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條 犯錯要受聞姐姐臭腳丫之刑
《有五個姐姐的我就註定要單身了啊》 · 啞鳴 · 1.6萬 字
因爲我沒有別墅的地址,所以我們打電話求助消防局後,就在蔚藍山路的路牌邊等待,消防局的叔叔們很快就出動抵達,我坐上他們的車回去別墅救人。
而小夢先騎車回披薩店了,她怕店長以爲她出事,萬一報警的話,那她謊稱自己十八歲並且擁有機車駕照的事很有可能會就此曝光。
離開之前,小夢朝我伸出手,整個就是比我還男子氣概。
「狂龍,別爲我哭泣,我們當不成情人,還是可以當最好的朋友。」
她這樣對我說,害我當場噴笑,彷彿心中內建的枷鎖解開,我又恢復成原本自由自在的李狂龍,號稱「告白狂魔」的李狂龍,果然還是這樣子的我才快樂。
笑到缺氧之餘,我還是有和她進行一次鄭重的握手。
象徵我們重逢。
這一握,握到消防局叔叔開車抵達爲止,我們才依依不捨地放開,分別。
靠我精確地指路,我很快帶着三位救兵前往別墅,這時候天色已經無光,別墅因爲停電更是漆黑一片,除了電梯因爲有備用發電機供電的關係還有燈光,其餘一到四樓都是黑暗。
我們必須摸黑爬樓梯上去,等到達四樓的電梯門前,再來就是消防員叔叔的事。
專業果然是專業,他們攜帶不少器材過來,要照明有燈,要頂住電梯門也有專業的器具,沒有過多久,他們私語交談後就決定救人的方法。
很快地,紫霞和雲逸就脫困,離開宛若牢籠的大鐵盒。雲逸因爲頭上有傷,所以被帶到一旁簡單的包紮,於宣看起來已經恢復正常,但是依然坐在原處沒有移動也沒有說話。
紫霞將身子靠在離我們有些距離的柱子上,我看她有些乏力似乎站不太住,所以特地拉了張椅子過去要給她坐。
「你還好嗎?」
我關心地問,但顯然紫霞並不領情,連我拖來的椅子都沒坐,雖然因爲停電的關係,我看不清楚她的臉,但是從她語氣中傳來的冷意,讓我知道她並不是很高興。
「爲什麼會這麼慢?你知道我和雲逸是處在多危險的狀況嗎?」
「因爲山路崎嶇,落石又很多……所以、所以……」
面對質問,我有點愧疚,雖然我遇到小夢,靠她的機車幫助,已經省下很多時間,但是當我們剛面對面時,我正處在鬧彆扭的幼稚狀態中,的確是浪費了大概十分鐘的時間。
「你去了整整一個多小時,這算是理由嗎?我只不過要求你打通電話求救,需要那麼長的時間嗎?」
「這附近的電信基地臺可能被震壞了,我到山腳下才能有辦法打電話。」
大姐拿遙控器將電視關掉,正式宣佈「弟弟批鬥大會」開幕,所有姓李的姐姐都可以藉由這次的機會,盡情抒發這陣子累積的鬱悶。
眼見事情鬧大,大姐手捏四姊臉頰、腳踢我的膝蓋,瞬間救回瀕臨死亡的弟弟和妹妹,直接、簡單、迅速、有效,這就是鐵的教育,大姐曾如此說道。
「……」
「大姐,我是真的有苦……等等。」我轉過頭對五姊說:「屁股的傷口就不要理會了,一點小傷真的沒差,你已經快要把我整件內褲脫下來,反而會造成我嚴重的心理傷害。」
「連衣服都有血了!還說不嚴重!」
「哎呀!」我大呼一聲,五官開始糾結,「我的背竟然破一個大洞,這不擦藥一定會死啊。」
四姊瞳仁向上一翻,雙眼緊接一閉,宛若昏倒般直接躺在大姐的大腿上,看來是當場燻死。
「還有嗎?」五姊在我耳邊認真地問。
「跌倒怎麼可能到處都是傷口,連屁股這邊都有……萬一以後留疤了怎麼辦?」五姊總是會擔心這些不重要的小事,唉。
「還有,反正整個背都是,你就整個塗滿吧。」
「身爲家中唯一的男生,居然在家中有重大危難時拋下四位姐姐出門,這罪不可饒恕,判你聞五妹臭腳丫之刑。」
「不過你居然在最危急的時刻拋棄姐姐們,這的確是需要好好檢討檢討。」
大姐開始和四姊交頭接耳,我漸漸覺得有點不妙,沒想到我的直覺成功命中,大姐像個法官一般,對我正式宣判……
五姊一手碘酒、一手棉花棒,呆呆地看起來有點失落,不過現在已經不是關心她的時候了。
我握住她的腳踝,因爲黑色褲襪的關係,我並沒有看見五姊的腳趾,不過到目前爲止還沒有任何惡臭傳來,讓我稍稍鬆一口氣。
「……」
「我絕對沒有這個意思。」我搶先說,斬釘截鐵。
「對,說謊!」常常到處炫耀自己是大姐的應聲蟲,四姊當然不會錯過這次幫腔的機會。
我二話不說先爬下桌套上長褲,面對這羣毫無道德觀念的女人,我必須學會保護自己。
「我沒事,回家自己包一包就好。」好啦,其實是我怕痛,傷口塗藥這種事,一定要最溫柔的五姊來纔行。
「今天偷跑出去整天,弄得滿身是傷回來,一定是在外面跟人家打架,跟鍬形蟲一樣。」
她用手碰觸我的臉,以很慎重的口吻問我一個問題。
「……」顯然有一個美劇迷的姐姐並不是什麼好事。
「我會想看啊!」
「咳咳……」大姐直接往四姊的右乳捏下去,正色道:「我是出去看看鄰居是不是需要我的幫助,並不是因爲害怕的關係。」
媽呀,我連苦肉計都用上了,四姊偷偷對我比出贊。
「你們沒事到底看我屁股幹麼啊?」
爲了阻止這場鬧劇,我毅然決然地揪住五姊的右腳,一副慷慨赴義的模樣。
大姐見腳臭事件圓滿結束,五姊已經成功被轉移注意力,所以她從沙發站起,恰好站在我的面前,和我只離三十公分的距離。
四姊歪歪嘴巴,對我扮出鬼臉,表示這一切都是我的錯。
「李、狂、龍!我要跟你同歸於盡!」五姊縮回右腳,將肆虐的目標轉移到我身上。
大姐和我面對面互視了幾秒,忽然之間我們姐弟倆同時笑了出來,就像病毒一樣交互感染,最後我們笑到不能自已、笑到東倒西歪。
「小兄弟,換你了,過來讓我處理一下傷口,等等一起到醫院去。」其中一個年紀最大的消防員叔叔揚聲喚我。
「很好。」大姐輕輕摸了摸我的臉和耳朵,最後淺淺一笑,「我們李家也出了一個男子漢。」
「你沒事看我屁股幹麼?」
四姊見獵心喜,刻意難過地說:「這個懲罰太慘無人道了,唉唉……」
我回頭一望,是剛剛罵我的紫霞。
就在她們三雙眼睛的注視下,我將鼻子湊近五姊的腳背,說真的並沒有什麼味道……
大姐露出欣慰的微笑,慶幸自己不用花一個小時的時間來安撫幺妹。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專業人士都警告我腳踝的傷有可能變成永久傷害,那我當然不敢鐵齒,只好乖乖地走過去讓他檢視傷口。
「……你真的很卑鄙,明明就滿身是傷,爲什麼故意不告訴我?」
「我也覺得屁股有疤不好看。」四姊舉手,表情認真。
我嘆口氣,決定說出實話。
「對,後面脊椎這裏,哎呀,真的好痛啊。」
「……不罵我?」
「嗚嗚……好痛……」四姊揉揉自己的胸部嗚咽。
「嗚嗚嗚……」五姊將頭靠在大姐胸前。
「你故意不告訴我,讓我一直罵你,就是要讓我當苛刻、冷酷的壞女人對不對!」
我還在想要怎麼解釋,四姊又再補一刀。
「好了,你們要是敢再欺負我可愛的五妹,就準備喫我的正義飛踢吧。」大姐用指腹抹掉五姊的眼淚,居然化身爲正義使者。
「真是不盡責的弟弟,今天大地震,你居然沒在家保護姐姐,害大姐邊尖叫邊衝出家門,結果被鄰居嘲笑,爲此,蠢貨你該當何罪!」
「弟弟,是這樣嗎?」
說起來有點繞口,我家的電視正在播放新聞,裏頭當然有請到專家解釋,但是因爲我不方便認真看的關係,所以只能知道這些,沒有其他新信息了。
「嗚嗚嗚……大姐,他們都欺負我……我的腳纔不臭,真的不臭。」五姊直接癱坐在我懷中痛哭。
「嗯……」五姊繼續塗塗塗……
「話不能這樣說……」大姐雙手抱胸,老氣橫秋地說:「我們女生在外面可是不能隨便看男生屁股,所以在家裏當然要盡情看個夠啊,這也算是姐姐的權力之一吧,你在家裏還不是常看我們的胸部,這很公平。」
這次的地震並不是情人節地震的餘震。
紫霞是前所未有的失態,原本永遠雍容的氣質瞬間毀去,一直以來都保持平順的髮絲變得凌亂,我不知道牌子叫什麼的高級服飾不再整齊。
「那到底是爲什麼呢?」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要死啦!臭到鼻孔自動封死,大姐救我,我不能呼吸了,救命啊!好臭啊!」
她用與自己形象不合的音量吼我,宴會廳就算再大,還是讓所有人統統聽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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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姊無視大姐纔是腳臭事件的始作俑者,噘起嘴巴直接撲向大姐的懷中撒嬌,當場打小報告說我和四姊有多可惡、有多顛倒是非。
紫霞的罵聲隨着燈亮停止,想來應該是罵累了。
「你的藉口真是太多了,我對你很失望……」
「欸,你的腳已經腫得跟豬蹄一樣了喔,不送醫是有可能造成永久傷害的,別傻乎乎的你。」
客廳裏忽然靜下來,所有的紛擾雜音似乎自動配合大姐而無聲。
大姐高興地摸摸四姊的頭髮,這對姊妹自答自唱的功力日益精進。
「可是、可是萬一有疤,好醜。」五姊不捨地說,噘起的嘴快頂到鼻子。
還沒洗澡的五姊立刻尖叫一聲,不依道:「纔不臭!大姐,你很壞……真的很壞欸……」
大姐在忍笑,她絕對是在忍笑!
「爲了救我的朋友。」
五姊止住哭聲,走到我背後,像個雕刻家般細細檢視我的背。
根本是主謀的四姊已經笑了出來,還強忍笑意說:「那我要先打電話讓救護車待命,以免等下弟弟暈倒,那就來不及了!」
處於保養時間的大姐臉上敷著面膜,身上只穿一件特大的T恤當連身裙,不過她的黑色內褲倒是完全沒打算遮掩一下,因爲領口太寬的關係,T恤整個歪一邊,連她的大片肩膀都暴露在外。
「我的腳纔不臭!你聞、你聞聞看!」五姊還趴在我身上,但是已經將腳伸到四姊的鼻子邊。
「李金玲!你不要亂講!」五姊終於忍無可忍,對自己的雙胞胎姐姐下手了,整個人撲向坐在沙發的四姊,兩人在大姐旁鬧成一團,「我的腳很香,纔不會臭!」
「快點聞一聞吧,我想睡了。」大姐打個哈欠,但我知道她快笑出來了。
我垂下頭,有點難以反駁,畢竟是我有錯在先,所以就算紫霞是誇張了些,我也很難辯駁,還有……她關在電梯裏那麼久,會有脾氣是很正常的事。
這個問題,她們問了很多次,但是這牽扯到太多瑣碎,我總不能從和雲逸、紫霞、於宣去買手機開始講,我光想到就覺得很麻煩,所以就回答「跌倒」,這樣半真半假的答案。
好吧,我姑且信之。
「我自己覺得不算太嚴重。」
「笨蛋龍龍!爲什麼把自己傷成這樣!」五姊邊打我、邊站在旁邊用棉花棒替我擦藥。
「我光是看見你不經意的動作或表情,就能夠判斷出你在騙人。」
但是,有人拉住我的衣襬。
用罵人來紓解恐懼的情緒,如果對她有效的話,儘量罵我沒關係。
整整笑了三分鐘,我的下巴都酸了。
嗯,腳臭事件結束,但是弟弟批鬥大會還沒。
大概才罵了兩分鐘吧,原本斷掉的電來了,整個四樓宴會廳照得明亮,像是回到原本正常的情況,彷彿地震根本就沒有來過。
「今天這些傷口,是因爲和別人打架嗎?」
五姊有點茫然,嘴巴還咬在四姊的耳垂上,卻是愣愣地看着我,然後臉頰慢慢暈紅開來。
面對大姐與生俱來的威勢,和她放在我臉上略帶冷意的手,我咬緊牙關說:「不是。」
但是挑在這種時候開幕,我感到非常無奈。
我低頭看了一下自己的慘狀,果然是悽慘落魄,尤其是在山路摔的那跤,讓我整個人和破爛乞丐差不了多少,衣服上不是髒污就是血跡,還有我的腳真的是痛到快沒辦法正常走路。
在和姐姐們周旋的過程中,我一度以爲我對女生的瞭解一直在不停進步,可是直到現在遇見了發飆的紫霞,原本建立的觀點被摧毀殆盡,以前懂的似乎都是錯誤的。
原來受傷太重也會被罵,我倒是第一次體驗。
「放心,假如有疤,也沒人會看見。」
我聳聳肩,歉然道:「五姊,剛剛我只是開玩笑而已,你的腳一點都不臭,你就別哭了吧。」
「大姐好棒。」
大姐挽起頭髮,雙腳擺在桌邊,用審問罪犯的眼神看我,緩緩道:「根據我看『謊言終結者』一到三季所學——你、在、說、謊!」
我纔剛剛洗好澡,整個人只穿一條三角內褲,居然就要盤腿坐在我家客廳的桌上,獨自面對三位姐姐。
「哪,在哪裏……」五姊眼眶含淚,和大姐分開,又拿起碘酒跟棉花棒,「是我、我剛剛沒擦到嗎?」
我曾經問過大姐,所謂的弟弟批鬥大會該不會是爲了整我才瞎扯出的產物吧,大姐義正辭嚴地說,絕對不是,每個有弟弟的家庭都會定時舉辦,我們家不是特例。
所有人都往這邊看,紫霞也知道自己失態,她抹掉幾根卡在臉上的髮絲,滿臉漲紅到要滴出血似的,支支吾吾說不出半句完整的話,最後狠狠地推開我,一個人跑向樓梯,留下錯愕的我們。
「擦完藥就快去睡吧,傻瓜弟弟。」
沒理會我訝異的表情,大姐徑自走到房間去,看來是準備要睡覺了。
也不知道爲什麼,我忽然有一點點感動,被大姐承認的感覺,原來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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戀鬥社定時展開的互助會在今天放學後舉行。
我和四姊身爲戀鬥社的社員,當然是一定要參加。
和上次的情況一樣,同樣地點、同樣氣氛、同樣的人、同樣的茶水餅乾,可是有一點不同,就是大夥要上臺彙報最新的進展,還要聽取其他社員的意見。
我必須承認這個方法很有好處,舉例來說,有一位男同學想追求便利超商的打工少女,他目前採取的策略是天天都去買東西,但是沒有和目標搭話,只是一直出現、一直出現、一直出現,不斷累積印象,化解掉陌生人認識的最困難之處——突兀的陌生感。
這是個好招,但是臺下的同學提出建議。
如果拖太久,當目標已經習以爲常反而沒有意義,所以該是破壞掉定時買東西的規律,消失個七天試試看,測試目標會不會發現,有一位常來購物的客人忽然消失。
七天之後,當規律恢復的第一次出現,假使目標有發現,那這段戀情大有可爲,假使沒有,甚至連一點表情變化都沒,那就該換個方式了。
臺上的同學表示認同,打算從今天開始就不去超商購物。
結果是好是壞沒有人能夠知道,不過戀鬥社採用集思廣益的路線,對我們這種沒交過女朋友的人很有幫助,我學到很多。
參加戀鬥社的同學每個人都有自己心儀的目標,所以每個人都必須上臺,就算沒任何進展也要告訴大家。
只不過,有一點很奇怪,爲什麼會跳過四姊,直接輪到我上臺呢?旁邊的社長沒有說什麼,臺下的社員也沒說話。
「嗯……關於我的進度報告,目前情況算是還不錯。」
我站在臺上,用帶有緊張的語調說話。
是的,目前雲逸和紫霞的情況很不錯,那場地震過後,紫霞開始會主動聯絡雲逸,偶爾談談天、聊聊心事,雖然大部分都是在談烤肉派對的相關事宜,但就雲逸親口所說,他有感受到剛交往時的甜蜜感又回來了。
我雖然替他高興,卻沒想到烤肉派對居然仍照常舉行,不過轉念一想,烤肉派對本來就是紫霞爲了讓於宣紓解壓力才辦的,如今,再次受地震驚嚇的於宣可能更需要放鬆心情。
不過地點更改了,已經不在原先的山中別墅,至於改到哪裏舉辦,雲逸並沒有告訴我,我也不會多嘴去問。
「這又不是我說了算。」我無奈地拿出口袋正在響鈴的手機,「等等,有信息。」
「還有,那天你和你朋友的喫喝都算我的。」
「我又不知道這附近有什麼,反正你帶我去就好,我又不偏食。」
「……我喫炸物,會胖。」
「因爲還沒有確定。」
紫霞優雅地用面紙擦擦嘴巴,淡淡道:「我需要一名苦力,是你報答我的時候了。」
「時間是下禮拜六的晚上六點,給你一個優待,你可以帶一位朋友進來。」紫霞喝了一口飲料。
「一時之間,只能找到雲逸了。」
在前往校門口的同時,我已經打電話給雲逸,詢問他是怎麼回事。
「嗯,我打給他吧。」
看起來紫霞對於道歉很生疏,短短几個字說出口好像去掉她半條命一樣,但是她願意道歉,其實我還滿高興。
「你不愛喫嗎?」
「那天在別墅,兇你,抱歉。」
我一頭霧水地說:「爲什麼?」
「幹麼對我傻笑……」
「那就讓它確定啊。」
「我看,需要拿出大絕招了。」
夕陽光內含滿分的柔膚效果,精確地襯托出她的美麗,不得不說年輕版的朱茵就有這種等級的殺傷力,而紫霞當然也有。
「對不起。」紫霞忽然對我道歉。
「總之,一切順利,也許再過一陣子,我就可以退社了吧。」
「你學校附近有東西喫嗎?我餓了。」
最近假日或是放學,五姊總是特別晚回家,我不知道她在忙些什麼。
一個身穿映河制服的女生一手拎着書包、一手梳順被風吹亂的頭髮。
「那不然,我把裹粉外皮剝掉,你喫裏面的杏鮑菇就好。」
腦海中晃過幾間店面,但是我目前不是很餓,所以我就帶紫霞到學校後門,那裏有一間很好喫的炸雞排店,有附設座位,可以坐下喫點炸物和飲料。
「……」我忽然有一種自作孽不可活的感受。
「誰叫你要帶我來這。」
「嗯,好很多了,有定時去看心理醫生。」紫霞說到一半停下,用狐疑的眼光看我,「這麼關心……你還是對於宣有意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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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感激不盡。」滿坑滿谷的寶物就要噴發了,我有強烈的預感。
「……」我的手一抖,筷子差點落下,乾澀道:「我當然、當然還記得這件事,不是還改地點了嘛,你看,我都知道。」
「道歉這麼丟臉的事,怎麼可能讓他們看見。」紫霞再喫下一顆沒皮的杏鮑菇。
我拉回思緒,在臺上爲我的報告下一個結論。
然後將我的電源插頭拔掉。
「雞排也要……」
「地點改在我們學校的烤肉區,我已經用班長的名義去申請好了,到時候通知我,我會派人接你進映河。」
「欸欸,紫霞和雲逸到底發展到怎樣的程度了?你在臺上講的我不相信,我要聽你說真正的情況。」一向無憂無慮的四姊有點憂慮。
「沒事。」我斂起笑容,趕緊呈上一塊可口的雞肉。
「找誰?」
「是有這件事。」
等到我下臺,四姊立刻將我拉到一旁,好像有什麼重要的事要告訴我,她一雙常常扭來扭去的眉毛此時擠成一團,就代表她有嚴重的心事。
「我沒說謊,雲逸和紫霞目前很順利。」
「你真的很不客氣。」
我的雙手飛躍在鍵盤和鼠標之間,身爲一位獵人,我和法師負責整個團隊的主要輸出,目前情況穩穩推進當中,滿坑滿谷的魔物被我們一坨一坨轟成碎片,每當它們的屍體噴出帶有沖天光芒的寶物或是金幣時,總是能帶給我無比的喜悅、一直在變得更強的喜悅。
「我知道了……」我嘴巴雖然這樣說,可是心裏完全在幹罵雲逸這混賬東西,知道紫霞需要苦力就把事情推給我?我怎麼會允許事情這樣發展呢?
我已經錯愕到沒辦法生氣,腦袋一時之間無法接受我還沒撿起寶物的事實。
只是我不知道爲什麼紫霞直到坐定都苦着一張臉,等到老闆端來一盤炸甜不辣、炸洋蔥圈、炸杏鮑菇、炸雞排,我光是看見就流口水了,可是紫霞依然是那張很憂愁的臉。
「沒錯,感謝你……等等,你說什麼東西?」
「我再問問看雲逸吧。」
「那好,跟我來。」
「對你不錯吧?」
原本我還擔心不知道她要幹什麼,沒想到是肚子餓要喫東西,那太簡單了,這附近我很熟,隨便找都能喫。
「你想喫什麼?」
「沒關係。」四姊挽起袖子,興奮地說:「我只要十天的時間就能搞定,你拚死也要將時間拖到十天後。」
「喔喔,那麼好,先謝了。」反正只要四姊的祕密武器能如期登場,烤肉派對其實沒我的事,那下禮拜六我是要裝什麼病纔好呢?
呵呵……
我去跟老闆要了兩雙免洗筷,順便點兩杯冬瓜茶,開始進行爲炸雞排脫皮的浩大工程,畢竟用筷子剝皮真的很不容易,比我想像中困難許多。
「我不知道。」
「問你的笨蛋朋友根本沒用!」
現在,難得悠閒的晚間時刻,我也學其他姐姐把自己關在房內,瘋狂地打線上遊戲,在遊戲中認識不少朋友,和他們一起冒險打寶的感覺很有意思,每天都有趣事發生。
「別忘了,你還是烤肉派對籌備小組的成員之一喔。」紫霞緩緩道:「別以爲我們吵架就沒你的事。」
「那怎麼辦?」我將問題扔回給四姊。
「時間呢?」
「喔喔,真好,謝謝。」下禮拜五我應該找好團,等到禮拜六我就能刷整天,刷到爽爲止,再也不會有莫名其妙的人出現在我家樓下了。
女人心如海底針,完全印證了這句話。
我從凌晨出發去書局排簽名開始報告,直到我們去買手機爲止,地震那段因爲太複雜所以直接略過結束,沒想到我還是得到不少同學的認同之聲,認爲我這樣的進展算是很棒。
臺下幾位同學給我掌聲,雖然他們不知道整件事的實情,可是我依然把這些掌聲當成給我的鼓勵,畢竟這陣子我付出不少努力,能讓雲逸和紫霞再度開花結果,我自認有幾分功勞。
很巧,四姊同時推開我的房門,我側頭看她蹲在我的電腦桌旁邊……
「歡迎、歡迎。」
「不早說。」
紫霞用叉子喫了起來,沒有一絲猶豫,看起來是真的很餓,但是她鼓起一邊臉頰咀嚼,還能夠順便抱怨我幾句,真的是讓我想翻白眼。
「沒關係,喫吧。」我將一大塊雞肉推到盤子另一端。
譬如說現在,噴了,那道沖天的光!
「紫霞,我爲你赴湯蹈火在所不辭,只是怕我個人的勞力沒辦法符合你的期待,所以我必須找更多的苦力來支援。」我好誠懇。
聽她說「我家雲逸」,我的心情頓時變好,雲逸果然沒有唬我,他和紫霞進展得非常順利,眼看一個月的假釋期就要到了,我終於可以撇清責任,迴歸正常的高中生活。
放學後,黃昏時刻,整個校園像是被潑上一層橘黃色的漆,我快步走在漆上,到達學校大門,才終於知道這一切都不是玩笑。
「映河」這兩個字,曾經在我心目中是神聖不可侵犯的存在,但如今一想到自己參加啥鬼籌備小組,我就連一步都不想踏進去。
「雲逸和於宣呢?你沒約他們?」
「這幾天故意不跟我聯絡,真的是很沒風度,要不是我家雲逸勸我跟你和好,我纔不打算親自來見你。」
的確,雲逸和紫霞發展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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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點開手機屏幕,匆匆看了一眼。
「那你爲什麼還不退社呢?」
四姊在我身後高呼,可是我暫時當作沒有聽見,徑自爬上樓梯離開社團教室。
「怎麼會跑來找我?」我觀望四周,真的只有她一個人,於宣沒有跟來。
因爲臺上還有其他人在報告,所以我再將四姊帶到教室後門處,我可以順便喫點餅乾、順便聽她說話,一舉兩得。
只不過在地震之後,紫霞大罵我一頓,我們就再也沒有見過一次面,連用臉書聊天都沒有。
「於宣還好嗎?」我問。
四姊也很奇怪,整天都關在房內,好像在研發些怪東西,偶爾還能從她的房內聽到輕微的爆破聲響,每當我要進去救火,她又說沒事。
就算我並不是抱持深交的心態和紫霞互動,但是她瞬間翻臉的本事,真的讓我感到錯愕和驚奇。
而聽說大姐因爲工作上有點麻煩,所以都到凌晨纔回家。
「單純關心朋友而已,最近我很樂於交朋友。」我一想到小夢,就揚起嘴角,地震過後我和她又回到過往的狀態,常常一起喫飯、聊天、逛校園。
倒是三姊最正常,還是很少走出房間。
「四姊,我先走了,回家再談吧。」
「謝謝。」我收下了。
「不過這個大絕招需要一點時間。」四姊扶額苦思片刻,忽然睜大眼睛問我,「紫霞是不是要辦一場烤肉派對?」
其實這也是我的困惑之一,雲逸是告訴我有回到當初的感覺,至於紫霞那邊我已經無法聯繫所以不得而知,而他們之間到底怎樣纔算複合,這真的是一個關鍵問題。
「你又沒講。」
「那等等陪我去買烤肉派對的用品吧。」
「沒事不能找你嗎?」紫霞反問我。
他笑着要我別緊張,只是很平常的喫飯,不要帶有太多壓力,至於原因是什麼,他居然沒辦法告訴我,猶如一個祕密,反而讓我更不安。
「等等!是誰!」
「我喫飽了,走吧。」
「是誰?」
聽四姊這樣說,我怎麼感到有點不妙……
「你……」我手指着她,發出悲憤的控訴。
四姊握住我的手指,着急地說:「現在已經不是打電動的時候,你這條扁甲蟲快跟我來!」
「去、去哪?」
爲了避免手指斷裂,所以我任由四姊拉扯我的手指不敢掙扎,好險她要去的地方很近,就是我和五姊睡覺的牀底。
我不懂爲什麼要躲在這,但是我懂問這根本沒用。
「我偷偷告訴你喔,我的祕密武器已經制作完成。」四姊很得意,拉起我的衣袖擦了擦自己的額頭,「就是之前告訴你的大絕招!」
忽然一陣難以言喻的悲傷襲來,我終於理解剛剛錯失的寶物,可能是某樣夢幻逸品,而四姊就這樣摧毀我的希望。
「幹麼一副要哭出來的樣子,真噁心的鼻涕蟲。」
「你知不知道,你剛剛到底、到底做了些什麼……」
「不重要啦,現在重點是讓雲逸和紫霞確認彼此的心意對吧。」
「是這樣……沒錯。」
「聽說你們這禮拜六有一場烤肉派對,沒錯吧?」
「沒錯……」
「讓我參加。」
「不要。」
我連想都沒想就回答,四姊微微愣住後立刻亮出獠牙咬來,但是我反應很快,馬上用空手奪白刃的招數,雙掌直接夾住她的臉頰,讓她難進分毫。
「放、放開我。」
「不要。」
「那你讓我去烤肉。」
「不要。」
四姊和五姊是雙胞胎姊妹,所以四姊大概也知道再來會發生什麼情況,所以她拍拍屁股爬過我的身體,離開陰暗的牀底再離開房間,將殘局交給我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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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簡單做一個總結,這是一場把烤爐搬到夜店裏的烤肉派對,我真的沒想到看起來文質彬彬的映河女生,一旦玩起來是我們這種平民看不到車尾燈的程度。
「我的四……」
「變態、下流、猥褻!你的蟲腦爲什麼都在想這種事!」
有人在我用來遮蔽的樹幹後說話。經過我的聽聲辨人,是於宣沒錯。
不知道是不是從小被四姊惡整太多次,我老是覺得假如四姊插手,最後一定不會有太好的收場。
「嗯……」於宣輕聲道:「另外,我還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不用了,我和四姊就可以搞定。」
「請問。」
雲逸愣住,遞給我果汁的手浮在半空。
「……等等。」紫霞終於注意到站在我身邊的四姊,「請問這位是?」
對,雲逸和四姊從未碰面,就算雲逸來過我家幾次也沒見過四姊,之所以他能認出四姊,就是因爲他那變態至極的女性觀察計劃。
四姊接過果汁,困惑地問:「你怎麼知道我是誰?」
「那就在樓梯和走廊之間吧。」雲逸猶豫了一會,最終還是問:「祕密武器到底是什麼東西,總是要讓我有心理準備吧。」
「好,那烤肉派對就沒我的事了吧?」
四姊終於滿意地點頭說:「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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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姐,給你。」
這原本是我和雲逸的賭注,他先找到女朋友,我就要當他的小弟直到畢業,之後雲逸要求我幫助他,更應該是我的責任,和四姊一丁點關係都沒有,可是她卻無條件幫了我很多忙。
四根照明燈的光徹底壓過殘餘的日光和即將昇起的月光,耳邊沒有任何蟲鳴鳥叫,都是輕快的電子音樂,鼻子聞到的不是木炭燃燒的臭味,而是高級牛肉半熟的香……
「那、那她是你心儀的女生嗎?」
「希望四姊的祕密武器有用、希望烤肉派對當天一切順利、希望他們快點複合、希望我能早點解脫、希望我能快點回戰場上殺怪打寶、希望我能回到原本的生活……我的要求是有點多,但是看在全宇宙只有我信仰您的份上,快點實現吧。」
短短一秒鐘內,我居然能即時更正四姊的胡言亂語,我的反應力果然又更上一層樓了。
「你怎麼這麼慢!」紫霞穿着輕便,頭髮盤起,掛着單邊的耳環,一身簡單俐落的黑色連衣裙,便襯托出她的美麗大方,只是一見到我就罵,氣質又瞬間出現裂痕。
「當然可以。」我依依不捨地放下叉子。
前陣子纔剛被摧毀過的我特別有感觸。
雲逸指了指烤肉區旁邊的教室大樓,竊喜道:「我剛剛探勘過了,樓梯門沒有鎖,我和紫霞可以上去,隨便找一間空教室都符合漆黑、無人、安靜吧。」
「那是我……」算了,四姊既然不想讓人知道我跟她的真實關係,那我也不該多嘴,「是我的朋友,因爲紫霞說我能帶朋友來,所以就帶她來見見世面。」
經過專業廚師的醃製,再由大火烤至七分熟左右,外表特意烤得有些焦,但是我剛用叉子切開肉片,鮮醇的肉汁和肉香立刻四溢,殘忍地衝擊我的鼻腔,讓口腔的口水氾濫。
「浪漫……」四姊轉過頭,望向舞臺上的DJ,高深莫測地說:「我的祕密武器就是浪漫,每個女生的死穴。」
雲逸道:「大概四十分鐘後,烤肉派對會進行遊戲,用遊戲來分組,我估計是男生和女生兩人一組,但是目前女生數目大於男生,最後會怎樣我也沒把握。」
我和四姊並肩躺在牀底,聽到她這樣說,我緩緩地放開夾住她的手,難免會有一絲愧疚。
「的確,要是我跟不熟的女生一組,也會覺得很尷尬。」所以我根本不打算參加遊戲。
紫霞狐疑地點點頭算是打過招呼,一邊指引我們進入烤肉區,我馬上就看見雲逸像服務生般到處送飲料和收拾垃圾,這都還不至於讓我感到難過,我真正難過的是,從頭到尾他都掛着微笑,只差沒跟客人要小費。
雲逸感謝地點頭,雖然他沒有說出口,但我知道他是感動到沒辦法講話。
「總是要告訴我在烤肉派對該做些什麼吧。」
「你不要問,相信我就對了。」四姊十足把握似的說。
「不要再提這件事了,只要是人都會設法救你出來,我並不值得讓你掛心感謝。」我趁說話的空檔,偷偷將一塊肉塞進嘴裏,「更何況,紫霞、雲逸都有幫忙,不是隻有我出力而已。」
好吧,其實四姊的要求很簡單,我應該是能夠滿足她,這件事就這樣定了。
「先告訴我,祕密武器到底是什麼東西。」
「這個祕密武器只有雲逸在紫霞面前才能使用。」
愛情會摧毀一個男人。
「我偷偷告訴你一個祕密好了。」於宣湊了過來,和我手臂靠手臂坐着,「等等我們會玩小遊戲……」
但最重要的,她現在完全沒有當時地震所造成的恍惚無神,任何人來看都會認爲於宣是身心健康的可愛少女。
「而且,這次女生的人數比男生多,要是沒人跟我一組,又覺得很丟臉……」她好像很擔心。
「塞車。」其實是四姊好像要參加走秀,幾件蛋糕裙選了又選,才讓我們遲到幾分鐘。
「打擾了……狂龍,可以跟你說話嗎?」
「你真的確定不會做出犯法的事嗎?」
那天我和雲逸被紫霞當成苦力,到處購買一些很奇怪的物品時,我就稍稍感到懷疑,但是依然沒有猜到會變成眼前這番景象。
避免被打擾,我特別躲在某棵樹後,坐在草地上,打算好好享受。
長方形的烤肉區大概有兩個網球場大,因爲是在露天擺設的關係,周圍還有幾棵大樹遮住來自天幕的光,還有入口就在兩棵老樹之間,我和四姊在旁邊繞上許久才找到。
我一眼望去,有十來位少女和幾位男性在場,大家喫的是專業主廚當場烤出的食材,聽的是臨時舞臺上專業DJ播出的舞曲,男男女女們手拿瓷盤和飲料,紛紛找到看對眼的人搭訕聊天,藉由暢快的音樂輕微擺動身體。
我連看都不用看,就知道是剛回到家的五姊,聽她興奮又歡樂的語調,我便覺得大事不妙。
雖然我希望趕快把這種壞念頭給甩出體外,可是它如影隨形,根本揮之不去。
「你今天帶來的女伴……嬌滴滴的,她、她是誰呢?」
雲逸見我們到場,連忙送上兩杯果汁過來。
「哪裏有烤肉派對!」一個人忽然掀開牀單,將頭探進牀底。
「纔不會!」
我們遠離衆人,共同記憶卻只有那次電梯驚魂,彼此之間忽然無話可聊,導致氣氛漸漸變得尷尬,唯一慶幸的地方,就是我手上有一大盤肉,嘴巴只要負責喫就好。
「可以稍稍提示嗎?」雲逸不是我,沒那麼容易被說服。
「那我簡單整理一下,烤肉派對當天,你和我一起參加,然後我負責將祕密武器交給雲逸,並且幫他們製造出一個單獨的機會,這樣?」
「禮拜六,我們就去參加烤肉派對吧,希望你的祕密武器能發揮效果,在那天能讓雲逸和紫霞和好如初,一切就統統值得,終於結束了。」我感嘆道。
不久後,我們三人開始分散行動,美其名是深入偵查,但我看四姊就是在享受而已,沒辦法……誰教紫霞準備的食物真的太可口了,我的盤子裝滿牛肉片,準備一口接一口塞進體內。
「我爲他們的戀情付出那麼多心血,難道連喫點肉都不行嗎?」
「那我就要咬你,放開我。」
「四姊,抱歉……」
「一開始會讓我們團康社的學姐DJ帶一些炒熱氣氛的遊戲,讓不認識的人能融入派對,中間的過程都不重要,重點是最後的男女分組……我不想跟不認識的男生一組。」於宣一番話說來,連正眼都沒看過我,想來是很困擾。
禮拜六,傍晚,映河的公共烤肉區。
「女朋友。」
「喔。」四姊透過吸管吸了口現打的柳橙汁,「不過你不準再叫我學姐,叫我小金吧。」
我趕緊接過,笑道:「我有告訴他,我家排第四的姐姐要來。」
我一聽精神都來了,等等的遊戲行程攸關到祕密武器能不能發揮效果,所以於宣剛說,我就放下叉子表現出很想知道的模樣。
「謝謝你把我從電梯裏救出來。」她雙掌摩挲,看起來想起那段恐怖回憶仍會害怕。
「還有……」四姊刻意壓低嗓音,神祕地說:「待會我們照計劃進行,你想辦法跟紫霞獨處,你負責搬運放在外面的祕密武器。」
眼看五姊既失落又失望的模樣,我雙手抱頭,赫然發現雲逸跟紫霞已經嚴重破壞我的生活,我真的需要向宇宙主宰祈禱。
不過……這樣真的沒問題嗎?
我和雲逸聽得懂這兩個你的差別,也理解等等要負責的工作。
「是。」雲逸逃過一劫。
「不要。」
「那……」五姊垂下頭,讓髮絲披在她未換的學校制服上,「需要我幫忙嗎?」
「五姊……」
聽到這,我難免有點不安,焦躁地問:「該不會又是讓衣服腐蝕的液體吧,你要讓他們赤裸相見,然後更進一步對不對?這是犯法的吧?」
「嗯,我們是要去幫雲逸的忙,算是打工性質,沒有什麼好玩。」
這絕對不是烤肉派對。
「都叫祕密武器了,當然是祕密啊。」
「憑什麼我不能去?」
「你選好地點了嗎?」我提醒道:「要漆黑、無人、安靜的環境。」
「是紫霞看見,所以……提醒我要問你看看嘛。」
「不要。」
「不是欸。」我強迫自己冷靜,低聲問:「你怎麼會有這種誤解?」
「最好是要在通風處。」四姊忽然插話。
「原來如此。」
房間內我和五姊並排坐在牀邊,我語重心長地說:「其實我跟四姊是有任務在身,並不是要去玩的。」
「你知道抱歉就好,你敢不帶我去就死定了!」
「當然是喫東西啊。」她很理直氣壯。
「你要負責將祕密武器交給雲逸,然後營造出一個漆黑、無人、安靜的環境讓他們獨處。」
「朋友而已。」
剛喫下第一口,馬上覺得所有努力統統得到回報,簡直是天上美味啊,爲什麼大姐明明有錢卻不願意用這種肉餵飽自己弟妹呢?小氣。
不,用更正確的說法,這絕對不是我印象中的那種烤肉派對。
「好吧。」五姊沒看我一眼,拖着沉重的步伐打開房門。
「是嗎……」五姊有點失望。
於宣也學我坐在草皮上,我偏頭一看,就知道她今天有特別打扮,和紫霞同型不同款的藍色連衣裙,甚至還上了點口紅、化了些淡妝。
「那天我剛好有空喔,龍龍我也要去!」
「那四姊你的工作是?」
但是我必須說,這種擔心真的只有映河的女生有,我們學校男生數量比女生稍多,每次分組女生就跟寶物一樣大家搶,只差沒拿武器出來爭奪,唉……於宣條件明明就很好,實在不該操這種心。
「不然就不要參加吧。」我柔聲勸道:「反正男女分組之後也沒怎樣,還不如像我躲起來喫喫喝喝算了。」
「分組之後好像、好像是各自帶開,到學校各處去散散步吧……」於宣一張嬌豔的臉蛋紅到快出血,「而且這是紫霞特地爲我辦的,我不能辜負她的好意。」
「嗯……那該怎麼辦呢?」我問。
於宣忽然轉過頭凝視我,將臉旁的髮絲撩起掛在耳後,幽幽地說:「分組的方式是認出女生的貼身物品,所以你就選我的耳環,好嗎……」
我明明知道這種時候絕對不能有萬分之一秒的延遲和猶豫,但我還是愣住了。
「……我嗎?」
「我讓你困擾了,對不對?」於宣的雙眼中滿是失落。
當女生露出這種表情,我真的完全沒有免疫力,所以我點點頭問:「是這個耳環嗎?」
於宣摸摸自己的耳環,笑逐顏開,甚至轉變爲心花怒放,殺傷力十足。
「那我等你。」她站起身來,拍拍屁股上的灰塵,蹦蹦跳跳地跑開。
跑開也就算了,居然還回首送我一個堪稱完美的燦笑,要不是我已經拋棄告白狂魔的身份,早早就已經向她告白了吧?
囫圇吞棗似的將盤中的肉塞進嘴巴,我沒忘記要打探消息的任務,所以我必須將待會的遊戲內容告訴四姊和雲逸,讓雲逸認清紫霞的貼身物品,這樣他們就有一個在校園間獨處的機會。
真是天賜良機吶,看來我的禱告,宇宙主宰都有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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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將消息告訴四姊和雲逸。
很快,我們就開始分散行動。
先決定地點在旁邊教室的樓梯與三樓走廊的空間,我和四姊先將祕密武器搬去安置,雲逸則是前往接近紫霞,希望能將她身上的任何物品都死死記牢,等等男女分組的時候纔不會選錯。
分散之前,四姊特別交代雲逸,一定要在九點三十分前到達定點,否則一切將付諸東流。
如今是關鍵時刻,現場氣氛一片歡樂,臨時小舞臺上的DJ雖然是學生客串,但是看起來就非常有經驗,讓所有人漸漸嗨起來,明明就是幾個無聊的小遊戲,卻能引起不少尖叫和驚呼聲。
「是的。」於宣俏皮地吐了吐舌頭……
我立刻舉手,這時候不用不好意思。
我指了指她的耳環,她馬上領悟,雙頰有些紅潤地點點頭,跑去和臺上的DJ交頭接耳。
我正在和無止盡的嘔吐感抗爭,整顆頭昏昏沉沉像是喝酒醉的人,但是我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已經八點五十四分,離四姊指定的時間還剩下半個多小時而已。
再看一眼時間,九點十分,一切準備就緒,我只要靜候雲逸的好消息,再也不必傷腦筋了。
在我面前是一片銀製餐盤,上面蓋了一塊紅布,DJ小姐特意掀開,讓我一個人看清楚裏面各式各樣的物品,別針、手環、小鏡子、太陽眼鏡等等……甚至連黑色絲襪都有。
冀望四姊的祕密武器能如她所說造成一槌定音的效果。
真的有一到兩秒左右的錯覺,我現在喝的東西是經過水稀釋的糞便,非常非常非常非常非常噁心,因爲真的太噁心了,所以我加上五次「非常」都不足以形容整個味蕾被破壞的痛苦。
不然,至少要贏紫霞和雲逸那隊。
但是我一眼就找到目標,一手撿起銀製的耳環。
「只要我們不輸就不會,要是輸了你要負責我的醫藥費。」
遊戲規則表示,這杯叫做「同甘共苦」,兩個人一起喝掉,就會有生死相隨般的交情。
我喝完了,一條命大概也去了一半。而且身體完全不能動彈,就算嘴角流下噁心的不明液體,我都不敢伸手去擦,因爲我知道只要一動,腸胃立刻就會開始翻滾,嘔吐是可預期的結果。
「嗯,我保證。」
問完看向於宣,不過奇怪的是……爲什麼她的臉色會這樣難看。
「對、對不起!」於宣一邊道歉、一邊將胸部擠來,周圍的人都在歡呼。
我不知道是被她的不屈意志感染還是真的很不想喝那杯不明液體,我三秒鐘喝完瓶中的液體,接住其他人送上的飲料,猛力抱住於宣,讓我們的身體間沒有縫隙。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假如我們真的送醫急救的話,我一定會負擔你的醫藥費。」於宣端起用啤酒杯裝滿的「同甘共苦」,凝視其中混沌的黑色,一副「我死了,不要替我難過」的頹廢神情。
來到舞臺後,女生正嘰嘰喳喳聊著,我刻意裝模作樣高舉剛剛選擇的耳環,很有禮貌地問:「請問這是誰的呢?」
「……」
「誰先來呢?」臺上DJ用麥克風問。
讓雲逸和紫霞重新在一起。
「經過幾個小時的相處,想必大家又更熟識一點,也一定會有更想認識的人吧!嘿嘿,現在給在場的男生一個機會,請各位到舞臺旁排隊,這張桌前擺滿很多女生們的小物品,如果你能認出來,就可以和小物品主人進行一小時的校園幽會喔!」
周圍的吵鬧漸漸變成驚呼聲,再慢慢變成掌聲。
老實講,我不是什麼沽名釣譽的人,只是一個人死,總比兩個人一起死來得划算,這次我喝了,希望下次於宣就替我喝吧。
看來我剛剛灌下不明液體的腦殘行徑,讓所有人都同情我,所以我上臺第一個選擇,居然沒有人提出異議。
隨後,小舞臺旁只剩下搞不清楚狀況的男生們。
「什麼意思?」在照顧我的於宣問。
「是我的。」
過沒多久臺上的DJ就笑着宣佈:「已經有不少男女按捺不住,不停催促我要進入下一個環節,好啦!現在就請所有女生到舞臺後面,有重要的事要講喔。」
不管她多奮力抱緊我,無情的飲料還是墜落到草地上,讓我有點驚訝,於宣並不打算認輸,她撿起飲料扭開瓶蓋,豪氣干雲地喝掉大半,然後遞到我面前。
我困惑之間,有人一把拿走我手中的耳環。
「會不會怪我找你?」
譬如說,我和於宣正臉貼著臉,身體抱在一起,一同用臉頰夾緊一罐酒精飲料,從舞臺前搬運到烤肉區最後的方桌上,要是中途掉落就要將飲料喝掉,一共分了十個隊伍,速度最慢的就要喝掉那杯用各式醬汁調製的噁爛不明液體。
於宣拿出自己的手帕替我擦嘴,雙眼蘊含了無限的憐憫,像是在看一個瀕死之人,最後還是她扶住我,我纔有辦法到旁邊坐下休息。
「唉……」我嘆口氣,搶來她手中的啤酒杯,無悔地昂首,將不明液體倒進我的喉嚨。
雖然在場都是十七、十八歲的學生,但還是有很多人不能喝酒吧,其實我真的覺得這個遊戲很無趣,不過我一看見那杯正在冒泡的不明液體,我就決定要全力獲勝。
舞臺前到舞臺後短短几步路,我特定望一眼旁邊教室的三樓,果然四姊已經設定完成,離開我們所約定的地方。
「抽隊友……」我說,口齒不清。
當場的男生個個歡欣鼓舞,他們大概覺得自己身處夢中吧,能受邀進來映河就已經是上輩子燒過好香,烤肉派對的女生還比男生多,導致男生居然能有選擇的權力。
一路狂奔,抵達終點。
「我死都不想喝啊!」
萬萬沒有想到,這耳環的主人竟然是紫霞……
我們臉頰間的筒狀飲料就掉落在我們的胸頸中。
「停!你停下!有一半是我的!」於宣焦急地拉扯我的衣袖。
「咦咦?當然讓你先來呀,都差點吐了不是嗎?」
「你說的喔,我的醫藥費。」
我艱難地嚥了口口水,望向身旁的於宣一眼,我們的臉色都非常難看,目前所要面對的不明液體,我一直無法理解它的成分到底是什麼,怎麼會散發出酸苦的惡臭,還冒出些微的白煙,有着濃稠醬油般的黑色。
臺上的DJ還播出頒獎專屬音樂,有人將黑色冒泡的不明液體呈上,我們居然是最慢的一隊,比雲逸和紫霞還慢,光是這點我就不能接受,太離譜了吧,計時的馬錶有問題吧。
「請到舞臺後找主人認領喔。」DJ給我一個甜美的笑容,然後再召喚下一個男生來選。
然後我們輸了。
她的胸部和我的胸部一樣,基本上沒有太多的肉,所以就算她很努力地推擠,效果依舊是相當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