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條 弟弟想交N友先和姐姐練習
《有五個姐姐的我就註定要單身了啊》 · 啞鳴 · 1.4萬 字
衆所皆知,我有五個姐姐。
每個姐姐的樣貌和個性無一相同,身爲一名專業的弟弟,我有義務去適應所有姐姐。
可是。
我的二姐,李亞玲是一個極度不凡(不正常)的存在。
如果硬要在五個姐姐當中選出我最不能適應的姐姐。
那我連想都不用想,一定是選二姐。
原因嘛……
要說我們感情不好,又不到這種程度,我曾經說過,二姐待我不差,常常送我禮物和帶我出去喫喫喝喝,每次有好東西,她都會想到要給弟弟一份,所以我們之間並沒有任何問題。
不過可能是因爲年紀差五歲的緣故,也可能是她常年不在家的緣故,於是我們姐弟在不知不覺中產生很詭異的「疏遠感」,難以捉摸、無法推測,處於很尷尬的狀態。
而且,假使我試圖和她親近,要消除疏遠感,那豈不是反而證明我們很疏遠嗎?
二姐一定和我想的一樣,對於這個問題是心有餘而力不足,乾脆假裝什麼都不知道,模仿鴕鳥的姿態,把頭埋進土裏,一埋就是好幾年。
原本我以爲可以永遠不必面對。
但是沒想到,二姐還是把土給挖開了。
就在戀鬥社事件結束、三姐願意走出戶外、四姐和五姐撿回一條命之後,我以爲天下太平的時刻——
❦ ❦ ❦ ❦
暑假。
午後。
和諧。
在四姐和五姐鬧出逃避畢業的大戲落幕,學校方面表示震怒,大姐爲此掏出不少費用修繕司令臺,還親口跟校長保證絕對不會再發生這種事,希望能給四姐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聖德高中的校長是位好好先生,不顧瘋後和主任的反對,就決定給予四姐留校查看的處分而不是退學。
另一邊五姐就幸運多了,所有的指責都被四姐擋住,雖然她沒如老師所願考進前三志願,讓聖德的榜單少了幾筆畫,不過她平時品學兼優的形象,保護她這次沒有受到太多矚目。
遺留下四位錯愕與不解的弟弟妹妹們。
「我覺得太快了,應該再考慮周延吧。」三姐推推眼鏡,眼眸閃爍精光。
「唉……」我再再度嘆氣。
我們交換一個誰也猜不透的眼神,在冷氣徐徐吹送的房間中,她用古井無波的語氣說——
「弟迪,我們就交往看看吧,等我們都懂得如何跟異性相處之後,就乾乾淨淨地分手。」二姐的手朝我慢速前進。
二姐的可樂連開都沒開,定睛在我的臉,彷彿打算用意念傳達什麼信息給我。
等等。
可是,如果三個姐姐跟我同班,那烈焰就只剩下餘燼,風一吹,什麼都沒了。
如果我不答應,是不是就代表我是個很會記恨的弟弟?
「二姐,我們真的需要好好談談。」
「三姐,說得對。」
「「「「……………」」」」
「弟迪,你知道我單身多久嗎?」二姐悶聲問,我看不見她的臉。
等等。
「錯!是二十三年!」二姐忽然抬起頭,眼眶含淚地說:「我也沒有跟男生交往過啊,所以我們組隊不是剛剛好嗎……」
獨自坐在書桌旁的二姐,轉過頭去面對並排坐在牀邊的妹妹們,正經地說:「這是唯一的方法,第一、不違逆大姐的禁令;第二、符合你們的希望;第三、滿足弟迪的期待,皆大歡喜。」
四姐也成功駁回。
「等等,我反對。」自己的意願自己救,我站起來說話。
監弟者聯盟,顧名思義就是監督弟弟的姐姐聯盟,我不瞭解上高中之後我的表現明明是全李家最安分的人,卻要莫名其妙的被姐姐們監督,這其中一定有什麼誤會吧?對吧?
「……」我翻白眼,「二姐,其實問題真的不是在……」
難道沒人覺得很荒唐嗎?
說真的,暑假纔開始第一天,未免也太可怕了吧。
我的話現實到超乎她們的預料之外,沒有人敢接話。
皆大歡喜個屁啊啊啊啊!
因爲我是弟弟,我也是人。
等等。
「我說,『弟迪和我成爲一對限時的實習戀人』,是經過層層思考才說出口的。首先,我們是實習戀人,並不是真正的戀人,沒有違反大姐的命令;再來,弟迪是和我實習,又不是和外面的女生,所以愛喫醋的妹妹們不會反對;最後,我會注意打扮和維持美好的形象,不會讓弟迪丟臉。總結上述幾點,我就是弟迪嘗試和女生交往的最好人選。」
等這一大段說完,姐姐們紛紛開口。
「這、這樣太奇怪了……」
「她連燒司令臺都能原諒,所以一定也會原諒我的。」
要升上三年級了,我跟很多女生告白過,但真正認真的只有小夢,雖然已經被鄭重拒絕,不過到畢業之前還有整整一年的時間,我還大有可爲啊。真命天女會在什麼時候突然降臨,誰也說不準……說不定在一個轉角處,我們意外地撞在一起,就此擦出天雷勾動地火的烈焰也很有可能啊。
「老實說,我們姐弟雖然感情很好,但實際上我們長大後,會各自組建家庭吧。」
「有什麼方法?」我好奇了。
「反對無效,散會。」二姐直接給我走出房間。
「不是……」
「那弟迪就是嫌我不夠好,比不上小夢對不對?不管我對你付出多少,永遠也比上她對不對?」二姐說完,便趴在桌面上,肩頭不斷起伏。
二姐……我感動到眼角溼潤,真不愧是我們家年紀第二大的人,不管是格調和眼界都遠超其他姐姐,出國留學回來就是不一樣,見過世面的姐姐就是不一樣啊!
「唉……」我再度嘆氣,一想到開學之後,我的人身再無自由可言,就有一點鼻酸。
二姐驚訝地說:「難道四妹很想代替我?和弟迪交往嗎?」
我的想法已經被她牽引了啊!
「我認同弟迪說的話,弟迪也是健康的男生,應該要試試和女生交往,以免未來完全無法和女生交際。」
「所有姐姐都不會讓我丟臉,請不要這樣說。」我的手肘撐在桌面,手掌托住下巴,「最重要的問題是,全天下沒有姐弟會成爲戀人的。」
二姐正在邪笑。
「只要是高中男生就都和我一樣吧。我有個朋友叫雲逸,是個喜歡偷窺的變態狂,不過自從交女朋友以後,整個人改頭換面,精神得到昇華、身體變得健壯,成爲一個真正的男子漢。」雲逸,謝謝你。
OK,成功反駁五姐。
我彷彿被她感染,不對,應該是被她精神控制了,右手竟然不受指示地慢慢抬起。
「我討厭看弟迪唉聲嘆氣的樣子,所以我盡一個姐姐的責任,又有什麼不對?」
「呵呵呵……」我笑得跟蠢蛋一樣。
二姐沒繼續逼我,突然端坐起來,銳利的雙眼鎖定我,水潤的嘴脣微啓:「大姐不在,這個家就由我作主,我認爲應該要改善弟迪的交友自由。」
「沒事。」除了沒事我還能說啥?
「誰想跟噁心的糞便蟲交往!臭死我了!」四姐完全中計。
「難道就連短短兩個月的日子,弟迪也不願意跟我在一起嗎……那、那我搬出去住算了,永遠不要回來……」二姐的眼角滾落一滴眼淚,無聲,卻比任何言語強大。
於是我繼續說:「趁這個暑假,我們應該走出家門去認識更多的異性,甚至嘗試和不錯的人交往看看。如果遇見對的人,如果對的人又剛好讀聖德高中,那開學後就可以不必跟我同班,立刻開啓一段嶄新的人際關係,抵達人生的新階段。」
「如果、如果只是實習……」五姐苦着臉,像是被割掉一塊肉,「龍龍喜歡這樣……那、那好吧。」
五姐在看外國的翻譯小說,四姐在看少女漫畫,三姐在看哲學相關書籍,二姐在看色情雜誌,我在看上次去地下書店街買的輕小說。原本在寧靜安詳中,我還能反思己身,評估我的高中生涯還有沒有救,卻沒想到多嘆一口氣,就引起無法預期的災難。
「混蛋蟲弟弟只要跟姐姐交際就夠了!」四姐激烈抗議。
「我無所謂。」三姐寒著一張臉,無抑揚頓挫地說:「反正弟弟一下子就受不了你了。」
「所以、所以你是因爲……」我目瞪口呆。
「我、我的確……唉,弟弟說得也對。」
「我覺得已經很自由了。」
風向竟然又轉了?我站起來,表示無法接受,「你根本是尚書大人啊,風往哪邊吹,人就往哪邊倒!」
「嗯嗯……」二姐沉穩地點頭,模仿大姐的語氣:「妹妹們說得也有道理。」
「我沒有,真的不是……」
「我、先聽我……並不是……」
「不對……弟弟在說謊。」三姐橫了我一眼,將餅乾喫進嘴裏,「這絕對不是真正的原因。」
所有姐姐還是沒說話。
「所以,如果我們都沒和人交往過,那將來在複雜又競爭的感情社會中,豈不是非常喫虧嗎?」喔喔喔,我的口才真好,再頑固的人也會被我說服。
「二姐是笨蛋!」
「我都已經百般退讓,爲什麼還要拒絕我?明明弟迪就想要學習和異性交往,不是嗎?人家就是一百分的素材呀!」
在我家樓下的超商內,我和二姐找了張最角落的桌子坐下,面對面,都很嚴肅。外人還以爲是一對情侶在談判分手吧,就連店員也似有若無地瞄來,怕我們翻桌吵架。
比起我來,大姐也很辛苦,還在爲三姐、四姐、五姐的學籍問題奔波,畢竟她們想和我同班,並不是一件用錢就能解決的事。唉……要是我有這些問題妹妹,想必也會覺得很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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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說,我會認真聽。」我喝下半罐榛果奶茶。
「我不要,噁心,亂搞男女關係的人最噁心!」
「明明就很渴望女生,卻在我面前說不要的弟迪最奇怪了!」
「好吧,就算弟迪說的是真話,那你爲什麼也要我們姐妹多去外面認識男生呢?」二姐一針見血。
「對,不只是爲了弟迪,也是因爲我。」二姐揉揉眼睛,對我伸出象徵合作的手。
「唉……」嘆這聲,我不知道是爲她嘆氣,還是爲即將跳進陷阱的我嘆氣,猶如飛蛾撲火。
一時之間,我慌了手腳,尷尬地說:「二姐,別在這哭,很多人在看。」
「弟迪。」二姐闔上書,狐疑地問:「爲什麼一直嘆氣呢?」
「我怎麼覺得你在動歪腦筋。」
這個房間內,再無人聲。
「你是在罵爸爸嗎?沒有爸爸和心愛的女生交往,哪會有你。」
我伸手向前握住,發現她柔若無骨的手正在輕顫。
三姐則是心情愉悅,雖然表面上說自己已經畢業還回去讀書很丟臉,不過我看得出來她根本就很高興,積極參與「監弟者聯盟」的行列。
「不可以,二姐不要亂講嘛。」五姐着急地說。
人就會抱怨,抱怨就會把隱藏在心中不滿的事說出來,簡稱「攤牌」。
「娶自己沒血緣關係的姐姐當妻子的例子太多太多,弟迪可以上網查詢。」二姐不動如山。
這是三姐提議的,把下午茶和讀書會融合在一起,地點就在她的房間內,由我準備點心茶水,她們看書、我當下人,倒也算是不亦樂乎。
三姐自己都交過男朋友了,當然不會反對我。
等等,我不能被她騙啊,相信二姐是絕對沒有好下場的,小時候一次又一次的經驗,難道沒讓我學乖,已經快要成年的我還是會傻傻上當嗎?會嗎?
「兩個月,我一定會讓弟迪收穫良多的。」
「呵呵……」我只能冷笑,太可怕了。
「我相信妹妹們也捨不得自己弟迪成天唉聲嘆氣吧?」二姐眨眨狡猾的眼睛。
「龍龍,大姐說不準呀……」
所以……目前的障礙只剩二姐。
「好的,可是弟迪要先認真地聽我說,等我說完之後,才能夠發表意見。」
「竟然被你看穿了,那好吧。」二姐雙手掩面,像是做壞事被我抓到,「鑑於弟迪未滿十八歲,所以我勉爲其難地退讓一大步,交往的這兩個月間,性愛禁止,可以了吧?我不能再退了。」
「女生都已經說到這種地步了,如果你還拒絕……那一定是因爲我小時候常常欺負你的關係,所以你還恨我……」二姐強忍眼淚,垂下了雙眉,一張臉非常愧疚,似乎過去的事還在影響着她。
面對自己妹妹的反對,二姐只是輕笑道:「別急,我也會採納你們的意見啊。」
對於這個突如其來的問題,我只能猜測道:「是四年嗎?我記得你高中時很多人追。」
「我、我……」四姐氣到說不出話來。
「這個暑假,爲期兩個月,弟迪和我成爲一對限時的實習戀人吧。」
但我的一句沒事,卻吸引其他姐姐的注意力,原本安靜悠閒的讀書茶會儼然破局。
她一手托腮、一手拿起果汁喝了口,淡淡地問:「弟迪爲什麼這麼想和女生交往呢?」
要是我不答應的話,二姐一定會很難過吧?
我能體會被拒絕的難堪,像二姐這樣的女生,實在不應該遭受和我一樣的痛苦。
「好吧。」我說,我們緊握的手始終沒有鬆開。
二姐欣慰地說:「弟迪記住,雖然是實習,我依然會對你真心真意,所以、所以我希望就算是演戲也好,你要像男友一樣照顧我。」
「真的要……要這麼逼真?」
「嗯,這樣纔有效果呀。」
「我懂了。」
「那從此刻開始,李亞玲和李狂龍正式交往,並且約定在聖德高中開學當天分手。」二姐甜甜地笑,猶如融化的奶油。
我只是無奈地搖搖頭,想苦笑卻笑不出來,如果能花兩個月的時間讓二姐快樂,那就花掉兩個月的時間吧,我沒有什麼損失,這甚至不能算是付出什麼代價。
「好了,雖然我們是男女朋友,但有些規矩還是要先講清楚:一、你的心中只能有我;二、每天要固定時間和我聯絡;三、每個行程都要向我報備;四、外面的女生統統禁止;五、一大早起牀就要先想我;六、睡覺前也要想我;七、不準再喝榛果奶茶;八、減少和豬朋狗友聯絡;九、要接我上下班;十、對外宣佈我們交往;十一、把所有的密碼告訴我;十二、永遠不準騙我;十三、要每分每秒提醒自己是李亞玲的男人;十四、如果吵架的話,你要先認錯;十五、等我想到再補充。」二姐用驚人的肺活量說完一大串。
而我呈現呆滯的狀態。
她依依不捨地放開我的手,攤平的掌心在我面前晃呀晃。
「手機給我,人家要檢查喔。」
「……」我終於恍然大悟。
原來萬劫不復是這樣的感覺啊。
也許在很多很多年之後,我會後悔今天做出的承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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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龍是個濫好人!」
「弟弟是個亂倫變態蟲!」
「二姐真的是瘋了!」
「想走貴婦路線?」我看向車窗外。
「弟弟,你別這麼想,二姐是因爲……」三姐說到一半,卻被我的手機鈴聲打斷。
「龍龍是大家的。」五姐申明立場。
「無論我和二姐有沒有血緣關係,光是想到我和她有莫名的隔閡,就讓我感到莫名的悲哀啊。」我把真正的理由講出來,廁所內只剩輕輕的呼吸聲。
怪的是,我以前好像來過。
「喂,人家是你女友,什麼叫做喫飯、看電影可以!」二姐嗔道。
「嗯,很小的時候。」二姐再用鑰匙打開鐵門,進到無人的房子中。
「不準學!」三姐氣到不行。
我來過這裏嗎?我自問,但自己也沒有答案。
「弟迪喫醋了?」二姐伸手摸摸我的臉,「控制慾好強喔。」
「……」三姐抓狂了。
四姐囂張的笑容還掛在臉上,便被我一把抱住。
「李亞玲無論做任何事,都很認真啊!」
「我來過這裏。」我脫口而出。
懶得掙扎了,反正我死豬不怕滾水燙,二姐要去哪都好,我緩緩閉上眼睛,打算調整一個舒適的姿勢睡上一覺。
我張開嘴,隔着衣物,一口咬在四姐隆起的右乳上。
倒是三姐用狐疑的眼光掃視我全身上下,原本激烈起伏的胸膛已經漸趨平復,恢復到原本冷靜睿智的樣貌,「弟弟,你冷靜聽我說,二姐、二姐她是個……很奇妙的人,這件事絕對不單純。」
「從今天開始,我每天都要開這輛車上下班。」二姐將音樂的音量調低,「大姐最近要出國工作,這陣子都不會用車,所以借給我了。」
我坐在馬桶上,面對三位怒火中燒的姐姐,其實我也搞不太懂她們憤慨的原因,二姐和我之間說要成爲男女朋友當然是很怪沒錯,可是我真的上網搜尋過,弟弟娶自己沒血緣的姐姐當老婆,並不是什麼罕見的事,更何況我和二姐只不過是實驗,約定在暑假結束時Over。
「……」
這纔是以眼還眼、以牙還牙啊。
「開這種車有個好處,會比較沒有男生騷擾我。」二姐脫下墨鏡。
三姐雙手壓在我的肩膀,似乎想推開我,但又沒有力氣。她不甘地說:「放、放開我……弟弟好卑鄙……竟然、竟然用這招……」
四姐的尖叫聲變得軟綿綿,全身發軟,癱在三姐的懷中,整張臉都是緋紅,嘴脣在張合之間,吐出濃濃的熱氣。
「三姐,你不要被弟弟迷惑啊!」四姐吶喊。
車停在寧靜的小巷邊,附近的治安很差,我還來不及擔心車會不會被偷,二姐已經熟練地用鑰匙打開公寓樓梯的門,一路帶引我走上四樓。
「二姐高興就好。」我聳聳肩。
「今天,你們反對我和二姐玩一場遊戲……明天,你們也會反對我和心儀的女人交往。」我站起來,拉着四姐的手臂,往前猛力一甩。
我才十七歲,萬一配偶欄上有名字,那我想過個平凡人生的願望就到此爲止了。
「我身爲一位即將滿十八歲的健康弟弟,在此向監弟者聯盟宣戰!」
「唉,二姐說她單身二十三年,要我幫幫她嘛,而且我覺得,說不定我也能趁這兩個月學到什麼……」
「喂,不要把我說得像病毒一樣吧。」我坐在馬桶上抱住三姐,所謂擒妹先擒姐,只要搞定姐姐,妹妹們也只能無條件投降。
四姐得意洋洋地斜眼瞪我,舌頭舔舐著牙齒,似乎非常滿意在我的身上留下齒痕,她剛剛掀開我的T恤時,我就應該要小心謹慎纔對,她的陰招可謂是防不勝防。
坐在副駕駛的我掃視她一眼,二姐戴着墨鏡,束起墨綠與黑相間的長髮,身上是略顯寬鬆的大格紋開襟襯衫,不知道是故意還是真的太熱,我一上車她就刻意解開兩顆鈕釦,讓乳溝變得很刺眼。唉,更別說她短到只能遮住半個大腿的迷你裙了。
「……我就是個高中生而已。」難怪剛剛我感受到無數的敵意。
「人家已經搬到大學的宿舍了喔。」
「再怎麼說,二姐都是我最親密的家人,如果能借由角色扮演,讓我跟她的感情更好一點,我很願意。」
「她已經在臉書更改感情狀態了,從單身變成穩定交往中,她纔不是玩玩而已。」三姐雙手扠腰,屁股靠在洗手檯邊,「弟弟就是耳根軟,一下子就被騙了。」
我的人生就這樣毫無意義地浪費掉半個小時。
沒人居住,裏頭卻一塵不染,我完全記不得以前是誰在此生活,可是看見二姐一派輕鬆,我也放棄回憶,不再追究虛無縹緲的過去。
「龍龍……」五姐雙手糾結在胸前。
「只要再叫我二姐一次,我們馬上去公證結婚。」二姐極其認真,而且方向盤在她手上,「你只能叫我亞玲、親愛的、老婆。」
她其實是日本大學的學生,只不過因爲她的學校剛好和公誠大學有學術交流,她就充當翻譯一起回到臺灣,聽她說這算是替學校打工,薪水相當不錯,但是不錯歸不錯,她偷開大姐的奧迪A7出門,實在是太囂張了一點,與身份不合啊。
「姐姐算什麼東西啊?是有比女朋友重要嗎?」
「誰怕誰啊!」在我懷中溫馴得像只小貓的四姐率先嗆聲。
附近有些荒涼,沒有多少公共建設,無人居住的荒廢矮房被噴漆塗鴉,巷口有幾位無業的中年男子游蕩;都是垃圾和報廢傢俱的空地上,有一位老人正在做資源回收。我很難想像臺北有這種地方,很類似美國影集上演的貧民窟,活生生地移植到我面前。
「所以下次跟我出門,衣服要穿好一點,這樣纔像人家的富二代男友啊。」二姐的心情很好,踏着紅色高跟鞋的腳踩下油門,整輛車直線奔馳,速度已經在違規的邊緣,她的黑色耳墜劇烈晃動。
「好,要快喔,愛你。」二姐甜滋滋地對話筒吻了聲。
我掛掉電話,正經地輕咳,「那我有事要出門,各位姐姐再見。」
「我還是大家的弟弟嘛,你們總要習慣我們長大後會各自組成家庭的事實啊。」我聳聳肩,突然間覺得二姐是在幫我,「而且,關鍵在於兩個月的時間,暑假一下就過了,諸位姐姐們請勿太大驚小怪。」
車內的音響播放着黑眼豆豆的「Where Is The Love?」,很重的低音節奏,吟唱着輕快的曲風,二姐用她五音不全的嗓音唱歌,不斷重複用歌詞問:愛在哪裏?
「我回臺灣之後,有空就會來打掃,算是紀念我媽吧。」二姐一屁股坐在深藍色的沙發上。
「我們監弟者聯盟絕對不會向你和二姐投降的!」四姐整個人趴在我身上,雙手還勒住我的脖子,一副要對抗外星敵人的模樣。
坐在大姐的跑車上,二姐開車,我的額間滑落三條黑線。
三姐渾身僵硬,半晌說不出半句話來,應該是被我的真誠給說服了。
「爲什麼不來接我?人家在學校門口,好怕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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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我還沒睡着,車就停了。
「其實。」我剛開口說出兩個字,忽然換了一口氣,放開正在偷捏我肚臍的四姐,坦然地說:「從小到大,我和二姐最不熟,沒有原因、沒有道理,我覺得很奇怪。」
「叫二姐自己回家!」五姐抓狂了。
「不管嘛,人家要你陪。」
「現在大白天,你在怕什麼?」
「我家就是你家啊。」
「等等,回家要左轉!」我大喊。
我打了一個冷顫,瞬間感受到三倍濃郁的殺氣,正想阻止二姐再講,但是來不及了。
四姐和五姐大概是知道三姐已經無法抵禦我了,紛紛出手,一人拉開三姐、一人架住我的脖子,居然聯合起來對付我,讓我和三姐徹底分離。
我用臉頰慢慢磨蹭毫無贅肉的小肚子,淡淡道:「讓弟弟喫點豆腐沒關係吧。」
「姐姐比女朋友重要一萬倍!」四姐抓狂了,然後一口咬在我的右邊奶頭上。
「他們說你看起來不像有錢公子哥,我解釋說,你是低調奢華。」
「哎唷,就是很多男生要約我出去喫飯、看電影、泡溫泉啊,有的時候實在是回絕到很煩,所以現在我都說自己已經被富二代包養,這種等級的車就是最佳的證明啊。」
「各位姐姐請勿動怒,其實二姐就是想玩遊戲而已,你們別太認真。」我誠懇地說。
「騷擾?怎麼回事?」我問。
「喫飯、看電影是可以,但是泡溫泉不可以。」我直截了當地說。
「我、我也想跟龍龍……」五姐低聲道。
「拜託,你的姐姐們都恨不得將人家生吞活剝,我纔不要去你家勒。」
「……」我低聲道:「我、我現在就出門,你別講了。」
我睜開眼睛,是全然未知的畫面。
我一凜,在李家,母親比父親更禁忌,我們姐弟偶爾會談到爸爸,但是從來不談媽媽。
「……一定要玩得這麼逼真嗎?」
「二姐根本是抄襲我,噁心的臭蟲弟弟當初不答應我,現在就答應二姐!偏心!變態!下流!」四姐怪叫,沒想到引來三姐和五姐懷疑的眼光,她又改口道:「不是、我是說……我是說……二姐、二姐是大笨蛋!」
「是啊。」
在不大的浴室內,在三姐和五姐的驚愕當中。
「五妹,不準背叛監弟者聯盟!」四姐罵自己的雙胞胎妹妹,「弟弟就是被你寵壞的!」
「二姐……喔不,你的媽媽呢?」我扔下一個禁忌的問題。
久違的弟弟批鬥大會在我家廁所舉辦,這次大姐不在,由三姐取代,四姐和五姐都是老班底了,就不必再多着墨。
我急忙從口袋拿出手機,慎重地按下通話鍵,二姐嗔怒的說話聲立刻竄進我的耳朵中,因爲廁所封閉的關係,我猜所有姐姐都聽見了。
五姐趕緊補充道:「對,不可以在這種時候接觸龍龍,要不然、要不然什麼都由他了。」
「還是……還是叫亞玲吧。」我立刻妥協,二姐真要瘋起來,大姐都未必擋得住啊。
「三姐……」我一拉揪住我領口的手,讓她順勢往我這邊靠,我溫柔地抱住,臉靠在她的肚子上,「你就不用擔心我了,二姐個性是怪了點,但絕對不是壞人。」
四姐偷偷拉開我的T恤還以爲我不知道,但我沒理會她。
二姐依舊沒有解釋。
「喔,對了,剛剛你到學校內找我,不是遇到很多我的同學嗎?」二姐突然想到什麼。
「我們之間,纔不允許其他人打擾,姐姐妹妹什麼的,最最最討厭!」
雖然咬了她一下,但我沒任何歉意——因爲兵不厭詐,這是戰爭!
四姐整個人被我抱在懷中,我向在場三位姐姐宣告——
倒是三姐認真地聽我說話,眼眸中盡是複雜的神色。
我撥開她的手,沒好氣道:「別打哈哈,被騷擾是怎麼回事?」
「我已經告訴他們,包養我的富二代就是你。」
直到車駛過一棟四層樓高的老公寓,雖然老舊,但外觀比起周遭還算乾淨,住戶們的陽臺種植不少植栽。我一下車,抬起頭觀察,漸漸的,一股不知從何而來的懷念感滿溢。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搓著傷處,差點從馬桶上摔下來。
我猶如被誘拐的幼童,任由既熟悉又陌生的大姐姐將我帶走,但可恨的是她連棒棒糖都沒給我,就用不講理的方式,先把我從家中騙出,然後不讓我回到溫暖的窩。
就在半個小時前,我辛辛苦苦騎腳踏車,到捷運站搭捷運,好不容易抵達公誠大學……結果二姐開大姐的車載我回家。
五姐心疼地要去拿藥幫我塗,但是在動作之前,我立刻挪動身姿。
「……弟弟居然在幫二姐說話。」三姐難以置信地走來揪住坐在馬桶上的我,用力地前後搖動,「醒醒啊,她是不是下了什麼藥,你怎麼會被迷成這樣?」
「可是我在和姐姐們談事情……」
「生病過世了,在我讀國中的時候。」二姐表面很不在意,眼眶卻有些溼潤,「就在這間環境有夠差的爛屋子裏。」
「嗯,抱歉。」我不該問的。
「這是我第一次帶男人回家,你還杵在那幹麼,快過來抱人家啊。」二姐抱怨。
我到處摸索電燈的開關,不過按下去卻沒有電。我繞了屋子整圈,大概知道這裏一廳兩房的規格,至於曾經有多少人住在此,我已經判斷不出來,縱使先前的人留下不少歲月無法抹滅的痕跡。
比如說,門柱上,有紀錄小孩身高的刻痕,原來二姐小六時就有一百五十公分,倒是三姐比她矮了不少。
正當我撫摸著牆面的斑駁,二姐靜悄悄地從後面抱着我,鼻子抵在我的肩,剛好露出一雙大眼。
「爲什麼帶我來這?」我握住她環抱我的手。
「不知道,不要問我。」二姐吸了幾口氣。
「好吧。」我一頭霧水。
我們倆就在無人無聲的某棟老舊公寓內,我站,她抱,聽着樓下不良少年的髒話喧囂,遲遲沒有人說話。空氣中的老屋氣味也許不少人討厭,可是對於我和二姐來說都不抗拒,甚至還有一點享受。
難得和二姐親近,我覺得自己沒白來。
「你知道,爲什麼大姐會不准你交女朋友嗎?」二姐突然開口。
「不知道。」我老實說。
「是因爲她的爸爸是超級無敵大笨蛋,所以她害怕你成爲超級無敵小笨蛋,但又不知道怎麼說出口,就乾脆禁止你和異性交往了。」二姐放開我,挪動步伐到我的正面,然後再度黏上來。我能感受到她飽滿的胸部,有點尷尬。
強穩心神,我問道:「爸爸笨又跟我有什麼關係?」
「李家男人的基因就是濫情呀,常常被女生騙。」二姐的一段話透露出不少端倪。
「怎麼被騙的?」我想知道。
「別的女人我不清楚,就說我媽媽好了,年輕時和爸爸交往,但中間因爲劈腿被抓包兩人分手;等到生下我和三妹,我們的生父便消失了。媽媽獨自撫養我們姐妹長大,一個人打三份工,身體在不知不覺中病入膏肓,當醫生宣佈她時間不多時,她第一個念頭竟然是回去找初戀情人託孤,更可怕的是,竟然還成功了!」二姐用戲謔的口吻說話,可是我知道那段時間她一定很難熬。
「好險爸爸是笨蛋啊,要不然我就少兩個姐姐了。」我淡淡地說。
「三妹果然說得對,你就是靠這招魅惑女生的啊。」二姐竊笑着推開我的胸膛,不知不覺中,她襯衫整排鈕釦統統解開了。
因爲十人以下的包廂都被暑假所帶來的學生人潮填滿,於是我們姐弟三人只好使用最大型的包廂,在低溫的冷氣中,黑色的圓弧沙發上,我們雖然肩並肩坐好,但剩餘的空位顯得異常冷清。
啊,對了,後來二姐在家只穿一套內衣褲喫晚餐,說是我不准她穿襯衫和裙子的關係,害我差點被大姐痛毆……這又是另外一段悲哀的故事了。
她邊笑邊牽起我的手,引領到沙發坐下。
「那人家不穿了嘛。」
這一擊,讓勝負底定。五姐應該是穿兩側綁帶的內褲,經過這樣一拉,基本上快等於沒穿了,她應該慶幸目前是跪姿,萬一是站姿,地上恐怕會出現一條內褲。
不管三七二十一,我要站起來去拿麥克風,不過二姐的腿馬上跨上我的大腿,誘惑地說:「來KTV最主要的原因是無人打擾呀,唱歌纔不重要。」
此時,好死不死,雲逸轉開了門把。
二姐終於忍不住哈哈大笑,我也傻傻地笑着。
「廢話,無論如何,都不能弄痛自己妹妹!」
我的右手邊是二姐。
「五姐,喜宴是有限定人數的。」
五姐有點委屈地點點頭。
「在學校的時候我每天都喂。」五姐一點都沒感到不好意思。
這對姐妹幾乎是同一時間告訴我答案,而且振振有詞,用眼神斥責我,這基本道理爲什麼還要問,卻沒看見自己衣衫不整的糗樣。
「我是很正經的喂,二姐是色迷迷的喂,不一樣!」
「空、空氣?」
「也是用男朋友的身份嗎?」
二姐舉手叫好,五姐因爲成爲一團空氣所以不能表達意見;但我透過後照鏡,確認在後座的她正輕輕笑着,表示沒人有異議,車子就往KTV出發。
「唉……」我嘆口氣,伸手將二姐的鈕釦一顆一顆扣上,遮掩住會令男人癲狂的風光,「別這樣測試我,沒有意義。」
這是要天地逆轉了嗎?五姐和所有姐姐的感情都很好,二姐在日本的時候,她每個禮拜都會固定打電話去談天說地,讓我們家的電話費暴增,大姐常常感到無奈啊!
「……好的。」
雲逸替我們打理好一切,還請我們喫水果和飲料,可是他的臉色慢慢變怪,似乎他天生的動物嗅覺發現不太對,連忙陪笑招呼幾聲,立刻就關上包廂的門遁走。
「不要嘛……」
「沒錯,我和男朋友到哪裏你都能跟,但是不能發表任何意見,就跟空氣一樣。」
「……我們去喫飯吧。」
「二姐要是受傷,我會難過啊!」
五姐同一時間偷偷拉住我的衣襬,恰好是二姐看不見的角度。
我都已經站起來拍拍屁股準備走人,最後還是看不下去,單膝跪下,替坐在沙發的四姐重新解開鈕釦然後再一一扣好。
五姐湊過來,一口吃掉。
「是、是用什麼身份說的?」
「噗哧……」
「回家喫。」
想當然,二姐不會有其他辦法,當她在車內看見五姐跟在我屁股後頭,立刻就笑了出來。原本想裝出姐姐的崇高模樣,但很快便破功,因爲她知道、我也知道,五姐可以說是全李家最頑固的人,一旦認定了,就是至死不渝,誰都拉不住她。
短短二十分鐘的路程,雲逸已經在門口等我,帶領我們三人進入包廂。
二姐眯起眼睛,面無表情地用手指戳我的臉。
我在想,你們要吵沒關係,但是不要用我的身體當戰場啊啊啊啊啊!
原來對姐姐而言,某些權力只有男朋友才能行使。
「怕你着涼。」
「難得可以約會,我纔不要回家,人家想和你膩在一起~」二姐非常故意。
「狂龍,我有急事找你。」
「……」
二姐更進一步,拿起桌上的水果,貼心地用叉子餵我喫。
因爲暑假的關係,雲逸在親戚家開的連鎖KTV打工,所以要包廂隨時都有。而且二姐和五姐之間的氣氛不對勁,我需要兄弟替我分擔痛苦,萬一等等發生什麼慘案,至少有人可以幫忙求救。
我穿好衣服,一看手機的信息,二姐已經到樓下了。一切準備就緒,我從房間走過餐廳,順勢摸摸五姐的頭髮,算是告訴她我要出門一趟。
「男朋友。」
二姐一手遮住曝光位置、一手竄進五姐的及膝裙中偷拉內褲的綁帶。
五姐馬上伸手替我擋住。
背後靈似的五姐羞愧地吐出這段話,讓我有點捨不得。
「是二姐要我當她的男伴,去參加同學的婚禮,應該沒什麼好玩的。」
「欸,人家餓了。」
「不然,我們去唱歌吧。」每當在危機時刻,我都會想到自己的好兄弟雲逸。
「等等啊!」
二姐低下頭,極其興奮地扣好自己剩下的四個鈕釦,但不知道是太着急還是原本就笨手笨腳,竟然扣錯了三顆。
「親愛的,現在我們要去哪呢?」二姐問,五姐噘起了嘴,顯然很不習慣這個稱謂。
「至少,我知道你對胸部沒興趣啊,下次就可以試試用腿或屁股來引誘喔。」
美好的假日,對暑假中的學生沒差,但是對大姐而言卻很珍貴。
一同坐進車內,二姐立刻就打電話跟朋友道歉,然後把一切責任推在我身上,果然沉默沒用,颱風尾還是會掃到我。
其實我真的覺得都一樣,你們都不該餵食即將滿十八歲的弟弟啊!
「不,是弟弟。」
「反正,龍龍去哪,我就去哪。」
其實陪自己的姐姐們逛街,是身爲弟弟應盡的責任之一,要不是今天有其他地方要去,我會應大姐徵召乖乖出門,問題是五姐爲什麼不去?不尋常啊。
她一大早就拖着三姐和四姐出門逛街,原本也要帶五姐和我去,可是一向愛當大姐跟班的五姐,卻說自己那個來不想出門,我也連忙說自己的十二指腸不順沒辦法出門,非常順利逃過一劫。
二姐的手鑽到我的衣服內撫摸,五姐乾脆掀開二姐的百褶裙,好一招圍魏救趙,讓二姐的尖叫聲響徹整個包廂。
二姐不甘示弱,跨坐在我的大腿上,雙手捧着我的臉,嘟起雙脣慢慢往下。
然後穿好鞋、關好家門、踏進電梯內,我對着眼前的鏡面說話——
「好,我們回家。」
「你連男朋友的話都不聽?」
「我、我偶爾想跟一下,不可以嗎?」
她們之間到底爲了什麼變成這樣?
KTV應該是親人間歡唱聚會的好地方,不過大號的液晶屏幕播放着MV、喇叭播放着配樂,卻沒有人願意離開沙發去拿麥克風,這又是怎麼回事?
「沒意義,那你幹麼扣起來?」二姐沒放過我。
我的左手邊是五姐。
我又不是花錢來參觀停屍間的!
「沒問題,以後不穿了。」
五姐瞬間跪在沙發上,雙手扳開二姐的臉,讓她的脣親在自己額頭。
「……我、我也要跟。」
被說成癡漢一般的二姐顯然很氣惱,一手拉開五姐斜肩的針織上衣,引起一聲羞怯的尖叫。五姐也氣不過出手反擊,去拉二姐的圓領背心,領口瞬間低到露出上半部酥胸。
我大聲喝止剛推開一點縫隙的雲逸,俐落地一個移位,用身體遮住二姐和五姐。
「喂,我只是喂男朋友喫水果,你大驚小怪幹麼?」二姐滿臉通紅,雙手死死壓在自己的裙襬上,「難道你沒有餵過嗎?」
我們姐弟兩人並肩依靠,在日光漸漸變黑的空屋內,呼吸着相同的頻率,不知不覺中,我赫然發現和二姐的疏遠感一下子拉近許多,其實她除了豔麗的外表和誇張的行徑之外,與其他姐姐沒有多大的差別。
五姐明明嘴巴還在咬,卻裝作什麼都沒發生。
「李香玲,你要當『空氣』。」
「還有這短到不行的迷你裙也別穿。」
「給我三分鐘。」
從鎖骨中央劃下一條景緻宜人的線直達肚臍,途中除了內衣的前扣外,再也沒有任何阻攔,她挑釁地凝視我,彷彿要證明我不是三姐口中那樣乖巧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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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汽車旅館喫。」
酸甜的鳳梨切片剛移到我的嘴邊。
「誰叫你要在沙發上發呆。」我直接吐槽。
「那誰甩你啊!我愛穿啥就穿啥。」
兩個姐姐滿臉通紅,一個護着自己胸口、一個雙手按在雙腿之中。
「……」二姐望着空空的叉子,皺起雙眉,「不是答應我要當空氣嗎?幹麼偷喫我男友的水果。」
「五姐,你是碰巧也要出去嗎?」
我不知道這對姐妹達成這種奇妙的協議,到底有什麼意義,可是我沒有插嘴。
「以後別穿太寬鬆的衣服。」
「……好吧,是以男朋友的身份要求。」
這原本應該是很美妙的畫面纔對,不過我手臂上的雞皮疙瘩是怎麼回事?
平常最老實乖巧的五姐竟然在耍賤!
「女生打架不都是扯頭髮和打巴掌嗎?你們怎麼是脫對方衣服啊?」我架在她們中間,阻止她們互相攻擊,但內心充滿困惑。
我牽起五姐的手,無奈地笑道:「不然一起去問問看二姐吧,說不定她有辦法。」
「對啊,那我喂又怎樣?」
「回家吧。」我真的好想回家。
「全天下沒有女生能接受男朋友帶自己姐姐一起約會,還好我是心胸極度開闊的女生。」二姐雙手抱胸,帶着笑意道:「所以我能讓你跟,不過我們要約法三章。」
一個多小時後,二姐說出的第一句話。
五姐在餐桌邊看書,挺直了腰,視線飄忽,五分鐘都沒翻過頁,已經超過不尋常的程度,抵達詭異的境界。

「喔喔……」
我確認雲逸重新關上門,趕緊轉身看向姐姐們,比起剛剛她們暴露的模樣,現在卻像害羞的少女,連被外人看見一點內衣都不行,急忙整理身上凌亂的衣物。
「龍龍……快幫我……」五姐更是急到眼眶含淚。
我即刻救援,單膝跪在她身前,雙手摸進裙子裏面,沿着大腿根部往上搜索,終於被我摸到一邊已經脫落的內褲。我依靠多年來的訓練,在不掀開裙襬的情況下,盲眼綁好被扯開的綁帶。
我以後會成爲一個無所不能的男友吧,我驕傲地想。
度過兵荒馬亂的三分鐘,當我親自打開包廂門時,二姐和五姐已經恢復正常,兩人過度端正地坐正。
「急事啊,怎麼現在纔開門。」雲逸抱怨,看來真的很急。
「剛剛我在大便啊。」我用大便遮掩。
「隨便啦。」雲逸走進包廂,神祕兮兮地拿出手機,「你知道臉書上某個聖德粉絲團嗎?」
「不知道,我很少用。」我老實講。
「有一個學生會辦的『告白聖德』,有聽說過嗎?」雲逸越講越神祕。
「現充們的玩意,我連按贊都不願意。」
「可是有人匿名對你告白啊。」
「上面都是一些人氣很好的傢伙們在互捧,告白還需要匿名喔?我告白狂魔都是面對面、臉對臉,哪像這羣……咦?」我的傲骨突然軟化,因爲我好像搞錯了什麼……
「是對你告白啊!你給我醒醒!」雲逸彷彿在見證什麼奇蹟,異常激動。
「我、我嗎?」
難道宇宙主宰真的顯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