
這次到底管不管用呢……
「……啊啊,嗯,沒錯。」
「嗯,對啊。就是那種年輕時應該很受歡迎的人,不對,搞不好現在也很受歡迎。」
那……問題出在哪裏?
說完,她就招招手請我們進家門。
「你說她很漂亮吧,看起來時髦又開朗。」
……沒問題嗎?
「沒錯。不好意思,他們來拜訪您這麼多次,我也想主動跟您打聲招呼。」
用隨興口吻這麼說的人──是六曜學長。
中曾根學姐則直接把腳伸直靠在榻榻米上。
這個人……居然會邀我們進家門。
真琴的表情帶着幾分試探。
「──哎呀,幸會。」
最後再一次,沒錯,我確實把今天當成最後的機會。
*
聽着這個聲音,我有種心跳加速的感覺。
他們從一開始就聊得不亦樂乎。
但不是跟以前相比──而是「跟前一個時間軸相比」。
不過──她的眼神移向我和五十嵐同學身後。
我至今仍半信半疑地觀察櫻田女士的反應。
我如此想,才用半詼諧的口氣這麼問。
「我這邊好像有個不錯的人選可以商量。」
過去的我沒有說過「妳是不是該減肥?」這種話,而且她壓根還沒考進高中,我們根本沒說過幾句話。
究竟會如何呢……交涉能順利進行嗎?
「……那個……回到剛剛談的場地話題。」
過去只在玄關跟我們談話的櫻田女士。
說完,櫻田女士就關閉對講機,室內也傳出有人移動的聲音。
印象中是勻稱健美的體型。
──這種狀況還是第一次。
──沒想到櫻田女士臉上帶着幾分愉悅。
真琴確實變瘦了。
「太棒啦~打擾了~」
我和五十嵐同學對着先前講過好幾次的對講機這麼說。
「呃,妳動作太快了吧,中曾根。」
「……爲什麼?」
神情清朗,即使年齡稍長,也能一眼看出她是「陽光開朗型」。
如果今天失敗,就要放棄使用區民活動中心,開始處理下個工作纔行。
學長的兩位朋友活潑開朗地高聲說道。
怎麼回事?她有減肥嗎?
真琴卻用疑惑的神情這麼說。
「這是我兒子努力蓋的,而且還爲了我蓋得這麼漂亮。」
跟真琴推薦的「商量對象」談過的幾天後……
「對呀~而且這間和室也超讚的~」
目前我沒有在時間移動時做過跟真琴直接相關的改變。
我們總是膩在一起,應該不可能看錯。
櫻田女士笑逐顏開。
她依然將髮型梳得整整齊齊,也帶着全妝。
「這樣就不方便在玄關站着聊了呢,快進來吧,千萬別客氣。」
一位是走辣妹風格的中曾根學姐,一位是活潑健談的眼鏡男平田學長。
那位「商量對象」替我們想了一個主意。
只是……
「我想請學長見一個人……」
只是……我想了想,馬上就理解了。
只是……
「對啊,這陣子體重沒什麼變啊。」
「我叫六曜春樹,也是文化祭的執行委員長。」
「對吧?」
不僅如此……
「哎呀哎呀,來了這麼多人呀~!」
學長姐們邊聊邊走進玄關。
真琴像是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對陷入沉思的我這麼說:
我心想:她會生氣嗎?態度會更強硬嗎……?
不,總覺得不是這樣,真琴的確比我記憶中還要瘦。
我用真琴不會聽見的音量低聲呢喃。
六曜學長盤腿坐着,平田學長正在欣賞庭院。
跟最初相比,這間社團教室其實也變了不少,真琴的樣貌也連同時間軸一起改變了。
但此刻眼前的真琴體型纖瘦,說是紙片人也不爲過。
這樣真的好嗎……我跟五十嵐同學都乖乖跪坐着耶……
學長姐的態度放鬆到根本不像第一次來訪。
於是我又回到兩年半前的世界。
他們明明不是文化祭執行委員,只是普通朋友,卻還是參考了「那個建議」來到這裏。
「嗚哇,真的可以進去嗎?」
櫻田女士喝着端出來招待我們的茶,滿臉寫着驕傲。
「不好意思,我們是天沼高中的坂本和五十嵐。」
「你是坂本同學他們的……學長嗎?」
「──來,兩位好,今天是最後一次嘍。」
以前跟我一樣「放學就回家」的真琴,現在是「天文同好會社長」。
門打開後,櫻田女士探出頭來。
「怎麼會瘦這麼多……」
「真的假的!」
「是兒子蓋的喔!太孝順了吧!」
「對呀~」
……氣氛超級熱烈。
聊天氣氛怎麼這麼熱烈啊……
學長姐真厲害,在年紀這麼大的人面前也能如此隨興。
我跟五十嵐同學明明這麼拚命……
然後──
「對了,就是我們的文化祭啊。」
六曜學長用極其自然的輕快語氣和笑容開啓話題。
「有這麼氣派的一棟房子,當然不想被噪音干擾嘛。」
「就是啊。」
或許是有人理解自己很開心吧,櫻田女士頻頻點頭。
「以前我也很喜歡聽音樂啦,但最近真的好累,所以還是希望你們能剋制一點,真不好意思。」
「原來如此~那確實沒辦法呢。」
六曜學長先予以認同。
但他仍自然延續文化祭的話題:
「──可以的話,我想打造出能讓所有學生記得一輩子的祭典。」
「──喏,人生畢竟只有一次嘛,高中生活也只有三年呀?」
「──自由舞臺也是想玩的人才會上臺表演,所以我想做出最好的成果。」
櫻田女士反而笑容滿面地說:
「商量對象」這麼說着──那頭烏黑短髮也不安地晃了晃。
「真的耶,哇~原來和果子也這麼好喫啊。」
「謝謝您,櫻田女士!」
「當時我是祖母帶大的,也經常跟祖母的朋友玩在一塊。」
這麼做真能改變對方的答案嗎?
幸好她願意當我的夥伴,也幸好有對她據實以告──我回想起當天的情景,深深嘆了一口氣。
「──我其實對年齡增長沒什麼感覺。」
「──是呀,我學生時期也是這樣。」
祖母似乎常把這些話掛在嘴邊。
「我們會準備特等席等妳喔!」
和櫻田女士同樣開朗又時髦的人……
想對她坦承那個尚未提及的重大祕密。
我和五十嵐同學看着他們的反應──嚇傻了。
難度雖然很高,但她一定能接受。
櫻田女士──忽然說了這句話。
「……哦,真的嗎!」
「嗚哇,這點心好好喫……」
「有、有什麼事嗎……」
所以纔會跟對方的心拉開距離,得不到正面的回應。
可能是因爲坂本跟五十嵐太敬重對方,態度太生硬了吧。
果然在我看來,這種說話方式確實有些失禮。
……雖然取得同意了。
「──這讓我有點落寞。」
順帶一提……建議我說出實情的人也是未來的真琴。
朋友的高中生哥哥居然找自己商量這麼沉重的事。
學長姐興奮得不得了。
明明沒有很熟,卻連自己祖母的事都要問。
所以我──做了個小小的深呼吸。
六曜學長開心極了,平田學長雀躍不已。
中曾根學姐則緊緊抱住櫻田女士。
只是……我還是有點卻步。
但其實……這位「商量對象」也有祖母,如果年輕人用輕鬆的態度和她相處,她就會非常開心。
……老實說,我沒辦法完全接受這個意見。
「咦~來嘛來嘛!」
我看着眼前的景象不禁茫然。
「──真好呀,像這樣大夥聚在一起玩個痛快。」
學長姐的態度卻依舊輕快。
──那天。
「嗚哇~真的假的!」
我想在那之前跟真琴說說「那件事」。
「那我要不要去看看呢?一直窩在家裏也無聊嘛。」
平田學長和六曜學長也跟進。
櫻田女士也用閒聊的態度接續這個話題。
眼前這一幕把我嚇得不知所措──
但實在太過突然,我沒能馬上聽懂她的意思。
真琴建議的那位「商量對象」──在我面前一臉緊張的模樣。
「咦~可以嗎?您怕吵吧?」
然後表情像是不親人的貓,還有一雙鳳眼──
如果櫻田女士是時時刻刻都體面亮麗的人,那帶幾個跟她同類型的人輕鬆聊聊天,或許能改變她的想法──「商量對象」提供了這個意見。
老實說──內容本身跟我們的說明沒有太大差異。
中曾根學姐喫了招待的茶點後如此驚歎。
未來的真琴說:
「嗚哇,超讚的~」
順帶一提,升上高中後,真琴已經不太記得當時的事了。
我真的不認爲這是問題所在……
正因如此……真琴才覺得我不該跟現在的自己,而是過去的自己商量。
「就同意你們辦舞臺活動吧。」
「哎呀~真的嗎?」
「──但年輕人對待我的態度改變之後,我才真的覺得自己老了。」
所以我對六曜學長表明此事,請他今天帶幾位朋友跟我們一起來說服櫻田女士。
六曜學長從頭到尾都用輕鬆的語氣述說這些事。
「──嗯嗯,我最近也常常覺得人生只有一次。」
所以──
這是──「商量對象」提出的建議。
我把那人約來咖啡店。
我們應該等這句話很久了。
身材嬌小,總是充滿戒備地緊閉雙脣。
過去的真琴應該會覺得有點害怕吧。
*
「真的很高興能取得妳的同意,我們會送邀請函給妳喔。」
可是……嗯,「她」果然很可靠。
還沒升上高中的國中女孩碰到這種狀況,應該會特別提高警戒吧。
那不就是六曜學長和他周遭的朋友嗎?
能理解未來的真琴爲何會推薦過去的自己跟我商量。
雖然遵循商量後的結果……真的取得了同意。
「我也要喫。」
畢竟先前我自己也跟過去的真琴簡單談過幾次,也知道她很可靠。
結果──像這樣聊了一會。
當然……「那傢伙」只是個普通人,也可能只是歪打正着而已,本人也沒有堅稱:「一定是這樣!」
看到學長姐的反應後──
「祖母在我國中時去世了。」
我來找兩年半前還是國中生的芥川真琴商量。
我也覺得有道理。
「是沒錯……但看到你們因爲這些小點心就開心成這樣,就覺得讓你們試試也無妨。」
──就是真琴。
「咦,真假?」
……咦?我瞬間僵在原地。
再次握緊拳頭,試着告訴她:「其實我有話想跟妳說。」
「……好啦,這次就同意你們吧。」
我們在文化祭付出了多少心力,又有多麼拚命。
……真的解決了。
原來如此,聽起來確實滿可靠的。
「──你們是不是太拘謹了啊?」
「怎麼忽然要找我聊……」
「我覺得那時的我應該能跟你談談。」
過去的真琴應該能明白我這「超乎常理的事實」。
用更親暱的態度跟對方聊天,就能改變她的答案吧。
依照「商量對象」的建議,真的成功了……
「──今天真的很感謝妳。」
併發出如此讚歎。
話題結束後,六曜學長用跟朋友說話的語氣這麼說。
──就同意吧。
「……我來自未來。」
我戰戰兢兢地對眼前的真琴這麼說。
「我來自三年後的未來,妳會變成我學妹的那個未來……」
聽到這句話,真琴瞪大雙眼。
她張着嘴好一陣子,用完全不明所以的態度──
「……啊?你在說什麼?」
她有些傻眼地問。
「來自未來……到底是什麼意思……」
「──要不要跟她坦承一切?」
未來的真琴這麼說。
「──包含時間移動的情形,全部跟她說清楚。」
「……咦,全部?」
超乎想像的提議讓我不禁瞪大雙眼。
「呃,這未免太離譜了吧!她怎麼可能會相信,就算相信也會拖累她吧……」
「不,話是沒錯啦。」
真琴雙手環胸,若有所思地說:
「可是……如果你有所隱瞞,當時的我應該不會幫你。」
「是嗎……」
「是啊,畢竟是我本人說的。」
「……有道理。」
「你、你你你!你怎麼知道!」
「……真琴,我是聽妳自己說的喔。」
還有──未來的真琴一直在我身邊提供協助。
現在心中似乎也充滿動搖。
唰!
真琴這麼說,並長嘆一口氣。
總而言之,我得到了真琴的祕密,像這樣對過去的她攤牌。
「……這樣啊。」
我一直──想要找個夥伴。
「那……我要不要試試看呢?既然國中沒辦法,那就等畢業……」
我才決定將時間移動的祕密告訴過去的真琴。
但我依舊說個不停……!
……我就知道會這樣。
呵呵,那還用說,妳嚇死了吧。
我的嘴巴被衝過來的真琴──用手堵住了。
「降臨人界的惡魔系VTuber,直播內容主要是閒聊……粉絲名是小惡魔……」
當時的前女友二斗失蹤,而我重新經歷高中生活。
「不,在高中也是違反校規啦。」
「不會,能幫上忙就好……」
真琴──臉色驟變轉過頭來。
「──『VTuber惡田魔子斗的魔魔頻道』……」
真琴頓時肩頭一震僵在原地。
說完,真琴就起身離席。
「……雖然、還有點摸不着頭緒,沒辦法完全理解……」
我回想起未來的真琴並這麼說:
用真琴勉強能聽見的音量悄聲嘀咕。
「……原來、如此。」
真琴彷彿對這些事相當意外,聽我說話時視線總是遊移不定。
當時跟她毫無交情的我,怎麼會知道這種事呢……
所以──
她露出有些驚訝和恍惚的神情。
我露出一抹無畏的笑容對她說:
「──謝謝妳,我會照妳的方法試試看。」
而且……承認吧。
看了她的反應,我再次開口說道:
真琴似乎還很震驚,搖搖晃晃地坐了下來。
只有我知道……

被朋友的哥哥約出來,又聽到來自未來的可疑言論,當然會懷疑接下來是「奇怪的宗教勸誘」吧。到目前爲止都在我的預料之內。
就在此時──店門口傳來聲音。
「對呀,而且我還染了金髮啊?適合我嗎……」
「如果你對她據實以告,她反而會全力幫忙,也會看得像自己的事一樣重要。我有一個好方法……希望你試試看。」
二斗、五十嵐同學和六曜學長都是我重要的夥伴,但在這個時間軸中,沒有人能跟我討論時間移動的事。
只是……
所以──
我對真琴──大致說明了我至今的經歷。
真琴極度混亂地逼問我。
既然如此,目前就只有真琴可以傾訴了。
「但我開始覺得……好像也不無可能了。」
數十分鐘後。
國二短暫做過一段時間但馬上放棄的VTuber活動。
「兩年半後的妳告訴我……『跟她說這些就會相信了』!」
畢竟我也想不出其他方法了,這麼做應該也不會導致某些情況走向失敗。
內心某處也藏着這股渴望。
「該說很帥氣嗎?其實我覺得妳那樣很可愛。」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
而且對方是沒什麼交情的學長,只會覺得毛骨悚然想立刻結束話題。
我循聲望去。
接着她用吸管「簌簌」地吸着杯中剩下的水。
然後──
*
雖然已經是高中生,但對本人來說還是不堪回首的黑歷史,所以她是紅着臉告訴我的。
「也對,但我開始有點好奇了。這樣啊,金髮……」
得到「用輕鬆的態度聊天」這個建議之後──
──聽到「我來自未來」這種話,任誰也不會相信吧。
所以……未來的真琴才把「做過VTuber活動」這個只有她知道的祕密告訴我。
「SNS的標籤是『#魔子超惡魔』,繪圖的標籤是『#魔子地獄繪圖』,R─18色色圖的標籤是『#魅魔魔子』──」
我也忍不住輕笑出聲。
「非常適合喔。」
在改寫過去的過程中,想找個能坦承一切好好商量的夥伴。
「但總之……我還是先聽聽你怎麼說比較好吧?」
眼前的她──國中生真琴理所當然地一臉詫異。
成功讓二斗慢慢遠離不幸的未來。
聽到這句話──真琴微微睜大眼睛。
「像這樣從別人口中聽到自己高中時的模樣,當然很難相信。」
──我輕聲低喃。
只剩下我們倆虛度光陰的第一輪高中生活。
畢竟她兩年半以後也會知道這一切,對時間軸的影響應該不大。
「我先走了……」
「──啊~找到了~!」
「呃……是宗教勸誘之類的嗎?那不好意思,我現在有點忙……」
有了這個原因,我才決定對過去的真琴坦承一切。
慎重地說出這句開場白後,真琴抬頭看向我。
但又立刻別開目光,捏起自己的一縷髮絲。
──被堵住了。
「……其實我還是沒辦法完全相信,雖然難以置信……」
「……妳當然不會相信了。」
熟悉的高亢音調,如歌唱般愉悅的口吻。
「這些事只有我知道纔對啊……學長爲什麼會知道!」
才用放棄抵抗的嗓音這麼說:
不過……我還是覺得有點不可思議。
「……不不不。」
不太懂她爲何要如此犧牲,只爲了讓過去的自己和我見面。
低頭一鞠躬便匆匆離開。
「喂~巡~!」
就看見正在揮手的二斗。
其實跟真琴見面之前,我就跟二斗說過要向真琴坦誠時間移動的事了。
也有跟她說會在這間店談話。
二斗有自己的循環,也知道我時間移動的事。
如果要對真琴坦承我能時間移動,還是先跟二斗報備一聲比較妥當。
……順帶一提,我沒有特別對真琴說出二斗循環的事,畢竟跟這次的事件無關,添加多餘的情報應該會讓她更加混亂。
「怎麼了?妳也想見真琴嗎?」
來到我們身邊後,二斗手扠着腰,臉上帶着一抹愉悅的微笑。
「嗯!常聽你提起她嘛!而且如果時間剛好,我想跟你一起回家。」
「這樣啊,正好談完了就一起回去吧……對了,妳們在這個時間軸是第一次見面吧。」
我拿起帳單,將視線移向表情有些僵硬的真琴。
「這個人就是我剛剛說的二斗千華喔。那個,我們正在交往。」
「妳好!在這裏是初次見面唷!」
說完,二斗就露出優等生模式的燦爛笑容。
「我叫二斗千華,請多指教。」
「……是,請多指教。」
真琴低頭一鞠躬,感覺戒心有點重。
「我叫芥川真琴……」
「巡常跟妳商量事情吧?謝謝妳。」
「這樣的未來,我覺得或許也不算太糟……」
二斗先到店外面等我。
「這樣啊……」
「……可是我覺得,就算只剩我們倆,跟學長一起虛度光陰……」
如果放着不管,這兩人應該也不會變成好朋友吧。
真琴點點頭,視線卻始終盯着桌面。
說完,真琴視線低垂。
接着把音量放得更低。
「當時真琴似乎也打從心底覺得無聊呢。但是別擔心,現在妳身邊有很多有趣的人,像是二斗、五十嵐同學和六曜學長。」
我回想起那段無可奈何虛度光陰的日子,忍不住苦笑。
……妳的態度很像在外人面前裝乖的小孩耶,真琴。
「……不會。」
「不過……」
「嗯,沒錯。」
大致聊了幾句後,我們到櫃檯結帳。
她用幾乎快聽不見的顫抖嗓音這麼說。
「是啊……」
真琴低聲呢喃道。
正在結帳的時候……
「……啊啊,妳說天文同好會嗎?」
「嗯?」
不過也是,陌生大姐姐忽然對自己表現出友善的態度,當然會嚇得不知所措吧。
「一開始只有我跟學長兩個人啊……」
而且二斗一看就是「活潑開朗」的類型,連發色也是這種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