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條 弟弟不能亂上N生廁所
《有五個姐姐的我就註定要單身了啊》 · 啞鳴 · 1.2萬 字
我很擔心四姊和五姊,可是不管我怎麼問,她們都說沒事,所以我也不清楚到底是不是真的沒事。
距離和戀鬥社翻臉已經整整七天,目前我依然想不出任何反制的方法,元希學姐就正如雲逸所說是聖德高中的地下國王,影響力可謂無遠弗屆,我連去合作社買飲料,結賬的大姐都說賣光了喔,無視冷凍櫃裏各種牌子的果汁、牛奶、水。
最後被我吵到受不了,才老實地告訴我,合作社是不賣飲料給變態的。
情況已經惡劣到草木皆兵的程度。
像是現在,五姊竟然沒有親手送便當給我,而是叫比我高上好幾公分的倩兒學姐送來,我不安地問,但她只是淡淡說五姊正在忙報告,所以今天沒辦法離開教室。
我送走倩兒學姐,下定決心等等要想辦法躲過敵人去高三的教室看看,然後默默地走到座位坐下。
打開便當,裏面是可口的鰻魚飯,環視我方圓五米,沒有任何一個人,同學在兩天前就已經把我當成活動核廢料看待,只要我一靠近,所有生物立刻鳥獸散。
我終於知道,這就是被孤立的感覺。
原本我以爲自己不會難過,但實際上人的天性就是無法承受孤獨,這無解。
拆開筷子,拿起熊貓便當盒,張開嘴巴,我打算和著這股苦澀喫飯,畢竟我還有五姊。
我夾起擺在白飯上的鰻魚,奇怪,怎麼這麼小條,難道是泥鰍……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鰻魚動起來,狠狠地咬在我的鼻尖啊啊啊啊啊啊啊!
這不是鰻魚,也不是泥鰍,是蛇!是蛇啊啊啊啊啊啊!
我的便當裏有蛇!而且它的嘴還沒放開,我慌張地一把扯落它,甩在地板上,五米外的女同學紛紛尖叫,世界末日彷彿已經降臨。
還好,蛇很小條,看起來也沒毒性,我的鼻頭出現四個圓點齒痕,並不是很痛,不過心理的創傷遠遠比生理嚴重,難道我現在已經連喫個便當,都要擔心裏面會不會出現奇怪生物了嗎?
太可怕了!
我狼狽地一手按住流血的鼻子、一手拿開翻倒在我身上的便當,飯菜在我的白色襯衫上留下油垢,就算用面紙也無法擦拭乾淨,萬一發臭,在同學的眼中,我就會從變態進化成很臭的變態。
絕對不能接受這樣的稱號!絕對不!
我縱使惱怒,但是很清楚外頭最少有五名崔墨花的親衛隊要堵我,而我卻必須去廁所清理衣物。
「龍龍……怎麼知道?」
「嗯,以前曾經合作過。」
我,李狂龍,雖有五個姐姐,但是被誤會成一名姊控,真是莫大的悲哀吶……
一句話落下,隨之爆發出各種聲響,女廁外面打成一片,拳頭打在臉頰的聲音、腳踢在肚子的聲音、跌倒的聲音、在地上爬的聲音、疼痛的慘叫聲、嘶啞的求饒聲,身體撞擊水泥牆的悶聲,這一切交織成一段血腥的交響樂,楊文泱的哥哥穿梭在其中,儼然是指揮家的絕妙身姿。
「合作什麼?」
像是呼應楊文泱說的話,女廁外忽然安靜下來,所有排隊揍我的人往後退去。
「認識你之後,小夢變得非常快樂,可是當她告訴我,要前往蛋糕店,答應和你交往時,我就極力反對,果然……她帶着難過又失望的情緒回來,還替你解釋,是因爲家裏出現狀況才爽約。」
「等我哥。」
「抱歉,我家大姐曾囑咐我——當外人打我左臉的時候,我有義務把他整張臉打爛。因此,就算明知會失敗,也要打。」
「我要殺掉白元希……嗚嗚……我一定要殺掉她……嗚嗚嗚嗚……」
會在廁所開會,並不是四姊的緣故,而是因爲五姊要洗根本就沒穿過的衣物啊。
原來這就是萬箭穿心的感覺嗎?我雙手按在胸前,不自覺地退後一步,因爲我一想到小夢反覆的表現,就大概能猜得到,楊文泱說的是真話,也就是我心中疑惑的答案。
「五姊,是戀鬥社找你麻煩嗎?」我冷冷地問,畢竟戀鬥社連五姊的好友都能收買,將鰻魚便當掉包成蛇蛇便當,可見五姊並不安全。
楊文泱居然沒說我是垃圾?害我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回應。
她目前的情況,就跟粉絲看見夢寐以求的偶像在眼前唱歌跳舞一樣,就只差雙眼沒變成愛心形而已。
這幾天以來,事態發展已經超乎想像,所以我沒有時間意志消沉,被誤會是姊控的事被我拋在腦後,此刻應該專注於要怎麼面對戀鬥社有如排山倒海的敵意。
「小夢之所以改變心意,是因爲她也確認,你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姊控啊!」
「其實我就算和金玲學姐什麼都不做,小夢最後也不會跟你在一起的。」
我真的搞不懂,我究竟是說錯什麼。
「我還是反對,用所有力氣反對。」
「然後……」我。
透過女廁門看見的光芒是怎麼回事?這根本就是小說中的主角橫空出世,渾身殺氣凜然,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拯救廢物配角的經典橋段啊。
四姊疑惑地問:「照片被散播出去了嗎?」
她一不做二不休,強行將我拉到廁所隔間裏面,直到現在我纔看清楚她……竟然是楊文泱!就是脾氣很差的楊文泱!
原本對她僅有的感謝已經蕩然無存,我無奈地問:「你認爲我配不上你的好姊妹對吧,於是自以爲是地出手破壞,還洋洋得意?」
「我、我又錯了?」
五姊氣憤地說:「對!」
遺憾的是……男廁內,已經有七、八個人在等我。
非常危險,不過我還知道一條祕密路線,從後走廊出去,進入隔壁班教室,再僞裝成隔壁班同學離開,有百分之五十的成功率,前提是隔壁班沒有要對付我的人。
楊文泱這句話,我是完全聽不懂。
「你沒有錯。」
「救你啊。」她狠狠瞪着女廁外的一大羣人。
我假裝要將便當倒進垃圾桶,班上同學的注意力都在那條失蹤的蛇身上,所以沒有注意到我的行動,抓準時機,我低下頭,靠整排的窗臺掩護,一路狂衝到隔壁班去。
「……因爲金玲學姐要我幫忙。」楊文泱終於回過神,有些不耐煩地看向我,「還有,我剛好看你可憐罷了。」
五姊聽完,哭得更嚴重,彷彿人生最珍貴的寶物被戀鬥社的照片和我的一句話毀掉,真沒想到五姊是這麼傳統的女生,連傳點緋聞都受不了,潔身自愛到歇斯底里的程度,在現在已經很少見了。
「爲什麼幫我?」我問了有點出神的楊文泱。
一定是班上同學告密的吧,我深深地嘆一口氣。
四姊看不下去,拿沐浴乳敲我的頭。
「我當時是家裏五姊生病住院,不回去不行。」我解釋,儘管我不知道爲什麼要解釋。
「你認識我四姊?」
不過震驚之餘,我依然蓄積力氣,反駁道:「只因爲你個人對我莫名其妙的判斷,就這樣拆散我和小夢?你不覺得很過分嗎?」
不過。
她的擔憂是可以理解的,因爲五姊在極致高興時會做家事,可是在極致憤怒時……也會做家事。五姊有多久沒這種反應,老實說,我已經不記得了。
「怎樣的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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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擔心,沒人會認爲五姊是隨便的女人,因爲照片內的男同學長得實在是非常帥呀,條件一看就知道很好,一定很多女生暗戀吧。」我好羨慕,唉。
「是啊,哈哈。」我竟然無奈到狂笑,「我整天拿着崔墨花的內衣又舔又聞,享受她的體味跟汗味,就好像她跟我合而爲一般,呼……我光是想像,就興奮到不行吶。」
「呵……如果人生是一本小說,我註定不會成爲主角吧。」
「因爲你跟我一樣,是同一種人。」
「你、你想幹麼?」第一次進來女廁的我很慌張。
「來尿尿,順便處理冒犯我妹的人。」
「可能還沒有吧,他們應該是準備要威脅我,所以在條件開出來之前,不會流出去的……」五姊又氣又惱,一副快哭出來的模樣,「我堅守十八年的清譽就要被戀鬥社毀掉了……我的貞節怎麼辦……萬一大家都以爲我是隨便的女人,那、那我就去死掉算了!」
「我和你一樣?你到底在說什麼?」
「喔喔喔喔,我快瘋了。」
該用晴天霹靂來形容目前我的表情嗎?我真的沒想到,除了跟姊寶扯上關係之外,還會被人家說是一個姊控,完全無法想像。
「你錯了,會說出這種話,代表你不懂小夢。」楊文泱淡淡地說出快讓我整個人燃燒的話語。
「然後!」五姊氣到站起來,雙手扠腰,胸口不斷起伏,「他們很卑鄙,趁我和男同學說話時偷拍,角度故意選得非常曖昧,畫面上我們好像快、快親到嘴了,但是實際上根本沒有!」
我輕輕推開教室門離開,不管三七二十一,拉開腳步使出全力奔馳,果然成功抵達廁所。
「……」我該說不意外嗎?難怪當時四姊可以準確掌握有關小夢的信息。
身爲敬業配角的我沒出去幫忙,因爲我有自知之明,出手也只不過是干擾這位高三的學長罷了。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五姊搶走我的手機想要砸爛掉,可是一想到是自己打工買的,又捨不得。
我脫掉已經髒掉的白色襯衫,邁開步伐要走進男廁,抱持着就算送醫院,我也要拖幾個人下水的心態。
「有人匿名寄給我一張照片。」
一分鐘猶如一世紀,帶頭的混混學長才開口說:「楊文泰,這、這不關你們棒球隊的事。」
「那你到底來幹麼……我們無冤無仇……你。」
宇宙主宰有保佑,隔壁教室正在看午間新聞,所以我從後方繞過去,應該沒有人發現我。
「然後……」四姊。
我苦笑,真的很無奈。
混混學長的女神被我玷污,整個人暴怒,往地上吐了口口水,看起來不讓我重傷是不會罷休了。
「你在偷崔墨花的奶罩時,就應該知道有這種下場了吧?」
「小夢是一個很有主見的女孩子,就算我說你是變態、色狼、淫魔,她頂多就是聽聽,然後對我笑笑,根本不管我說什麼。」楊文泱既遺憾又惱怒地說:「之前和金玲學姐合作的行動,現在想想……只不過是我們一廂情願而已。」
「小夢不聽你的話,那應該會和我在一起纔對,所以你別想撇清責任。」
在我感嘆懊惱之際,女廁外的打鬥也結束了,楊文泱沒再理我,徑自撲進哥哥的懷抱當中,溫馴得像一條小貓,和把玫瑰跟卡片塞進我嘴巴時的模樣完全不同。
「我知道。」
「爲什麼……」
「五姊別哭,我看這男人不差,應該配得上你。」
我在洗手檯前,有些污濁的鏡面映射出鼻尖上的傷口,這副窩囊樣讓我不禁苦笑。
原本我還打算暗中觀察,來確認這條路的可行度,但是此刻已經無法多想。
「明明知道他們是激將法,你還要出去?」
四姊則靠在牆邊,一身輕便的T恤和牛仔短褲,雙眼凝視着五姊,眉眼間隱藏不少擔憂,想勸但是又不敢開口的矛盾,讓她渾身不對勁,屁股一直在牆面摩擦。
自帶主角威能的學長和楊文泱離去,我才緩緩地走出女廁,看着滿地的崔墨花親衛隊,覺得宇宙主宰真的很不公平。
「在和小夢無數次的閒聊當中,我認爲你是個好人,但我不後悔和金玲學姐合作。」
「你就是個徹徹底底的姊控啊!李狂龍!」
我再度安撫道:「別難過,要是你丈夫連這點小事都不能忍受,那不要也罷,大不了再找一個吧,依我家五姊的條件,什麼樣的男人找不到?」
五姊已經躺在浴缸內打滾。
五姊跪在浴缸內洗大姐的名牌衣物,身上淡灰色的熊貓圖樣帽T一沾到水,顏色立即變深,最後全身都一點一點的,實在非常辛苦。可是我要幫忙,又會被她拒絕,對此我感到深深的無奈。
「你又錯了。」
「你等一下!」
帶頭的混混學長輕佻地走出男廁,對我說:「進來吧,不用想逃,附近都是我的人啊。」
「喔,我有收到。」
我坐在馬桶上,原本想順便大號,但是已經便祕兩天了,很明顯是心裏承受太多壓力。
我拿出手機給五姊看,五姊不看還好,一看就陷入呆滯的狀態,過了十秒鐘,她慢慢噘起嘴脣,下巴皺起,開始輕顫,眼眶內都是滾動的淚珠……這反應也未免太嚴重了吧!
「等什麼?」
外頭好幾道呼吸聲越來越沉重,彷彿遇見什麼可怕的怪物……
女廁突然伸出一隻手將我拖進去。
我安慰地說:「放心,五姊,我不會說出去,你未來的丈夫不可能知道。」
「傻瓜!你在逞什麼強!」
在李家的廁所內,召開了一場緊急會議!
「我是爲小夢好,我是對的。」楊文泱理所當然地說:「所以我不會隱瞞你,因爲我問心無愧。」
四姊擔心五姊會溺斃在浴缸內,所以也爬進去,把自己雙胞胎妹妹撈起,順便將整缸用來洗衣服的泡泡水放掉,不過這對姊妹無可避免的全身溼透,像是一對戰敗的公雞。
「阻止你和小夢交往的計劃。」
混混學長自認不是變態,所以在外頭叫囂遲遲不願意進來扁我,當然,各種羞辱我的髒話絕對不會少,要將我激出去的意圖很明顯,所以我掙脫開楊文泱的手,給她一個感謝的眼神。
「既然我沒有錯,在大地震過後,我和小夢應該還有機會……你……」
我的視線被阻擋,並沒有辦法看清外面發生什麼事,只能側耳傾聽。
……我敗了,完敗。
戀鬥社,真是窮兇極惡,讓我的姐姐們失魂落魄,可惡。
「五妹,其實你不要太放在心上,這是戀鬥社的陰謀,你要是太難過,就讓他們得逞了。」四姊輕撫五姊隆起的胸。
「可是……可是龍龍……龍龍他……」五姊哀怨地看我。
「弟弟是笨蛋啊,戀鬥社就是算準這點嘛,你看我,不管他們使出什麼陰招都沒用,我根本就不怕呀。」
「真、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我的外表和內在都非常堅韌,戀鬥社想要打擊我?哼哼,癡心妄想。」四姊用指腹抹掉五姊的眼淚,傲然道:「要不然讓弟弟試試看就知道了,我教你要怎麼對付言語的攻擊。」
「嗯……我想學。」五姊點點頭。
「好。」四姊指向我,「蠢蟲,現在開始,用言語攻擊我!」
難得四姊有姐姐的樣子,我當然願意配合,故意堆起最令人討厭的表情,用最機車的口吻展開攻勢——
「四姊,別裝出一副姐姐的模樣吧,也不看看你的胸部平坦到連蚊子都會滑倒,幼兒體型也就算了,我就當作多一個弟弟,可是呢,你又愛當姐姐教訓我,真是受不了吶,尤其那一頭櫻桃色的短髮,有夠瞎,還翹起一撮短毛,那是什麼鬼?自以爲萌嗎?笑死我了,你怎麼不乾脆加裝天線,當天線寶寶算了?」
「……嗚嗚嗚嗚,你的嘴很賤……嗚嗚嗚嗚……我纔不是天線寶寶……」
四姊眼淚潰堤,倒在五姊身上痛哭。
「……你不是說要對付言語攻擊嗎?」我好錯愕。
「可是我承受不了,尤其是幼兒體型那邊……哇哇哇哇……我恨你,我是真的受傷了……嗚嗚嗚嗚……」
「……」我到底上輩子是造了什麼孽?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我趕緊陪笑道:「現在戀鬥社大敵當前,要不然我們還是先討論反擊計劃吧。」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我眼前有一對雙胞胎同時號啕大哭。

如此慘烈的情況已經好幾年沒見過,我慌張地從馬桶上站起來,赫然發現自己進退兩難,先逃跑等她們哭完,這方法是不錯,可是今天大姐在家,萬一有人去打小報告,那我不是死無葬身之地?要不然盡全力去哄兩位姐姐,可是……依我的功力,恐怕壯志未酬身先死啊!
不過大姐閉目沉思,卻讓我膽顫心驚,要是她真的介入,最後一定會知道戀鬥社的真相,要是因此跟二姊有什麼衝突,我可不樂見。
「最後抵達……嗚……」四姊的手下移到一半,我已經用手刀劈在她的後腦。
「不止,弟弟還要露出淫邪的表情,然後慢慢往下進攻……」四姊的手開始在五姊身上不安分地遊走,漸漸滑過乳溝、肚子、小腹,繼續往下。
以下犯上的感覺好美妙,尤其是修理四姊的時候。
「我什麼都沒看見。」該說謊的時候,還是要說謊的。
「我幫我幫。」五姊舉起四姊的手,期待地高喊:「四姊也幫。」
我抬眼看狐疑的四姊,沒想到她沒有抗議跟反對,所以我也坦白地說:「還需要大姐在『校外』幫忙。」
我滾動又怕壓傷五姊,但是不滾又怕大姐的腳,所以我乾脆抱緊五姊,讓她擋在我的面前,不過大姐的成名絕招,除「捏奶手」之外就是這「鑽心腳」了,無差別攻擊下,讓五姊癢到像條蟲蠕動。
「……」我無言以對。
「既然忘記……那我就原諒你,說吧,半夜找我有什麼事。」
「沒關係。」我擺擺手,要她不要介意後,便開口說:「戀鬥社是二姊創立的,原意是幫助孤獨的男女能和心儀的另一半交往,雖然現在的手段越來越極端,但出發點仍是善良的……」
「……側、側面的胸?你……你……」三姊原本蒼白的臉蛋此時紅到像是要滴出血來,「馬上給我忘記!」
「你幹麼!不要看……出去!」
大姐的腳很厲害,不管我滾到哪,趾尖總是能戳到我的癢處,而五姊就更煩了,因爲從小她就捨不得打我,所以很生氣又無處發泄的時候,就會自然而然地用體重來壓我。
原來姐姐被弟弟看到裸體是會生氣的,我第一次知道,趕緊記在腦中,避免下次再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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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實說,戀鬥社對我展開的攻勢,已經讓我喫不消了。」
一個家,不管如何都應該要和樂融融呀。
對於我的問題,顯然讓三姊有點詫異,像是猜錯我的意圖,原本聰明絕頂的她,今夜有點失常。到底是什麼原因呢?真讓我好奇。
「是的。」
「幫什麼忙?」連大姐也問。
她輕咳一聲,重新整理情緒,最後冷靜地說:「我的確有毀掉戀鬥社的方法,但弟弟似乎不是這樣想?」
「多瘋狂?」五姊睜大眼睛問。
「抱歉……」我滑下屁股,坐在地板上。
「那不是統統都看見了嗎!」
「你想毀掉戀鬥社?」三姊這一問,隱含很多信息。
五姊無感地低頭看自己被輕揉到微微變形的豐胸,「就、就這樣嗎?」
我尷尬地笑,用靠近野生動物的謹慎跨進浴缸,勉強擠在四姊和五姊中間,也不管褲子溼了整片。
我剛剛努力營造出的肅殺氣氛瞬間毀掉,被夾擊之下,我滾在沙發邊抵抗。
「弟弟,是該我們好好談談的時候了。」大姐的手指關節啪啪作響。
「沒錯,不過我不懂你的想法。」
四姊恨恨地撥開我的手,罵道:「蚊子停在我的胸部纔不會滑倒!笨蛋!」
大姐摸上她的臉頰,回答:「三妹不是說過,『只要是人就有弱點』嗎?那既然白元希是人,你們有什麼好怕的呢?」
「弟弟不是……是我一時,唉,坐我旁邊吧。」三姊歉然道。
「不、不是……別戳,我會癢……哈哈,五姊你下來,不要用胸部壓我……等等……我會摔倒……別再戳了,哈哈哈哈……放過我。」
就當我正腦力激盪、思索其他安慰方式時,好死不死,傳來「叩叩叩」的敲門聲,我根本連想都不用想,就知道在廁所外的人是誰。
「說之前,我要跟三姊和四姊私下談一談。」我凝重道,畢竟腦袋裏的計劃滿危險的。
「是啊。」大姐用腳戳我的肚子,不爽道:「幹麼搞小圈圈。」
五姊終於紅了臉頰,開始猛力搖頭。
「說、說來聽聽。」
「管你!我還要再哭……嗚嗚嗚嗚……」四姊拉着剛剛纔撥掉的手,重新放回自己頭頂。
三姊縮起雙腳,雙手抱着胸,嗔道:「你剛剛看到什麼?」
人家說雙胞胎心有靈犀,這是真的。
過不久,三姊換上剛剛的白色洋裝,有些怨懟地讓我進去。
哎呀,其實兄弟姊妹之間看看身體是很正常的事,像五姊半裸或全裸的樣子我就常常看啊,四姊還有幾十張我的裸照欸,這次三姊應該也知道自己太大驚小怪了吧。
「開門。」
我有點擔心欸。
反正在她們口中,原本擔任大魔王的戀鬥社統統被元希學姐給取代,再用孟姜女哭倒長城的腔調,瞬間就塑造出一位罪孽深重、無惡不作的混世魔頭,並且渴望大姐出手援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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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辦法了!」四姊突然坐起,欣喜地大叫:「元希是女生,就跟我們一樣,所以我們只要派弟弟去性騷擾她,她就輸了啊!」
我的腦海裏有一張表,清楚記錄什麼姐姐能做什麼事,另外什麼姐姐不能做什麼事也有記錄。
拚命地想抱住她,最後雙手只好擁在五姊的胸部下緣。
「你們不要欺負弟弟!走開!走開!」
「我討厭弟弟騙人……」
「我看過影片喔,弟弟就尾隨在元希身後,找到一個無人的時機,譬如說廁所啊、空教室啊,弟弟就可以出手了,嗯……我記得影片是這樣演。」四姊跨過大姐,坐到五姊的身邊,在胸部前面比劃,最後雙手揉了下去,「把她壓在桌上,雙手攻擊!」
「喂,裏面有人嗎?」大姐納悶地問。
「是的,都是小弟的錯,下次絕不會再犯。」我低頭悔過,「請兩位就不要再哭了。」
「只有一小部分,一丁丁而已。」
五姊好奇地問:「怎麼樣纔算性騷擾呢?龍龍會嗎?」
「對,我只是想自保而已。」我將腦袋裏的構想全盤托出,任何細節都沒有保留,讓三姊清楚知道一切。
門縫流瀉出白光,代表三姊還沒睡,或者是已經起牀,所以我推開門,打算跟三姊談談……
「我看見你的脖子、肩膀、背、腰椎、屁股、大腿……」
唉,我家三姊要是多出去曬曬太陽,一定會長得更加誘人吧。
「……三姊?」五姊疑惑地問。
五姊氣呼呼地把我的手抱在胸前,惱道:「自己姐姐的貞操都被玷污了,龍龍還說風涼話……」
「還有小腿、腳掌、側面的胸沒看見,三姊別擔心。」
「可是,弟弟,你大便歸大便,爲什麼要把香玲跟金玲帶進去呢?」
「四姊和五姊很好,大姐不要擔心啊。」
「……我、呃,我是,我沒有。」
四姊居然挺身而出,敞開雙手護在我身前,讓大姐收回又美又可怕的腳。
不過四姊說出保護我的話……真的沒問題嗎?
「對、對不起。」
「同學間的事,你們要自己解決,人生不可能一帆風順。」大姐輕輕摸著四姊的耳垂,「何況有三妹可以幫你們,弟弟也能幫你們,我很放心。」
五姊站起來,直接撲倒我,不依地說:「爲什麼要把我排除在外!我也要知道!」
「我都聽到她們在哭了,你還想騙我……別忘記欺負姐姐,罪、該、萬、死喔!」
因爲全身赤裸背對着我還蹲在地上的關係,所以我可以清楚地看見她白到不像人的美背,因爲害羞而漾起的淺淺粉紅,平均地灑在她姣好的身軀曲線上,從後頸、脊椎、屁股、大腿、小腿……非常完美,更別說因爲擠壓而漾開的側乳。
「哎呀,我可愛的姐姐們,這一切都是我的錯。」纔怪。我伸出左右手,分別摸摸她們的髮絲,繼續誠懇地道歉:「對不起嘛,我會深切檢討……」縱使我不知道要檢討什麼。
是因爲二姊的關係吧,我猜。
「三姊,抱歉,我下次會敲門。」我再度道歉。
我關上門,整張臉扭曲變形,剛剛的畫面真的非常莫名其妙,三姊雙手抱着一件白色的洋裝遮在胸前。
「需要姐姐們的幫忙。」我捏捏大姐如玉似的腳趾,面無表情。
當然,這是我經過長年觀察得出的結果,真正的想法演化只存在五姊的腦中,我是永遠無法參透這種怪異行爲的動機。
大姐直接無視她,把腳伸直放在桌上,對我說:「就算整個聖德高中都是敵人,你也要保證姐姐們的安全,能嗎?」
我思索片刻,低聲問:「三姊有毀掉戀鬥社的方式?」
可能是看在我非常誠懇道歉的分上,原本三姊因爲激動而起伏的肩慢慢平復。
怎麼辦呢?
大姐聽完,不發一語,盤腿坐在客廳沙發,左邊大腿被四姊抱住,右邊大腿被五姊枕着,她的左右手各自放在四姊與五姊的頭上,像是在摸自己養的寵物,凌駕於萬物之上。
我趕緊用一切沒事的語氣說:「喔喔,我在大便。」
喔喔喔喔,三姊真不愧是三姊,細微末節的小事一下就看開了,能早早進入正題是我最大的希望,哪像下午我跟四姊討論,就用掉快四個小時的時間,其中我說最多的句子,竟然是「請你不要咬我」。
譬如說,五姊換衣服的時候,我可以隨時進入,這OK;四姊洗澡的時候,我可以進入大便,這OK,但是不能說她像小男生一樣,這不OK;大姐在睡覺的時候,可以躺在她身邊,這OK,但是在她看影劇時靠近她,這不OK……巴啦巴啦,這些規則早已經深刻在我的血脈當中,卻沒想到今天出了差錯。
我走到三姊旁邊坐下,原本打算和她參詳對付戀鬥社的計劃,可是我屁股剛碰到牀,三姊立刻防禦性地縮起身子,彷彿我是蟑螂之類的生物。
要不是她穿着我的四角短褲和體育服,稍稍減低恣意外放的霸氣,我已經雙腳跪下求饒了吧?
我連看都不用看,就知道這對雙胞胎的表情一定很錯愕。
更讓我無言的是,名爲李金玲和李香玲的肉票們,正哭訴自己遭遇多不人道的待遇,矛頭一致指向我。
我捧起大姐精美的腳,搓揉腳底按摩,「我應該有一個方法可以改變當前局面,只是有一點瘋狂……」
無數發若有似無卻又殺傷力十足的子彈,貫穿廁所門命中我的身軀,當我拖着滿目瘡痍的四肢要去開門時,大姐已經一腳踹開,像是FBI闖進綁架犯的藏身處,順利制伏歹徒救出兩名肉票。
「弟弟,女生換衣服的時候,你應該敲門呀。」三姊坐在自己牀邊,天生高人一等的優越感消失,取而代之是難得一見的羞怒神情。
「能。」
一連串的事件讓我的腦神經有點衰弱,在牀上翻來覆去又怕吵醒五姊,索性就摸黑離開房間,信步走到三姊房門前。
「嗚嗚嗚嗚……」四姊雙手按住後腦,小臉皺成一團,喫痛道:「大姐,弟弟打我!」
四姊和五姊彷彿一對默契十足的相聲表演者,你一言、她一句,說的話不斷穿插,聽似雜亂無章,但其實是用各種角度還原整起事件的樣貌,只不過有一點很特別——儘管她們倆沒有套招過,卻都絕口不提「戀鬥社」這三個字。
四姊抿起嘴,雙手抱胸,終於有姐姐的樣子。
「雖然我很同情你們的遭遇,也覺得這位白元希很討厭……」大姐緩緩睜開眼睛,對四姊與五姊說話,卻定睛在我的臉上,「但是我沒有辦法幫你們。」
半夜,我睡不着覺。
語畢,三姊稍稍偏過頭,手撐在額前,進入深層的思考模式。事實上,她就是一臺人肉電腦,可以替我運算出計劃的缺點、優點和可行性,避免我只是紙上談兵。
良久,她才點點頭說:「有點危險,不過成功率還滿高的,重點是效果剛好。」
「有你這番話,我就安心了。」
「弟弟……還有問題嗎?」三姊忽然拋出這句話。
我假裝非常不解地望向她。
「你應該還有什麼困擾的事吧,要不然不會在深夜、全家都在睡覺的時候找我。」三姊對我的行爲了若指掌。
雖然我很難啓齒,不過這個問題,全世界大概也只有她能給我答案,於是我厚著臉皮詢問,儘量不讓她看出我的窘迫。
「三姊……你覺得我是個姊控嗎?」
「姊控?就是愛上姐姐的人嗎?」
三姊的聲線聽起來正常,只不過有一點輕顫,果然我的問題讓她嚇到了。
「我只是隨便問問的,你別太認真啊。」
「其實……我不太懂姊控的定義,但是依我交過男朋友的經驗,假如,弟弟是我男朋友的話,看見你和其他姐姐的互動,會讓我……會讓我很生氣,所以你算不算姊控,就要問你自己了。」
我和姐姐的互動方式,會讓女朋友很生氣?
這是什麼意思?我突然間跟不上三姊跳躍的邏輯。
「等一下!你交過男朋友!」
我難以接受地大喊。
三姊愕然地雙手按住自己嘴巴,有如眼淚般的紫色胎記,似乎從眼尾緩緩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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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姊竟然瞞着家人交過男朋友,這在李家可是爆炸性的消息,只不過昨晚三姊按住自己嘴巴後還不夠,竟然還按住我的嘴,擺明就是要我不準說出去,否則魚死網破,要跟我同歸於盡的意思。
沒有原因,我當下完全喘不過氣,知道曾經有個男生成爲三姊最親密的人,我非常難以接受,這和我鼓勵五姊去交男朋友的情況完全不同,既定的事實和出主意完全是兩碼子事。
大概十秒鐘過後,同學們看見渾身是血的我,倒趴河畔的砂石之上,伴隨響徹操場的尖叫和驚呼。
一切準備就緒,計劃就要展開。
我釋放所有勇氣,希望一番肺腑之言能讓所有人聽進去。
背對所有的同學一跳,我再也不用看見他們的臉。
我灑脫地扔下最後一句話。
臺下開始傳來噓聲,顯然沒有人相信我。
短短几句話,我說到有點喘,因爲操場很大,我必須用掉所有力量,確保每個人都聽得到。
我輕咳兩聲打斷五姊的脫稿演出,繼續道:「我知道我說的話,一定沒有人相信,因爲在這間學校壁壘分明,有人氣的人和沒人緣的人中間,有一道無法跨越的鴻溝,像崔墨花和白元希只要開口,就能夠讓我瞬間變成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
很糟糕,古怪的情緒彷彿化爲無數絲線捆綁住我,我不明所以,只能暫時不去想。
現在……
「李狂龍!你們在幹麼?還不馬上給我下來!」底下的教官發現我們,立刻鐵青著臉。
我們姐弟倆透過旁邊的鐵梯爬上司令臺的屋頂,河道和校地的高度再加上司令臺的高度,共八米之高讓五姊很害怕,可是我卻毫不後悔,決定站在此處坦蕩蕩地面對近千道銳利的視線。
教官發現我不是惡作劇,無法判斷我是認真還是開玩笑,也不敢爬上鐵梯將我揪下去,只好馬上打電話聯絡其他人,可能是校長、可能是警察,我不知道,我唯一知道的是……
「沒辦法,這招效果最好。」
「這是真的!」在我身後的五姊忽然大喊:「我弟弟要是變態狂的話,早就對我伸出狼爪了,可是他是個很尊重女生的男生,尊重到我都懷疑他是不是性功能障礙了啊!」
整個操場吹來一陣強風,我一鼓作氣地大吼:「好吧,她們說我有罪,那我就是有罪,只希望我爲此付出代價以後,大家能夠放過我的姐姐們……」
時間有限。
我收起所有表情,眼神失焦地俯視整個聖德高中的操場,懷念起曾經在此發生的點點滴滴,一回首,面對司令臺後乾涸的小河——那跳下去至少重傷的落差。
操場中的同學開始交頭接耳,不少男生用鄙視的目光看我。
因爲。
我再三強調「白元希」這個關鍵詞,看來效果很顯著,底下同學開始交頭接耳,隱藏在崔墨花背後的聖德國王終於浮上臺面。
「也許很多人不知道我是誰,我是高二生李狂龍,傳聞中偷竊崔墨花內衣的超級變態狂,關於我種種噁心的事蹟,大家應該都有所耳聞,我相信你們當中有不少人曾經罵過我,還參與修理我的行動吧?」
是聖德高中一個禮拜一次的升旗典禮,計劃就要開始進行,不容我分神。
一咬牙根,大步邁開步伐。
五姊也從隊伍中出來,臉色緊張地追上我。
同學們又再度安靜下來,似乎很好奇接下來我會怎麼做。
「我有幾句話要說,讓我說完就好,否則……否則我就跳下去!」我心有餘悸地看向司令臺後的小河,這高度落差已經差不多有三層樓高。
我環視四周,操場中央的草地上站滿千位的學生,隔着一條PU跑道,主任正在司令臺持麥克風說話,司令臺後方緊貼著兩米高的圍牆,圍牆外是一條小河,因爲有時河水會暴漲的關係,校地和河牀大概有兩層樓高的差距。
我要讓他們知道,白元希是殺我的兇手。
「其實我的罪,只不過是沒去舔白元希的腳趾罷了。」
「坦白講,我是喜歡到處找女生告白沒錯,但是我絕對不是什麼變態,有關我性騷擾無辜女性的傳聞,統統都是白元希學姐嫁禍給我的,我是個有色無膽的人,真的要我去舔皮鞋或偷內衣……我辦不到。」
大家聽到我要跳下去,所有同學立刻陷入沉默,但是表情卻不相同,有的同情、有的嘲笑、有的不屑、有的好奇,有的甚至希望我快點跳下去。
當司令臺上的司儀宣佈升旗典禮結束,大家紛紛得到解脫準備走回教室時,我卻反其道而行走向司令臺。
「對不起,耽誤大家三分鐘就好!」
「龍龍,再想一想,這真的太危險了。」
「好!你們沒人相信我沒關係,只是要尋仇的人請衝着我來,圍毆、辱罵、孤立,這些爛招我統統沒在怕,但我要拜託你們放過我兩位姐姐,就算我是個真正的變態狂,我的家人卻沒有做錯任何事,請白元希學姐高抬貴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