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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條 遇到困難應該乖乖找姐姐哭訴

《有五個姐姐的我就註定要單身了啊》 · 啞鳴 · 1.9萬 字

小夢很堅強。

只是她有的時候需要別人提醒,她有多堅強。

當小夢再度將心愛的小徠掛在胸前,我就知道大功告成,李狂龍任務完成,可以搬著大量家當順利撤退回家。她說這幾天要出門拍照恢復手感和靈感,我說這幾天田徑隊會很忙,於是我們約在全大運當天見面。

和她暫別之際,我看着她展露充滿自信的笑容,不由得感嘆,這樣的小夢纔是最棒的。

她不應該爲了找不到工作自暴自棄、她不應該爲了將來生計而煩惱,更不應該爲了母親的期待去找一位自己不喜歡的男生相親。小夢就應該保持着特有的純粹,用相機拍下一張又一張渲染小夢特色的照片,讓世人驚豔她的天分,並且由衷稱讚,賦予她天才之名。

在房間內,我換上運動長褲,五姐坐在牀邊低頭扣著襯衫的鈕釦。

「外面冷,你裏面多穿一件吧。」我說。

五姐說:「小夢也去。」

我和她的話南轅北轍,不過我聽得懂她的意思。

「這次全大運,公誠大學田徑隊很有可能獲得破紀錄的獎牌數,之前都是找學生隨便拍一拍就算了,不過這次校方特別要求教練要花錢找專業攝影師拍,明年招生要用我們體育系當主打。」我穿好褲子,繼續穿襪子。

「原來如此。」五姐脫掉扣一半的襯衫,在黑色的胸罩外再穿上一層發熱衣。

「你和姐姐們不去也沒關係的,電視有轉播,待在家比較舒服。」

「龍龍……再過一陣子,冷冷的日子就會結束,當熱熱的日子來,我們就要大四了喔。」

「是呀,時間過得好快。」

「那龍龍是還想瞞我和姐姐們多久呢?」五姐撥弄著襯衫的鈕釦。

我停下所有動作,徐徐地說:「我沒瞞你。」

「明明就沒告訴我。」

「你早就感覺到了,不是嗎?」

「嗯……」

「其實姐姐們應該或多或少都察覺了,只是因爲這幾年對龍龍太放心……導致於……導致於太鬆懈……」

「廢話,機車載兩個人是常識欸。」四姐朝我伸出手,食指勾呀勾。

小夢凝重地問:「芷寧會贏嗎?」

「玄玲學姐有接觸這塊?」小夢還是懷疑。

「隨便跳一跳吧,我們公誠還沒有鳥到要靠大一搶牌,別太看重自己啊。」我輕蔑地笑。

「大姐明明就交代過,不能在賽前增加弟弟的壓力,結果三姐還差點把最祕密的禮物公開給弟弟知道……」已經到客廳的四姐還在說:「要是大姐知道,你一定會被揍的。」

「……」我的臉部肌肉在抽搐。

「三姐!大姐說是驚喜欸,你怎麼先講出來。」四姐着急。

要換芷寧上場了。雖然我剛剛說得輕鬆,不過過去跳出的成績也未必能複製到此刻。畢竟場上的干擾因素太多,可能被情緒、觀衆、教練、裁判、隊友……甚至是一陣風影響,我能說她有九成概率跳過三點九米拿到金牌,卻不敢說百分之百。

撐竿彎曲到極限,反彈。

「那快點說。」

「你就直接說要徵收我的機車啊!」

「大姐最疼我,放心,她不會怎麼樣的。」

「芷寧在這場比賽的目標是挑戰自己。」我指向跳高架旁顯示高度的屏幕,「她在高中的紀錄是三點七五米,進到公誠大學訓練一年應該能破三點九米。」

「大便蟲弟弟真是識相。」四姐掠奪我的交通工具,嘻笑道:「本人都親臨現場爲你加油,無論如何都要金牌,再膽敢拿個銅牌敷衍我,你就等著被我咬死。」

芷寧握竿,雙眸裏似乎有什麼奇特的光彩。

她扭著腰,下拉運動短褲,遮住有點露出的屁股微笑線,對我比著充滿自信的贊。這一秒鐘,芷寧還真的有一丁丁像小夢,即便我說不出像在哪裏。

「龍龍,把整件事情清清楚楚告訴我,每一個細節我都要知道。」五姐殷切地拉我的衣襬。

在操場內,跳高架已經設置完成,大會宣佈男子撐竿跳項目開始。小夢又回到我身邊,替剛被我踢過的學弟拍照;他準備上場,但一張臉嚇得沒啥血色。

「幾間大學參賽?有多少選手?」小夢撥撥胸前的工作人員通行證,震撼地問。「超過一百五十間,一萬多位選手。」我淡淡道。

「是她?」

「可是我的機車只能載一個人……」我覺得不太對勁。

結果這位學弟拿到第四名,雖然沒得獎,不過比預期的成績好很多,果然又是個M,需要被羞辱纔會強。小夢則是用手肘偷撞我,一副不知道該怪我還是稱讚我的表情。

「五姐,拜託拜託嘛〜」我雙手合十,雙眼泛光。

我轉過身踹他兩腳,算是替他熱身。

「現在嘛。」

沒辦法了,當一顆雪球滾下來,平凡人只能注視其越滾越大,何況眼前還有個全大運等着我,實在無暇分心去解釋,反正船到橋頭自然直,我應該不用太擔心……吧?

插竿,無懈可擊的角度。

「可惡,虧我們姐弟一場,你竟然背棄我!」

「至少要進前三。」

「大姐和二姐工作都在忙,要晚一點。」

宇宙主宰在一秒後給出回應。

我沒理會這種懦夫的行爲,繼續說:「上次我們總牌數全國第五,輸給第一的北市立體大四十七面。」

「姑且不論三姐說的是對是錯,不過我想請你拍下一段故事。」

「你們不跟大姐一起嗎?」

「喔喔,我去拿個三腳架過來。」小夢倒是很坦白。

「順便載我和三姐去。」

「弟弟,加油。」三姐從門外探進頭來,又害羞又期待地說:「大姐還規定要穿同款式的啦啦隊服去替你加油……雖然很丟人,但如果能贏就太好了。」

「啊……是嗎,對不起……」三姐雙手掩嘴。

「這幾天我想了很多,決定不再參加攝影比賽。想要像這樣,從一場又一場的活動累積經驗和技術。」

等到三姐和四姐帶着我的機車鑰匙出門,我才失魂落魄地坐在五姐身邊。

全國大學運動會,簡稱全大運,已經有六十幾年的歷史,比賽項目有十四大項,會頒出超過一千面獎牌,爲期十二天,是大學之間最重要的體育競技比賽,每一年都會舉辦。事關名聲和經費,所以各校都會派出最強的參賽者來奪取獎牌,而參賽者爲了本身前途和曝光度,絕對是全力以赴勢在必得。

「對,是我的錯。」我側過頭凝視五姐。

學弟歡喜地跑去和隊友抱在一塊,結果被教練拿釘鞋打頭,可謂是樂極生悲。

我對身邊的小夢說,小夢雙手拿着相機不停拍攝。

「她說『能藏着一段故事的照片就是好照片』,坦白講很玄,我也是慢慢纔想通的。」

「唔……」混賬學弟再度哀號。

「笨蟲弟弟的智商果然有進步。」

「我是這麼驕縱的姐姐嗎?我是遵守交通規則纔不得不去除你的座位啊!」四姐此時的模樣,應該拍下來當成政令宣導。

「我不敢……」

「可是,萬一大姐知道,會不會……」

在我左手邊的小夢突然說:「狂龍,我還是想再說聲謝謝。」

「五姐,我二十一歲欸。」我走到牀邊,撫摸她的臉頰,「很多問題,該自己承擔。」

「又謝?」我失笑。

「不要,我不敢嘛。」

我回頭看向五姐,只見她對我苦笑,代表事情真的大條了。

「這麼激烈?」

「再來,要等等。」我提醒場上的情況,「從現在開始我不打擾你,請務必要記錄下最重要的一幕。」

❦ ❦ ❦ ❦

「唔……在逞強、在耍帥、在裝不在乎!」

她持竿前衝,毫不猶豫。

小夢也轉過來連拍好幾張。身爲隨隊攝影師,沒空陪我聊太久,又獨自一人到處去拍照,試圖記錄下隊上每一位參賽者的面容,以及現場充滿噪音、熱氣、汗臭、混亂中帶有秩序的氛圍。我沒管她,依然站在場邊等待。

「嗯,因爲去年全大運女子撐竿跳的金牌,也只不過是三點七五米而已,教練說她是怪物,不去讀北市立體大而跑來公誠……本身就很離奇。」

五姐緊緊抱住我,還是一樣的溫暖柔和,不管是幾歲,她的擁抱都一樣讓我不想離開。尤其是在我面對人生最嚴峻的轉折時,真的相當需要五姐。

「還不是因爲你。」小夢嘀咕兼吐槽。

女子撐竿跳的比賽終於開始,我和小夢退到外圍跑道,一個看得很清楚、卻不會打擾比賽進行的距離,穿着紅白色體育服的芷寧排在最後一位,正在上下輕輕跳動,蘊含專屬於她的能量。

畢竟在全大運拿牌,在未來很有可能進入奧運代表隊,獲得世界最高殿堂的參賽門票。

芷寧上場前,還跑過來要我摸摸她的頭,進行古怪的上場儀式。我不會在關鍵時刻去反駁她的迷信,總之我是摸了,並且告訴她對手很強,不過你一定要贏。

「所以你要我載你們去,可是不巧機車位子不夠,我被迫讓位。」

「糞蟲弟弟出門了沒?」四姐如期登場。

「因爲這種事就謝我,那我等等要送你的真正大禮該怎麼辦?」我高深莫測地挑眉。

她背部着地後,雙眸內的光彩暗去,跟我一樣都在祈禱。

好久沒講故事,我清清喉嚨。在嘈雜的運動場中,安排著選手出場,有一句沒一句地說;小夢的快門也沒歇息,用她獨特的角度,持續拍攝當下的獨特光景。

「在全大運得獎,纔是你故事中最棒的逗點啊……」我低語。

看起來,我用賣萌這種爛招只有反效果。

「嗯,等全大運結束。」

「笨蛋三姐別再透露更多驚喜了。」四姐半抱半拖地將滿臉歉意的三姐帶走,「要是放你在這,連大姐現在正準備金牌慶祝派對的事都會被你講出來……真是,明明平時就很靈光的人,怎麼嘴巴很笨。」

我蹲在跑道上雙手緊握,隔着二十米左右的距離眺望芷寧的身影,希望宇宙主宰給這位少女一點運氣。

「現在要出門。」面對五姐嬌豔欲滴的嫩脣,我感到遺憾。

五姐慌張地說:「大姐正在興頭上,誰敢打斷,況且,還不是龍龍隱瞞的關係,才一發不可收拾。」

「咳咳,前幾天,我去問三姐……嗯,你先別懷疑爲什麼要去問三姐,反正是我的習慣。」我頓了頓,繼續說:「我問她,『怎麼樣的照片纔是好照片?是不是該從光影或取景下手?』她連想都沒想,直接告訴我答案。」

小夢凜然,提起相機,專注地拍攝,四處遊走。我的注意力已經不能放在她身上,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事。

「不敢也得敢。」

「不準撒嬌,不準學我!」五姐顯然快崩潰,像條蟲爬進棉被內躲藏,不願意多瞧我一眼。

「唔……」我們身後的學弟在哀號。

飛起來了,像鳥又像人。芷寧引體、轉體,扭過橫杆,似乎微微擦到。

「有毛病欸你。」小夢竊笑道:「你還沒說完芷寧的故事,剛剛說到她捅你一刀,再來呢?」

「那這次會贏嗎?」

「所以我們公誠田徑隊一整年的準備,就是準備在此大放光彩。」

「那龍龍要自己打電話。」

「你一邊拍,聽我一邊講,有的內容你之前聽過也無妨,當做複習吧。」

「光這樣就知道她能贏?」

我舉起手,指向五米外正在拉筋的芷寧。

如果大姐會因爲這種事情揍人,那第一個被揍死的就是你啊!四姐!

「龍龍,怎麼辦……」

我嘴角抽動地掏出機車鑰匙給她,打算搭公車和捷運。

「這是我大學生涯最後一次參加全大運,我們快快樂樂地參加吧。」

當然在這種時候,大概百分之九十九的概率,會有人撞門進來,已經巧合到我懷疑房間內有針孔攝影機的程度。

可以容納四萬名觀衆的體育場,我們站在跑道邊,看大會開始準備田徑類比賽,等等撐竿跳先開始,負責參賽的學妹和學弟已經加緊熱身,有幾位小大一沒見過這種場面,躲在我和小夢背後彷彿怕被觀衆發現。

「對,我用半條命換的。」我忍俊不禁。

我低頭,親在她的額頭。五姐的眼波流動,微微嘟起小嘴,想索求不同等級的吻。

助跑過第二標誌再過第三標誌。

「沒有,她討厭照相,唯一的相機就是手機。但這都不重要,重點是她的答案能不能幫助你。」

「……是的,四姐。」

「你趕緊替我打電話去阻止大姐。」

「藏着,一段故事……」

橫杆沒掉,觀衆席爆出熱烈的掌聲,鎂光燈彷彿煙火般閃耀。

教練像瘋了一樣,邊罵髒話邊跳邊跑,所有隊友都想衝向跳高架,卻被大會人員擋住。我反而冷靜下來,已經預定金牌當然值得鼓勵,不過三點九米的紀錄又不是第一天知道,芷寧只不過是正常發揮,大家的反應未免太過度。

回過神,我發現自己不知不覺雙腳跪地,正尷尬怕被別人發現之際,天空中響起大會的廣播。

「大會報告,女子撐竿跳高項目,公誠大學代表選手王芷寧以『四米』的成績打破大會紀錄……再重複一次……」

我猛然甩過頭,看向跳高架旁的屏幕,上面真的用阿拉伯數字顯示,四點零。

小夢大概也是被狂喜的氣氛感染,朝我衝過來又跳又笑,瘋狂打我的頭,樂道:「破紀錄耶,太厲害了吧!」

我敬佩,卻苦笑起來,「芷寧真的太誇張了,在真正的天才前,所有人都變得好平庸。」

「欸,快說完她的故事,快快快。」

「芷寧的故事很簡單,貧民窟、街頭、少年觀護所、學校、田徑場、頒獎臺……未來的亞運或奧運都是她故事的延伸,是不是比小說還精采?」

「仔細想想,還真不可思議……」

「你現在可是身歷其境最精采的部分。」

「我的運氣真好。」

「我也是。」站起來,拍拍膝蓋的灰,我突然覺得,就算被芷寧再捅一刀也值得。撐竿跳的項目毫無懸念地結束,快速頒完獎牌。大會要整理場地,我和小夢退出去,回到公誠田徑隊的集合點。小夢繼續拍照,我則是在聽教練交代事項,等等就是男子一百米、八百米、一萬米的比賽。

聽到一半,我的心臟一突,動物本能般感受到什麼危險在接近。

教練也機敏地往後跳一大步。

附近的學弟妹開始大笑。

「學長~~~」背後傳來由遠而近的呼聲。

我轉過身。

看着芷寧以跑百米的速度朝我衝來,然後雙腳跳起,騰空撲在我身上。

「我贏了,你有看到嗎?有嗎?」

上一回哭,已經是好幾年前、我重傷剛醒的時候•,而且只有我知道,她還威脅我絕對不準說出去。所以其他姐姐恐怕都沒見過大姐哭的模樣,更何況是衆目睽睽的無聲啜泣。

「我的腿再也跑不了一萬米了。」藏了太久,我終於坦白。

再來就是男子一萬米的比賽,我換一套衣服,緊張地爬上樓梯。

「妹妹們,東西收一收吧,沒弟弟的比賽沒意思。」大姐起身,難掩失望地說:「慶功宴的餐廳都訂了,不喫白不喫,叫上朋友一起去吧,弟弟。」

在她們心中至高無上的大姐會哭,根本超乎想像,在驚愕中護送著大姐到車上,全大運就在我不知道該怎麼定義的詭異情況下落幕。我特地回家一趟,二姐、三姐、四姐都在大姐房內,只有五姐在房外,無奈地說大姐不見我。

「弟弟已經開始瘋言瘋語了,直接叫救護車!不,我們帶他去醫院比較……」大姐甩開發絲,話說到一半,被我握住手後中斷。

二姐和三姐的啦啦隊制服還有點低胸,她們分寫舉著「狂龍最強」、「李家必勝」的牌子。

未免太不自然了,我試探地問:「昨、昨天的……事?」

我話還沒說完,無邊的壓力讓我整個起雞皮疙瘩,原本在裏面準備早餐的五姐和三姐都不敢發出任何聲音。

「你才幾歲,是能想好什麼?」大姐試圖掙脫,但我握得很緊。

「芷寧最棒了。」

大姐沿着圓弧的觀衆席走道,一直快步抵達樓梯處忽然停下腳步,之後又回過頭朝我走過來,到一半再度凝滯,離十來米左右的距離瞪我。不過沒瞪幾秒,她第三次甩過頭,揚起如波的長髮,往樓梯走去。

「我的田徑生涯會有芷寧替我延續。另外,將來要做什麼我差不多想好了。」千萬別叫救護車啊!在我冷靜的外表下其實快哭了,因爲太正常所以被送到醫院真的太不正常。

「弟弟一定會跟電視上演的一樣,一輩子鬱郁不得志,開始學壞對不對?」

二姐、三姐、四姐、五姐快被大姐晃暈了,面面相覷搞不懂是怎麼回事。

「晚點帶我跟香玲主人一起去約會,一起過夜……可以嗎?」她已經得意忘形。我正色道:「不可以。」

「我說謊了,大姐。」我不想再滿。

當裁判鳴槍,所有選手衝出起跑線。

「弟弟起牀,快去洗一洗,準備跟我出門。」她正常到讓我差點以爲全大運發生的意外只是惡夢。

「弟弟,你現在是處於自暴自棄打算隨口搪塞我的狀態,別以爲我會輕易上當……尤其是發生這種挫折,弟弟不可能輕描淡寫裝作沒事的。」

我們姐弟六人相顧無語,原本因爲角度的問題,我在場中看不到她們,而現在親眼見到她的苦心準備,真的有想直接從觀衆席跳下去的衝動。

「拖了幾個月不講,說不定都錯過黃金治療時期,你還有時間哭?」

「好,我坦承,我不是平白無故看開的。」我抓抓頭,在腦中挑選適當的辭彙,

「……」我木然不語。

「你只要敢,對,只要膽敢再講一次類似這種話讓我聽到,我不管這個體育場內有多少人,一定揍你。」大姐森然道。

四姐從餐廳走到客廳,不滿地罵道:「腦殘蟲弟弟又在作白日夢。」

「是哪個庸醫在胡扯,怎麼可能永遠跑不了。」大姐反而坐下,雙手環胸。

「弟弟還在逞強!」大姐越說越急,轉頭交代二姐,「亞玲,等等除了掛復健科以外,心理醫生也要順便看,懂嗎?」

比賽一直在進行,兩位參加一百米的學弟,分別拿到第三和第六,算是及格的成績,後來的八百米卻全面潰敗被教練罵到臭頭。比賽就是幾家歡樂幾家愁,我們公誠哭,自然有其他學校慶祝。

「爛蟲弟弟又在妄想,大姐纔沒有哭,她只是眼睛裏有沙,所以淚腺自動分泌……」這時,大姐斜眼一瞪四姐,殺氣在瞬間膨脹收縮,四姐立刻哭着進去找妹妹秀秀,「嗚嗚嗚,好可怕……對不起,大姐對不起……」

「不對……這不像弟弟……」

「弟弟就是弟弟,不管幾歲,都是……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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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啦,會讓你跟主人見面。」我望向觀衆席,神情複雜到五官快扭成一團。

我和大姐終於只剩下兩米不到的距離。

「不對,龍龍的腿只是尚未康復,所以錯過這一屆比賽,因爲面子問題纔不敢跟姐姐們講,不是刻意隱滿的。」五姐率先跳出來爲我說情。

「不是說……能趕在這屆全大運出賽嗎?」大姐的表情無任何變化,緩緩拆下維持右邊馬尾的髮圈,「爲什麼扭傷要休養幾個月呢?平常看你很正常呀。」

大姐重重哼了一聲,用怪力硬是甩開我的手,頭也不回地走掉,其他姐姐追上去紛紛替我說話。我雙手握拳,開始後悔剛剛說出口的話,畢竟長姐如母,我應該用更婉轉的方式表達……

「怎麼可能還好,這麼大的困難,弟弟一個人根本面對不了。」

我偷偷抬頭,大姐是氣得不輕,還要靠二姐不停地撫胸消氣。三姐和四姐依舊處於難以置信的狀態,五姐很焦慮大概是怕我被打。

「爲什麼這麼嚴重的事到現在才說……不,不對,要先去大醫院檢查,弟弟看的庸醫根本不準。」大姐的語氣有些急促。

「我要轉讀教育學系,以後想成爲導正走歪小孩的帥氣老師。」我信誓旦旦,一點都沒有遲疑。

我的頭被拉歪一邊,老實道:「經過這幾個月的自我反省和療傷,我已經看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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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大姐。」二姐拿出手機查詢,顯然也不信我說的話。

我卻站在第二層的觀衆席,五個啦啦隊……喔不,是五個姐姐面前。

大姐坐在中央,難得綁了雙馬尾,露出整個腰和八成的腿,手上抓着綵球。

「那就找四、五位,七、八位,十位、二十位啊,隨隨便便就放棄夢想,你不後悔嗎?」語調下沉的大姐代表生氣。

「快點稱讚我,我要學長稱讚我!」

我慘了。

「有有有,你先、先下來……」

「大姐,我今年二十一歲,遇到挫折,爬得起來。」

「問題是,在全大運……」

「起來吧。雖然不能看到弟弟出賽很失望,但也不至於到當場下跪的程度,別讓附近的人看我們家笑話。」大姐再拆下另一邊的髮圈,恢復成飄逸的長髮。

「怎麼可能不會,一個人失去目標,一定、一定會走偏的,跑步陪了你幾年,一下子失去,心態怎麼調適得過來?」

驚醒的我迷惘看向坐在沙發另一端的二姐,她臉色蒼白沒任何表示。

「好……我不說。」

我想了一會,無奈地點頭。姑且不論能狠狠宰公賬一回,光是看在這三年教練對我的照顧,我就應該爲他完成最後一件任務,算是報恩吧。

「哭?誰哭?」二姐答腔。

「一個很奇妙的念頭,讓我覺得幫助了芷寧和小夢,也順便幫了我自己。」

可是時間依然太晚,我偷偷摸摸用鑰匙開門,發現姐姐們各自回房,是不是睡着我不知道,不過看起來還算沒事。

「等等比賽結束,體育場外的七號公車站牌旁集合。」我放聲大喊。

「……」四姐停下動作。

據我所知,大姐身爲一家之主是幾乎不哭的。

二姐用眼神示意我到旁邊坐好,我馬上爬起來,實在是怕附近零散的觀衆注意我們已經超過注意賽場。家醜不可外揚,這是大姐的教誨之一。

「明明就有,昨天在觀衆席……」我正打算提醒。

小夢給我一個鼓勵的眼神,我強顏歡笑。

「「一定會贏!」」

「大姐,我今年二十一歲!」我重複這句大概說過一千遍的話,現在,我要姐姐們相信。

怕發出聲響,連澡都不敢洗,我幾乎是在客廳沙發半睡半醒之間度過整晚。

大姐哭了。

「就是你……哭……」

「龍龍纔不是廢物或垃圾!」五姐嚷嚷。

被我拋下的芷寧,刻意晃動胸前的金牌,嗚咽道:「我真的好想主人喔……」剛剛逃得很遠的教練又重新走到我身邊,拍拍我的肩,大聲說:「狂龍,今晚給老子好好取悅我們公誠的驕傲,聽見沒有?」

「……]我沒動。

「什麼事?」

「這不公平,那我的專屬獎勵呢?」芷寧不屈不饒。

「經過復健是能恢復到一般人的程度,跑跑跳跳都沒問題,只不過要達到競速選手的水平,醫生說不可能,而且再過度奔跑,我的腿也會再受傷。」我根本就不敢看姐姐們,連唯一專長都失去的弟弟,已經失去讓她們驕傲的能力。

「李狂龍永遠是你弟弟,但李狂龍已經不是黏在姐姐屁股後面的那種弟弟了。」這大概是有史以來,我對大姐說過最不客氣的話。

「看亞玲幹麼,今天就我們姐弟三人,去看預約好的五位醫生,最遠的在屏東喔……」大姐自然地說話。

「躲在棉被內偷哭的那種後悔。」

「不講是因爲……怕、怕你們……」我勉爲其難,幾乎是連臉皮都不要,「會覺得我很沒用,認爲我是……廢物或是垃圾之類的東西。」

「嗯……還好欸。」

「咳咳。」二姐用咳嗽打斷,輕聲道:「弟迪還不聽話,快去洗澡刷牙啊。」

《有五個姐姐的我就註定要單身了啊》F卷 第五條 遇到困難應該乖乖找姐姐哭訴插圖(1)
《有五個姐姐的我就註定要單身了啊》 · F卷 · 第五條 遇到困難應該乖乖找姐姐哭訴 · 第1張插圖

「對不起,大姐,剛剛是我的態度……太差了。」二十一年身爲弟弟的經驗告訴我,除了道歉別說第二句話。

「剛剛見證了奇蹟,我在田徑方面真的沒什麼需要後悔。」我真的很老實。

「所以現在弟弟是打算繼續後悔、繼續沉淪嗎?」大姐狠狠地捏我耳朵。

「我不能跑的事,還有教練也知道。他推薦給我三、四位運動傷害的專業醫生都是一樣的診斷,我的右腿不能再參加競賽了。」

「別在不知不覺間,長這麼快啊……」

我摸摸鼻子,乖乖騎車回去帶整票田徑隊去慶功。小夢也在,她關心地問我,但我支支吾吾帶過。大家都玩得很瘋、喝得很猛,只有我整晚提心吊膽,連笑都不敢多笑,等到教練第一個醉倒,我就用護送教練回家的名義離開,接着隨便叫一臺計程車送他回家,自己趕快騎車回去負荊請罪。

「弟弟就是弟弟,遇到困難應該乖乖找姐姐哭訴!」大姐使勁對我喊。「「「「「……」」」」」我與其他姐姐。

「咦?」五姐詫異。

「……」三姐手中的牌摔落。

四姐和五姐的制服顯然尺寸不對,一個太鬆、一個太緊,她們還在搖著縫有一個大大「龍」字的錦旗。

教練換一個口氣,在我耳邊道:「我年紀大了,實在沒體力帶隊出去玩,就算老子拜託你行了嗎,所有花費可以報公賬喔。」

「等等一百米,給我好好跑啊。」

「不會的。」

次日早上,大姐究竟是何時站在我面前的,我也不清楚……

「「「「「喔喔喔喔喔……謝謝學長。」」」」」附近學弟們大吼。

「……」我呆若木雞。

我垂頭喪氣,雖然早預料會有和姐姐們講清楚的一天,卻沒想到會變成這樣。

「對、不、起!大姐!」我先跪再說,沒想到今天跪兩次,比去年還多。

「爲什麼?」二姐倏地站起。

不說她們,就連我都不懂爲什麼大姐要來來回回,此刻,她又在下樓梯前止步,第四次回頭,朝我慢慢走過來。

「所以過去種種,譬如昨日死,弟迪要『立即』忘記唷。」二姐怪聲怪調。我懂了。

我終於懂了。

這是集體強制記憶刪除啊!

靠,根本比MIB星際戰警威爾史密斯拿的記憶消除器還神威啊啊啊!

「昨天,有發生什麼事嗎?」大姐冷冷問,散發出的殺氣將我剌出好幾個無形的洞。

「沒、沒事啊……」我擦擦額頭的汗。

「怎麼會沒事,失去人生目標的弟弟明明就在體育場的觀衆席上尋求我的幫忙。身爲大姐雖然對弟弟的隱滿失望,不過天生的使命感作祟,依然無法扔下弟弟不管,毅然決然伸出援手幫忙。」大姐宛若背誦般說出一大串。

「……其實,我已經找到將來想、想……」我說到一半,二姐對我擠眉弄眼,整張俏臉快要抽筋,「等等,我必須好好回憶一下。」

現在已經不是記憶刪除而已,是要搞記憶修正啊!

「弟弟想好了嗎?」大姐的話鋒變得更銳利。

「想、想好了,是我失去人生目標尋求大姐的幫忙,謝謝大姐願意幫助我。」

「嗯嗯嗯,我是你的大姐嘛。」

大姐走過來,欣慰地用手指梳我的頭髮,二姐癱軟在沙發,一副餘悸猶存的模樣,五姐也慘淡地在餐廳呼喚我們去喫早餐。我乖乖到餐廳去,發現三姐、四姐已經並排坐正,看她們黯然的神情恐怕是沒逃過強制修正記憶的魔爪。

不過,雖然荒謬,大姐當衆落淚事件能得到妥善的處理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即便我試着想告訴她,哭就哭啊,在自己弟弟妹妹面前表現出脆弱的一面又沒關係,家人不就是爲此而生的嗎?

可是大姐將其歸爲黑歷史,我不會沒事去找死。

等我洗好澡再喫完早餐,就和大姐與二姐出門了,由我開車依二姐提供的地址和指示,展開一趟長達三天兩夜的求醫之旅。拜訪人家介紹的名醫,嘗試中醫、西醫,做了數十次的檢查。我認得出來的就只有核磁共振、電腦斷層掃描和X光拍攝,其餘我連看都沒看過的怪檢查超多,幾乎把醫院當成飯店,浪費不少醫療資源。

經過醫生的專業判斷,得到的診斷幾乎一樣。

認真復健,是能恢復到一般人的正常水平;不過要再回到高張力的賽場,腿傷會反覆復發。

簡而言之,我現在是一般人,已經不是長跑選手了。

大姐的失落顯而易見,二姐失望地抱住我。結果還是我負責安慰兩位姐姐,一而再、再而三描繪我最新的人生道路,轉讀教育學系成爲一名輔導老師,專門和問題學生打交道,帶着他們重歸正軌。

「不會欸,大家還是在同一所大學內,時常會碰到。」

「「……」」我和五姐同時翻白眼。

我整張臉在抽搐。

「你能不能敬業點,不要一下當人、一下當狗。」

沒錯,前陣子我和她去喫路邊攤,結果一隻水溝內的黑老鼠爬出來逛街,小夢不管附近有多少人,直接跳到我身上大叫。此後,我終於掌握她唯一的弱點,就是老鼠,而且要又黑又髒的那種。

「走、走開!我不要看,我不要!」小夢邊尖叫邊爬到遠處,「用黑老鼠的照片犯規,你好卑劣!」

「不告訴你。」

「一定是上回我被她剌一刀,流得滿地都是血……」

「沒錯,現在是,弟弟批門大會!」

「嘿。」

「對,我已經初步篩選過,其餘的看你們的用途自己選擇。」

我雙手緊握方向盤,穩穩駛在高速公路,面對這個問題,我大概猶豫了三秒鐘。

「畢竟我們三人……早就是,很、很不一般的關係了。」芷寧雙手遮臉,從指縫中偷看五姐,「像我跟主人已經建立起一段生死相隨的關係於疼痛、慾望、愛戀之上。]

「喔喔喔喔,這張美啊,你居然捕捉得到芷寧撐竿恰好飛到最高點的瞬間,日光像是灑在她身上一樣,有如金色的綵帶,似乎上帝要接她進天堂一般……看了百來張,絕對是最好的一幕。」我讚歎。

發現整個家空蕩蕩,奇怪,今天是假日,所有姐姐原本都在家,怎麼突然統統消失。

「不準玩這種遊戲!」

「會後悔,但是沒跑過,一定更後悔。」

「好,汪汪汪。」

「適當的鼓勵很重要啊,請大發慈悲,給小夢上臺領獎的機會吧。」

我甩開鼠標站起來,不管我的咒師正在被無數的魔豬衝撞,也要阻止五姐誤入歧途。尤其芷寧已經翹起屁股,拉下短褲露出半個精實又光滑的左臀。

「真的退出,會捨不得吧?」

芷寧的詭異癖好越來越嚴重,堂堂一個全大運金牌、公誠之光、亞運儲備選手、未來的體育明星,居然在我家當狗。我已經無數次阻止她,但過一陣子又故態復萌,我真的很怕教練看到這幕會活活氣死。

「嗯,好,嗯嗯,我會轉告他……是的,我等大姐過來,沒問題,我不會讓他跑掉的。」

「現在都快要夏天了,有消息嗎?」

我在小夢家。

「……那我有事,就、就先閃了,拜拜,不用送我。」

「拜託,我也才耽擱十秒鐘而已……你們就已經集結完畢,難、難不成是?」我忽然想起一件久違的活動。

「嗚嗚……那我怎麼辦……黑老鼠真的好惡心喔……」

總是要替自己戴上狗煉,綁在我牀腳的芷寧對正在打電動的我說:「學長,前陣子,你不是拿我的照片去參加比賽嗎?」

「教練要我待到這學期結束。」

「將外面的女人帶到五妹的牀鋪玩,還敢說是誤會!」真不愧是四姐,這刀補得真準。

爲什麼呢?

「那我脫掉褲子,讓主人直接打……」

「那田徑隊怎麼辦?」她關掉電視,問我。

「汪汪、汪汪,我這條卑賤的狗,居然喫得滿身都是……主人會懲罰我嗎?」用狗啃的姿勢,讓奶油到處沾,芷寧媚聲道。

小夢用遙控器切換著電影頻道,我小心翼翼地收好兩杯外帶的星巴克咖啡,就怕不小心濺到珍貴的照片。生涯最後一次全大運,每個畫面對我而言都值得珍惜,況且還是小夢拍的。

「那是哪張?」

「欸,我們公誠大學田徑隊可是花錢買下的。」

「……算了,你太純潔。」

「李狂龍,我警告你,要是敢過來讓我看見……走開,快點走開!好惡心!不要過來拜託……拜託不要過來!不要!」小夢又驚又怕,整個人跳到電視櫃上。

好吧,小夢待我不義,我不能待她不仁。

「對了,還好我有大姐的手機號碼。」小夢從口袋掏出手機,一改上一秒弱女子的樣貌。

「唉唷,我們只是在玩狗狗與主人的遊戲嘛。」五姐用餐盤端三份蛋糕進來。

我冒充小夢的身份,開始填寫報名表,還好小夢的基本資料我大概都知道,寫起來沒半點阻礙,倒是在作品名稱和介紹那邊讓我有幾分猶豫。

「太、太小力……請用最狠最狠的力道,把我的屁股打得紅通通……」

「是喔。」

「所以洗出來展示用的照片一共一百五十張,數位檔燒在光碟內一共七百二十張?」

「真棒……這張好看、這張也很不錯。」我只差沒拿放大鏡出來細看,但不管是構圖或是光影都讓我這種外行感到厲害。

「喂,是大姐嗎,抱歉在你工作時打擾,因爲李狂龍登堂入室,在我家用很可怕、很可怕的東西一直欺負我。」

「付出幾年的努力和心血,卻不能比賽了,弟弟會後悔嗎?」

「五姐,她絕對不是在玩一般的遊戲。」

在我們北上大約是路過桃園的時候,原本睡着的大姐替身邊還在睡的二姐蓋好外套,輕聲問我一個問題,彷彿是要做最後的確認。

「不然呢?.」

「還好你媽在國外呀,嘿嘿嘿。」

「啦啦啦〜」小夢對我扮一個鬼臉。

❦ ❦ ❦ ❦

「好吧,那至少還有交換體液過的關係……」芷寧是真的羞到不敢看我。

這下子換我連滾帶爬,趕快拿好照片跟光碟落荒而逃。難得能欺負一次小夢,卻被她用大姐之威徹底反擊。最後的結局是當晚回家,被大姐臭罵一頓,說要把我硬生生塞進水溝內當老鼠,看還我敢不敢隨便嚇女生。

我比較關心她的照片。

我再衝去大姐的房間,一打開門,就知大事不妙。

「……你不說我都忘記去查,等我這場打完吧。」

「我和學長,就更害羞了……」

我們一同坐在客廳的矮桌。

「我跟你就是學長和學妹的關係啊!」

芷寧穿好褲子,羞怯地說:「你們不要爲我吵架。」

隔天,我把所有相片拿去洗,整套交給教練,自己私心多洗一張留下。

「只是玩遊戲而已。」

「喔。」

「當時我正低落,會懷疑你是故意要轉移我的注意力呀。」

見我不說,五姐噘噘嘴,走到牀邊和芷寧一起喫下午餐點。

「只是誤會,我不過是喝錯飮料而已。」我連忙揮手。

「是你不可以打!」

芷寧大概知道自己闖禍,收拾好東西就給我回家去了,留下一整團爛攤子給我。「等等,我想起來,對對對對,有一次寒流,我們喝錯飲料。對,只是喝錯飲料而已……五姐啊!」我追出房外。

「十五分鐘後到嗎?好,我知道了。」

❦ ❦ ❦ ❦

「我要教你,什麼叫做出錢的是大爺。」我拿出手機,點了幾下,找到我想要的網頁,平擺在她眼前。

「不對,我可是喫過學長的口水……學長也喫過我的……唉唷,好丟人喔。」我腦袋一片空白,是什麼時候喫過對方的口水?這怎麼可能?太不可思議了,我毫無印象。原本氣惱的五姐整個人變得緩慢,像是被按下慢動作,慢慢地抱起熊貓吉走到房間外。

「我沒那麼無聊。」

「乖乖聽我的話啊,嘿嘿。」

五姐雙手扠腰,極配合地板着臉,腳跺地,嗔道:「壞狗狗!」

如此曖昧的表情讓五姐氣道:「什麼時候……給我講清楚!」

「誤會……這都是誤會一場,小夢讓我們好好談談。」

「對不起,是我錯了……請放過我一馬。」

芷寧常常在我家出沒,卻又怕惹大姐生氣,所以都躲到我的房間內,而且我還不能多管。

四姐有如活動司儀,當衆宣佈這殘忍的消息。明明冬天就已經過了,卻讓我產生凜冬將至的錯覺,渾身發冷,像站在絕境長城的七百英尺高牆上,等著被推落致死。

「你拿刀捅我的事,還敢講喔。」

因爲她以五姐朋友的身份,獲邀進入我的房間。基於相互尊重的立場,我不好抗議,畢竟我也帶雲逸進來過,平分房間的使用權是我和五姐在很久很久以前就約定好的協議,當然被熊貓佔據的怪異情景已經是後話。

小夢雖然嘴巴上說不再參加攝影比賽,但我還是相信三姐說的話,有故事的照片就是好照片。所以我從網絡上印下報名表,靠手中的「芷寧昇天照」,決定參加「北部風華攝影大賽」,主題是「光榮時刻」,根本不謀而合。

「……等、等等。」我趕快收起手機,「我是開玩笑而已,呵呵。」

五姐拉起棉被遮住,喊道:「龍龍不可以看!」

「你們就是學姐和學妹的關係!」我指正。

「你們馬上給我停止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你以爲這是照片?」我邪笑着一點手機屏幕,「錯,是影片。」

「你喊破喉嚨也沒人救你,嘿嘿嘿。」這就是欺負小夢的滋味嗎?好難以言喻的感覺,應該多欺負幾下以便深刻體會。

「別再吹捧我了。」小夢踢我一腳。

她比較關心我的腿傷。

「嗯啊,我不是之前就偷偷告訴你了。」

思量片刻,我在作品名稱處寫下「羽化」兩個字,介紹就簡單地寫「這是一段從黑暗到光明的真實故事,發生於三月十四日的全大運」,再附上合乎格式的照片與數位檔,最後冒充小夢的簽名,統統放進牛皮紙袋內寄出去,心中默默向宇宙主宰祈禱。

「人家都『進入』過學長的體內欸。」

「真的確定持續復健就能恢復到正常人的跑跳自如嗎?」

大姐盤腿坐在自己的牀中央,五姐依在她的臂邊眼眶紅紅,四姐跪在她身後正在按摩肩膀,二姐坐在梳妝檯前,蹺起二郎腿,三姐靠在牆邊,緊鎖雙眉。就算她們的動作和姿勢都不一樣,不過臉上的怒容都相同。

「請主人打我的屁股……狠狠地打……」

「最好的纔不是這張……」她幽幽地說。

「媽媽……有人欺負我……有變態用黑老鼠嚇我……」

「我不敢嘛。」

「芷寧不是我帶進來……等一下,我看個信息。」我拿出碰巧響起的手機,希望拖延一點時間。

四姐怒叱:「手機關掉,現在可是大姐訓話的時候!」

「不,這是攝影大賽寄來的公告……」我定睛在手機屏幕。

「有贏嗎?.」大姐關心地問。

「我點進去看看,等等,嗯……我查看看,一共有四人獲獎。」

「才四個人還不看快點!」四姐很急。

「結果……沒有看到羽化,也沒看到徐心夢,唉。」真的沒有,四個名額,金、銀、銅、佳作都沒看見,反覆確認,沒有就是沒有。

我垂頭喪氣。

看起來宇宙主宰還是沒給小夢鼓勵。又或者是在攝影這門學問中,用一般人的審美觀是行不通的,我百思不得其解,整個腦袋亂成一團。唯一值得慶幸的事,就是小夢完全不知道我替她私自去參賽,要不然豈不是受到二次傷害。

原本姐姐們興致勃勃要開啓弟弟批鬥大會,但小夢再度落選的羣體低氣壓,暫時讓我隱藏於煙硝之中,沒有成爲集火目標。

「一定是糞蟲弟弟填的作品名稱太差了。」四姐指着我。

「我也覺得『羽化』太過賣弄。」二姐在掮風點火。

「剛剛有關於弟弟帶女人回家,還彼此交換體液的嚴重問題尚未解決。」三姐將火引向我的藏身處。

到頭來,都是我的錯嗎?弟弟批鬥大會還是要開幕嗎?

雖然最近常常失靈,不過宇宙主宰,請救救我吧。

就在我閉上雙眼,準備任人蹂躪之際,我們家的門鈴響了。

五姐下牀漫步去開門,五秒鐘後卻衝着回來。

「是、是小夢欸。」

「大家一定要鎮定,裝作若無其事的模樣。」大姐指揮羣妹。

「那我去開門。」

我領着她進門,一走進餐廳,就發現大姐正在做家事、二姐正在看基礎物理學、三姐正在玩撲克牌、四姐正在播美劇的DVD、五姐正在發呆……

像你這種整天陷害弟弟完還要裝可愛假無辜的姐姐,愛喫莫名其妙的醋,還擔心什麼亂七八糟的倦怠期,鬧得我整天雞飛狗跳,又愛黏人,晚上睡姿又差,近乎病態地喜歡熊貓和做家事,完全不顧我的感受,一有困難就在那邊「龍龍〜拜託拜託嘛」,用無恥的惡意賣萌讓我智商降低去替你賣命。

「沒那麼嚴重啦。」我駛在內側車道,輕輕搖搖頭。

說實話,小夢得不得獎是其次,畢竟這個獎是掛我的名字,對她未來的就業和履歷沒有幫助。不過能讓她恢復自信,說說獨樹一格的看法與言論,纔是我不後悔被剌的最主要原因,能讓小夢獲得勇往直前的能量,就算是值得。

「對呀,你看。」小夢掏出手機,點出公佈得獎的網頁,字正腔圓地念:「銀獎,作品名『不後悔』,攝影師『李狂龍』,噢耶!」

我嚴正抗議四姐說的話。

「好好喫喔……法式布蕾。」我不由得稱讚,珍惜地小口小口吃掉。

「所以,你用我的名字去參賽?」我想確認剛剛沒聽錯。

「你……」她甩過頭去,情願看車窗也不看我,「神經病,別再對我說這種話了,這樣學姐們會很難過。」

「這絕對是姓名歧視!」

「唷,我來找學姐們喫蛋糕喝下午茶。」小夢笑彎了眉,一點都不知道作品的遭遇。

不過好好一個下午茶會,大姐和二姐喝紅酒,三姐、四姐、五姐、小夢喝紅茶,一起配着蛋糕、馬卡龍、巧克力布朗尼、蛋塔,有說有笑、氣氛愉快融洽,只有我蹲在牆邊喝白開水配吐司,可憐到我噘起嘴。

我依言拿開相框的背板,取出裏頭的照片,果然在背面看見小夢親筆寫的字。

「要讓弟迪好好記取教訓。」二姐舔脣。

她曾經在我最低谷時伸出援手,我也許做不到兩肋插刀,至少一肋插刀還行。送小夢迴到家,下車,她還用不太溫柔的語氣要我開慢一點,我揮手道別。

至於要慶祝什麼,我也想好說辭,就說慶祝李家全員發展順利,每個人都在適合自己的正確道路上,沒有走歪、沒有半途放棄,一片欣欣向榮。

這時,大姐從背後抽出一張根本就是早早準備好的A4紙,向前一推,紙張輕飄飄地落在桌面,我趕緊拾起,膽顫心驚地閱讀——

「對,你讓我在她身上獲益良多。」小夢平鋪直敘地說:「相較起來,她的出身比我辛苦太多,可是她表現出的過人自信和獲勝渴望卻比我厲害太多。芷寧是一名自帶光芒的女生,我也想跟她一樣。」

反正就當成過母親節,偶爾該是我好好孝敬五位姐姐,以慰她們平時的辛勞,五姐就別再弄晚餐,一切交給我搞定。

啪一聲,大姐扔掉抹布,二姐猛力闔上基礎物理學,三姐一拳敲在撲克牌上,四姐折斷DVD,五姐怒吼著龍龍是超級笨蛋。我四肢開始發冷,似乎嗅到死亡的味道。

「要是我不乖乖被剌,害你今天得不了獎怎麼辦?」蝴蝶效應真可怕。

是故,本人願意在此立誓,今生今世全心全意對待五位姐姐,並且於大姐說OK之際,無條件成爲五姐李香玲的人生伴侶,如有違背雞雞爛掉,被天下女性唾棄。

「是得到解脫的心。」她舒適地靠在椅背,篤定道:「卸下心中的大石,當然跳得更高呀。」

說真的,除我之外還有誰受得了你?還說什麼「我想被磨成龍龍願意生活一輩子的人」,結果是我被磨成最適合和李香玲生活一輩子的人,立場整個顛倒。

電梯門打開,我一手提兩袋、一手拿鑰匙開家門。

「請問,我該怎麼做才能取得原諒……」不再解釋喝錯飲料的事,直接問怎麼解決比較快。

「你覺得芷寧能超乎預期,一舉打破全大運的撐竿跳紀錄,原因是什麼?」小夢突然問。

「「「「「……」」」」」五位姐姐似乎搞不懂現在是什麼情況。

李狂龍

我內心深處也燃起了重新開始、再度奮發的熊熊火焰。因爲轉系的關係,估計明年要從大二開始,眼前急迫的轉系考,讓我渾身燥熱,和上場比賽前的感覺很類

看完,我滿頭大汗。

「每件事都有其代價。」三姐推推眼鏡。

還不是你大驚小怪,只不過是喝錯飮料而已,鬧到大姐過度認真,害我如今進退兩難。

陰暗的地下停車場,小夢的陽光笑容簡直能擺平一片黑暗。在我們坐進車內,引擎還未發動前,她從手提包中拿出兩個相框,什麼都沒說,直接推到我懷裏。我知道她喫完一頓美好的下午茶心情甚佳,卻沒想到竟然佳到送禮物給我。「下下禮拜六,我要去參加頒獎典禮,你陪我去,這是酬勞。」

「別以爲我會讓弟弟隨便帶過就算了!」大姐的怒意鋪天蓋地而來。

在紙上立誓人旁,簽下後悔也甘之如飴的承諾——

若無其事地打開家門,小夢的心情愉悅,雙手提着一塊大蛋糕,不知道是誰生日。

「這次得獎作品,叫『不後悔』。」

「……龍龍,對不起嘛。」她用無聲的嘴型對我道歉。

沒有理由,就很想再慶祝一下,反正我們家常常在慶祝各式各樣的事,今天就算是慶祝兩次也沒關係吧。

「我、我以爲是同名同姓……這不能怪我……」我後退。

「全世界沒人會跟你同名同姓啦,混蛋蟲李狂龍!」

「人生的每個環節還真的是一環扣著一環,如果時光倒流,能回到我被剌的深夜……大概,我依舊會選再被剌一刀,儘管有些對不起爲我難過的諸位姐姐。」我啓動引擎,自顧自地將車開出車位,離開地下停車場,「應該這樣說,原本我很後悔自己沒用,被剌重傷導致二姐被大姐趕回日本,可是現在來看,我又不太后悔了。」

幾秒鐘前,我還認爲姐姐們會如母親一般好好對待我,卻沒想這什麼狗屁弟弟批鬥大會,證明有五個姐姐的我就註定要萬劫不復了啊!

「既然蠢蛋蟲弟弟都知道該低頭,的確能放他一馬。」四姐居然也替我說話。「好吧,大姐,看在弟迪誠心誠意發問,就給他個機會吧。」二姐替我說話的同時,我開始感覺到不對勁。

我邊走邊擔憂,小夢這段時間好不容易恢復自信,要是再讓她知道作品落選,還是不被評審接受,會不會再度遭遇打擊,變成茶不思飯不想的失魂狀態?不行,一定要瞞住。

沿着相同的路徑開回家。

小夢在剛剛的下午茶時間,確定要去大姐的公司面試。也許只是暫時的工作,但不錯的收入可以減緩她的家庭壓力,等未來有更適合發揮的地方,大姐承諾無條件放她走。

後來是五姐偷偷挖了一大塊法式布蕾夾在我的吐司裏,讓我在專屬於李狂龍的寒冬中得到一點溫暖,爲今天冷冽窮困的生活注入一點希望,就算全世界的姐姐都抓狂,至少還有五姐疼我。

如果相片的主角非要挑出可能不後悔的選擇,原諒正在起飛的少女必定是其中之一。

「靠……我只是掛名的,還上臺去領獎?」

「這是?」

五姐羞澀地拿出筆和我的印章。

小夢哭笑不得地說:「這名字不是亂取的欸,打開相框,看照片後面。」

「爲什麼?」小夢凝視着我問。

「芷寧能從街頭登上頒獎臺,因爲她在撐竿跳方面是努力的天才,我就開始想,說不定我在攝影方面也是天才,只是少了努力……對不起,我是不是太自大了?」「銀獎,不就表示你不算自大嗎?」

「我在北部風華攝影大賽得到銀獎了!」小夢歡呼著,還拉開預藏的小禮炮。已經出現幻覺,她此時歡笑的情況淒涼得讓我差點哭出來。我過去拍拍她的肩,還是決定打破她的妄想。面對現實纔是未來向上的唯一路徑,活在虛構的幻影中,那小夢就完蛋。

「爲什麼要用我的名字?」我用小夢的名字,是希望她會得獎,讓她的實力被評審證明。不過,她用我的名字有何意義?我不懂。

「先喫個蛋糕吧。」小夢巧妙地擋在即將修羅化的大姐面前,堆起可愛、和善、純真的笑容。

「我超後悔的啊,堂堂八尺男兒,居然不小心就跪了。」而且還成爲得獎作品,將來會在各地展示。

另一個是長方形的相框,裏面的照片是在全大運拍的,芷寧助跑完,準備要插竿起跳前的那一瞬間。問題是拍她就拍她,沒想到還拍到我跪在一旁,雙手握拳,雙眼遠望着芷寧的身影。雖然沒拍到我的正面,不過整個跪地的背影,看起來彷彿是我匯聚所有力量在期盼芷寧成功跳過。

「養你到二十一歲,難道連自己名字都認不出來?」大姐很抓狂,「害我像白癡一樣擦地板。」

「對啊,我用你的名字。」

認識的每個人都在爲自己的未來奮鬥,不能被扔下的信念,害我這陣子讀書讀得異常認真。大姐事業有成,我就不提了;二姐差不多要成爲真正的髮型設計師,已經和髮廊簽下新約;三姐還未畢業,面試卻不過是排場,過人的才氣幾乎預定直升研究所•,四姐前幾天於百貨公司邀請的第一場商業演出登場•,五姐嘛,相對比較平凡一點,所有科目都及格,順利升上大四沒問題。

弟弟批鬥大會。

「好吧,是不是還要準備得獎感言?」我邊說邊拿起兩個相框觀看。

這是賣身契啊!

「得罪了大姐還想走?」四姐搶先發難。

喂,不是說好要裝作若無其事嗎?這未免也太假了吧!

我奉大姐之命,開車送小夢迴家。

「各位,請替我慶祝。」小夢將大蛋糕放在餐桌,解開蛋糕盒的綁帶,「這一切都是多虧了大家。」

「我是用你的名字欸。」

「能這樣想就太好了。」

我特地去大賣場,買了烤肉架、豬肉、牛肉、醬料、木炭,以及其他整整兩大袋有的沒有的東西,打算烤整晚的肉,邊喫邊喝邊玩玩桌遊,一家子歡天喜地,直到累了,不小心睡着爲止。

立誓人:

愛心型相框內是一張我和五姐的合照,我們去南投的時候拍的。很明顯小夢修過這張相片,上頭的顏色變得更加亮眼,我們好像在發光,反正就是比我當初拍的美上一檔。

更巧妙的是,我在前景,芷寧在後景,焦距是對在後景,所以我的身影偏大卻又模糊,對比起芷寧起飛前宛若張開雙翼的英姿,即使小卻又如此深刻。

「專業的教練、絕頂的天分、不懈的努力、嚴酷的訓練……嗯,我在嚴酷這方面,是有出到一點力。」我摸著下巴胡碴。

「真是受不了你。」我哭笑不得。

卻發現五位姐姐有如神主牌一個接一個坐在沙發,個個臉色凝重,難道家裏又發生什麼問題?

雖然小夢不是什麼體育專家,接觸撐竿跳也是前陣子的事,不過看她說得不容懷疑、莫名自信的模樣,連我這種在田徑圈打滾幾年的前運動選手都被說服,真是不可思議的魔力。

人無論做出什麼選擇都會後悔,然後又在後悔中做出下一個註定後悔的選擇,不停地循環——這是一張被害者替加害者祈禱的照片,記錄着真實的原諒和愧疚。

「謝謝,你讓我明白這一切,所以我想看你站在臺上。」

「你們到底有完沒完啦!」我已經崩潰。

「弟弟知錯,可從輕發落。」三姐替我說話。

我心生不妙地抬高視線,發現沙發上方的牆面掛着一片白布條,上面一共寫了六個字——

「這是當然。」

「爲了還你送我的大禮。」她淺笑。

但一點用都沒有,大姐的指關節已經扳得劈啪作響。

糟糕,小夢也不太正常了。姐姐們一起流露出同情。

「你也去參賽?」小夢一凝。

「其實我沒這麼了不起……」我小心謹慎地裝回照片。

本人因爲不守婦弟道,在外面與女生曖昧不凊,辜負姐姐們的期待、傷害姐姐們的心意、重挫姐姐們的尊嚴,罪大惡極,罪無可赦,後蒙姐姐們寬宏大量,給予一條生路。

「別說了,我剛剛纔查過絕對沒有你的名字……咦?等等,你怎麼知道我偷偷拿相片去參賽?」

《有五個姐姐的我就註定要單身了啊》F卷 第五條 遇到困難應該乖乖找姐姐哭訴插圖(2)
《有五個姐姐的我就註定要單身了啊》 · F卷 · 第五條 遇到困難應該乖乖找姐姐哭訴 · 第2張插圖

五姐抿起脣,垂下兩邊的眉,一副兇手裝成被害者的可憐模樣,根本是披着羊皮的狼,還指認我這頭羊是狼啊。

我揹着兩大袋重物,鎖好車,按電梯,偷偷期待等等姐姐們會稱讚我孝順。畢竟我難得負責李家的伙食,不敢說她們一定滿意,不過堅定的孝心她們會感受到,大姐說不定會再度喜極而泣。

「好吧……看在你的分上,香玲和金玲一起去準備紅茶、紅酒、甜點,記得拿最好的,今天要好好爲小夢慶祝。」李家之主一言既出,我悄悄鬆一口氣,看來弟弟批鬥大會能暫時延期。

「……是芷寧。」

一踏進家裏,我大聲呼喊:「一起來烤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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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有五個姐姐的我就註定要單身了啊 1

  1. 01插圖
  2. 02第一條 垃圾就應該塞在垃圾桶裏
  3. 03第二條 杜絕一切異悻勾引
  4. 04第三條 保護弟弟一輩子
  5. 05第四條 弟弟不準有任何隱私
  6. 06第五條 熟記姐姐的身體狀況
  7. 07後記

第二卷有五個姐姐的我就註定要單身了啊 2

  1. 01插圖
  2. 02第一條 不許加入冒充社團的邪教
  3. 03第二條 弟弟再怎麼進化還是蟲
  4. 04第三條 想救人要先學會不受傷
  5. 05第四條 犯錯要受聞姐姐臭腳丫之刑
  6. 06第五條 保護姐姐,弟弟可不擇手段
  7. 07尾聲

第三卷有五個姐姐的我就註定要單身了啊 3

  1. 01插圖
  2. 02第一條 弟弟中邪要找姐姐收驚
  3. 03第二條 照顧弟弟是姐姐天生的權力
  4. 04第三條 弟弟不能亂上N生廁所
  5. 05第四條 陪姐姐逛街要隨傳隨到
  6. 06第五條 拯救姐姐是弟弟的天職
  7. 07後記

第四卷有五個姐姐的我就註定要單身了啊 4

  1. 01插圖
  2. 02第一條 弟弟位於李家食物鏈最底層
  3. 03第二條 弟弟對姐姐不能有絲毫祕密
  4. 04第三條 姐姐不止是姐姐還是朋友
  5. 05第四條 不準邀請鬼參加姐姐的生日派對
  6. 06第五條 弟弟有義務擔任姐姐的禮物
  7. 07尾聲

第五卷有五個姐姐的我就註定要單身了啊 5

  1. 01插圖
  2. 02第一條 弟弟想交N友先和姐姐練習
  3. 03第二條 我們李家三千年內不準有弟媳
  4. 04第三條 姐姐有權力壞弟弟清白
  5. 05第四條 弟弟對姐姐只能大聲說是
  6. 06第五條 大姐是家中至高無上的GOD
  7. 07尾聲

第六卷有五個姐姐的我就註定要單身了啊 6

  1. 01插圖
  2. 02第一條 弟弟對姐姐只能看不能碰
  3. 03第二條 不聽命令的弟弟應該自宮謝罪
  4. 04第三條 弟弟的東西也是姐姐的東西
  5. 05第四條 弟弟要學會包容姐姐一切舉動
  6. 06第五條 弟弟不能介入姐姐們的戰爭
  7. 07後記

第七卷有五個姐姐的我就註定要單身了啊 F卷

  1. 01第一條 弟弟要以身作則給姐姐看
  2. 02第二條 妹妹的東西也是姐姐的
  3. 03第三條 李家弟弟只有李家姐姐能用
  4. 04第四條 弟弟對姐姐的NY不準有遐想
  5. 05第五條 遇到困難應該乖乖找姐姐哭訴正在閱讀
  6. 06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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