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條 弟弟再怎麼進化還是蟲
《有五個姐姐的我就註定要單身了啊》 · 啞鳴 · 1.5萬 字
禮拜五,下課。
雲逸和紫霞已經發展到一種更加離奇的狀況,我不得不嘗試戀鬥社這邊,看看有沒有能力挽狂瀾的方式。
坦白說,我很想直接叫雲逸參加戀鬥社,可是社規明文規定不可以外泄任何信息,我沒道理還沒參加就先犯規,更何況千刀萬剮之刑,聽起來就非常可怕。
話說回來,目前最新的進展,雲逸在紫霞家門前遲遲不走,經過一個漫長的雨夜之後,終於打動紫霞的慈悲心,她願意給雲逸一個機會,繼續延長這段戀情的可能。
雲逸親口告訴我,他們並沒有複合,而是進入一種更奇怪的關係,叫做「假釋期」。
在男女交往的過程中,不管是熱戀期、冷淡期、老夫老妻期,我統統聽過,但是假釋期這種說法真的讓我大開眼界。
假釋期共有一個月,紫霞會考察雲逸一舉一動,驗證他們之間的愛是否恢復如初,直到一個月後由紫霞決定還要不要繼續交往下去。
我曾經慎重地問過雲逸……
「你有沒有考慮過,分手也不算壞事,可以再找一個正常人交往。」
他是這樣回我……
「紫霞是我想廝守終生的女人,非她不可。」
好吧,所以我在禮拜五的放學時間前往棒球社團教室,對那張越看越突兀的按摩椅遙控器上下其手,亂按一番後藏在個人置物櫃的暗門打開了。
爲了雲逸,我踏上一條全然陌生的路。
地下二樓的神祕教室內,天花板上無數的退社申請書依然在擺盪,但不同的是……此時此地,多出了五男六女,他們一致用歡迎的笑容迎接我,除了一個人之外。
「你爲什麼在這裏!笨蛋,這裏不是你能來的地方,快出去!」
一身標準制服的四姊對我暴跳如雷,我怎麼一點意外的感覺都沒有。
頓時十道目光朝我射來,有一點無法適應,我一個一個點頭示意,算是誠懇地打過招呼,在黑板前方的人要我找一張空位坐下,似乎有責備我打斷她說話的意思。
所以我不管四姊,趕緊找一張空椅坐下,仔細聆聽只差沒有筆記。
臺上的是三年級的學姐,應該是戀鬥社的社長,她大概交代了過去幾周的社團事務,沒有繼續廢話,就宣佈今天的互助會開始,還特別爲我這個新人講解互助會的精神和流程,並且推來一面白板,在上面寫上分組的名單。
當然,我沒被分到組。
慢慢掀開五姊的睡衣,拉低睡褲的褲頭,用最慢的速度拆開黏在傷處的透氣膠布,過程中五姊緊緊抓住我的衣襬,已經換過這麼多次藥,我還是搞不懂她在緊張什麼。
夜漸漸深,我已經能聽到五姊的鼻息,才發現原來每天晚上,她都會像章魚一樣,把我捆得死死,我到底是怎麼樣活到十七歲,而沒有被活活勒死呢?我只能說生命自會找到出路。
……我真的想用手刀,從四姊的天靈蓋砍下去。
「龍龍有參加社團?魔術社嗎?」
「地球環境污染嚴重,就是有你這種害蟲存在,幹麼要浪費面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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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我!臭蛆!」四姊一腳踩在我的腳背,趁我痛苦沒有抵抗力的時候,將我拖到教室後的角落。
我坐在牀邊,五姊跪在牀上,用毛巾擦拭我的頭髮,對於她的問題,我只能假裝吹風機太大聲,所以沒有聽見。
「四姊。」我手一直摸她頭頂總是翹起的一撮頭髮,柔聲道:「有一個祕密,我只讓你知道。」
「喏。」四姊將她的大拇指放在我嘴前,「給我喫掉,我沒面紙可以擦。」
「四姊,你說的沒錯,我的目標就是提供雲逸方法,讓他重新虜獲佳人芳心。」
五姊的腹部無一絲贅肉,有如羊脂的肚皮上出現約一公分的傷疤,我在上面仔細地用棉花棒上藥,希望這疤早點消失,任誰都不希望藝術品上出現瑕疵吧?
四姊將頭靠在我的手臂,像是在沉思。
「是紫霞,不是紙蝦,還有,李金玲……不是你嗎?」
「放心吧,弟弟,我真的是這方面的專家啊。」四姊挺起胸口,非常驕傲地對我說。
「當然是我啊!笨蛋!」
「喔喔。」我繼續嘗試壓平四姊翹起的毛,低聲道:「偷偷告訴你,我來這裏並不是要追求某位女生,而是想透過戀鬥社來解決雲逸的問題。」
我剛要走,可是四姊一把拉住我,態度非常強硬,依然將沾有巧克力醬的大拇指擺在我嘴邊。
不知不覺,我的頭髮已經幹了,五姊見我發呆也沒打擾,坐在我旁邊,用吹風機吹自己的長髮。
「欸,你自己也有社團啊,怎麼能隨便就退社。」
這家書局的規模不小,我隨便數數,最少就有四層樓高,此時書店還沒有開,那這堆排隊的人到底是爲了什麼呢?
我和四姊持續用最低的音量說話,但是我知道即使我再問一百遍,依然不可能得到任何答案,所以我決定身體力行,用行動去知道四姊在打什麼主意。
「小心別被其他人插隊。」四姊很好心地替我拿下身上的揹包。
我的手有點酸,正打算拿旁邊的餅乾來喫,四姊居然同時一掌撥掉我的手,恢復神智清醒的狀態說:「別想騙我,我又不是笨蛋。」
「那交給你了,好好對待人家。」社長撥開長髮,和藹地對我微笑,「學弟的名字?」
我想,跟去就知道。
「……」如果我動作快一點,其他人應該不會看到我以下犯上吧?
我摸摸她新染的櫻桃色短髮,算是安撫她躁動的情緒,四姊一時無言,鼓起雙頰緊貼在我身上。
「嗯。」
「你一定要用這種登場方式嗎?四姊!」我翻起白眼,算是對她最大的抗議。
在四姊的幫助之下,我們成功拆開五姊纏在我身上的手和腿,在離開房間前,我讓熊貓吉躺在我的牀位,這樣五姊纔會睡得安穩。
「李狂龍。」四姊替我回答。
「我總覺得是我害雲逸遲到的關係,才導致他們分手,所以只要我能幫他複合……我會盡力一試。」我全盤托出,就等四姊回應。
我向來是很好睡的人,可是今夜居然失眠,一直到凌晨四點多,我依然處於眼皮半閉的狀態,靜靜觀察房間的天花板。
五姊吐了吐舌頭,算是對我的不理睬提出抗議,我關掉日光燈,打開小夜燈,然後爬上牀去,自己蓋好棉被,讓五姊一腳跨在我大腿,等她調整好最舒適的姿勢,終於進入睡眠的程序。
「快一點,等等五妹醒來事情就麻煩了。」
「嗯?」
「喔……」五姊有點喪氣。
「等我,我去問其他人看看。」
除了我這組以外。
「明天假日,我們去動物園吧。」
「我只是玩玩而已,想偷學幾招來整整同學,過陣子就會退社了。」
「起牀吧……」
「龍龍,你和四姊在忙些什麼呢?」
「我是!」
「你越不告訴我,我就越想知道。」
四姊雙手亂揮顯示自己有多生氣,但是我沒理她,掃視其他社員,發現他們正以兩人一組的方式開始討論,有的人依在牆邊、有的人坐在課桌上、有的人蹲在講臺邊,教室後方有各式點心跟飲料,很多同學都是邊喫邊談,氣氛和諧融洽……
「……」我真的要哭了。
「……已經十點多了,上牀睡覺。」
老實講,四姊比我想像中還要努力,她甚至在放學之後,特地搭公車去映河高職打探信息,試圖全方位瞭解紫霞,打算投其所好,讓雲逸借花獻佛。
「……雲逸?」四姊的雙眼迷濛。
她就像執行過多軟件的電腦,內存不夠用導致當機,半晌都說不出話,等我已經喫掉第二塊巧克力蛋糕後,她才重新開機就緒,面無表情地對我說。
到底四姊要帶我去哪?跟戀鬥社有沒有關係?會不會是爲了雲逸和紫霞?整件事情似乎朝着不穩定的方向發展。
「你這個混蛋東西,大姐已經警告過你,不準不準不準不準不準交女朋友,可是你這條糞水龜蟲居然敢不聽話!」
我拉開她的手,用尊嚴交易四姊的幫助,如今交易結束,希望她能幫我一把,告訴我在戀鬥社裏誰纔是這方面的專家。
「可是我要找挽回前女友的專家,你又不是……」
我知道四姊是要和我握手的意思,於是我趕緊握住她嬌嫩的手,以免我等等控制不了自己,失手將她打暈。
「五姊,傷疤漸漸在變淡了喔。」
百般無聊,在想要不要找個時間粉刷房間的時候……
「可是、可是……我討厭被你和四姊排除在外的感覺……」
四姊在我的耳邊,用氣音道:「變態弟弟……你真是無可救藥了。」
今夜,我睡得並不好。
「四姊,我該找誰諮詢。」
「那我也要參加。」
下一秒。
一張森然的女性臉孔出現在我面前,這個容貌好蒼白、好陰邪,距離我只有十公分,我的臉甚至感覺到她如針般銳利的髮絲。
「這幾天,你和四姊在忙些什麼?」
「……我們在忙社團的事。」
「你比我有經驗嘛,所以我應該找誰諮詢纔好,推薦一位戀鬥社的高手給我吧。」我心中暗喜,只要四姊不扯我後腿,一切好辦。
最後還說,姐姐幫忙弟弟追未來的弟妹,會成爲戀鬥社的一段佳話,不過一說完,四姊卻氣到臉色發青,其他社員鬨堂大笑,原因是什麼,我就沒有多問了。
還有各色帳篷在旁邊,代表他們至少住在路邊一夜,這是什麼情況?
「我們李家姐弟聯手,天下無敵。」四姊得意洋洋地昂首大笑。
「過陣子,我們一起出去玩吧。」我將新的透氣膠布貼在五姊的傷口上,收拾起藥包準備睡覺,「看你想去哪裏都可以。」
而戀鬥社這邊,我已經正式成爲戀鬥社的一員,社長特地關心過我的情況,告訴我映河的學生眼界比較高,要好好加油努力,然後在白板的分組名單寫上我和四姊的名字。
「等等,你去找社長填社員基本資料,在目標那欄寫校外人士『紙蝦』,然後互助夥伴就寫『李金玲』。」
「小姐,換藥時間到了。」
在參與戀鬥社的互助會後,我總覺得有某個地方怪怪的,但是始終說不上來,有如一羣禿鷹般盤繞在上空,揮之不去。
希望是我錯了。
「但是你要答應我一件事。」四姊非常慎重地伸出象徵合作的手,「一旦雲逸和那個什麼鬼紫霞複合,你必須馬上交出退社申請,再也不準回到戀鬥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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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家姐弟在天剛濛濛亮的時刻,出發前往未知之境。
四姊欣慰地點點頭,一副「弟弟你沒讓我失望」的表情,伸出大拇指抹掉我嘴角殘餘的巧克力醬,「噁心死了,連蛋糕都喫不好,笨蟲。」
「所以,因爲社規的關係,你代替雲逸來戀鬥社諮詢?」
「嗯,謝謝龍龍。」
「路上再說,再晚就來不及了。」
「弟弟,快一點……」
「等等要記得填寫社員基本資料喔,今天是第一次參加我們的互助會,先確立目標就好,再來就輕鬆聊聊天吧。」社長和四姊完全是極端不同的女性,她說話又軟又柔,給我一種媽媽的親切感。
我的眼角閃過一道光影。
當我再看見她的紅色瞳孔,頓時全身上下都沒有辦法動彈,想要叫醒開始打呼的五姊都沒辦法,接近一種鬼壓牀的狀態。
當四姊進入一種瘋癲的狀態時,千萬不要試圖跟她講道理,尤其是攸關雲逸未來幸福的時刻,我只好再次測試羞恥感的極限。
「讓我跟我弟一組。」四姊舉手嬌喊。
我不太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早上六點鐘的臺北街頭,居然有一大羣人在排隊。
已經一個禮拜過去,雲逸那邊沒有任何進展,紫霞對他仍是採取不冷不熱的態度,就算雲逸像以前一般,對紫霞的照顧已經到無微不至的程度,還是完全沒有任何加分的效果。
「什什、什麼祕密?」四姊忽然皺起眉毛,嗔道:「你的手不準停。」
不知道是哪條神經又出現問題的四姊,已經穿戴整齊,連眼睛都戴好瞳孔變色片,一副要出門約會的模樣。
「聽我說話!臭黃尾放屁蟲!」四姊一手捏住我的下巴,氣到連只能遮住半個大腿的制服裙都在抖動。
「你到底要帶我去哪?」
果然……避無可避。
四姊沒有多作解釋,牽起我的手就接在隊伍屁股後排隊,我到現在纔看清楚,原來這裏是一間書局,而我們就排在書局外的人行道上。
我真的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
因爲在他們交往前,雲逸就是這樣待她,所以交往後保持原樣,頂多是不會扣分而已。
「對,就是他,偶爾會來我們家找我的那位。」
左右看了一眼,教室內的社員都在認真地和同組的夥伴討論問題,趁沒有人注意到我們的時候,我趕快握住四姊的手,一口含住她滑嫩潤白的拇指。
我走到櫃子邊拿出藥包,再走回牀邊,關掉五姊手中的吹風機,一把將她推倒。
「是真的。」我忍住嘴饞,將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告訴四姊,從雲逸換掉西裝開始講到紫霞給出的一個月假釋期,還有云逸希望挽回紫霞的決心。
「不輕,你放地上就好了。」
「我知道。」她將我的揹包一扔,然後一屁股坐在上面。
嗯,我果然是擔心太多,四姊坐得安穩,卻引來其他人側目,先不說她上半身那件白色底的T恤用紅色顏料寫上怪異扭曲的符紋,光是她下半身的超短吊帶熱褲,兩側還給我鏤空,只用幾條細黑繩綁起,露出大腿和屁股兩邊的肉,會讓男性集中視線也不足爲奇。
我是男人,我當然懂男人的腦袋裏會出現什麼下流念頭。
於是我脫下薄外套,罩在四姊的大腿上。
「好餓喔……」四姊揉揉自己的肚子。
基本上她從小到大就是標準的腦充血派,做事情從來不考慮後果,凌晨四點將我從被窩挖起,然後莫名其妙帶我來這排隊,完全沒給我任何解釋,現在還在抱怨肚子餓。
「你能不能告訴我,我們在這裏幹麼。」我蹲在她身旁,從揹包邊的拉鍊袋內拿出一包已經被壓碎的蔬菜餅乾,慶幸自己出門前記得帶出求生揹包。
有餅乾喫就很高興的四姊終於鬆口,她一邊啃、一邊對我說:「我調查過紫霞的一切,已經找出她幾項弱點,我們只要好好利用,一定能讓你朋友跟她重歸舊好。」
「……我還是不懂。」我說。
「蠢蟲弟弟,紫霞有一個愛好,就是看輕小說,再來……她最欣賞的作者最近在開『快閃簽名會』呀。」
「喔喔。」我恍然大悟,「所以我們來排隊要簽名。」
「沒錯,快閃簽名會的名額有限、時間有限,要不是我探聽到今天台北有一場,根本不可能買到簽名板。」

「這招感覺不錯欸,我們拿到簽名以後,再讓雲逸拿去送給紫霞,這樣對嗎?」我忽然感到天露曙光。
「嗯,你那有如昆蟲的大腦終於進入人類的思維了。」四姊很欣慰。
「這個作者是誰?」
「他叫啞鳴。」
「啞鳴?聽起來就是三流小說作者的感覺。」
「我也這麼覺得,但是不重要,只要紫霞喜歡就夠了。」
說到這,我忽然感到慚愧,雲逸是我的死黨,和四姊一點關係都沒有,可是她卻因爲我的求救,付出這麼多的精神與努力,相較之下,我什麼都沒做。
「不可思議,這真的是臺灣嗎?」我雙手張開圍繞四姊,保護她不受人潮推擠。
我踮高腳,但是看不清楚,遑論比我矮一顆頭的四姊就算再怎樣奮力跳起,最多也是看清楚前面的人是什麼髮型而已。
「……」我總覺得,要是我認真解釋,那就是徹底輸了。
至於是什麼紀念日我也不清楚,反正只要能夠送出這份禮物,要紀念什麼都無所謂。
「你們不要吵架嘛,一定都會簽到名。」
雖然事情根本不是他想的那樣。
還有,什麼叫做我們「還」不是那種關係,這種說法讓一百個人聽,就會有一百個人誤會啊。
我們不敢逗留繼續往書店深處走,這時候因爲號碼發生效力,再加上數位工讀生聯手維持秩序,因此四姊也從我身上下來,乖乖和所有人一起排隊。
我原本還想要解釋,可是簽書會的主持人已經用很禮貌的語氣催促我離開,所以我有苦說不出,只好先帶着快要喪失行爲能力的四姊離去。
這個站牌就在紫霞約定的餐廳附近,我剛剛去取裱好框的簽名板,於是和雲逸約在這裏,他會搭這班四八七號公車來,我將禮物交給他後就會離開。
正所謂皇天不負苦心的姐弟,在經過十分鐘的龜行後,我們終於從工作人員手中拿到號碼牌與簽名板。
「我知道今天是辦得太誇張了,但是沒有辦法,我媽媽爲了慶祝我的作品在日本得獎,所以……唉,反正你別太介意,你穿運動鞋和運動服都沒關係,只要是雲逸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紫霞落落大方地告訴我。
「不要抓我的鼻孔!會流血!耳朵……耳朵也不行抓!」
啞鳴眯起雙眼,瞭然於心的樣子,更是讓我愣住。
穿着紫色小禮服的紫霞。
可惡,他的笑容突然間有點帥氣。
四姊回頭看我,立刻捏住我的耳朵旋轉,責備道:「你竟然對二次元的女生淫笑!」
但是不知不覺中,我想成爲他口中那樣的男人。
「收到。」
「沒有!」
更可怕的是……
我雙腳一蹲,從後方將頭穿過四姊兩腿之間,雙手緊緊握住她的小腿,然後抬起頭,身體往上站立,讓她坐在我的肩膀上,能夠看得更遠。
原來,已經輪到我們簽名了。
「當然是要讓你趕快退出戀鬥社啊,我、我就、我就討厭和你在同一個社團!」
有人喊我名字,我猛然回頭一望……
「你是不是也對她告白過!變態弟弟,真的是令我作嘔!」
「我怎麼知道,前面是什麼狀況?」
我越看越有信心,說不定紫霞一看見這個禮物,就決定和雲逸和好如初,我也能夠離開戀鬥社,恢復正常的高中生活。
我看了看手上的簽名板,是一位二次元美女圖,她的眉眼間藏了一股傲氣,天不怕、地不怕的嬌態,讓我越看越是眼熟,彷彿和我記憶中的某位女性產生神奇的既視感。
她的身後還有五位一樣精心打扮的女生,從年紀判斷應該也是映河的學生,個個氣質動人、貌美如花,顏色、款式不同的小禮服在她們身上,真的可以用眼花撩亂來形容。
就在我安撫肚皮的時候,公車終於來了,我確認是四八七號,所以在人羣中不斷搜尋雲逸的身影。
「那要抓哪?我會摔倒!」
「跟我走。」紫霞對我招招手。
四姊的調查一定有其根據,紫霞應該會非常喜歡這個禮物,但是我怕一張簽名板看起來太過寒酸,還特地拜託五姊,拿去認識的朋友那邊封裝裱框,整個看起來氣派十足。
「萬一我們走錯方面,就拿不到號碼牌跟簽名板了。」四姊提醒我。
不遠處傳來的勸架聲,讓四姊放開了手,一時之間她紅了臉蛋,不知道是因爲欺負弟弟太丟臉的關係,還是因爲無視了今天簽書會的主角。
她在後面偷捏我屁股一把,意思是要我閉嘴,她要說話。
幫助雲逸和紫霞複合的工程中取得關鍵進展,要是啞鳴的簽名能讓紫霞高興,那這一切的辛苦統統值得。
書局的工讀生在維護秩序,可是在啞鳴出現之後便無法產生效果,逐漸四姊也沒辦法前進,我們最多就是走到書店入口前的階梯,再也不能跨出一步。
我先是自然地寒暄幾句,雙腳故意不動,希望雲逸趕快出現。
也許是因爲他誤會的關係,所以纔會用溫柔來稱讚我。
等到早上九點,書店終於開門,人潮瞬間開始躁動,我萬萬沒想到臺灣有那麼多人喜歡輕小說,更沒想到筆名聽起來很不入流的作者,會有如此多的書迷搶限量的簽名資格。
她要是我認識的人,我早就……唉,是我太激動了,小說畢竟是小說,虛構終究是虛構,世界上怎麼可能會有這種女生嘛。
我像是觸電一般,趕快拉正視線,重新回到今天的主角紫霞身上。
沒想到被作者當面拆穿,我尷尬到不知道該怎麼辦,便在他面前發起呆,希望有外星人或是某路神佛可以救我一把。
隊伍漸漸亂成一團,我們幾乎要淹沒在人羣中,我用身體不斷擋住四面八方的驚濤駭浪,倒是四姊十分悠閒,還催促我走快一點。
下車的人多,上車的人多,但我仍然沒有看見雲逸。
「所以……」四姊一腳踹在我的膝蓋上,不爽道:「你剛剛是在對班上的女同學淫笑!」
我又再度說出等等,可是四姊不會因爲我說等等就真的等等。
難以想像,要是相對瘦弱的四姊被某個不長眼的柺子打到,會痛苦成什麼模樣,於是我幾乎成爲她的人肉盾牌。
「抓頭髮!抓頭髮!」
場地是在某間西式餐廳,喫一次價格不菲,要燒掉我四分之一個月的零用錢,所以我根本不打算參加,只要到約定地點,將禮物交給雲逸,就算是大功告成,我可以光榮退場。
「保護好我喔,我們要往前進了,只要能進去書局大門,就有機會可以簽名。」四姊走在我的身前,指引我朝前方邁進。
他的手沒有停下,可是嘴角揚起一個不知所謂的角度,似笑非笑地對四姊說:「你要好好把握喔,千萬別放過他。」
爲了保全我耳朵的完整性,避免未來要戴義耳的悽慘情況,我決定說一個防衛性的謊言。
「你的名字?」啞鳴微笑問我。
啞鳴在簽名板寫上自己的筆名,將它交在我手上的時候,他淡淡地問:「看你的臉就知道,你不是我的書迷,甚至沒看過我的書,對不對?」
晚餐時間,也是回家的時間。
走出書局,已經快要日正當中了,溫暖的陽光照射在我的臉上,我的腦袋裏面,啞鳴剛剛說的「溫柔」兩字,一直不停不停地旋轉。
我苦笑一聲,嘲諷自己想得太多。
雲逸和紫霞的進展雖然緩慢,但還是有所進展,因爲這個紀念日,紫霞廣邀了許多親朋好友,包括雲逸在內,甚至連我都可以參加。
假日,剛好是紫霞的某個紀念日。
四姊很明顯也呈現半融化的狀態,整個人快要黏貼在我身上。
雲逸和紫霞約定的時間是七點,爲了防止上次遲到的慘劇再度發生,雲逸提早整整一個小時,和我約定在六點時見面,避免任何意外發生。
我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五點五十六分,下一班公車應該會載雲逸到達。
「你的女朋友很幸運。」
「可是,你能夠爲了喜歡的女生,浪費生命來排隊簽名,想必一定是個很溫柔的人吧。」啞鳴又笑了。
我們姐弟倆開始進入正確的方向,慢慢靠近有四、五位工作人員的櫃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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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巴儘量保持陪笑的狀態,卻用眼角餘光觀察人行道的人,我遲遲沒看見雲逸的狀況下,倒是看見小夢碰巧走過,身上還穿着學校制服。
我趕緊說:「李狂龍。」
溫柔,原來可以很帥。
「等等!」
痛覺刺激我的腦袋,讓我靈光一閃,趕緊告訴四姊道:「我想起來了,你看簽名板上的女生,跟我們班有個叫楊文泱的同學好像!尤其是高高在上的神情,超像!」
「……」
「等等!不是給我的,請替我改一下,『給紫霞』,感謝。」整個計劃差點因爲這點小錯誤毀掉,但還來得及補救。
她的同學,或者該稱之好姊妹們已經進入飯店內打理一切,飯店大門口前只剩猶豫的我和紫霞,而且這裏沒什麼路人。
我趕緊將簽名板遞上去,此時我纔看清楚啞鳴到底長得怎樣,不過觀察了幾秒依然沒有任何結論,他就是在路邊隨處可見的一般男性,就算與我擦身而過,我也不會殘留任何印象的那種類型。
啞鳴點點頭,將原先寫好的劃掉,重新寫一遍,還在後面寫上幾句祝福之詞。
而且,小禮服又非常貼身,看那接近完美的腰線……
「往右走一點,那裏纔是領號碼牌的地方。」
原本晃動的身軀因爲四姊抓住我的頭髮而得到安穩,頭皮雖然傳來劇痛,但是總比被人用手指鉤住鼻孔或耳朵來得舒適,重點是我們現在已經擁有開闊的視野,知道該往哪前進。
靠,我身後的人到底是誰,那副嬌嫩羞赧的模樣,真的是我四姊嗎?真的是李金玲嗎?
讓我手腳發冷的紫霞。
「你迷路了嗎?狂、狂龍同學?」
雖然我不知道我在戀鬥社爲何會讓她反感,但是我不會去追究,只要她願意幫忙就夠了,我心存感激。
天色昏黑,人行道邊的路燈開啓,公車站牌下站了不少人,大多是上班族或是大學生要搭乘,來來去去的人雖多,但是我依然沒有看見雲逸。
肚子好餓,我真想早點回家去喫五姊煮的晚餐。
原來我身後一棟不知道是四星還是五星的知名飯店,就是今天舉辦宴會的場地,回過頭離開人行道的範圍,就已經算是進入飯店的騎樓內,我還以爲是附近巷子裏的餐廳。
「四姊。」我摸摸她的頭髮,感動地問:「你爲什麼要這麼辛苦地幫我,讓我好不習慣喔。」
我剛剛恍神,他說的話我並沒有聽得很清楚,四姊似乎也想聽他說些什麼,於是假裝害羞地走過來,貼在我的背後,只探出一顆頭。
「嗯?」
簽名會主持人透過麥克風鎮壓所有吵鬧聲,接着宣佈現在開始領取號碼牌和簽名板,頓時衝擊力馬上加強,我的手臂、脖子、背、腰像是被無數人圍毆,痛得我齜牙咧嘴。
是紫霞。
「四姊怎麼辦?」
熱情、雀躍、欣喜、親切招呼我的紫霞。
我完全搞不懂狀況,反倒是四姊羞怯地點頭。
接着,小夢也停下腳步,在三十米外的距離凝視我。
他就在簽名板寫下「給李狂龍」……
「我剛剛看見,你將女朋友扛在肩上,呵呵……你看起來瘦瘦高高,但是還滿厲害的。」
「我知道。」我猶豫片刻,最後決定使出絕招,「上來吧,四姊!」
簽名板背面,是該作者的新作介紹,最新上市的小說名稱叫《我的妹妹沒有公主病》,內容大致上就是描述一對兄妹生活相處的故事,但是其中令人髮指的是妹妹的個性,驕橫跋扈、野蠻無禮。
「我們、我們還不是那種關係啦……討厭!」
「啊!」四姊尖叫一聲,怒道:「不要把我當成神奇寶貝好不好!蠢蛋!變態!噁心!」
她以爲我是因爲裝扮的關係不好意思進去,但實際上我是在等雲逸啊!
「還有,我聽說……你現在是單身對不對?」紫霞忽然問我,讓我有點錯愕,不過先不管她的意思,這個問題在實質上就出現了錯誤……
因爲我不是「現在」單身,我這輩子統統是單身狀態啊,我總覺得心窩中了一箭。
所以只能痛苦地點頭。
「我有個好朋友……啊,就是剛剛穿鵝黃色禮服那位,她已經失戀一年多,我可以將她介紹給你認識。」紫霞對我眨眨眼。
老實講,雲逸只要沒在十秒鐘內出現在我眼前,我真的就再也支撐不住了。
我一想到剛剛鵝黃色禮服那位,外型完完全全是我的菜啊!
「不、不用了,其實我只是在等雲逸而已。」我笑得有幾分淒涼。
「你不用等他,你可以先提前進來呀。」紫霞彎起好看的眉,狐疑道:「他該不會又做錯什麼事了吧?」
「沒有、沒有。」我雙手拚命搖,剛剛差點又讓雲逸陷入萬劫不復的境地,面對她我必須步步爲營。
「你手上的袋子!」紫霞驚呼一聲。
「怎、怎麼了?」嚇我一跳,讓我特地看看手上的手提紙袋,外表沒有特殊之處,就是當時在簽名會購買的紙袋,上面當然印有啞鳴作品的人物。
「是《我的妹妹沒有公主病》!」紫霞的雙眼睜大,讓我第一次知道,原來有人的眼睛能夠放出光芒,「你怎麼知道我喜歡這套作品?裏面是什麼呢?」
「……就、就是作者的簽名板。」我心虛地說。
我敢發誓,剛剛紫霞真的在我面前跳起來尖叫一聲,完全顛覆我對她之前的形象,從原本任何動作都優雅的公主型人物,忽然變成容易激動的追星迷妹。
「這個是快閃簽名會,對不對?對不對?我很想去欸,可是我查不到啞鳴在哪裏簽名,而且一些知道內情的讀者,非常卑鄙……他們都不願意公開講!」
我發現四姊真的很有辦法,做了一些我想像不到的努力,可是我現在不該是欽佩的時候,我所要面對的女人雙眼發出炙熱的光芒,要不是因爲附近有人,大概已經拔出刀,搶走我手上之物。
「排隊一定很辛苦,要是我知道在哪……我、我一定跟你去排隊。」
紫霞雙頰緋紅,看得出來強制忍耐後,依然難掩狂喜。我稍稍退後一點。
「這、這是……這是送我的禮物嗎?」紫霞一直講個不停,我安靜地聽她說話,直到她對我說出這句話後,我才驚覺大事真的不妙了……
房間內只剩一盞小夜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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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弟弟……」三姊緩緩地對我說:「四妹是女生,你不可以……打她,你應該好好跟她溝通才對。」
「應該是失敗了……」我聳聳肩,困惑地問:「不過話說回來,我們爲什麼要躲在三姊的衣櫃裏說話?」
一時無語,沒想到我會在短短時間內再次嘆氣,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愛到卡慘死」?
「謝謝你,我可以先看看嗎?」
「我只是想燒掉她的課桌椅,算是給她一個輕微的警告,要是她不趕快和雲逸恢復爲男女朋友關係,我就燒掉她更重視的東西。」
「沒關係,既然東西已經給你,我就要走了,還有人在等我。」
到底是哪裏不一樣?
紫霞對雲逸依然是保持一種若即若離的態度,說不上好,也說不上不好。
牀上還有一個人,她幽幽道:「四妹和弟弟……爲什麼,要在我的房間內……打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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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煩欸!」四姊懊惱地拉扯我的頭髮。
「算了,看你可憐的樣子。」四姊大發慈悲地放開手,將額頭抵在我的胸膛,一臉頹喪的模樣。
照理來講,一般人懊惱不都是抓自己的頭髮纔對嗎?爲什麼她要抓我的頭髮呢?爲什麼呢?
我趕緊把手在身上的衣服擦一擦,確保沒有手汗之類的東西,以免玷污那隻淨白又高貴的手。
見我在發呆,四姊不耐煩地追問:「現在的情況到底是怎麼樣啦!」
「喂,別想挖洞給我跳。」我彎起中指,彈在四姊的額頭,非常準確。
「我發現透過外在環境去打探紫霞的喜好根本沒有用,我們必須要直接面對,親自跟她交朋友後,才能真正知道她喜歡什麼。」四姊口若懸河,頗有幾分道理。
既然老師都這樣說了,便開始有不少同學在找人同組,很快地老師就收到幾張分組名單。
這是我回給他的紙條,相信已清楚地將我的意見傳達,坦白說要不是因爲我輸掉賭約,必須當雲逸的小弟,我纔不想蹚這渾水。
「現在還剩陳妙慧、楊文泱、李狂龍、王雲逸、徐心夢、蔣子席,你們到底是想怎麼分組?還是老師替你們隨便排一排就算了。」
我要離開了,雲逸才搭公車抵達,我告訴他,我用他的名義將禮物送出去,雲逸很感激地對我說謝謝,可是我沒有一丁點欣喜,只希望他和紫霞能夠早日複合。
「這是雲逸要送你的禮物,我只是、我只是……要交給他而已。」沒有別的辦法,我只能夠說謊。
能讓雲逸對我低頭,太可怕,也太難得了。
三姊的衣櫃其實並不算大,我們兩個人面對面站進去,就已經沒有任何多出的空間,甚至我還得微微彎腰,才能夠確保頭不會撞到,所以這個姿勢剛好方便四姊抓我的頭髮。
「跟我進去吧,這間飯店的餐點還算不錯喔。」
「對,三姊說的對。」四姊靈光一閃,興奮地一掌打在我臉上,「我想到下一步該怎麼做了,哈哈。」
雲逸居然氣到將紙團扔在我的臉上。
努力替他追回女友,我是能得到什麼好處……還不是可悲處男一枚。
「真的嗎?」
「現在情況怎麼樣?」
課堂上,老師在前面講課。
四姊朝我招招手,要我蹲在她面前,我沒有忤逆她,乖乖讓她摸摸我的頭髮,並且聽她欣慰地說:「你真的是長大了,從阿米巴原蟲變成瓢蟲。」
「美貌和感覺。」
沒有同學吵鬧,我連跟雲逸交談都怕打擾到深眠的同學。
「……」我認同四姊想出的辦法,但是這個任務不能交給四姊執行,我光是想到她的網絡暱稱叫做「暗魂血族赤眼真後之小金」,就已經能夠預料到紫霞不可能跟她交朋友。
他想半天也說不出來。
不敢打擾她,我總覺得要是在這時候吵她,我可能會有生命危險。
「你覺得怎麼樣?」
「就靠網絡吧,將她的臉書給我,讓我去當她的好姊妹吧。」四姊挺起胸膛,臭屁地說:「我保證一個月內,我連她的性癖好都知道得清清楚楚。」
我沒有先將四姊的想法告訴雲逸,如果不到無路可走,我真的不想去和會在大庭廣衆下賞自己男友巴掌的紫霞當朋友,但是雲逸真的讓我有些失望。
四姊也走出衣櫃,歉然地說:「三姊,對不起,我覺得你房間的陰森氣氛,用來講祕密最剛好了。」
「廢話!因爲我會痛啊!」
「等一下。」三姊躺在牀上沒有起身,可是依然用一貫虛弱的聲音喊住我,「其實我剛剛……剛剛聽見了你們的祕密,真的、真的很抱歉。」
我將手提紙袋交給紫霞,她興奮地拿出我裱框好的簽名板,居然還在我面前旋轉一圈,才仔細地觀賞手上的物品,嘴裏喃喃自語,說着一些我聽不清楚的話。
對於紫霞,他根本是一問三不知,對自己女友的認知恐怕比經過調查的四姊還不如。
「我覺得你的想法真的是太精闢了。」我先送上馬屁,再獻上體諒,「但是四姊還有更重要的任務要執行,這種浪費時間和紫霞當朋友的事情,就交給我吧。」
所以我去坐牢沒差就是了……
等到我們雙手交握,我能感覺到她高熱的體溫,而且更讓我意外的是,我想放手,但是她卻沒有放開,這尷尬的時間持續了快十秒鐘,連紫霞的朋友都略感詫異。
面對四姊這個問題,我居然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我終於真切地領悟到雲逸到底有多愛紫霞……
「可以。」
「看起來,紫霞很喜歡這個禮物,我們應該沒有找錯人吧。」
「爲什麼你不抓自己的頭髮,要抓我的呢?」
「嗯……」四姊開始陷入苦思,還將食指抿在口中,「讓我想一會。」
「三姊,你睡吧,我們會出去談。」沒有任何妥協的餘地,我從後抱起四姊,直接強制從三姊的房間驅離。
老實說我沒在聽,正專注和雲逸傳遞紙條,進行重要的溝通。
「要怎麼樣才能跟她交朋友?我們跟她讀的學校不同啊。」我指出問題。
「但是,怎麼可能會失敗呢?這個禮物應該是萬無一失纔對呀,難道啞鳴真的是個三流作者,我們找錯人了?」四姊有點懊惱。
「謝四姊謬讚。」
「那你說,爲什麼沒收到效果?」
好吧,既然她想到辦法,我就強忍住打她屁股的衝動,非常安分地等她說話。
一眼望去,真是一片祥和,想必老師也很滿意這種上課秩序。
我強迫自己打起精神,不敢陷入昏睡,整理好腦袋中的想法,將其化爲一個又一個的文字,寫在數學考卷背後,然後揉成一團,扔在雲逸後腦勺,讓他自己去撿。
「……我不想坐牢。」
怕四姊掙脫,所以我抱得特別緊,但仍舊保持笑容對三姊說:「別聽四姊鬼扯,根本就不是什麼祕密。」
但是雲逸一直告訴我不一樣,他們之間還是沒有恢復到原本的狀態。
「那、那這樣子好了,我將定時燃燒的點火器給你。」四姊非常認真地說:「你千萬不要擔心喔,我等等會特別設定,你只要將點火器放在紫霞的抽屜裏面,就OK了。」
我手持雲逸剛剛對我道歉的紙條,現在氣氛比較緊張,所以我不能馬上回信。
雖然我很想提議,能不能在衣櫃外面想,但是看到她進入深思的狀態,我反而不好意思打擾她。
況且,依四姊激進的個性,要是讓她去接觸紫霞,一定會越搞越糟直到不可收拾爲止,爲了雲逸的未來幸福,我不能將籌碼押在一個有網絡多重人格的人身上。
「一定會啊。」
「我、我怎麼知道……」
我也不是省油的燈,雙手防禦擋住她的攻擊,四姊當然不會輕言放棄,左拳又打過來,再讓我撥開,但是下一招,她提起膝蓋,直接朝我的重要部位撞去。
OK,搞定四姊。
等到我快要站着睡着時,四姊一巴掌將我打醒。
「那下一步該怎麼辦呢?」
「我想到辦法了,既然她敬酒不喫想喫罰酒,那我們只好來硬的!」
結果,出乎意料之外的是,雲逸立刻在紙條上跟我道歉,希望我不要生氣。
他們每天還是會透過電話聊天,分享一天之中發生的瑣事,並且在臉書上有所互動,放假的時候還是會一起出去約會,去風景區走走、到餐廳喫飯,看起來就跟交往的時候一樣。
距離禮物送出去已經三天,這三天我雖然透過雲逸密切關注事情的發展,可是總歸一句話,似乎沒有什麼進展。
好險我眼明手快,用肩膀撞開衣櫃門,一個俐落的翻滾躲過,離開衣櫃之內,也遠離四姊的攻擊範圍。
「幹,給我去死吧!」
我直截了當地用紙條問他,你到底喜歡紫霞哪裏?
「當然是真的……」
教室內,電風扇傳遞徐徐涼風,外頭的天空烏雲密佈,但是沒有下雨的跡象,此時不少同學將外套捏成一團,放在課桌上支撐下巴,帶有一點冷意的情況下,其實更加好睡。
隨後,紙條扔在我的桌面,我將其攤平來看,端詳片刻……最後嘆一口氣。
「這樣、這樣比較有講祕密的感覺……」四姊打開手機的燈,成爲我們之間唯一的光源。
實際上是送她的禮物沒錯,不過沒有透過雲逸的手送出去,那我和四姊的努力豈不是一點意義都沒有。
臺上的老師忽然用點名板敲擊講臺,製造出激烈的噪音,瞬間破壞掉教室內原先的寧靜與安詳,熟睡中的同學紛紛被吵醒,露出惆悵失落的表情,擦了擦口水,勉強打起精神。
「這種話,連說出來都算是犯罪了吧。」
「好吧。」紫霞欣慰地伸手,希望能夠和我握手,「真的很感謝你和雲逸,這是我收過最棒的禮物,我一定會好好珍藏。」
我打開一看。
幾分鐘過後,她的姊妹們從飯店內出來找人,紫霞纔回過神來,將簽名板小心地放回紙袋中,穩穩地抱在胸前。
要不是怕驚動到在睡覺的同學,我早就抄起課椅往他的腦門尻下去,外貌協會也就算了,我生平最討厭感覺派,令人無所適從又說不出理由,往往一句無解的「感覺好」或「感覺不好」了事,是想要我怎麼辦?
「好……那你們慢慢說,不要打架……我先睡了……」
化學老師用非常不悅的口吻說:「抱歉打擾各位睡眠,在下課之前我想提醒一下,下個禮拜我們在實驗教室上課,所以分組名單還沒交上來的頑劣分子們,能不能請你們行行好趕快分組?」
如此詭異的畫面彷彿定格在此,要是這時候有人打開衣櫃,估計會閃出尿。
「這樣也會被抓去坐牢嗎?」
最後等到她從某種狂熱中清醒,才緩緩放開我的手,並且一臉歉意。
「原來如此。」我只要裝出很認同的模樣就算過關了吧。
四姊喫痛地一手按在發紅的痛處、一手捶在我肚子上還擊,她一邊鼓起單邊臉頰抱怨,竟然還可以同一時間攻擊我,不簡單,實在不簡單。
直到我遠離那間飯店,不知道爲什麼,總覺得心裏酸酸的。
沒想到老師居然會喊出我的名字,但是更讓我詫異的畫面在下一秒發生,小夢緩緩從座位上站起,同一秒鐘,我一腳踢向雲逸的椅背。
「老師,我想要跟李……」
「老師!我和狂龍一組,等等就將名單交上去。」
雲逸成功打斷小夢的說話。
我低下頭趁老師的注意力不在我這,趕緊在紙條上寫下幾個字,揉成一團扔在他屁股中間。
老師終於心滿意足,開始用剩下的時間交代明天去實驗教室時要注意的事項,同學們又把外套(枕頭)拿出來放好,真的是連一點時間都沒有浪費。
至於雲逸,我開門見山告訴他,我打算深入認識紫霞,但是後面我會將取得的資訊提供給四姊分析的事,就沒有告訴他了,畢竟他和四姊不熟,爲避免節外生枝,還是先別告訴他較好。
看完我的紙條,下課鐘聲響起,同學們收好寢具,立刻生龍活虎般衝出教室外面,無視老師錯愕的表情。
雲逸懶得再靠筆溝通,直接轉過身來問:「你打算怎麼做?」
「我覺得投其所好是正確方向,像我用你的名義送她簽名板,在她心中絕對是有加分纔是。」我說。
「的確是有,當天晚上她還特地打電話感謝我……」雲逸說到一半,雙眼一暗,「但是,還不夠,真的還不夠。」
「所以我打算去了解紫霞,看她還有沒有什麼特殊的愛好之類。」我頓了頓,又說:「不管再怎樣,就算是失敗,我也會找出她的地雷,提醒你下次注意。」
雲逸沒說話,只是拍拍我的肩。
「那我先試探性地用臉書加她好友吧。」
「我和她之間……似乎出現一道隔閡,我現在是無計可施了,再這樣下去我一定會失去紫霞。」雲逸少了平時的瀟灑脫俗,多了幾分苦澀,「如果你能找到問題所在,請立刻告訴我。」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