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条 不听命令的弟弟应该自宫谢罪

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有自虐的倾向。

每天放学我都想跑步回家，享受气喘如牛、四肢乏力、满身臭汗的过程。而且最重点的是一种骄傲感，就像我不用交通工具是一件其他同学都不敢干的事，也许他们都叫我疯子，不过我超喜欢这个外号，比告白狂魔好多了。

当三姐知道我这近乎病态的兴趣之后，用姐姐的身份告诫我，以后不准再跑，要乖乖搭公车回家。结果隔天我凌晨四点就起床，连上学都用双脚搞定。

三姐无奈地改用女朋友的身份，并且做出妥协。从圣德到我家，一共经过五个站牌，三姐同意我跑到第三站，而她也会在第三站等我一起搭车回家。路程缩短接近一半，好不过瘾。

「我想要你陪我一起回家，这要求很过分吗？」三姐这样告诉我。

我也只能同意。

还有，白天也绝对不准用跑的去上课。

和三姐偷偷交往快一个月，我时不时会想起小梦问我的问题。

「你觉得男生和女生交往，到底是为什么呢？要腻在一起，不管是不是男女朋友关系都可以啊。」

的确，小梦说的我到现在都无法反驳。和三姐换一种关系，从姐弟变成情人，其实和过去没有多大的差别。一样上课、一样去逛街，三姐一样不准我偷看她的内裤，于是我困惑了。

和三姐交往的意义在哪？我们甚至还称对方「三姐」跟「弟弟」。

直到后来某一天，三姐躺在我的肚子上，她喜孜孜地翻阅旅游杂志，一直和我商量假日要去哪玩的时候，我才赫然发现，她的这种笑容是我在当她弟弟时从未看见的。

纯粹、无邪，让我想要守护。

我终于能够理解五姐的想法，虽然目标不同，但本质上相同。

我的快乐就是三姐快乐。

躺在三姐软软的床上，我豁然开朗。

无法确认这是不是爱情，但我是幸福的，其他问题就没有任何存在的必要。

三姐躺在我身边，挂掉刚通话结束的电话。

「二姐在日本还好吗？」我问。

「她那边进入秋天就已经很冷了。」三姐平淡道。

「再一次，我就要展开报复行动了喔。」

「四姐，吃点心吗？」

「啊，对了！」我双手一拍，假装想起什么重要的事，「关于毕业旅行的事，我要找三姐问一下。」

「……不要。」

「那好，三姐说得没错。」我双手抱胸，由上而下看她，「在李家长幼有序，我是无法对姐姐出手，所以你再说一次我是姐姐，我就立刻放开你。可是假如你是我女友，那就要接受搔痒痒之刑。」

趁四姐和五姐还没追问，我一个游龙戏水的巧妙步法逃脱，迅速地追到三姐的房间内，并且把房门锁好，一副即将做坏事……喔不，是一副要商谈重要机密的模样。

「喂，我是骂二姐又不是说你，你这样攻击我，已经造成我身心极大的创伤了。」

「骗子！」三姐再撞一下。

「这么快？再来我要舔耳垂欸。」我此时笑得有如淫魔。

「我看一眼嘛，你也知道我好奇心最强了啊。」

我习惯性地推开四姐的房门，这个完全不像女生的房间依然不像女生，满墙的金属器具和满桌的机关道具，连书柜内魔术的书都比教科书多上几倍，怪异的符文海报取代原本该有的艺人海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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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说！」

三姐的脸臭臭，像曝晒三天的鸡蛋。

「那好。」

「是我……是我错了……弟弟请放过我……拜托……是我输了……拜托……」

「很好！」

「日本嘛，比台湾冷很正常，不过二姐读书认真吗？该不会还要重修什么的吧？」

「所以你不是我姐姐吗？」

「闭嘴，坏虫弟弟给我退下，我以四姐之名命令你！」

我慢慢爬上床，四姐用短腿踢我，却被我抱住。她努力想抽回腿，想也知道没有意义。

没想到话题就这样转弯了。

可没想到还真的有人来救援，五姐以援军之姿降临，对我说：「龙龙不可以欺负姐姐喔。」

「正确答案。」

情况危急，因为上次和三姐去逛西门町，两人手牵手漫步在步道，期间三姐逛是逛、好奇是好奇，但没有东西是她真正喜欢想买的，潮牌精品不要、手饰项链太贵、动漫模型不爱，找半天她终于站在这个手机壳前许久，我知道是该买下来的时候了。不过很遗憾，只剩下小屏幕的尺寸，与三姐五点二吋的手机明显不合。

「……小气！」四姐正在对我扮鬼脸，不用看就知道。

请问，这样手机壳的意义在哪？

「我会再去买……别气嘛，三姐。」我楚楚可怜。

如果是平时的她一定会气呼呼地怪叫「给你看就给你看，我又不怕你看」，但是今天不一样……

「不正常？」

「 最爱你的……女朋友…… 」

「偏心的臭虫弟弟！」刚刚的受害者四姐在我身后抱怨。

「不可以！」

然后看见三姐如鬼魂般的身影从门外飘过去，害我的笑容极速冷冻，差一点碎掉。

「弟弟，一个月纪念日是不是要到了。」

「四姐，我们好久没玩摔角游戏了，不然来一场吧。」

「我不要说……很、很丢脸。」

「所以是因为我担心你生气才导致你生气吗？」唷唷！Check it out！唷唷。「假如我完全没注意到你，你反而会没事吗？」

我像是得逞的淫贼，但不得不说最大的收获还是她嘴巴认输的同时，哀怨的双眼依然不情愿地瞪着我，眼神中却隐藏着不易察觉的笑意。

「好的，我决定不要再注意三姐了，这次是我的错，非常抱歉。」

「快一点喔，搔痒痒之刑已经蓄势待发了。」

面对我的步步进逼，四姐缩起双腿，一直往床上退，直到背碰到墙、无处可退为止。

「龙龙送我的礼物，我一定要用呀……虽然好像买错大小了。」五姐自己先解释。

「对！」

好吧，所有姐姐只有远在日本的二姐知道我和三姐的事，可能是因为亲姐妹之间没有秘密的关系，反正我早就知道，也没想去追问，二姐知道就知道，无妨。

「嗯，最卑鄙的弟弟就要来了。」

「当然是给你的啊。」我笑了，很少穿高跟鞋的五姐恰好去碰鞋盒，这是多衰的情况。

总之四姐的房间一切正常，不正常的只有四姐而已。

究竟是女生本来就是极其复杂的生物，还是三姐是特别的？

「让我看看吧。」我大概猜到她藏了什么。

三姐眼带挑衅地再用头撞我。

所以作贼心虚的四姐八成是凶手。

没想到……

「干么说二姐不正常！」三姐用头顶我一下表示抗议。

「那在下告辞，会回去深切反省。」

「怎样才能让我看呢？」

她坐在书桌前，周身仿佛围绕一圈急冻光环，触者伤害反射百分之百，就连她身上那套一件式的碎花洋装也像是刺针硬甲，穿戴者防御增强三倍、反射能力增强四倍。用游戏方式简单形容，就是我光是站在旁边，就会被反死。

「……」

「我不吃了，我、我最近有点胖。」她说，试图装作没事。

「喂。」我用食指戳戳她的小肚子，「快说呀，你是我的谁？」

「我的高跟鞋盒里呀……咦？所以龙龙不是要给我的吗？」五姐身子一震。

可是不吃点心的四姐只有两种可能，第一是她刚刚吃完，第二是她心中有鬼。

「不……不要……放过我……弟弟……放过我……拜托……弟弟、拜托……」三姐软绵绵的求饶让我获得更多成就感。

「……不是。」

「你喊破喉咙也没人来的，嘿嘿嘿……」奇怪，为什么我会自动接这种台词。

一回到家，我发疯似的在网络寻找，还好让我找到同款手机壳，而且尺寸齐全。

她显然在藏什么东西。

「四姐，前天我们放学，你才用我的钱去买一块四吋的蛋糕欸。」我头也不回，「还说要分给五姐跟三姐，你自己偷吃了吧。」

「那你是我的？」

「拜托，四姐别欺负我就很好了，我哪有机会欺负她……等等，你手上的东西是什么⁉」

「放、放开我……」

三姐翻身趴在我手边，用哀怨的双眸横了我一眼。

「龙龙，这真的是给我的吗？」五姐不安地问。

「不……不要。」

「卑鄙……明明说是搔痒痒的……卑鄙的弟弟。」

「我不是生气这个。」她淡淡道，「我是生气弟弟认为我会生气。」

「怎么样都不可以！」

「原来四姐是藏了秘密不让我知道。」我试探，刻意用很轻蔑的语气。

看来我还得好好开发一阵子才有答案。

「哪里不正常？」

「不要……变态弟弟！要侵犯我！」四姐一点都不害怕地大喊：「我已经藏在内裤里了，除非你把我扒光，否则永远得不到。」

三姐不怕痒这件事，整个李家都知道，所以没人用过这招对付她，但面对拥有姐姐弱点笔记本的我，她仍是太过天真呐。

「……反正我又不怕痒。」三姐嘴硬。

我一个翻身坐起，三姐想逃，但床就这么大，被我抓回来躺正，让我屁股坐在她的大腿上，算是禁锢她的下半身。她还能动弹的一双手乱舞，可惜没多大的效果。

我掀开她的衣服，暴露出内衣下缘到肚脐这段雪白的地段。

「说真的，一个不正常的人说我们不正常的话，代表我们才是正常的啊。」我熟练地摩娑三姐的脸颊。

「可是二姐说我们不正常呀。」

下订单，汇款过去，三天前我就收到了，然后藏在自认安全的地方。

「犯错的人要接受惩罚。」

我趴在三姐身上，小心地拨开她遮住耳朵的短发，这目的非常明显，明显到她又在求饶。

「差不多了吧，我们再偷偷去吃个好料，纪念一下。」

给她的礼物我早就藏在一个神秘之处，就等纪念日当天，即便我不太懂为啥交往一个月要纪念。

「……这是某种Rap吗？」

满脸通红的三姐哼了声撇过头，嘴角却偷偷扬起。

「二姐说，我跟弟弟不正常……」

这要从昨天开始说起。我买了交往一周月的纪念日礼物，是一个特制版的铝制手机壳，质感很特别，上面有典雅的雕花，价格并不便宜。不过呢，该手机壳在昨天就不翼而飞了，我找半天都没结果。

「我是姐姐，弟弟不能惩罚我。」

五姐的手上恰好拿着我要送给三姐的铝制手机壳，而且非常荒唐之处在于，她的手机只有四吋，装上五点二吋的手机壳势必会松脱，所以她还用个密封袋把手机和机壳装起来。

低下头，伸出舌头，湿润的舌尖轻轻碰触她嫩滑的皮肤，从肚脐一直线往上舔到内衣为止。

「弟弟认为我是这么小气的姐姐吗？礼物给四妹或五妹根本没关系，我李玄玲除了某样东西之外，什么都可以让给姐姐和妹妹，而弟弟却把我想像成心眼很小的样子。」

「我不是放在……」我双手抱头。

「那是？」

她说没关系，看看就好。

「嗯，抱歉，尺寸买错了。」我堆起让她安心的笑容。

「没……我才没有。」四姐心虚。

「你说什么？」

「我说不要……」三姐从椅子上直接扑进我的怀中，什么急冻光环和刺针硬甲都不见了，又是软绵绵的三姐。

我们抱在一块，仿佛口香糖黏住强力胶。

「其实爱吃醋的三姐最可爱呀。」

「才、才没有……吃醋才不可爱……」

「我就喜欢你吃醋的样子嘛。」

「可是吃妹妹们的醋……是我不对……每次我看见你和四妹打打闹闹，我就会……就会很嫉妒，每天晚上睡在五妹旁边更、更加让我难受……可我明明知道这样不对，就是控制不了……」

「四姐和五姐都是我的亲姐姐，无论如何，我们都只是姐弟而已，和四姐吵闹是好玩，和五姐睡一块……我之前就抗议过很多次，但是大姐就不鸟我啊。」

「如果现在弟弟换房间，那就太明显了。」

「是呀，不过你放心吧，和五姐睡好几年了，我只是她的人肉跨枕而已，根本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我相信弟弟……我也会改进爱吃醋的问题。」

「就说别改。」

「要改。」

「别改啦。」

「要改！」

「好吧，改吧。」我妥协了。

三姐在我怀中低声轻笑，总算是认知到我们很幼稚，她二十岁、我十七岁，两个人待在一起却像五岁。

不过心里却是甜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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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很难得。

「最近听说圣德高中有个笨蛋成天跑步放学，原来笨蛋就是你。」悠闲骑着脚踏车的小梦轻笑。

算了，要去就去吧。

虽然被踢，我的心情却很好。和她在一起总是有这种效果，打打闹闹、说说笑笑，基本上我没有多少秘密能瞒着她。跟三姐交往没多久，小梦就从我的嘴里套出话来。

「……」我茫然。

倒是我跟三姐面对面坐在餐桌两端，虽然表面上没任何交流，却透过手机正在聊待会要看哪一部电影。

「我不能去。」小梦直视着前方。

看着他渐渐走远，我才忽然领悟到，刚刚是不是一不小心就加入社团了？我刚从恋斗社跳槽到回家社没多久，没想到又再度沉沦。不过路边随便找社员的指导老师没问题吗？随口就答应的我没问题吗？

「算啦，我要迟到了，先走一步，掰掰～」

「你觉得男生和女生交往，到底是为什么呢？」小梦突然问了曾经问过我的问题。

我抛开杂念，继续向前跑。

真是好贴心啊，四姐。

「有得看就不错了好不好。」

我完全听不出这句话的含意，小梦依然是让我无法猜透的女生。尤其她的用词和语调跟平时不同，但我又说不出不同之处在哪，就是觉得有点怪怪的……当一阵秋天的冷风吹来，我似乎能从她的五官捕捉到一点点的……惆怅，是惆怅吗？我也不确定。

「我要看！」

「我的奶头有贴OK绷保护。」

「所以……姐弟关系和男女朋……唉，对不起……我不该把自己要去寻找的问题扔在你身上，你别介意。」

三姐和四姐、五姐去参加班上女生的聚会，所以我不必履行三站的约定，可以痛痛快快跑回家去，测试我的能耐。

对我而言是第一次的毕业旅行快来了。

大姐低吟，仿佛想通什么，最后点头道：「上次错失金玲的生日派对，这次弟弟的，我想参加。」

「好巧，去打工？」我们很有默契地同时放慢速度，保持平行。

「你不懂男人的浪漫。」我扭腰摆头，热身当中。

难得的家庭会议在餐厅举行。

我边跑边侧过头注视她，小梦的短发随风扬起，发带也随之飘动，就是裙䙓夹得很紧有点可惜，脸上的表情一点都没有被我言语性骚扰过后的恚怒，如我一般享受这一条漫长的人行道。

庆幸法力无边的大姐一一看穿妹妹们的阴谋，都严肃地予以否决。

「很累，而且奶头还会流血。」我认真道。

「大姐，你看龙龙啦！」她转头向一家之主告状。

「为什么？」她不去，太可惜了。

「嗯，真好。」

「狂龙，你又发病了吗？」一起走出校门的云逸一如往常酸我，「你知不知道交通工具的发明，就是让人类能把时间用在更珍贵的地方？」

「不要，再见～」

可惜，绳索已然加速驶远。

「那真的。」

「不行！」五姐生气地说：「这么难得的十八岁生日，绝对不能随便过，一定要惊天动地，还要一个大大的生日礼物。」

没鸟他说的话，我拉紧书包，看着他慢慢走远，然后朝家的路线拔腿狂奔，快乐地奔跑在人行道上。

「不要，你的技术好烂。」她精准吐槽。

「不然，我们就姐弟五人找个餐厅吃吃喝喝就算了。」我找出折衷办法。

「那我们私底下吃个蛋糕就好。」我说。

「……都不过生日的你，居然指责我随便过？」

「一点都不好笑，无论是我差点得到『草莓族奶头』的称号时，还是冲水洗澡而刺痛的时候。」

「那怎么办，你还敢跑？」

「谢谢你！」

抬起胸膛，我使出剩余不多的体力对无情无义的小梦呐喊。

「那之前，你们姐弟不开心吗？」小梦又问。

「我要去找紫霞吃晚餐了，你也快点去找个能矫正你怪异行径的女朋友吧。」云逸摇头，给我一个忠告后，朝反方向离开。

「连奶头都不给我看，还说是什么好姐妹，失望。」

「我不能去，就是不能。」

「比之前更开心。」我勉强说，是因为很喘的关系。

老实讲，我心中还是没有一个尽善尽美的答案，但是我不可能对她说，我依然没有能说服自己的答案。

比如四姐提议要提高零用钱，因为她还在发育期，而且她还很负责任地提出资金缺口的填补办法，就是扣下已经发育完的弟弟零用钱。这样一增一减，大姐的负担就不会加重。

试着和一辆公车比速度，趁他停站时我超前一点，但最后仍是输了；继续和一辆休旅车比速度，这次输得更惨，不到三十秒，我已经连车尾灯都看不到。即便知道一定会输，可是输的感觉依然很差。

「那有关弟弟十八岁的庆生活动，有哪位妹妹愿意负责？」大姐再问。

不得不说，熊猫就是一种癌症，感染我的房间之后，已经要向外扩散了。

「……喔，好。」咦？这样就行了吗？

「那我也要看你的奶头。」

边跑边说话的下场就是这样，呼气吐气的节奏全乱，体力调节整个完蛋。我已经没有办法直接跑回家了，就连到下一个公车站都有难度，小梦的脚踏车是我最后一根救命绳索。

四姐和五姐赞成，代表五人之中有三人支持，这家族旅行当然提案成功。我和三姐依然专注于手机之上。

「回家看你女朋友的，我还是单身，别玷污我的清白。」

短暂的沉默过去，我转移话题：「毕业旅行，你去吗？」

「有鉴于上次我们去宜兰还满好玩的，所以这次春假，我刚好有几天假，要不要再一次家族旅行呢？」大姐问所有人。

无血无泪的小梦显然不打算停车说句不客气，只不过是挥挥手，头也不回地继续往前骑，让我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口转角。

「狂龙去吗？」她反问我。

「呿。」我摆出轻蔑的神情。

「我是说真的，因为跑太远，奶头不断摩擦衣服就会破皮，很多马拉松选手都有这种问题。我有特地去查询过，原本还以为是我的奶头特别脆弱勒，好险。」

「靠，潇洒成这样是怎么回事。」

被放生的我由衷赞美。

「嗯，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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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梦再度踩足马力，愤愤地补我一脚，害我的制服长裤上有鞋印。

「因为我要打工，毕业旅行要三天两夜，我没办法推掉工作，老板会不太高兴。」

「欸？」

「全校第一，四十分钟不到喔，我这种成绩也行？」我很怀疑，他可能是诈骗集团。

还好她骑得很慢，我提起一口气加速，大概能在三秒后顺利超车。

「假的。」

「不准摆出我不给你看就是胆小鬼的表情！」

再来五姐也提议，家里的墙壁油漆已经斑驳，她建议买壁纸把整个家重新包装。这方式其实相当不错，只不过她主动提出要去采购壁纸时，我就觉得不太对劲，后来我在她的大腿上找到一本目录，里面刚好有卖熊猫样式的壁纸。

「我会拍照给你看，放心。」我刻意笑笑。

「会去，我家四姐跟五姐对于第二次毕旅表示亢奋。」我无奈地笑，「你信吗？爱操心的五姐已经在『慢慢』准备行李了。」

「我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反正我和她，每一天都很开心。」我说，开始会喘。

「那来田径队跟我跑吧。」

「喂！等等，载我一乘啊！」

「难道我们之间已经是一开口就能看奶头的关系吗？」

「难道我们之间已经是一开口就能性骚扰的关系吗？」她也很认真。

不知道跑了多久，我大概跑了三分之一路程，是该控制体力的时候，不过前方三十米左右，一辆可爱的淑女脚踏车行驶在人行道上——这我应该能赢吧？一旦这种想法出现，双脚就开始任性。

「我们是好姐妹嘛，看一下又不会怎样。」

「当然可以，因为我们根本不知道，你放下书包会有多快啊。」不知名的体育老师对我挥挥手，告别道：「那我先走，明天有空到田径队找我。」

我舍不得好不容易热起的双腿又冷掉，边原地跳边说：「十公里，大概快五十分钟，很糟。」

还号称可以模拟竹林环境，让人能置身于熊猫生态当中。

四姐说不要浪费钱，虫没资格过生日；五姐却一口气应允，一脸期待兴奋的模样。

「好吧，谁稀罕看你的。」

但快乐的时光一下子就破灭了。一位穿着体育服的老师喊住我，是我不认识的人，会知道他是老师，纯粹是因为他身披一件圣德教师专用的运动外套。

「同学，我常常看你在这跑喔。」他给我一个和蔼的笑容，「目前跑步的成绩怎么样？」

「我不过生日了。」我一手按手机、一手举起发言，「五姐自己都不过，我也不用。」

「是的，去照相馆。」小梦写意地问：「不过，你家离学校好几公里，这样跑不累吗？」

当初跑到双腿差点废掉的窘境应该不会发生，毕竟我跑过这么多趟，现在只不过是加长距离而已，绝对没有问题。经过持之以恒地跑，我相信自己。

「狂龙想听真的原因还是假的原因？」

当我超车以后，嘴巴却吐出一个问号。

我的脚终于跑不动了，停下、弯腰、双手撑在膝盖，看汗水一滴一滴落在人行道——

「喂！」正在骑车的小梦一脚朝我踹来，「这绝对算是性骚扰了喔！」

「龙龙有帮我庆生呀。」五姐显然很想办。

「谢谢你的相簿，让我认清我是谁！」

「你别用严肃的表情说这种很好笑的话啦！」

你要零用钱买点心吃，难道我就不用吗？

一张长餐桌，两侧各坐两人，大姐在正前主位，公开征询姐弟们的意见，讨论李家下半年的活动方针，还有参加毕业旅行的问题。会议还算热络，尤其是坐在大姐左右两边的四姐和五姐提出不少意见。

「喂，不准复制贴上啊，别敷衍我。」

「不可以！」五姐急得双手乱挥，「龙龙的生日派对一定要很热闹，会碰碰碰、哄哄哄、咚滋咚滋的那种！」

「你是想说电音派对吗？上次邻居就有小抗议喔……」我正打算分享上回四姐生日所遭遇到的困难，坐在我面前的三姐却送来一条信息。

『我也想参加你的生日派对，答应吧。』

我垂下头打字，回道：『这样五姐太累，我办过，我知道有多麻烦。』

「弟弟，『心之所寄』是谁？」

「喔……是我的女……………………………欸？」

大姐站在我身后，弯著腰偷看我的手机屏幕，还好我在瞬间将手机塞进裤裆内，她应该没有看见太多，不过即便没有太多，也足够让我下十八层地狱。当我知道后果有多严重，冷汗立刻打湿我的背。

「女朋友……是吧？」大姐森然地说。

四姐面如死灰。

五姐错愕不解。

三姐一脸苍白，慢慢地将手机藏进口袋。

我知道总有一天要告诉大姐，但绝对不是在如此突然的状况下啊啊啊啊！

大姐双手压在我的双肩，垂下头，让她的长发流泻在我的脸上，有如水库溃堤般的强大压力猛地加诸于我。

她在我的耳边问：「手机里，昵称叫『心之所寄』的人是谁呢？」

「我……我、我不能说……我不能……」我闭上双眼，就怕眼神会定在三姐身上。

「我不接受这种答案喔……弟弟。」

「等我准备好……会、会跟您报告的……」

「我现在要知道，能让我弟弟变得不听话的女生是谁？」

「我说不出口……无论如何都不能说……」

大姐保持一样的姿势，只不过抬起头，问：「妹妹们知道弟弟和谁在交往吗？」

「八卦自己弟弟的秘密，本来就是姐姐的基本权力，这你认同吧？」

「我，犯规？」

「不要吧……」

「从今天早上开始，四妹和五妹有跟你说过一句话吗？或是做出什么影响你的事？」

「四姐，你怎么还在里面？」五姐居然也来了，你们姐妹为什么都不好好上体育课呢？这样对得起辛苦的体育老师吗？

上课时间，原本空无一人的男厕竟然响起一串脚步声。

「大姐，你这样做是犯规的。」

我抱怨到一半，才惊觉……

「嗯……我听你的。」

「你不能用姐姐的权力，来迫害弟弟的人权！」

「哪有人上厕所是站着的，连裤子都没脱⁉」

你别在对付我的时候就变得特别精明好吗？

「四姐，我在教室吃蛋糕，你和五姐要吃吗……喔喔，这条烂虫弟弟难得找我吃蛋糕。」

「我也不想让她们知道。」

「唉……该怎么办？」

「没有……」

「不听大姐命令的蠢货弟弟应该自宫谢罪！」四姐愤慨地嚷嚷。

「李狂龙，我们是亲生姐弟，难道我连认识你女友都不行吗？我又不是什么坏蛋。」

「我、我在，有点便秘啊，呵呵。」

「认……我认同……」

「大姐！」我大吼阻止三姐说话后，正色道：「二姐告诉过我，你不让我交女朋友的原因。」

「里面真的只有我一个人。」

「三姐，现在已经不是顾虑这种小事的时候了。」

我听着她的脚步声不停走动，像是在男厕内绕圈圈。我和三姐面面相觑，彼此的脸都有些苍白，我们之间的心跳声突然非常明显，连喘息都慢慢难以控制。

「就、就这样……吗？」

「龙龙？」

「请问，害虫弟弟在里面吗？」四姐说话的语调一沉，仿佛在自问自答，「奇怪，我怎么好像有闻到他的臭味？」

我轻抚她的发丝，总算是松一口气、喔不，是松半口气而已——

三姐犹豫几秒，吃力地说：「这个女生……就是……」

再熟悉不过的骂声，毕竟是我亲生姐姐的。

再熟悉不过的铃声，毕竟是我亲手设定的。

三姐从我的口袋中拿出手机，迅速地开启通讯APP输入一串文字。

四姐果然是说到做到的好女孩，踏着不满的步伐就冲出男厕。目前我的危机减少一大半，我要多亏上课中途尿急的无辜班长，多亏她被误会要来厕所跟我私会，才让我继续保持秘密。

「她说，你是因为担心我跟爸爸一样，会被外面的女生欺骗。」我几乎是开诚布公地讲：「可是我不一样，我比爸爸专情太多了。」

四姐的脚步开始往外走，走到一半却又停下，嘴巴喃喃道：「不过这条智缺虫弟弟不可能对我那么好吧，这一看就知道有鬼呀，我和五妹努力找那么久，这样就想打发我？」

「我说几句话就走，你们不要紧张……就几句话。」

「没关系，我直接去找班长问就知道了，我就不信傻蛋虫弟弟还能瞒多久。」

那现在就剩五姐了，我该用什么方式呢……

当然弟弟的帐是要另外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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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姐，我在大便。」

「少用这招对付我！」

「怎么说？」我问，心生不妙。

「是吗？亚玲告诉过你？」大姐的语调没任何波动。

「我依弟弟的想法……不过我们躲在这，不好吧。」

与我们只有五步之遥的四姐停下脚步，似乎从口袋中拿出什么，我看不见，只能听。

「对呀，这是因为她们只要等待，你就会无故消失一段时间……譬如说现在。」

「我们时间不多，还有三十分钟左右体育课就结束，我们要赶紧想出一个办法，让彼此可以顺利交换信息……不然设计一套密码如何？类似摩斯密码？」

四姐的身影在门底一闪，她果然蹲下来偷看。

我站了起来，与大姐面对面。即便脑子内有无数个声音要我马上下跪求饶，但是我用被扁也不能退缩的气势，强迫自己顽强抵抗，就算大姐并没有要揍我的意思。

「你怎么知道？」

我说的话她不会相信，但是她会相信自己的双眼，很显然门底一亮，四姐已经站起来走到旁边去。

可是，这次，我不能低头。

家庭会议结束，大姐召四姐进自己房间密商，我连偷听都不必，她们一定是在讨论要怎么从我的嘴里挖出绝对不能说出来的名字。可是「李玄玲」三个字，我会尽全力守护。

我的手机在下一秒响起。

「我知道龙龙在这，可是龙龙的女朋友不在这。」

「只有这里最安全了。」

三姐摸摸我的下巴，浅笑道：「谁教弟弟的生活圈就这么小，不是学校就是家里。」

「弟弟在里面啊！」四姐回应。

「不要，你女友也在里面对不对？」

「现在不是笑的时候，要是她们发现你也消失，那不是糟了？」

在家，我不敢随便去找三姐，只有在学校我们才能沟通，我们得换一个全新又兼顾安全的联络方式。

大姐身后燃起幻化而成的炽热火光，啪滋啪滋燃烧当中。我揉揉眼睛，一度以为是我看花眼了，但经过一再确认以后，赫然理解这火焰的名称和燃料。

「拜托，有谁会带女朋友来排泄啊。呵呵……怎么可能嘛。」

「那开门给我看。」

「然后，她们会去找同样在体育课消失的人？」我双手抱头，目瞪口呆。

「我真的在大便啊。」

「这是我的打扫区域，干净又宁静。」

天生反骨的四姐却走了进来，开始一间一间搜索。

「可是弟弟也不能阻止我的求知欲，总有一天，也总有办法，我会知道和弟弟交往的女生是谁，到时你不能再怪我。」

「也是，这点我很认同。」大姐的双手终于离开我的肩膀，抱在自己胸前，散发出天上天下唯我独尊的惊人气势，「不过，这并不代表弟弟能够不听我的话。」

我松了一口气，差点脚软跪下。

我和三姐连呼吸都不敢，两人依偎在一块，连动都不敢动，心里默念著四姐快走。

所以，今日，现在——男厕内。

「我才不是变态！」

三姐用一封简讯调虎离山，这招真是太聪明了！

「放心吧，先不论我没和你们同班，在我来之前，有到学生会找过阿纽，她会将干部会议提前一些，这样各个班级都会少一些人，她们要怀疑的人就太多了。」三姐说完，躺进我的怀中，闻闻我衣服的味道，意犹未尽地说：「感觉很久没抱弟弟。」

「密码是好，可是弟弟有没有想过……当你找我来这，就已经中计了呢？」三姐推推眼镜，她始终是最聪明的那个人。

「我比爸爸聪明多了，才不会轻易被骗。」

我和三姐都太小看四姐了。

我和三姐躲在校园某个角落。

「不然呢？你都要十八岁了，难道我还能拿棍子抽弟弟吗？至于你违反三十五岁的禁令，我会再想想办法。」

大姐像老鹰一样的眼睛仍注视着我，缓缓开口：「弟弟说得对，我不能用姐姐的权力去加害你的隐私权。」

时间要倒带回昨天。

这是天生的基因在作祟，不断告诉我要屈服，面对大姐，不管是以她一家之主的身份或是用将我带大的恩情来看，我都应该要乖乖听话。

「你和那位小梦，有很干脆吗？」

「好，既然你都看过里面只有我一人了，总该相信我吧。」

「刚刚班长原本也想来厕所，不过被体育老师叫去合作社买东西。」

「可是、可是怪怪的。」

「你在学校的外号不是告白狂魔吗？」

「……我比爸爸干脆多了，不会越陷越深。」

「五妹确定吗？」

「嗯，那我们等著瞧吧。」大姐坐回主位。

「……我不知道……我完全不知道……」五姐失魂落魄。

你还是别读书了，去当条搜查犬吧！

「是……是的……」

「智障虫弟弟！你果然躲在厕所里！」

我马上删掉手机内所有的信息纪录，销毁任何和三姐不寻常的连接。看起来万事妥当，但我知道大姐和她的爪牙是不可能轻易放过我的。

「一半……吧。」

「你先回教室等我，我擦好屁股就会去找你。」

燃料就是探知一切未知的心，给其一个通俗的名字，就是熊熊燃烧的八卦之魂啊！

「靠，你是变态吗？偷窥我大便。」

我一咬牙，拦腰抱起三姐。

因为另外一半的气又被我倒抽回来。

「五姐，里面只有我。」

不顾我的阻止，五姐自顾自地说起话来。

「虽然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是龙龙……啊不对，是我弟弟这么重视你，想必你一定是超级棒的女孩子。所以我想告诉你，我弟弟也是超级棒的男孩子……我喜欢弟弟，一样，我也会喜欢弟弟喜欢的你。」

「五姐……」我想解释。

「我一直照顾著弟弟，再来，就要麻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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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起床开始，名为「混沌」的情绪不停干扰着我，我无法排除、我无法理解，甚至不能精确讲出这种怪情绪为何，于是就干脆称之混沌。不是愤怒、不是哀伤、不是惆怅，反正一直让我持续不舒服，好讨厌。

混沌让我整天像行尸走肉，在出门上课前，我看一眼三姐，发现她跟我有一样的困扰。混沌也在她身上出现，不过没有解决的方式，所以只是彼此交换一个无奈的眼神，算是同病相怜吧。

好想跑步，但是身为圣德高中的学生，不能想跑就跑。如果我在英文课上突然拔腿就跑，那疯后可能会联络大姐，看要不要把我转到精神病院去。

我用纸条央求昨天被四姐缠了三堂课不放的可怜班长，看能不能叫我出个公差，让我趁机到处晃晃打发英文课。班长可能是怕我们李家姐弟继续纠缠，很干脆地给了我一封公文要送到学生会，并且撂下狠话，要我一个礼拜都不准找她说话。

如获大赦，我拿着圣旨般的公文，一路走到学生会办公室，心里计划好先送达公文，然后翻墙出校，找个没人的咖啡厅或租书店坐坐。

不过计划归计划，当我一脚踏进学生会，刚放下公文而已，一句话就让我的计划夭折。

「啊，狂龙你来得正好，我有重要的事要跟你讨论，等我几分钟，再签几个名就行。」埋首于办公桌的新任会长阿纽，从公文堆中伸出一只手挥舞。

「会长，不行啦，等等还要跟总务主任见面，毕业旅行的事还有几笔经费没处理到。」在阿纽旁边不断递上公文的学弟抱怨，我大概认得出来他是新任的副会长。

「既然你在忙，那我就先回去上英文课了，呵呵……」我心虚地搔搔头。

阿纽突然站起来，指着我的鼻子大喊：「别想跑！要不然我就行使会长的权力，给你公报私仇喔！」

一旁的副会长连忙阻止，「不行啦，会长的职权不可以用在报仇的事情上！」

「你闭嘴。」阿纽转而去指副会长的鼻子，「你的工作就是要替我分忧，结果你只会监督我！我不管了，现在跟狂龙讨论圣德发展百年大计远比毕旅重要，剩余的工作只好统统交给你处理。」

「会长，不行啦——」

悲哀的副会长还没「啦」完，阿纽就已经牵起我的手快步逃出学生会办公室。

「你都能和两位姐姐同班了，难道就不能跟我吗？」阿纽的气话当中，是满满的娇媚。

「总有一天会出现吧。」

「那玄玲姐呢？」

「是你……不嫌弃而已。」

就这样子，我顶多是趁乱打伤几个混混而已，对方快二十人，我不可能打得退啦。

「我太忙了，根本就没有时间去了解其他男生。而且，你单身、我单身，我干么要浪费时间找其他人呢？」

「……我不是啊。」

「那我先告辞，罪证会依你的表现来衡量要不要公开，掰掰，我们毕业旅行见。」她给我一个帅气的告别手势，径自打开门离开储藏室。

「……」我无言。

「是我三姐，我们是很认真交往，和暑假时跟二姐假扮的情况不同。」

「……这不好吧，你值得更好的男生。」我感到不妙，非常不妙。

豁然开朗的我，把阿纽轻轻抱起坐回饮料箱上，顺手拉下她的裙䙓，遮住会让男人疯狂的领域。

「那我比较贪心，我要你整天陪我，你就到学生会当我的助手。如果你愿意，我也能想尽一切办法把你转到我的班级。」

「我……我没办法……」

「我是怕你跌倒所以扶著。」

「……那你……你还……」抱歉，我震惊过度，导致语言能力退化。

「毕旅，你们姐弟都去吧？」

「对女生来讲，无论如何都要说很好摸吧……」阿纽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尘，故意装一副苦瓜脸，「都已经让你的手占便宜了，你连嘴都还要占我便宜。」

「嗯，我已经是被托付过的人了。」

「跟我来就对了。」

「你能像对待正熙会长一般，每日陪我吗？」

光是我一个高一生有眼无珠认不出高二学姐就算是糗大了，还要人家打电话来救更是糗中之糗，所以我决口不提这件事，原本也以为正熙学姐早就忘记了。

「阿纽，对不起，我家五姐托付的人，不是你。」

「……」我的脸滑落三条线。

「……」我真的差一点点就要进入十八层地狱的地下室了。

「我和正熙会长其实就是刚好一起上课罢了，我骨瘦如柴是能保护谁？」我尴尬地笑笑。

「她身份尴尬，疯后不希望她去。」

我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三姐手持菜刀的模样，双手赶紧从阿纽的裙䙓内逃出，扶着她的腰，帮助她站起来。不过有可能是扭伤脚踝或是腰，阿纽迟迟无法站起，整个人依然倒在我的身上。

「我真的不想等了……好烦……」

「我只是想一个人……喝喝咖啡……」

「谢谢……但我还是觉得你大小眼，对前任会长比较好。」阿纽弯起好看的眉，有几分哀怨。

「这是测试啊测试，看你会不会外遇啊。」阿纽一副「被我料到」的得意样。

此时，我才知道她的个子虽然娇小，不过比例相当好，该有的都有……尤其是弹性惊人的大腿……

「这种事，很看缘分的吧，耐心很重要。」

阿纽将手放进胸前的口袋一按，严肃地说：「还好我有录音，你性骚扰圣德高中学生会长罪证确凿。」

「嗯，目前看起来是这样发展。」

「我只要你啊！」

阿纽带领我爬上楼梯，弯腰走过整排二年级教室，确保我们没有被瞧见，神神秘秘完全不知道在搞什么鬼。直到我们再下楼梯，抵达正在营业的合作社，店员阿姨习以为常地朝阿纽点点头。

「别这样说，不公开是有原因的。」

「我有女朋友了……对不起。」我真的什么都讲了。

「嗯，不过，主要原因……」我想起暑辅那天，四姐公开拿出DNA鉴定书之后，她们双胞胎姐妹的难过。即便我们是真正的姐弟关系，纵使这非常矛盾，我还是不愿意再见到她们受伤的表情了，「是怕她们反应过度，不知道就不知道吧，至少她们能像现在一样快乐上学。」

靠北，我就已经处于混沌的状态中需要疗养，结果又来一个比我更混沌的人是怎么回事？

「我知道你是爱护姐姐，我也能成为你照顾姐姐的助力。」阿纽摩挲着我的臂膀，动人心弦地凝视我。

「不要推开我……就借我靠一会，好吗？」

「喂！」阿纽一脚踩住我的鞋，不满道：「我只是想要你陪我谈谈，急着走干么？一样都是学生会长，对她就每天保护上课，而我待两秒就想跑喔？」

「喂！」阿纽狠狠推我一把，却重心不稳从饮料箱跌下，刚好跟我撞成一团。

「狂龙的怀里很舒适，谢谢。」

我茫然凝视储藏室的门，顿时，想起厕所门外的五姐，以及她对三姐说的一番话。

「看你对我大腿依依不舍的色样，我还以为你会失败欸。」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许了……可以吗？」

「不要……」阿纽紧闭起双眼，显然不想面对现实，用力往我的胸口挤。她那外型虽小却很有分量的胸部压迫我的理智，「你和玄玲在家……我只是想分一些你在学校的时间就好，可以吗？我会保密我们的关系，没人知道的。」

「好……好的……」

我见她穿制服短裙，却坐在饮料箱上，隐隐有曝光的可能。未雨绸缪下，我脱去薄外套盖住她的大腿。

我是一个罪人，我应该变成一只粪金龟。

「这情况不一样。」我想解释清楚。

「学生会长说这种话好吗？你应该是学生表率吧。」

「这是学生会会长的秘密休息室，东西可以随意吃喝，不过不是免费，顶多是享受员工折扣而已。」阿纽说完，一口气将咖啡倒进喉咙中，这才露出满意的梨涡。

「托付？」她不能理解。

是招谁惹谁啊我！

「没用，我会剪掉。」她说。

「像正熙会长那个样子，我做不来，害我压力好大，每天都要装出完美学生会长的模样，唉……」

「是谁⁉」阿纽突然拉高音量。

「我只有陪她上课而已……」

这姿势有点暧昧，她上、我下，阿纽的双马尾松脱一束，发丝半遮住她泛红的脸，让我看得更加兴……不对不对，是让我看得更加同情，她扭伤的地方应该很疼。

她低头看自己的大腿，当她再度抬起头看我时，已经没有先前的茫然，反而挂上招牌的璀璨笑容。

「原因就是不想让金玲、香玲知道嘛，她们知道的确会有麻烦，但我能保密，不告诉任何人。」

「你就别为难我了。」我比她更哀怨。

我在高一的时候，是因为有眼不识泰山，还以为正熙学姐是乡下上来读书的高一生，所以见到她被隔壁高中的混混骚扰就出声说个几句，还被一大群人拖到暗巷修理。最后是正熙学姐报警救我一命，还约定以后一起搭公车上课，要是遇到麻烦至少还能互相照顾。

「疯后一样很惹人厌。」

「我真的很羡慕正熙会长，在最脆弱的时候，读书都有白马王子相随。哪像我，上高三之后，同时面对课业跟工作，好累……我的白马王子又不知道死到哪去了，真讨厌。」

「原来还有这种福利。」我在她对面找个地方坐下，也把咖啡打开，可是没喝。

这算是偷窃吧？我觉得。

我突然好想念有疯后的英文课，我不应该藉送公文之名行跷课之实。对不起，我错了，我对不起大家，我对不起生我的父母，我对不起养育我的姐姐们。

「唉……」我苦笑道：「好吧，虽然真的是无意的，不过你的大腿相当好摸，那饱满的触感、暖手的体温、滑嫩的皮肤，都让我爱不释手，还想再摸。」

「我都暗示到这种程度，你应该要展现男子气概，说『我就是白马王子』吧。」

接着，我和阿纽走进合作社深处，在挂有「非相关人士请勿进入」的门牌前，她熟门熟路地推开门。里面是个小储藏室，堆放未开封的饮料和食物。

阿纽率先找个地方坐下，随手就拆封两罐罐装咖啡，一罐扔给我、一罐径自打开喝了。

杀伤力十足的一句话，我意志所能乘载的压力已经超过最大值，再下去我理性的防线会全面溃堤，我应该要开始默背《般若波罗蜜多心经》才对，因为上次九九乘法已经没有效果，要以佛经的无上法力才有办法抵御。

「骗子……是你高一那年，上学途中恰好碰到正熙会长被隔壁高中的混混欺负，结果你出手帮她，还打退那群混混，从此就每天保护她上课，直到一年后，正熙会长有朋友陪伴为止，对吧？我说的没错吧？」阿纽说着不知道哪听来的谣言。

「跟我走，我有秘密休息室。」

「别太小看自己，我敢打包票，愿意保护你的男生可以从这排到圣德大门。」再不冷静，我会失去理智。

「习惯就好。」我站起来，一口气把咖啡喝光，拍拍屁股，准备走人，「多谢咖啡，我先闪了。」

不过目前最大的问题是，我没看过《般若波罗蜜多心经》啊啊啊啊啊啊！

阿纽的额头轻轻靠在我的手臂。虽然尴尬，但我总不能在女生失落时收手。

「……还好我有强调不是故意的。」我吐一口气。

背不出《般若波罗蜜多心经》该怎么办？

话说回来，才几天没见，阿纽换了一个可爱的双马尾，再配上她一副过度劳动的可怜神情，令我心中一颤。终于，在她软硬兼施之下，我坐到了她旁边。

「我和玄玲姐可是无话不谈的好姐妹欸，你们交往的事，我会不知道吗？」

「恭喜狂龙，你通过测试啦！」

「也许我身材没香玲好、脸蛋没金玲可爱，但是我也有优点呀，多看看我……」阿纽在我怀中用水汪汪的眼睛凝视着我，「你别以为当学生会长的人都是女强人，我很弱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