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條 杜絕一切異悻勾引
《有五個姐姐的我就註定要單身了啊》 · 啞鳴 · 2.1萬 字
安全褲。
躺在牀上,我睡不着覺,反覆思量的都是小夢那件黑色短褲,突然間覺得男性真是一種很可悲的生物,他們被大腦裏內建的色情細胞控制,會盲目追求女性身上莫名其妙的地方。
當裙底下的東西,是未知的時候,色情細胞就開始建構出各式內褲的畫面,可是一旦知道里面是安全褲以後,什麼不好的慾望馬上就會消退,而且還會爲自己試圖去看一件黑色短褲感到可恥與無奈。
今天睡不着的原因不只那件黑色短褲……
還有一封信,不對,更確切來說是一封恐嚇信,在我放學回家後就出現在我的書桌上,透露出滿滿的惡意,上面寫着——
我會死死盯住你
替你杜絕異性的勾引
我會狠狠咬住你
執行大姐開口的命令
這是警告
還是勸戒
就看你的選擇
就這樣,沒有署名是誰寫給我的,一共四十六個字,都是用報紙裏的字一個一個剪下來拼湊而成,標標準準就像電視上綁匪給家屬的勒索信,我實在不懂四姐要恐嚇我,爲何還要花那麼多心力。
此刻,她就睡在我隔壁房間。
我露出淡淡的苦笑,同時睡在旁邊的五姐一個翻身,因爲我的單人牀和她的單人牀並在一起,所以我能感受到輕微的震動。
在橘黃色的小夜燈中,五姐打破寧靜說話了。
「龍龍睡不着嗎?」
「嗯……」
「我也是呢。」
「怎麼了嗎?」
「欸……」我忽然想到某件很重要的事,挪一挪身體,偏向五姐的方向,「你跟四姐的感情好嗎?」
「喔。」我不置可否。
「所以你也沒辦法確定誰跟誰是有血緣關係吧,因爲你父親可能同時和多位女性交往,外面的女性也可能和多位男性交往,於是混亂到甚至不能確定,你們到底是不是同一個父親,我可以這樣理解嗎?」
座位在我後面的雲逸拍拍我的肩,微笑說:「看你已經臭臉兩天了,學姐還是沒原諒你嗎?」
「他爲什麼總是看到人就跑?」小夢困惑地問我。
今天中午,五姐再度沒找我喫中餐。
這姿勢讓我可憐的右手有點尷尬,躲到沒地方放,又讓五姐逮到,活生生被她抱在胸前。
昨天中午,五姐沒找我喫中餐。
「這個嘛……」他繞到我身前,拉開前方同學的課椅,徑自坐在椅背,和我面對面,「其實我一直有一個疑問,你們家六個孩子,真的都有血緣關係嗎?」
「那快點睡吧。」
「其實,我已經高二,交交女朋友也是很正常的事吧?就像五姐也可以去找一個心儀的男生交往看看啊。」
半晌。
我齜牙咧嘴地揉揉被咬的地方,一時之間還想不到要怎麼安慰五姐。
「……」
五姐一把推開我,坐在她的牀和我的牀之間,彎下腰來狠狠咬住我的手臂。
「……不是故意?」
五姐坦然道:「嗯,我和四姐很好。」
「當然好啊,我跟所有姐姐感情都好。」
早一點適應,讓我早一點自立自強,真的不算是壞事。
「雖然我不太懂女人,可是你五姐想必是陷入了左右爲難,一邊是弟弟、一邊是隔壁班男同學,所以才發脾氣。」雲逸搓搓自己下巴,「你知道那位跟你五姐告白的學長是誰嗎?」
「對、對不起……」我垂下頭。
「你!」
「他對女生都是這樣,你別太在意……同班兩年多,我也沒看過這傢伙和女生說過啥話。」
她抿起脣,眉眼之間全是歉意,用雙手揉揉我的傷處,連眼眶都有一點泛紅。
「她……怎麼會有這種想法?」
「好像是三年忠班的學長,我有去打聽一番,聽說功課很好,長相也算帥氣。」
「你又知道了。」
五姐沒說半個字,哪怕是發出一個聲響都沒有,她只是翻過身去背對我,再無任何表示。
「有心事。」
嗯,五姐震怒了。
「不行、不行,大姐說不行就是不行了。」五姐如波浪鼓般用力搖頭,「大姐也不是針對你而已,我們五個姐姐都以身作則,沒有任何一個人有男朋友啊,這是非常公平的喔。」
「想告訴我嗎?」
五姐替我拉好被子,擦了擦眼角,回到自己的牀位上。
「我、我是真的不知道……」
我目瞪口呆地搖搖頭,算是回應剛剛一連串的問題。
「其實四姐……真的是世界上最疼你的人之一,她和我比起來,就是嘴巴很壞、表情很兇,可是每做任何一件事,都是先想到你喔。」五姐輕輕地說。
就像是現在。
「還記得小時候,我們睡不着,大姐又不給我們電視看,都這樣依偎在一起聊天,聊著聊著……就這樣睡着了。」
五姐掀開自己的熊貓棉被,像條蟲一般蠕動過來,鑽進我的棉被裏,還沒問過我的同意,就擅自將我的右手臂繞過她的後頸,再側躺在被當成枕頭使用的右胸,我簡直像一棵樹,五姐則成了無尾熊。
「爲什麼不去DNA檢驗一下,答案不是就清楚了?」
咬完以後,五姐一聲不吭,移了移屁股,回到自己的單人牀躺下,拉起熊貓棉被蓋住整個身體,顯然就是在生氣。
我和他短短的幾句對話,他就能夠將整個謎團抽絲剝繭,展現出更清晰的樣貌。
雖然有一點不適應,可是當我冷靜下來思考一番,就覺得這未必不是好事。
「我又沒做錯事,她是要原諒我什麼?」
想起以前,我也笑了。
雲逸一臉諸葛神算的模樣,緩緩道:「以後她交男朋友,就一定要換房睡啦,所以你一講到這個,當然是更難過嘛。」
不過這不能怪我,她雖然身高不高,可是雙腿的比例很漂亮,尤其是黑色膝上襪和裙襬中間的那塊乳白色的絕對領域,讓我很難控制眼珠。
雲逸就像是老鼠碰上貓,尾巴夾緊說一句要去廁所,馬上一溜煙逃走。
對,沒錯,就是剛剛她躺得很舒適的那條手臂,我總算見識到什麼叫做忘恩負義。
短暫的下課時間,班上吵吵鬧鬧打打鬧鬧,我們在最角落的位子,又不是什麼風雲人物,所以班上的同學向來很少理會我們,可是偏偏小夢偶爾會走過來。
「所以說嘛,你五姐一定是有心動,可是又放不下心,怕自己交男朋友的話,照顧你的時間就要大大縮短了。」
今天早上,五姐再度沒等我就出門了。
要扭轉五位姐姐根深柢固的觀念,目前我只能從最親的五姐開始洗腦。
「……」
俗話說,當局者迷、旁觀者清,果真如此。
「好,我懂了,你不愧是女性觀察家吶。」
我見話題已經順利引導至此,繼續說:「那我跟四姐換房間睡,這樣子你們雙胞胎姐妹就可以整天都待在一起,半夜睡不着覺也可以聊聊天嘛,而且女生之間的話題更多喔。」
「她只比我早出生五分鐘,我怎麼會不知道四姐在想什麼?」
雲逸雙手抱胸,一向低調的他難得露出驕傲的姿態。
這種家庭醜事,我是不太愛說的,可是雲逸一臉本山人自有妙計的神情,我只好告訴他。
「這是我大姐的最大忌諱,沒有人敢去碰她的逆鱗。」
「是有可能……」
反倒是五姐,一下子用棉被蓋住頭,一下子又拉下棉被看我,一下子又再度蓋回棉被、一下子又掀開棉被看我……這樣來來回回三四次,終於才忍不住滾到我的身邊。
「我不知道,凡人是沒辦法推敲李皇玲的想法的。」
這其中到底是有什麼天大的誤會!
「那我該怎麼做?」
「我也不清楚,大姐不太願意說,不過怎麼想,一定是我那混蛋老爸的男女關係太混亂,所以弄到後來,到底誰是誰的孩子也不清楚,最後就統統歸我老爸去養……喔,更正,是我大姐養。」
呃……沒想到我的視線如此明顯。
我有點茫然,關於公平的定義。
基於兄弟道義,我實在不方便說是因爲他在偷窺女性的時候被你看到,所以現在羞恥到不敢和你見面,就像是我上次看●片被三姐撞見,我羞恥到一個禮拜不敢看三姐一樣,所以我很能體會。
五姐瞪了我一眼,嘟起嘴巴不願說話,那雙矇矓的眼睛,像是在說「你還裝傻,真討厭」。
她都已經搬出雙胞胎會心有靈犀的論點,看來我是無法反駁了。
我和她雖然是一起長大的姐弟,不過總有一天要分開生活。
昨天早上,五姐沒等我就出門了。
「我猜……可能是大姐對你們一視同仁吧?」
小夢一副理解的樣子,便調整我前面座位椅子的角度,學雲逸坐在椅背上,只不過她的制服裙子有點短,就算她將裙襬夾在大腿之間,還是害我的眼睛不知道該擺哪裏。
「像是今天呀,隔壁班……有、有一位男同學跟我告白了。」五姐說到一半,就緊緊抱着我,「龍龍,你不要生氣好不好?五姐一定會改進的,我已經徹徹底底回絕掉那位男同學,連他要給我的情書都沒有碰,真的!」
「……爲什麼我要生氣?」
「對呀,我想雙胞胎應該是血濃於水,雖然你們外表性格都差很多,可是感情應該是很好很好吧?」
身上只有穿一套熊貓睡衣的五姐甜甜笑了。
「是、是真的不知道,我發誓。」
「騙人,四姐的信,我也有看到好不好。」
「誰叫你要讓我生氣!」
「不痛了嗎?」
「很痛嗎?需要擦擦藥嗎?對不起……五姐不是故意要咬你的,會不會太痛……會不會留下傷痕呢?」
「不過,是我說到和四姐換房睡,她才整個大怒。」
後果,恐怕很嚴重。
「在聊什麼?」小夢靠在我的桌邊。
我打了馬虎眼,希望能隨意帶過。
我的腦袋裏開始有點混亂,現在到底在演哪出啊?
我一邊問、一邊仔細觀察她的表情。
「很簡單,要告訴你五姐,她心中的弟弟已經長大了,可以接受沒有她的日子了,請放心地和欣賞的男人交往吧。」
「我沒有什麼心事啊。」
「嗯……」
五姐非常氣惱地說:「難道你看到我和外面的男生在一起也不生氣?難道我變成其他男生的女朋友也不生氣嗎?以後我們不能睡在一起也不生氣嗎?」
「算了,你愛看就給你看吧。」
「那你家這麼多孩子到底是怎麼來的?」雲逸推推眼鏡。
五姐拉起兩邊的髮絲,互相撥弄旋轉。
我單手扶額,無奈地說:「怎麼可能,我和五姐才差一歲,五姐和三姐又差一歲,這想一想也不太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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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人都是會有母愛的嘛,何況學姐從小照顧你長大,這時候她已經不能全心全意對你,自然會沒來由的氣惱,我看多半也是在氣自己。」
「想,可是我想先聽你的。」
「就是安全褲,你到底是想看什麼啦?」
我有點不太高興,不過任誰收到恐嚇信一定都高興不起來吧。
小夢彎起一邊的眉,好氣又好笑地將裙襬緩緩拉高,以一秒鐘零點五公分的速度上升。
趕緊抓住她的手,阻止她的行爲,我義正詞嚴地說:「不要讓我看見安全褲,請勿破壞我那美麗的妄想,摧毀那片神聖的領域。」
「怪人。」
小夢抱怨一聲,才放開抓住裙襬的手。
「對了、對了。」我忽然想到一個約定,趕緊從書包裏拿出光碟盒,「我答應要借你的DVD,拿回家看吧。」
小夢欣喜的接過印有「猛獸戰隊」字樣的光碟盒,馬上看起盒後的劇情介紹,一雙大眼睛像是放射出某種興奮的光芒,每當她眼皮張合,那光芒就像是在閃爍一般。
我喜歡看她此時的表情,彷彿小孩子得到棒棒糖那樣滿足。
小夢欣賞這片典藏版的DVD,而我欣賞著小夢。
她用拆開棒棒糖包裝紙的速度,立刻將光碟盒給打開。
不知道爲什麼,那些閃爍的光芒都消失了,小夢原本閃亮的臉此時忽然黯淡。
「怎麼了?」
她沒回我,只是將《猛獸戰隊》的光碟盒扔在我桌面。
我低頭一看,光碟上明顯有一排字……
『AV學園!夢之師生大○交!時間暫停吧!』
不管任何人來看,這都是一張私自燒錄的色情光碟。
真的由衷希望,此時手上有一條繩索……我真的好希望……
「死變態!你喜歡看學生的也就算了!連老師都五十歲了你也能……你也能夠……呼,好惡心!」
小夢漲紅臉,大聲指責完我以後就離開了,我想她再也不會跟我這個變態說話了。
如果有條繩索,能讓我吊死在天花板……也算是一種解脫了吧。
望着天花板,我將身體慢慢靠在椅背,嘴裏喃喃自語。
「好啦……」
「你閉嘴,今天不打斷他一條腿,他永遠學不會什麼叫『長姐如母』,哼!」大姐說完,又抽了我幾下。
五姐垂下頭,緩緩地點了點。
雙掌一拍,我驚喜地打開電腦內某一個軟件。
「我知道。」
還搞不清楚狀況,大姐已經衝進房間,一張原本還算漂亮的臉現在和母夜叉差不多,手上拿一根衣架,擺出要給我死的姿態。
一打開家門,只見大姐和五姐用很怪異的姿勢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我心臟一突,這條忤逆姐姐的畜生數來數去只有我是唯一的可能,大姐怎麼會突然發瘋,嚷嚷要把我打死呢?
「五姐,經過這兩天我深思熟慮,決定要非常慎重地感謝你多年來的照料,讓我健健康康長到十七歲,能夠自立自強地生活,所以如果你有心儀的男性,想要交男朋友……甚至是要嫁出去,身爲你唯一的弟弟,我一定會給你全心全意的祝福,五姐可以不必顧慮我
「不行,我一定要想辦法自救。」
我捧著一對胸部,感到一陣錯愕。
五姐彷彿受到驚嚇,肩膀縮了幾下。

整個客廳陷入一種怪異的寧靜。
「欸,你欠我一次喔。」
大姐的胸口上下起伏,看起來像是非常憤怒,可是我知道她心裏是在笑。
「你這逆子!」大姐猛然站起,一腳踹在我的腹部,「今天你五姐就是被你氣到身體不舒服才提早回家,而你還敢忤逆姐姐!你是在找死嗎?我不想看見你!馬上給我滾去房間!聽到沒有!」
大姐扠腰,環視我和五姐。
「三次李狂龍人體按摩機使用券。」
不用第二句話,我馬上如喪家之犬般夾緊尾巴逃到浴室,用最快的速度洗好身體,再偷偷摸摸地溜回房間穿衣服,看一看時間居然才七點多,我又悄悄去冰箱拿一些食物,打算今晚都躲在房間不出去了。
看起來心情變得比較好的五姐一邊道歉一邊抱怨,她怪我不守信用、見色忘姐,下幾秒又關心我是不是受傷,反正五姐從小到大就是這樣,小性子來得快去得也快,我只要聽她說話,過一會她就心滿意足地睡了。
這個信念很重要,重要到我需要說一遍。
「反正我們五位姐姐都討厭他,打死就算了吧,這種弟弟不要也罷。」大姐似乎意猶未盡。
說真的,這畫面就像是我拿手槍射在五姐的心臟。
躲在房門外的五姐尖聲大叫:「大姐,說好只是給龍龍教訓,不要打成這樣!」
我的瞳孔漸漸放鬆,忽然我看見櫃子上的一疊空白光碟。
「你們到底是……在?」
在大姐的安撫下,五姐應該會去主臥室和大姐睡。
「四姐……你終於還是出手了。」
坐在書桌前,好不容易我才鎮定下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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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龍龍……你不是有事要告訴五妹嗎?」
不過小夢現在已經認定我是變態了,她今天看我的眼神和看臭水溝裏的蛆蟲差不多,我到底還有什麼方式可以挽回小夢呢?
不過我吼完以後,纔看清楚她們之間的姿勢,就像是摩托車雙載一樣,大姐在前、五姐在後,而五姐的雙掌則覆蓋在大姐的左右胸部上搓揉。
「不要、不要打!」
很好,所有事情可以一併解決。
我風風火火一下課就回家。
「啊!我不敢了,大姐我錯了,不要打我,不要再打啦——」
一大串說完,我竟有點喘。
然後,立刻用電腦傳長達五十字的髒話給雲逸,我居然會相信一個死處男的話,現在想想簡直是被鬼遮眼,他居然還敢自稱女性觀察家,馬的,他的腦袋是宅到壞掉了嗎?
雖然我不能肯定,可是我有一種感覺,小夢對我一定也是有好感,要不然是不可能給我看安全褲的,這樣解釋沒錯吧?哪有少女隨隨便便就給陌生男人看裙底的東西,一定是越熟看得越多啊。
「幹!有了!」
我扯開喉嚨求饒。
是有沒有這麼誇張!
我翻下牀,重新回到電腦前,繼續我剛剛未完成的作業。
「是、是的。」
了,聽說那個學長人帥功課好,你如果願意,就放心交往吧!」
「那打死算了。」
「喔對,五姐,我有非常非常重要的事要告訴你。」
不過,換個角度想,依四姐古怪的個性,一定不會承認,就算承認了也有一堆歪理在等我。
大姐後仰躺在我身上,拉起我兩隻手放在她的胸部上面,欣慰地說:「我就是太少按摩胸部纔沒長大,唉……含辛茹苦拉拔你們長大,也該是你們報恩的時刻了……快點替我揉一揉。」
「幹麼!」大姐用手肘後敲我的腹部,「快一點啊,萬一我永遠都小B你是要賠我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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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姐揪起我的衣領,將我拖到牀上,動手動腳演出狠狠的動作修理我,可是大部分都只是做做樣子,根本就沒有真正打到我。
我有點呆滯地抬頭,只見大姐正對我擠眉弄眼,就我們長達十七年培養出來的默契,我立刻知道大姐是要我先退場。
「對對對。」我豎起大拇指,「我和五姐最好了,即使我說錯話,五姐一定也會原諒我。」
「我、我不知道……」
大姐指了指身後的位子,再將電視關掉。
我看着大姐飄忽的瞳孔就懂了。
從國中之後,大姐就很少動手打我了,現在怎麼會……
五姐從原本略略期待的表情,變得有一點異常,原本她精緻的五官,慢慢開始皺在一起,一雙手捧在自己心口,失神間往前一倒,滾在客廳地板上。
「大姐我錯了,是我的錯,我下次不敢了。」我馬上求饒。
五姐看我正經,她端坐在沙發另一端,還調整了凌亂的馬尾,拉平還沒換掉的學校制服。
「可是,你剛剛不是說自己有多討厭有多痛恨弟弟嗎?」
「別攔我!讓我打死這條忤逆姐姐的畜生,走開!別擋!」
五姐滾到牆角處痛哭失聲,我已經看到呆若木雞。
我懂了!
然後……
我的十指開始施力,也不知道是不是五姐的胸部碰多了,總覺得大姐的胸部真的是非常「輕」,捏起來沒啥分量,好像跟捏我自己的沒差多少。
我一頭霧水地走到沙發,取代原本五姐的位子,雙手不知道該擺在哪,也不知道我坐在大姐屁股後面是要幹麼。
所以,這一次,我絕不會讓四姐破壞掉我即將萌芽的戀情。
四姐有上晚自習所以會晚點回家,可是我現在已經不可以踏出房門,想必是無法找她理論了。
長姐如母,就算按摩也是我應該做的,可是位置有一點太尷尬了。
五姐梨花帶雨地說:「不對,我還要啦……」
「大姐……我是男生,這應該讓五姐……」
「到底是怎麼樣?」
「成交。」
「五姐!」我大吼:「我有話要告訴你!」
大姐躺在我的胸口,各看了我們一眼。
。
「唉……你這混蛋東西,你知道我等等要安撫多久嗎?」大姐有點哀怨。
「這你沒辦法,一定要我來了。」
「大姐……龍龍他不要我了……嗚嗚……我要被趕出家裏了……大姐、大姐你看啦……嗚嗚,我纔不要嫁人、我纔不要男朋友……我不要我纔不要……嗚嗚……爲什麼要這樣對我……爲什麼爲什麼爲什麼?嗚嗚……嗚嗚嗚……」
雖然一出比《藍色●●網》還狗血的家庭劇就在我面前上演,可是我還是樂於配合演出,五姐不管多生氣,終究對我還是心軟,當然大姐也是。
小時候我還不覺得,可是當我年紀越大,就越是佩服大姐的能力,家裏六個人能快快樂樂的相處都是大姐的功勞,她知道家裏所有人的個性和習慣,所有人都在她的安排與掌握中,卻沒有人有意見。
「……所以你們要相親相愛了嗎?」
事情終於和平收場。
我話說到一半,大姐的肘擊馬上又來一發,不爽道:「在我們家男女平等,別以爲你獨生子就可以囂張,五妹已經替我按摩半個多小時了,現在換你。」
我和大姐在耳鬢邊輕聲達成協議,這一整個爛攤子,大姐願意爲我收拾……我真的是非常感謝。
「……」五姐抿抿嘴,紅著臉說:「大姐……別說嘛……」
諸如,請女同學喫蛋糕,結果蛋糕上有三個像是巧克力的斑點,拿起來看才知道是死蟑螂;約女同學出去看電影,結果我在電影院門口瞎等一個多小時,打電話過去詢問,女同學茫然地跟我說,剛剛我不是寄簡訊跟她說改期……反正太多太多了,都是四姐的傑作
「那就交給你了。」
除了手正在摸胸部以外,我整個人都超級嚴肅。
時間有限,一旦我在小夢的腦袋裏烙下「變態」的印記,那我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才過不久,我的心思本來完全在電腦上面,卻發現房外的雜音越來越大聲,大到讓我不得不回過神來,凝視着房門外面。
「是是是……大姐說怎樣就怎樣吧。」
慶幸上電腦課時還算專心,這軟件用起來得心應手,只是素材取得有一點困難,但我在網絡上持續搜索,還是找到了不少可以用的東西。
對了,還有小夢的事。
「……大、大姐,我該怎麼辦?」
五姐心疼得看不下去,跑過來攔腰抱住大姐,聲淚俱下地替我說話,坦白她剛剛只是說氣話,不要再打人了。
四姐這樣衝康我已經不是第一次,高中兩年……不對,不只兩年,算上國中時期,每次我遇見心儀女生之後,所發生各種光怪陸離的事蹟實在太多了。
時間漸漸晚了,該回房的人都回房了,我也洗好臉、刷好牙,假裝要睡覺。
「有話過來說,剛好五妹的手也酸了。」
所以我昨晚熬夜趕工,只是爲了抓住最後一點希望。
午休時間,小夢和楊文泱正面對面喫飯,因爲她們喫得很慢,所以才拖到現在。
我非常不識相地走到她們面前。
楊文泱立刻擺出臭到不行的專用表情,彷彿我是一坨會移動的排泄物。
小夢對我好一點,可是依舊不理睬我,把我當成是空氣。
「給我十分鐘……不,五分鐘就好。」
我提着一袋類似公事包的東西。
「一切都是誤會,讓我解釋清楚,如果你還是很生氣,那我再也不會吵你。」
小夢放下筷子似乎有點猶豫。
我一改往常,要是以前我早就退縮了,可是高中只有三年,我已經被四姐破壞掉太多可能的戀情,這一次我絕對不允許。
見她有些動搖,楊文泱出手按着她的掌。
「沒關係,我就聽聽看,等等就回來。」小夢笑着和自己的手帕交解釋。
我唯一的機會終於來了。
走出教室外面,我跟在她的屁股後面,午休時間其實並沒有多少人在走廊上走動,安靜的情況下,不知不覺我們都放輕了腳步聲。
很快,我就知道小夢要帶我去哪裏。
我們爬上樓梯,一路來到最高層,在頂樓和天台之間的樓梯間停止。
這裏更加安靜,頭頂只有一盞日光燈在發亮,的確很適合說話,因爲平時沒有學生會跑來這。
「說吧,死變態。」
小夢靠在鐵門上,臉上仍有不滿。
我半蹲下來,打開我和雲逸借來的公事包,裏面是一臺尺寸很小的筆記型電腦,我將其開機預備,再拿出昨天那張《猛獸戰隊》的光碟盒。
午休時間已經結束,雲逸跟我說要理一理頭緒才能告訴我看法,我知道這件事非常複雜,何況我才詳細地告訴他所有來龍去脈,所以我能體會,他需要時間。
我當然沒有公然在學校播放●片,影片佔據筆電屏幕,一幕幕播放的都是小夢的剪影和照片,沒有任何配樂,因爲我沒時間加進去,不過現在看起來的效果也很不錯。
雲逸看起來很怕當我的小弟,他沒有多說,只是望了我一眼就閃人了。
難逃死劫。
四姐想將熊貓歸位,反正布偶不會記恨、不會痛,從外觀上看來,五姐也判斷不出自己心愛的熊貓已經慘遭虐待。
沒錯,她應該沒有聽到,畢竟我和她的座位天差地遠,我只不過是小聲驚呼,她不可能會聽見,可是有聽見的同學就把我當笨蛋一樣嘲笑。
「我就算是死變態,也是喜歡你的死變態,只猥褻你一個人。」
「幹,我這樣也算告白嗎?」
放學。
雲逸非常嚴肅。
所以這只是一張無內容的空白光碟,而我正好可以拿去燒錄。
回過頭,確定老師沒在看我,我漫不經心地打開紙團。
「我們約這個禮拜六,低調一點就可以,我不會耽誤太久。」
小夢說到這裏,雖然是還有幾分氣惱,不過大多已經不放在心上。
「……」我已經嗅到我家傳來的血腥味。
爲了作業,我真的於公於私都沒有拒絕的理由,試問……「啊,我姐姐很討厭弟弟有好感的女性,所以爲了你的安全着想還是別來」、「作業根本不重要,外面隨便拍一拍就好」、「沒有任何同學來過我家,你也不會是第一個」,諸如此類的講法,是哪個能用?
我用嘴型問,因爲老師還在上課。
下午第一節課是數學課,對我來說,現在纔是午休的開始。
我的告白從沒有好下場,這次恐怕也……
所以四姐提早回家就是要趁主人不在,好好發泄一下內心的陰暗面。
四姐藏得太棒了。
我傻乎乎地問出這一句。
因爲四姐待在我的房間太長了,一點都不像是偷偷物歸原主的模樣。
「怎麼樣?你覺得可以嗎?」
碰碰碰碰碰碰碰碰碰!
這也不關我的事,我都已經踏出腳步回房間,可是四姐嬌柔的叫罵聲挽留了我。
「從班網上或是同學的FB下載的……我哪敢、哪敢拿相機拍你,所以只好用別人拍的。」
上面寫……
一見到《猛獸戰隊》,小夢的臉更不高興,轉頭立刻就要走,好險我眼明手快,馬上抓住她的手腕。
『所以你跟小夢告白了?她居然沒有拒絕你?』
「嗯,下次我會改進。」
「聽我解釋,我真的不是變態。」
前所未有的嚴肅,這個態度讓我增加不少信任。
「我已經想好要怎麼拍了喔。」
「去你家拍吧,我已經構圖好了。」
「……裏面、裏面我的照片和影片是從哪裏來的。」小夢開口,雙眸裏盡是無法解讀的複雜。
所以我放輕腳步聲和呼吸聲,先暫時躲進大姐的主臥室,想看四姐還有啥陰謀。
我們之間的空氣像是凝固了。
在絕對安靜的樓梯間,我開口說話,隱約有迴音震盪——
原本我阻止四姐的奸計得逞,應該是要感到高興纔對,可是眼前的困難讓我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小夢相當臭屁,我一邊手腳發冷、一邊覺得她很可愛。
我還來不及細想,四姐又恨恨地嚷嚷。
我並沒有很在乎,只是在心裏默哀,我和小夢的關係大概到此爲止了,最多最多到美術分組結束,我們也就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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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女生很多,我怕姐姐們會找到這張光碟,所以、所以纔在光碟上寫●片的片名……藏在《猛獸戰隊》的光碟盒中,沒想到我帶來學校,忘記換回正確的光碟。」我低聲表示,也怕被其他人聽見。
不過有一點非常可疑,這纔是我停下腳步的真正原因。
信步走進我的房間,我立刻鎖上門,然後像一條緝毒犬在所有的角落搜查,務必要找到陰謀的所在之處。
首先她打開房門走出房間,手上拖着一條無力抵抗的熊貓布偶,一路走到我和五姐的房間。
「很棒,等等讓你看我的構圖,絕對可以將李狂龍這個人徹徹底底展現出來,讓老師一眼就能看透你的人生。」
四姐還沒打算認輸,我不能夠急躁。
「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居然會沒用,那該死的淫蕩女人!看到色色、色情光碟也沒關係嗎?變態、淫蕩!我總有一天一定要將她放在木馬上面,讓她痛苦而死。」
我脫口而出,數學老師的粉筆立刻轟在我臉上,班上的同學紛紛回頭看我,臉上掛滿譏笑,只有小夢雙眼裏滿是問號,似乎沒聽見我剛剛的自言自語。
「下次你要照片,記得要跟我拿啊。」小夢越看越不滿意,「這影片來來去去就這三、四十張而已。」
我心中已經放起破關成功的配樂和煙火。
四姐怎麼會知道,那張光碟已經沒用?
是什麼照片?
他只是對我搖搖頭,渾身散發出一種包含無奈、無言、怨懟、悲悽的苦味,彷彿有人殺他全家,而我正好是殺手這樣。
「不會,我姐姐們光看見色情光碟,二話不說就是先揍我一頓,而且二姐都待在日本,沒有人會發現。」
我心臟一突,決定靜觀其變。
功敗垂成這種話我說不出來,爲了安撫雲逸緊張兮兮的情緒,我特地停下腳步,告訴他小夢沒有任何回應,就是當作沒看到一樣,包括細微的暗示都沒有。
走進房間前,會經過四姐的房門,我一聽就覺得不對勁。
一樣的步驟,我搭公車回到家,一進門就看見四姐的鞋子在,沒想到今天是四姐提早回家。
看來小夢已經完全計劃好了啊。
爲什麼我會這麼清楚,那是因爲四姐的個性很怪,每次遇到不如意的事就會痛扁五姐的熊貓,萬一讓五姐知道,大概又是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標準程序。
小夢略帶興奮地回答我,讓我馬上有如臨阿修羅地獄的感覺,萬千衆生翻攪在血色的肉泥中,口齒無法用來哀號,只能咬斷舌根,企圖讓痛苦減短哪怕是一秒也好,地獄相讓我只差沒腿軟跪下。
「下一次、下一次我一定要徹底破壞他們,李狂龍你等我!我一定要報仇啊啊啊啊啊啊啊!誰都不能阻擋我!這一回,我要使出更狠的招數,哼哼哼哼……大姐一定會樂觀其成,大姐一定會稱讚我的,我要用照片,一張照片毀掉他們!」
今天難得,雲逸跟在我屁股後面追問,要我說清楚和小夢之間到底發生何事,畢竟這事關我們的賭注,他很想要探聽敵情。
刻意地走過四姐房間,我輕笑幾聲,展現出勝利者鬆懈的姿態,很快,就引來憤怒的四姐一腳踹在門板上,她在演戲,我也在演戲,可是誰技高一籌要等等才知道。
小夢用紅通通的臉面向我,我們就這樣互看,半晌都沒說半句話,最後她似乎欲言又止,可是已經到嘴邊的話還是活生生吞了下去,而我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只是在心裏默默感謝電腦老師。
可是,我總覺得沒那麼簡單。
「……嗯,抱歉。」
那張『AV學園!夢之師生大○交!時間暫停吧!』的光碟,根本就是從我房間那疊空白光碟中拿出來用奇異筆寫的,我敢打包票四姐根本就沒看過這類影片,只是在網絡上看到就抄下來,AV學園和時間暫停器根本是不同系列的東西,怎麼可能出現在同一片裏。
沒想到我一直強忍不說,卻還是被「告白」扼殺掉我和小夢的最後一點可能。
我再重新看完紙條上的短短几字。
裏面有不少低悶的撞擊聲傳出,這聲音就像是有人在痛毆五姐那隻等人高的大熊貓玩偶。
現在該我行動了,禮拜六小夢要來家裏,我絕對不允許有任何差池。
「下次不準把我的影片,寫上變態下流的片名,聽懂沒有?」
「懂了,下次不會。」
還沒有睡,我不爽地回頭瞪了雲逸一眼,可是他的表情很怪,似乎是遭受到某種沉痛的打擊一般。
小夢面無表情,只是很專注地看我昨晚熬夜趕出的影片。
「去哪裏拍?」
小夢雙手掩嘴,驚呼一聲。
我是姐寶的身份,也不希望讓小夢知道。
唯一讓我心情好點的地方,是小夢在又惱又喜的矛盾狀態中,沒收我粗製濫造的光碟。雖然她拿光碟離開前警告了我幾句,不過我知道她原諒我了,我們又恢復原本的關係。
「可、可可可以吧……」
還有,這件事果然是四姐乾的沒錯。
等一等!
果不其然,光用耳朵,我就大概能判斷出四姐的動態。
陰謀的味道在我的鼻腔蔓延,我繼續等待……終於,四姐從我的房間出來了,這段期間居然整整有四十分鐘。
「做這種影片的時間拿去構思美術報告不是很好嗎?」
「幹麼?」
照片?
隨時都有可能走人,我的時間緊迫,趕快將光碟盒打開,拿出依然是昨天那片不堪入目的光碟,我沒有浪費時間解釋,光碟被我塞進筆電的光驅中,播放。
提筆電拿去還給雲逸,我現在真的很需要一個即使是半殘的女性觀察家,好替我處理即將發生的命案。
我幾乎可以對天發誓,這是我這輩子問過最愚蠢的話。
就算我們立場不同,我還是由衷驚歎。
雲逸這陣子都沒有和我一起去找樂子玩,他號稱和映河妹進展順利,所以每天都早早回家,不過他到底去哪裏,我沒有確認。
我趴在桌上用課本擋住睡覺,後方卻有一團紙扔在我後腦上。
我第一個低頭走出校門,現在只想回家。
等一等喔!
這場洗清我變態之名的見面,雖然成功洗刷了我的冤情,可是我一點都沒有高興的感覺。
可憐的熊貓再度被拳打腳踢。
大概是第一次看到我的強硬,小夢愣了幾秒鐘,才決定不走。
踮起腳尖,我無聲地重新回到客廳,故意用力的開門與關門,再大剌剌扔下書包,假裝我剛剛回家。
「萬一這光碟被別人看見怎麼辦?你、你真的是……」小夢想罵我,可是又罵不下去。
一個拇指大小的針孔攝影機,就藏在天花板的日光燈內,只露出黑黑的一小點。
我咧開嘴角笑了,可是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四姐的想法很簡單,在我的房間安裝攝影機,就能夠監控我的一舉一動不說,還能夠拍到我比較「祕密」的照片,再送給小夢看,毀掉我建立起來的形象。
拆掉針孔攝影機很簡單,可是我一拆,四姐就會發現。
打草驚蛇的情況下,四姐還會想出第二個、第三個乃至於無限多的陰謀。
我還不如假裝不知道,在鏡頭面前過着正人君子般的生活,讓四姐一丁點把柄都抓不到。
沒錯,這纔是最好的應對方式。
可是還有一個很大的問題就是五姐,她是不可測的變數,只能見招拆招面對。
❦ ❦ ❦ ❦
一直到晚上,我都若無其事地生活,穿戴整齊在房間內不是打電動就是看漫畫,任何違禁品我都不敢拿出來,甚至連挖鼻孔都不敢。
等到全家都喫完飯,整理好分工的家務,三姐和四姐照例回到房間休息,大姐和五姐則一如往常在客廳看電視,我才確認現在是開口的最好時機。
此時,我的屁眼就像插入一根沖天炮,只是炮口向內,引信的火光越來越接近我的肛門,隨時都能讓我屎血齊流,卻無法阻止。
「大姐……我禮拜六有同學要來家裏做作業,作業的狀況是……」
我一五一十向這位一家之主報告,直到說完大姐都沒有吭聲。
五姐在一旁彎起她的眉毛,似乎是第一次有我的同學要來家裏,讓她感到困惑。
「龍龍,這家也是你的,你要帶朋友來,我當然是沒有意見啊。」大姐將自己修長的腿盤起,「不過這位同學是男是女呢?」
「是女生,老師抽籤選人,隨機的。」
我解釋,屁眼好像要爆了。
「你喜歡她嗎?」
大姐開門見山,讓我有點錯愕,趕緊收回心神。
可能是我常常發瘋的關係,被我吵醒的同學大多給我白眼和中指就又繼續睡了。
「對呀,難道是姐姐對你不好嗎?」五姐終於忍不住插話,「女朋友能做的事,我都可以做啊,你有什麼需求,我一定都能滿足你。」
週年慶時的百貨公司根本就是戰場,以往都要我當開路先鋒替諸位姐姐們殺出一條血路,才能取得特價或是限量的商品,可是這一回……大姐連提都沒提,早早就和五姐出門。
我嘴巴雖然這樣說,可是身體依然是打了個冷顫。
她稍稍地張口,我都能感受到微微的熱氣。
見我慘淡的鳥樣,小夢用肩膀撞我,像是一種鼓舞和打氣,她的眼眸流光溢彩,閃爍著惡作劇得逞的璀璨光芒,我就知道她有聽到我從前對女同學們的亂槍告白,這麼低能的告白技巧,可是絕無僅有吶。
我打算略過五姐說的話。
「……」
陽光普照。
猛然醒過來,我滿頭熱汗,對於過去尷尬的夢,我感到不知所措,可是當我環視周圍,發現現在是全班安靜的午休時間,熱汗頓時變成冷汗。
「很多事。」居然是五姐開口。
我無奈之下才將整個夢境說出來,其實我也不知道爲什麼會夢到。
我進去讓醫生伯伯診斷,他稱讚我是個小大人,還會照顧姐姐,我呵呵得意大笑,連打針都沒有皺一下眉頭。
我們三個因爲交叉感染的關係,統統同時感冒,頭暈目眩、鼻水直流、又咳又吐,真的快折磨死我們。
到達診所,護士阿姨嚇一大跳,我給她健保卡,我們三個小孩順利掛到號,在診療室外等待排隊。
最後我成功跟到女同學的家,從頭到尾都沒被發現喔,呵呵。
小夢用捲起的筆記本指我的臉,可是神情卻是喜孜孜的,像是抓到我的小辮子。
而非常不巧,小夢正是在教室睡覺的那一半,等到下午第二節音樂課,大家三三兩兩轉移到音樂教室的途中,她才從我身後輕輕踹上一腳,並且嚷嚷道:「打擊癡漢,人人有責!」
「放心吧,我大姐說OK就是OK,禮拜六一定會順順利利。」
小夢像是好奇寶寶般到處打量,試圖將她的想像與實際的圖像相契合,我不知道這間五姐佈置過的熊貓房到底合不合她的構圖。
「這樣很棒。」小夢用審視作品的眼光看我,滿意道:「這就是我心中的李狂龍啊。」
要知道,我們家是沒有大人的,不管是貧病飢苦,到最後一定是姐弟們自己處理。
可是現在的我已經學會忍耐,剋制自己白癡般的告白愛好。
我有一點失落,畢竟我很喜歡綁着兩條辮子的可愛同學,剛剛難得聊了幾句,實在是很不想結束這短暫卻又美好的時光……
「你和姐姐睡在一起?」
「好可愛的房間,和你形容的差不多。」
大姐用手肘磨我的臉,我還能感受到五姐正在偷捏我的腰。
小夢如老學究般晃晃腦袋瓜子:「一定是你的初戀情人對不對?」
「沒有,就是一般同學。」
「不是,我連她叫什麼都忘記了,就是被我大姐打得太慘,所以纔有點印象。」
大姐像是緬懷起過往的時光,嚮往地說:「那時候我就知道,我這個弟弟一定是全天下最好的男人。」
「龍龍過來。」她朝我招招手,讓我坐在她旁邊,好方便她一手攬住我的肩,「大姐告訴你,其實你喜不喜歡她都無所謂,高中生的年紀難免容易喜歡上異性,這我都懂……大姐只要求你一點,就是不要和任何人交往,要忍住那份愛慕之情。」
好險班上同學只剩一半在教室,否則我的癡漢宣言勢必更加宣揚。
那一天,天氣不算太冷,只是正要入秋,外頭的風攜帶寒意。
我一個弟弟扛兩位大我一歲的姐姐去看醫生,不知道那時候我是怎麼想的,似乎是有點害怕又有點擔心,害怕姐姐們就這樣一睡不醒,那每天陪我玩的人就會消失了。
「欸,男子漢一言既出駟馬難追,什麼叫作不算數!」
我就像一隻乖得跟狗差不多的熊貓,抱着還沒戴上的頭套,不敢吭聲地坐在牀邊。
「而且。」大姐將我整顆頭拉進懷裏,用彎曲的食指刮我的腦袋,「你答應過要娶五個姐姐當老婆欸!休想反悔!」
「……」
我是第二批出門的人,去學校門口接小夢,順便替她提了兩大箱行李,裏面到底是裝什麼東西,我雖然很好奇,可是沒有多問,反正當初就說好,這次分組報告小夢是策劃者,我只是執行者。
很快就輪到女同學的號碼,下一號就是我了。
小夢徑自打開帶來的行李,裏面有好多我連見都沒見過的東西,她開始投入到某種認真的狀態中,收起猶如太陽般的笑容,雙手飛快地動作。
我自嘲地笑了笑,小夢也沒有再糾纏,一起開始討論這禮拜六,有關於分組報告的細節,果然她非常認真,準備不少道具要搬來,希望我能夠提供幫助。
❦ ❦ ❦ ❦
我像條淋溼的狗,正在扭動身體。
「……哈哈。」
「爲什麼,這樣……」我不太懂。
「別亂動……」
秋天真的是流行性感冒盛行的時候,所以我在診所內巧遇同班的一位女同學,她和我一樣都是感冒,不一樣的是她有媽媽陪伴。
小夢再度發出命令。
「嗯……就是太女孩子氣了。」
現在終於要爲我的惡名昭彰還債,我無話可說。
我的小時候,如果是用國小六年級以下來定義,也是快要十二年的光陰,一定發生過大大小小的事,她們這樣問我,我怎麼會記得。
我不知道爲何話題會突然偏到這裏,可是當大姐用第三人稱描述了某一段我小時候的故事,我突然又覺得這話題並沒有偏離,從頭到尾大姐想說的都是同一件事——
我偷瞄天花板上的攝影機,不知所謂地乾笑。
我攤開一看,才知道這是熊貓裝,就跟路邊商家爲招攬客人而請來的吉祥物一樣,籠罩住我全身,看起來有幾分滑稽和可笑。
「國小的時候,好幾年前的事了……」
「……什麼事?」
「坐過來。」
今天一大早,大姐就帶着五姐出門,她們說是很久以前就約好要去逛百貨公司的週年慶,所以趁早排隊搶開門的瞬間進入大采購一番。
回到家。
整個家就只剩三姐和四姐,可是她們通常都躲在房間裏,現在也不例外。
出來診療室,那位女同學和媽媽已經領完藥準備要走了。
我和小夢直接走到房間沒有多一秒停留。
我等不及大姐回家,先用棉被將五姐捆好放在推車裏,再用好幾件外套綁起四姐背在身後,帶好健保卡跟新臺幣就出門,畢竟診所並不遠,大概幾百米而已。
「換上去。」
沒有人提到今天有客人要來,就像是刻意遺忘,假裝根本沒事情發生。
鏡中的我被畫成一隻熊貓,可是奇異的地方在於,這隻熊貓在哭,眉眼間除了未落的眼淚外,還有滿溢的不甘願和憤怒。
故事說完,大姐幽幽地說:「同學要來我們家,以後都不必再問我,但是……萬一是女朋友,就別怪我生氣了。」
這是我第一次近距離觀察小夢,我只能說她的五官好精緻,每個都擺在恰當的位置,謹守着完美的比例,似乎連一毫米的誤差都沒有,要是前幾年的我,大概又會告白了吧。
大概是小學五年級,四姐和五姐大我一歲,所以她們已經六年級了。
我從大姐的懷裏起來,茫然地看向兩位姐姐。
這當然是沒有問題,問題是我那幾位姐姐是不是還有啥陰招,我可是沒有忘記在房間日光燈內的針孔攝影機。
「看你在班上追過這麼多女生都失敗,如果這位初戀還曉得是誰,讓我幫你追,保證成功。」小夢拍拍胸口。
家裏一片尋常的寧靜。
我拿來一面鏡子,映入眼簾的畫面讓我久久說不出話來。
不準交女朋友的禁令依然存在,大姐沒有一點想要退讓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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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我不小心告白的事還沒有一個結果,這兩天雖然我們有說話,關係也似乎變得更好,可是對於告白她卻絕口不提,彷彿沒聽到一樣。
「小時候說的話不算數吧。」
當天早上大姐看我們病況嚴重,可是手上有重要的工作不得不出門,所以她和我們約定中午提早回家,要帶我們去看醫生。
「外面的女生很壞嘛,你會被騙啊。」大姐輕聲說。
結果……回家差點被大姐活活打死。
那時候,我所有姐姐都領悟到一個現實,就是她們的弟弟很喜歡異性,是未來可以預期的癡漢。
所以我就跟在她們身後偷偷跟隨,希望能知道女同學家住在哪裏,以後就能去她家玩了。
「好好,我羨慕大家庭的孩子。」
「真是可惜……我上次看雜誌,男生都會對初戀的女孩子念念不忘。」
小夢一手畫筆、一手是我認不出來的顏料或是化妝品,二話不說就在我的臉上塗塗抹抹,此時我們忽然靠得好近,我能明顯感受到心臟在加速,甚至能聞到由她身上傳來的淡淡香味。
花了半個多小時,小夢才意猶未盡地說搞定。
這件事我當然還記得。
「說,你是跟蹤哪位可憐的女生?」
小夢沒瞧我一眼,只是扔給我一套黑白相間的套裝。
我反射性地問,不過理由我早就聽過無數次,不外乎「年紀還小要以課業爲重」、「交女朋友沒有意義」之類的話。
「我纔不是癡漢,我只是曾經跟蹤過女生而已!」
所以我就異想天開,拖正在沉睡中的兩位姐姐就醫。
爲什麼我在小夢心中是一隻又哭又怒的熊貓啊?不過甩掉這詭異的想法,我真的不得不說小夢的手法實在是太巧妙了,這個熊貓妝有好多漸層,絕對不是畫上兩個黑眼圈而已。
姐姐們的表現太正常,反而太不正常。
原本和我走在一起的偷窺狂雲逸一見正義使者降臨,馬上抱着音樂課本再度落荒而逃。
美好的一個禮拜六,我卻是提心吊膽。
「應該不至於吧……」
我那兩位姐姐在診所醒來,莫名其妙從自己的牀跑到一個陌生的地方,立刻放聲號啕大哭,惹來護士安慰,最後打電話給大姐,她們才順利看完醫生拿藥回家。
「沒有。」我慶幸自己已經將原本合併的兩張單人牀拆開,中間還塞進一個木櫃隔離,「因爲家裏姐姐太多,所以沒辦法才共用一個房間。」
「……爲什麼?」
彷彿有一股明顯卻又難以言喻的滋味在身體裏亂竄。
「你都忘記了對不對?」大姐忽然停下虐待我的手,一本正經道:「小時候的事情,都沒有印象了嗎?」
「開始拍吧。」
小夢開始架起一看就很專業的相機。
她真的專業到不像是高中生,這個分組報告立刻被拉抬到我判斷不了的程度。
我接受命令,擺出幾個有點彆扭的姿勢,第一個是雙手扯開熊貓裝,表情極度掙扎,第二個是頹廢坐在地板上,表情木然得像是在哭,後面當然還有幾個怪動作,可是我描述不出來。
喀嚓、喀嚓、喀嚓……
快門聲不斷充斥在我的房間,讓我有些頭暈目眩。
小夢紫色的T恤配上黑色的吊帶短裙在我面前晃過來又晃過去,清純之上又添加了知性的美感,雖然她身高不高,可是卻不會讓人小覷,她對一個計劃的掌握和執行能力都令我佩服。
不久,她終於放開快門,開始檢查剛剛拍出來的照片,從頭到尾都沒有理我,只是沉浸在線條與顏色的世界,而我則是一隻被冷落的熊貓,也不知道這樣算是結束沒有,便拿出手機上上網、拍拍照、玩玩遊戲。
果然還是不足,小夢調整我房間內的窗簾,又拿起相機補拍幾張照片。
折騰到中午,她才終於點點頭,表示大功告成。
我松一大口氣,跑去廁所洗掉臉上的妝。
「你的照片搞定,再來就換我了,請問李狂龍同學,是否有好的建議,把我拍得美美呢?」
小夢也跟進廁所,插隊洗了手。
「看你打算怎麼拍吧。」我可不想班門弄斧。
「這個嘛……」小夢面有難色,猶豫一會才說:「你家還有其他人在嗎?」
我點頭說:「三姐和四姐都在,可是她們很少管我的事,何況大姐都說可以拍了,你就別擔心這個。」
「那、那我就放心了。」小夢輕輕一笑。
「嗯,那我該做什麼?」
「按快門就好,可是要先讓我換一下衣服。」小夢又側頭想了想,「能不能借我一條大浴巾。」
「當然好。」
「我是真的有顧慮……」我苦澀地開口。
她將手上的衣服整齊放在書桌桌面。
我嚼著還沒吞嚥的餅乾問。
小夢歉然地請求我幫忙,雖然有一點可惜,但是沒道理不幫這個忙。
不過這條內褲像是生了兩條腿,我已經翻出所有牀底的雜物,推開衣櫃、書櫃查看,但是依然連塊黑色的布片都沒發現,更別說是小夢的貼身衣物了。
小夢忽然說話,而我其實也聽得很清楚,只是內容太震撼,腦袋還轉不過來。
我看了小夢一眼,一口將牛奶喝乾淨。
「……我不會讓你去坐牢的。」
不知道爲啥,小夢在浴室裏待得特別久。
我坐在馬桶上,雙手搓亂原本就不整齊的頭髮。
原來人興奮的確會流鼻血……
想年紀輕輕就去坐牢……」
我抓緊時機,如保護公主的忍者,沒有製造出多餘的聲響,一溜煙就竄進浴室裏。
這樣不對!
我要守護小夢!
像條壽司的小夢露出無奈的表情說:「這一切都是爲了藝術,你不要用色情的眼光看待,就不會大驚小怪了。」
我深深吸入一口空氣,將整個肺部填滿。
「什麼顧慮呢?」
「可以替我去拿來衣服嗎?分組作業我再想想辦法。」
小夢雙頰緋紅地對我點頭。
「要不然我先回去好了,禮拜一的美術課就要上臺做分組報告了,我們只有一個禮拜天可以利用……」小夢朝我眨眨眼,壓低音量說:「找到之後……順便帶來還我,謝謝你。」
把僵硬的脖子緩緩往上抬,我黯淡無光的雙眼注視着房間天花板。
「浴室找過嗎?」我問。
將小夢平穩地放下,讓她坐在浴缸邊緣,我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兩滴鼻血落在我的領子上。我無法理解爲何會這樣,不管是那件消失的內褲或是我今天一直流血的糗樣,統統都不能理解。
等、一、等!
「噗……」
我覺得心臟破了一個洞,超級痛。
一邊走出廁所、一邊佩服小夢,她連要換的服裝都是自己準備,反觀我在分組報告中,只負責打扮成一隻熊貓,根本等於什麼都沒做。
浴室靜下來了,小夢垂下頭,我也垂下頭。
完全無法冷靜,就像是彗星撞在我家門口一樣震撼,我不懂小夢到底是什麼意思,難道、難道……她也很喜歡我,所以迫不及待要色誘我?就跟SOD上面演得一樣對不對?
拿了五姐專用的熊貓大浴巾,我遞給已經半關上廁所門的小夢後,就從冰箱拿出兩罐牛奶和兩包餅乾,打算等等給小夢先填填肚子。
「我不喜歡你現在的樣子……」小夢嘟起嘴。
「哎唷,我不是用棉被擋住了嗎?」小夢扭過身軀,讓她無瑕的美背面對我,「就是拍局部,像是從後背拍或是拍有圖案的地方就好了。」
不管三七二十一了。
小夢說完,便鑽進我的棉被裏面,然後丟出大浴巾。
「你脫光光都沒關係了,爲什麼只是內褲沒穿……就、就緊張成這樣?」
「不了,晚一點,現在我什麼都沒穿,有一點點冷。」
「嗯,不先喫點東西嗎?」
褲子?明明就穿裙子來,是哪裏來的褲子?
確認,三姐和四姐都沒在外頭。
「是、是黑色。」
「對不起,是我沒爲你着想。」小夢幽幽地說:「男生和女生天生就是不同的,都怪我做事太不經大腦……」
我閃出浴室,跑進房間捧起小夢摺疊整齊的衣物,再用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回去,成功將衣物交在小夢手中,而我當然不可能在裏面看她穿衣服,所以退了出來在房間等待。
「那我們開始吧。」
「是什麼顏色的?」
果然有一條褲子在,她就逐漸恢復成原本的模樣。
小夢尖聲大喊,我只好乖乖閉嘴去找。
不動聲色地走到牀邊,我沒有拿起照相機,而是強忍着煮沸全身血液的衝動,用棉被將小夢整個捆起來,再像堆高機般雙手用新娘抱的方式,讓她離開我的牀和我的房間。
牀底下有很多五姐的雜物,我一一將其搬出來,然後不小心看見小夢快滴出血的臉蛋,突然有一個很好奇的疑問。
所以這時候小夢的裙子下,該不會是什麼都沒有……吧?
「什麼?」
但對我這個處男來說,這是不可承受之重啊啊啊啊啊啊啊!
見我失魂落魄,小夢不懷好意地笑,隨後拉開棉被的一角,露出整條潔白的大腿側面,而光華嫩白的肌膚上還有幾道美麗的斑紋。
我鑽進牀底,忽然覺得這樣問有點怪……
「對不起。」
「我沒辦法看到或是想到你的身體,因爲我會控制不住體內的獸慾,想盡情釋放在你身上,一次又一次再一次,直到我甘願爲止,你就不要……不要引誘我了,我真的會發瘋,我是正值青春期的健康男性,所以你這樣就是在爲難我,我真的很不想變成壞人,也不
因爲我剛剛在小夢上牀的動作中,似乎看見一顆光溜溜的屁股!
只要是疑似黑色布料的東西都被我翻出來查看,可是依舊是一無所獲,我真的不懂它還能跑去哪裏。
「怎麼了?」
「蛤?」
「你、你……」小夢死死咬著下脣,片刻之後才用最低的音量說:「你有看到我的褲子……嗎?」
這裏是我認爲最安全的地方,四姐再大膽也不敢在浴室加裝攝影機。
「內褲?」
有針孔攝影機啊!
「瞭解,請問是長什麼樣子?」
一樣的紫色T恤、一樣的黑色吊帶裙,可是卻截然不同的神色,我從來沒看過她露出這種怪異的表情,像是有點惱怒、有點羞怯,更多的是不知所措,雙手死死按在短短的裙襬上。
我從衣櫃拿出一條運動長褲,小夢接過去向我點頭示意,就趕緊套在雙腳上穿好。
「這是人體彩繪,我自己在家畫了幾個圖案,你幫我拍吧。」
盲目地找到後來,我甚至懷疑是不是小夢在整我,內褲根本就穿在身上,只是想看我的蠢樣所以才說不見,可是這個懷疑一下子就被我推翻,小夢現在要哭要哭的窘樣不可能是演戲。
我快崩潰了,鼻血又再度流出。
鼻血不知道爲何就流了下來,稀釋在剛剛噴出的牛奶上,變成奇特的粉紅色。
咦?她並沒有生氣?
照理來說她應該尖叫着逃出浴室纔對吧。
「就、就是內褲啦……」
「這樣不是辦法,不然我先找條長褲讓你穿,先紓解你的……不舒服。」
喔喔喔……原來是人體彩繪,我在電視上看過,女模特兒會穿三點式的膚色內衣,讓彩繪師在身上作畫,也算是藝術的一種啦,是我大驚小怪。
不過,我剛剛看到的屁股是怎麼回事。
「可以,我保證不會生氣。」
我嘴巴都是牛奶,沒辦法說話,只好比出大拇指,算是稱讚她的認真。
我感受到一股隱約的寒意,告訴我這樣不對!
「準備好沒有?」
我不知道該怎麼解釋和四姐之間的對抗,她一定不能體會我的苦衷。
現在的重點已經不是那該死的報告了啊,如果真的讓四姐拍到小夢全裸躲在牀上的照片,先不說大姐那關我必死無疑,只要她散播到學校去,我絕對會遺臭萬年了。
我總不可能說「我的房間有攝影機在偷拍」、「你的裸體會被拍到」、「雖然有針孔在,可是我絕對不是變態喔」,或是欲蓋彌彰「攝影機不是我的」、「我對偷拍你一點興趣都沒有」、「我不知道,統統不清楚」……不管是哪一條,聽起來都像是藉口啊。
我回過神來,像條緝毒犬一樣開始搜索,將整個房間翻過來找,一條擺好的內褲絕不可能憑空消失,所以一定是我拿起那疊衣物的時候不小心遺落,腳再不小心踢到。
久久沒人說話。
「那是爲了藝術,現在又不是!」
「找過了,我找好幾遍了……」小夢委屈地說。
「你根本就是裸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就算是身上有圖案也還是裸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好……」
「變、變態!」
傻笑到一半,小夢就推開房門進來,手上捧著剛剛換下的T恤和吊帶裙,她身上圍着大浴巾,我看不出來裏面穿了什麼衣服。
「怎麼了?還有顧慮嗎?」小夢聳聳暴露在外的雙肩。
日光燈裏……
也只能這樣子,我沒有反對,因爲明天還能跟小夢見面,今天就算是早早和她分開也變得沒有太大影響了。
就在我有一點擔心的時候,小夢才推開門進來。
「我可以坦白說,而你、你不會生氣嗎?」
十五分鐘?還是二十分鐘?我沒有特別計算,只是我用衛生紙收拾好我剛剛噴出的牛奶再喫完一包餅乾以後,小夢還是沒有回來。
我是無話可說,可是我不懂爲何小夢也不說話。
「走吧。」小夢淺淺一笑,從棉被裏伸出潔白的手拍拍我的肩,「我們的分組報告一定是全班第一。」
「我夾在衣服裏,可是現在不見了……」小夢渾身不自在地扭動身子,一對大腿緊緊貼合,「快一點幫我找找,會不會是不小心掉了。」
我在自己房間內喫餅乾、喝牛奶,開始想像這次美術課的學期成績恐怕會破紀錄,成爲這輩子最高分的一次吧。
「好……好吧。」
牛奶從我口腔中無法控制地噴出!
「我送你吧。」
「嗯……」
小夢彎下腰開始整理她帶來的東西。
我趁這時候將房間被移動的傢俱歸位,希望不會引起五姐的注意,一切都是那樣的尋常。
就像是同學來家裏做作業,時間到了同學收拾書包要回家,這在一般人眼中是再平凡不過的畫面,可是對我來說卻多了點新奇與感動。
即便我有五個姐姐,但我也仍是個希望同學常常來家裏玩的高中生。
尤其小夢還不會嘲笑我的房間太女孩子氣。
「讓我送你回去吧。」
見小夢已經收拾完畢,我提出邀請。
畢竟那行李對她嬌小的個子來說實在是太沉重了一點,如果她不願意讓我送她回家,至少我也要送她到車站。
「謝謝。」她沒有拒絕。
除了那條消失的內褲之外,今天真的是很完美的一天呢,我一邊微笑、一邊拉開我書桌的抽屜,打算拿出鑰匙和皮包,準備送小夢出門。
可是呢。
我忽然覺得這個世界慢了下來。
好慢、好慢,我拉開抽屜的速度變得好緩慢。
在我的鑰匙和皮夾上面,覆蓋着一團黑色的東西……
鼻尖的冷汗悄然滑落,我甚至都能看見冷汗以一格一格的方式墜落,就在我祈禱這絕對不要是小夢內褲的那一剎那——
事與願違。
拉開抽屜的我和小夢面面相覷,裏面有一條小到不行的黑色內褲。
「不是我……絕對不是我偷的,不可能是我啊。」
「……」
結束了,就算我和小夢之間曾經有些什麼,現在也都沒有了。
我彷彿是一位親眼見證九一一事件雙子星大樓倒塌的倖存者,在幾秒鐘之內,真的有一股世界即將要邁向末日的駭人錯覺,即使後來我發現我不是在紐約,今天也不是九月十一日,可是那樣的震撼依然沒有消退。
「四姐,你未免太狠了吧。」
來不及再解釋,我只能傻傻看着她轉身,在腦袋裏反覆咀嚼她對我說的話。
小夢眼角含淚地生氣道。
「送你也沒關係,可是你不能騙我!」
小夢離開了,什麼東西都沒有帶走,就是懷着對我的失望和憤怒離開了。
啪!
不知不覺,我的雙腿一軟,跪在地板上。
一巴掌阻斷我蒼白無力的辯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