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話 chapter1【tarinai】
《明日,裸足前來。》 · 岬鷺宮 · 7043 字

──和真琴在年末探索完行星後。
我回到三年後的世界。
「──巡,對不起。」
「──真的很對不起。」
好不容易再次見到二斗──我一直苦苦追尋的二斗。
我向她詢問真琴的現況後,她用顫抖的嗓音這麼說。
應該要走向圓滿大結局纔對。
應該要塗改最糟糕的結果,抵達最完美的未來纔對。
可是……
「……怎麼回事?」
我開口詢問,湧上心頭的「預感」讓我頭暈目眩。
「發生、什麼事了……那傢伙到底……」
「……你聽我說。」
隨後,一臉鐵青的她。
將「這個時間軸的真琴」現狀告訴我。
「──她在畢業典禮前沒多久失蹤了。」
「──搜查結果發現,他們家的車不見……」
「──車子在前天被發現了……」
接着,她用自白罪狀的語氣說:
「──沉、沉在、湖底……」
有幾種情緒猛地湧上心頭。
「所以別擔心。」
「妳不必道歉。」
我對二斗笑了笑。
體溫頓時飆升,我用力握緊雙手。
以前的我遇到這種狀況,或許會慌得手足無措。
回到過去後,拯救的對象從二斗變成真琴。
現在的我應該能救回真琴。
「──這次二斗應該也會幫我吧?」
──完全搞不懂。
在改寫過去的過程中,我從來沒經歷過這種結局。
「……謝謝。」
我有改寫過往,站在眼前這位二斗身旁的經驗。
我心想──那應該辦得到。
聽二斗說完她所知的所有情報後,我──無力地癱坐在椅子上。
應該不只會嚎啕大哭,可能還會陷入半癲狂狀態。
用顫抖的雙手捂住臉。
二斗失蹤後的絕望感。
真琴父母的精神狀態被逼入絕境,家中永遠都有爭執聲。
「我們一定──能利用『時間移動』拯救真琴。」
雖然時不時還會抽泣,她也終於恢復冷靜。
「嗯。真琴是在我們畢業典禮前不久失蹤的,所以從高一算起,我們應該還有兩年以上的緩衝時間。」
這絕對是我展開時間移動後遭遇過的最糟情況。
我只是──在過去的世界拚了命地生存。
爲了拯救真琴,她應該也會助我一臂之力。
會變成這樣,全都是我的錯──
整張臉皺成一團,連妝都花了。
嘆口氣之後,我開始思考。
我抬頭一看──發現她已淚流滿面。
她似乎稍微冷靜下來了,也點點頭回了聲:
我回想起過去經歷的那段日子。
夫妻雙方的家族失和,以及來自外界的惡意。
憤怒、憤慨、悲傷、痛苦、落寞與難忍。
二斗順利得救,真琴卻不幸喪命──
我和二斗一定能一起改寫過去──
──真琴被無端捲入了這場強迫性自殺。
「在過去的時間軸,我是在高中一年級的一月上旬。」
牙關不停打架,宛如痙攣反應。
只是用盡全力開拓出自己該走的路。
聽說還鬧上警局好幾次。
「……爲……爲什麼……」
瞥了一眼她的反應後──我做了個大大的深呼吸。
「……對不起。」
也明白髮生了非同小可的嚴重事態。
我不懂爲什麼會發生這種事,也無法理解。
二斗點點頭,然後開始擦拭臉龐。
她哭成這樣,感覺比我更需要面紙。
「……呼……」
我用面紙擦拭鼻子周圍,同時儘可能用溫和的語氣說:
換句話說──是我造成的。
如今我成功救回二斗,所以不是一個人了。
我抽了四五張面紙後,把剩下的還給她。
她是因爲我的選擇纔會喪命──
爲了找回能再次與她共度的時光,四處奔走的每一天。
「而且──」
說完,我再次加重手部的力道。
沒錯,換句話說,我已經用「時間移動」救過人了──
「爲什麼……會、這樣……」
我握着她的手這樣詢問。
我清了清嗓子對二斗說。
真琴居然喪命了。
不只是我,二斗、五十嵐同學、六曜學長,連真琴都是如此。
我用拳頭抹了抹鼻子,發現手背上沾滿鮮血。
這個問題太過常見,甚至沒必要多談。
「──車子被發現時,已經沉在湖底了。」
她家的異常狀況在街坊鄰居間也相當出名。
至此……我的心才終於平靜下來。
她的聲音微弱又顫抖。
首先已經搞清楚狀況了。
時限是她失蹤前的那兩年。
可是──這次我不會重蹈覆轍。
落在深色褲子上的圓形痕跡,帶着紅黑色的光澤。
真琴家從以前就潛藏着嚴重的問題。
「……應該有辦法解決。」
說完,二斗拿了一包面紙給我。
應該是這樣沒錯。
處理完鼻血後,我對二斗說:
所以……
因爲和真琴有交流,天文同好會的成員也接受了警方的偵訊。
我好像流鼻血了。
忽然有某種液體滴到制服褲子上。
聽完說明後。
──是血。
「害真琴……遇到這種事……真的對不起……」
讓真琴痛苦不堪的私人問題,走向了最糟的結局。
「擦擦眼淚吧。」
此外由於登上新聞版面,謠言又傳得滿天飛,二斗他們也大致明白了事件爆發的真相。
「過去的二斗知道狀況後,應該也會幫我吧?」
結果──這個家庭問題。
可是爲什麼會變成這樣?真琴怎麼會走向這種結局……?
「我們冷靜下來想想辦法吧,二斗。」
她瞪大雙眼看着我。
就這樣目不轉睛……直盯着我。咦?怎麼了?
爲什麼要這樣盯着我看──
「呵、呵呵……」
然後噗哧一笑。
二斗忽然──發出了輕笑聲。
「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
「咦?怎、怎麼了……?」
我邊說邊摸臉。
「臉、臉上沾到怪東西了?是血嗎……」
「沒、沒有,不是那樣……」
二斗深深吸了一口氣。
「因爲你鼻孔塞着面紙,還說這麼帥氣的話……」
「……咦?」
聽她這麼說,我伸手碰了碰鼻子。
面紙的確牢牢地塞在鼻孔裏。
應該是下意識的行爲吧,我直接將面紙塞進流血的鼻孔裏了。
「反差太大了啦,你是故意的嗎?」
「沒有,當然是不小心……」
「嗯,我也這麼想。」
我對用帽子、口罩和眼鏡全套裝備喬裝的二斗說道。
「之前的時間移動……」
我急忙開口解釋,在瑞樹面前揮了揮手。
「對、對啊,當然要問。」
然後瑞樹還補充一句:
之後也會故意躲着二斗、我、五十嵐同學和六曜學長,幾乎斷了聯絡──
「偏偏在這種時候少一根筋……」
而且……在過去的時間軸,去阿智村尋找小行星之前,她自己也曾經說過。
「──嗯!」
「一定要把她救回來。」
「兩個?」
「……你忘了嗎?」
*
「要問天沼高中的學生嗎?」
我沒聽懂她的意思,不經意皺起眉頭。
「我也是像這樣解決問題。在未來掌握原因後,再回到過去想辦法解決。」
她會去考天沼高中。
在我心中,真琴就是高中的學妹。
而且還嚴重到會演變成自殺問題,那就更困難了。
二斗卻有些動搖地點點頭。
雖說如此……
這個想法很正常。
真的假的,根本是超級巨星了嘛……
我找來真琴的朋友,也就是我的妹妹瑞樹詢問後,她一臉哀慼地點點頭。
儘管已經有勇氣站在她身邊,看到她一帆風順的經歷,我還是有些相形見絀。
真琴可能跟同學或老師聊過家裏的事。
然後──當天晚上。
「總之先行動吧。」
「這、這樣啊。原來如此……」
「以前遇到的問題都是在學校發生,但是這次可能是家庭問題,或許連掌握狀況都很困難……」
但多虧如此,氣氛也變得輕鬆了些。
「要收集情報的話,或許只能一步一步打聽了。」
「我懂你的心情,我也受到很大的打擊……」
她原本是有些豐腴的體型,現在卻比我記憶中多了幾分憔悴。
她臉上寫滿懷疑。
只能這樣了。
爲了討論這件事而來到咖啡廳。
「……是喔。」
「──必須掌握兩個情報。」
我們一定能救出真琴。
「巡,你還不知道吧……」
「……啊,對、對啊!」
首先──我決定留在「未來」收集情報。
當然不一定能確實掌握情報,但應該是很合理的順序。
我想像了各種可能性,將全身靠在椅背上。
我沒聽懂這個問題的意思,有些尷尬地點點頭。
又繼續帶著有些爲難的表情,將這件事告訴我。
然後二斗也用綴滿銀河的雙眼回望我。
跟二斗聊過後,我才明白──現況發生了很大的變化。
從她考上高中到讀完二年級的這段時間,初次發生的大事件究竟是什麼──
家庭內部的問題不可能輕易說出口。
──我原本這麼想。
我嚥下這股緊張感繼續說:
「二斗,妳從剛剛就在說些什麼啊?」
「呃,那個……」
「沒錯。『爲何會走向和其他時間軸不同的結局』,以及『該怎麼迴避這一點』。沒把這兩件事搞懂,回到三年前也只是浪費時間。」
「嗯?天沼高中……?」
這次我想知道的是「跟過去有何差異」。
忽然間──二斗歪着頭問:
我得四處奔走獲取情報,找她的朋友詢問,收集線索。
「不知道?什麼意思?」
像是在斟酌用詞似的,二斗的視線遊移了一會兒。
聲音也透露出難以置信的感覺。
充滿知性的協助態度,讓我此刻的心相當踏實。
二斗喫着巧克力豆餅乾,同時用手機做筆記。
在這個未來,二斗已經比以往遇過的每個時間線都還要出名。
「對呀,大家都說真琴一定能考上,她卻沒考進天沼高中……後來去讀有點遠的私立高中了。」
「哥,她讀國中的時候,你明明跟她很要好耶……」
似乎已經舉辦過海外公演,年底還要參加紅白歌合戰。
以她的成績來說,合格的可能性很高。
這麼說完,瑞樹就在我房間的牀上坐下,並且開始掉眼淚。
*
那就能展開行動了。
這副呆樣,連我自己都忍不住笑了出來。
我直盯着二斗做出行動。
「先從真琴的朋友,或是天沼高中的同學開始打聽吧。」
我這麼說,並將杯中的咖啡一飲而盡。
「因爲要問真琴校內的狀況,就要找同學吧?說不定他們聊過什麼……」
瑞樹點點頭,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
「她沒有考進天沼高中……」
真琴沒有考進天沼高中,而是就讀別所高中。
方纔真琴的遭遇讓社團教室的氣氛瞬間降到冰點,此刻似乎也稍稍緩和了──
「──考試、落榜了……?」
「是啊……」
「我、我當然知道啊!只是因爲……纔剛發生那種事,害我腦子很混亂嘛!爲了保險起見,我纔想把早就知道的事再確認一次……」
「嗯……」
「真琴在這個時間軸……是讀別所高中。」
既定印象就是她穿着天沼高中制服的模樣,也很少看到其他便服裝扮。
「……老實說,可能會陷入膠着。」
我點點頭,「呼」的一聲嘆了口氣。
之後再回到過去。我要先在一切塵埃落定的三年後世界瞭解狀況。
過去時間軸跟現在時間軸的真琴,到底是在何處出現了變化。
可能靠警方搜查都無法拼湊出事件全貌。
並帶着孩子般的直率熱情向我點點頭。
這次只能像這樣一步步從頭開始了。
「真的,真希望你別出這種差錯。」
……我真的很驚訝。
「我們去把真琴救回來吧。」
「哦哦,原來如此。」
所以對我而言,那已經是百分之百確定的未來。
那麼原因是什麼?爲什麼真琴會去別所高中……?
「我猜她是故意落榜的。」
瑞樹對思緒混亂的我繼續這麼說:
「以她的成績來說,根本不可能落榜。我猜真琴是故意考差的。」
「是、是這樣嗎?」
「嗯,她自己也說過類似的話。」
拋出這個前提後,瑞樹露出回憶過往的表情。
「畢業典禮那天,她居然說『這樣就好了』、『這樣做纔是對的』……」
這樣做……纔是對的。
哪裏對了?就讀天沼高中有什麼問題嗎?
「當時我也聽不懂她的意思,而且上高中以後,她看起來也不快樂……」
「哦、哦哦,上高中以後!」
聽到這個關鍵字,我忍不住從椅子上站起來。
「瑞樹,妳知道嗎?真琴就讀那所高中後的狀況……」
「……嗯。」
瑞樹抬頭看着我,眼神依舊存疑。
「當然知道啊,我們都會用LINE通電話,她時不時也會來家裏玩嘛。雖然不像國中時那麼頻繁啦……」
「對、對啊……也是喔。」
「嗯……」
我懊惱地握緊拳頭。
「而且還必須參加社團活動。因此父母在家裏的獨處時間變長,爭執也愈來愈頻繁。」
「居然有這些事……」
只是……
離開房間後,我馬上打電話給二斗。
現在重新彈奏鋼琴的話,應該就會回到那個時間之後。
聽了瑞樹的說明,回憶種種過往後,才產生了那個預感。
真要說的話,妹妹平常的個性憨憨傻傻的。
畢竟還不能太早下定論,也有點自我感覺良好。
──從國中時就問題不斷。
我小心顧慮瑞樹的心情,同時詢問:
「原來如此。」
「而且天沼高中的入學考試……每年都在二月下旬,換句話說,只剩兩個月而已。你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處理問題嗎?」
爲了不讓這份痛苦與悲傷重演,我才努力往前邁進。
「還要讓她加入這個天文同好會──」
在過去的時間軸,我明明跟她相處了整整兩年。
可是──我想不到其他讓真琴如此選擇的理由。
她之所以會做出這個選擇……
到底該怎麼做呢?
於是──隔天我和二斗在社團教室集合,此時春假已接近尾聲。
這就是問題核心,現在我沒時間在這裏消沉了。
我對電話另一頭的她如此宣告:
「這樣啊。謝謝妳。」
「是啊。」
聽完瑞樹的說明後,我整個人靠在椅背上。
「明天我要回到過去。可以的話,二斗也來送我一程吧──」
「你回到過去的時間,大概是一月左右吧?」
「謝謝你,瑞樹。」
「沒錯。」
瑞樹在我身旁喃喃自語。
可是……也對。真琴算是瑞樹的摯友。
「她怎麼從來沒對我說過啊……」
「要在這個時間軸要求真琴來這間學校,而且還是由你親自開口……感覺太殘酷了。」
雖然尚不明確,她心中一定萌生出「某種預感」了。
「我覺得……並非毫無勝算。真琴的成績本來就不錯,問題是她的心情。所以只要找到讓她就讀天沼高中的理由……應該就足以改變未來。」
「不會。」
瑞樹用低沉的語調說:
在一陣短暫的沉默後。
「首先……她上下學的通勤時間變得很長。」
「真琴高中時的狀況……」
我坐在鋼琴前對二斗點點頭。
所以希望應該很大。
──上高中後,家庭失和的嚴重程度還急速飆升。
「──巡,你說接下來要做的事……」
「……我當時該做些什麼?」
接着……
所以……我要讓她變成天沼高中的學生,才能讓她遠離不幸的結局。
瑞樹先咬緊下脣,才吞吞吐吐地開始述說。
「……或許吧。」
近在身邊的她居然碰上這種事。
……是啊,沒錯。
「……也對。」
我對真琴這方面的事完全不知情。
這是我和瑞樹聊過後確立的目標。
過去時間軸和本次時間軸的最大差異就在這裏。
「還有……她似乎也爲學費所苦。經常打工,每天回到家都很晚了。」
我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心想。
當然也可能是狀況不同。那個時間軸的真琴就讀天沼高中後,家庭環境也改善了,或許沒有鬱悶到需要傾訴的地步。
這種心情一定很難忘吧。我得知二斗失蹤時也是這樣。
*
瑞樹搖搖頭,露出堅強的笑容說:
「我要讓真琴──進天沼高中就讀。」
真琴沒考進天沼高中,也沒加入天文同好會。
其實我──曾和她在天沼高中相處過整整兩年。
可是……
在我的人生中,和我聊過最多話的人肯定是她吧。
瑞樹吸了吸鼻子。
這次來到未來時,過去的時間軸日期落在年初時節。
如果是合理的要求,真琴基本上都會聽。
「所以纔會變成這樣。前陣子我去了荻窪警察署,那些人也是這麼說的……」
「那我更不能拋下她。」
她的表情透露出一絲罪惡感。
如此珍貴的朋友走向這種結局,瑞樹當然不可能還像平常那樣輕鬆。
瑞樹「呼」的一聲嘆了口氣,有些沮喪地垂下視線。
「妳可以把能說的事情全都告訴我嗎?」
「謝謝妳告訴我。妳一定很難受吧,真對不起。」
所以我對低着頭的妹妹這麼說:
「我知道自己該怎麼做了。」
二斗帶著有些自責的笑容這麼說。
而這兩件事──加速了真琴家庭的失和。
我一定也產生了跟她一樣的「預感」。
就像二斗和五十嵐同學那樣會互相珍惜的朋友。
「可是……能成功嗎?」
「我當時到底該怎麼做……才能阻止這種憾事發生……」
「……感覺很殘酷啊。」
二斗神情不安地問道。
這就是我本次該做的事──
……我當然說不出口。
而且這個火種從國中時期就存在,更是讓我難以忍受。
「真琴連一句話也沒提過……」
──雖然沒選擇天沼高中,而是遠方的私立高中,卻適得其反。
然而……我還是很震驚。
該怎麼做才能避免這樣的結果?
──如二斗所言,真琴家的狀況本來就很複雜。
「她是我最重要的朋友,所以我也不想忘記她。」
看到她露出這種表情,我的心也很鬱悶。
真琴刻意避開天沼高中的原因,大概是……
「嗯……」
兩人一起窩在社團教室,聊些不着邊際的閒話。
我咬緊下脣,向二斗如此主張。
「只要活着就有希望,所以我想先救回真琴……」
──絕對不能出現這樣的結局。
我絕不允許這樣的未來。
這份心情無論如何都不會改變。
「所以……我一定要試着改變。」
我用宣示的語氣對二斗說。
「我一定會找回和真琴共度的未來。」
「……嗯。」
二斗無力地笑了笑,用泫然欲泣的表情點點頭。
她從椅子上起身,從後方緊緊抱住我。
「加油喔。也向那邊的我問聲好。她一定會幫你的。」
聽到這句話──愛意頓時湧上心頭。
還有喜悅、感激,以及對二斗的戀慕。
可是……還不只如此。
「……再見了。」
二斗輕輕低喃的聲音。
說出口的那句道別。
都讓我──再次體會到一件事。
──我再也見不到這個時間軸的二斗了。
所以我強忍住快要掉出眼眶的淚水。
我用力握緊她的手。
爲了見她一面,我不斷改寫過去。
抬頭一看,春光溫柔地灑進社團教室的窗。
「謝謝妳,二斗……」
簡短道別後,我將十指放上琴鍵。
和眼前這個她截然不同的另一個人──
「……我走了。」
回想起來……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爲了見到她。
「一路順風!」
淚水仍在眼眶打轉,卻還是帶着滿面笑容對我說──
必須和這樣的她──進行永別。只有最後這短短的剎那。
──我必須跟如此緊密相依的「二斗」道別。
二斗鬆開了她的懷抱。
下一次回到未來時,出現的應該是其他時間軸的二斗。
在畢業後的未來健康活着的二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