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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條 犯錯要受聞姐姐臭腳丫之刑

《有五個姐姐的我就註定要單身了啊》 · 啞鳴 · 1.6萬 字

因爲我沒有別墅的地址,所以我們打電話求助消防局後,就在蔚藍山路的路牌邊等待,消防局的叔叔們很快就出動抵達,我坐上他們的車回去別墅救人。

而小夢先騎車回披薩店了,她怕店長以爲她出事,萬一報警的話,那她謊稱自己十八歲並且擁有機車駕照的事很有可能會就此曝光。

離開之前,小夢朝我伸出手,整個就是比我還男子氣概。

「狂龍,別爲我哭泣,我們當不成情人,還是可以當最好的朋友。」

她這樣對我說,害我當場噴笑,彷彿心中內建的枷鎖解開,我又恢復成原本自由自在的李狂龍,號稱「告白狂魔」的李狂龍,果然還是這樣子的我才快樂。

笑到缺氧之餘,我還是有和她進行一次鄭重的握手。

象徵我們重逢。

這一握,握到消防局叔叔開車抵達爲止,我們才依依不捨地放開,分別。

靠我精確地指路,我很快帶着三位救兵前往別墅,這時候天色已經無光,別墅因爲停電更是漆黑一片,除了電梯因爲有備用發電機供電的關係還有燈光,其餘一到四樓都是黑暗。

我們必須摸黑爬樓梯上去,等到達四樓的電梯門前,再來就是消防員叔叔的事。

專業果然是專業,他們攜帶不少器材過來,要照明有燈,要頂住電梯門也有專業的器具,沒有過多久,他們私語交談後就決定救人的方法。

很快地,紫霞和雲逸就脫困,離開宛若牢籠的大鐵盒。雲逸因爲頭上有傷,所以被帶到一旁簡單的包紮,於宣看起來已經恢復正常,但是依然坐在原處沒有移動也沒有說話。

紫霞將身子靠在離我們有些距離的柱子上,我看她有些乏力似乎站不太住,所以特地拉了張椅子過去要給她坐。

「你還好嗎?」

我關心地問,但顯然紫霞並不領情,連我拖來的椅子都沒坐,雖然因爲停電的關係,我看不清楚她的臉,但是從她語氣中傳來的冷意,讓我知道她並不是很高興。

「爲什麼會這麼慢?你知道我和雲逸是處在多危險的狀況嗎?」

「因爲山路崎嶇,落石又很多……所以、所以……」

面對質問,我有點愧疚,雖然我遇到小夢,靠她的機車幫助,已經省下很多時間,但是當我們剛面對面時,我正處在鬧彆扭的幼稚狀態中,的確是浪費了大概十分鐘的時間。

「你去了整整一個多小時,這算是理由嗎?我只不過要求你打通電話求救,需要那麼長的時間嗎?」

「這附近的電信基地臺可能被震壞了,我到山腳下才能有辦法打電話。」

大姐拿遙控器將電視關掉,正式宣佈「弟弟批鬥大會」開幕,所有姓李的姐姐都可以藉由這次的機會,盡情抒發這陣子累積的鬱悶。

眼見事情鬧大,大姐手捏四姊臉頰、腳踢我的膝蓋,瞬間救回瀕臨死亡的弟弟和妹妹,直接、簡單、迅速、有效,這就是鐵的教育,大姐曾如此說道。

「……」

「大姐,我是真的有苦……等等。」我轉過頭對五姊說:「屁股的傷口就不要理會了,一點小傷真的沒差,你已經快要把我整件內褲脫下來,反而會造成我嚴重的心理傷害。」

「連衣服都有血了!還說不嚴重!」

「哎呀!」我大呼一聲,五官開始糾結,「我的背竟然破一個大洞,這不擦藥一定會死啊。」

四姊瞳仁向上一翻,雙眼緊接一閉,宛若昏倒般直接躺在大姐的大腿上,看來是當場燻死。

「還有嗎?」五姊在我耳邊認真地問。

「跌倒怎麼可能到處都是傷口,連屁股這邊都有……萬一以後留疤了怎麼辦?」五姊總是會擔心這些不重要的小事,唉。

「還有,反正整個背都是,你就整個塗滿吧。」

「身爲家中唯一的男生,居然在家中有重大危難時拋下四位姐姐出門,這罪不可饒恕,判你聞五妹臭腳丫之刑。」

「不過你居然在最危急的時刻拋棄姐姐們,這的確是需要好好檢討檢討。」

大姐開始和四姊交頭接耳,我漸漸覺得有點不妙,沒想到我的直覺成功命中,大姐像個法官一般,對我正式宣判……

五姊一手碘酒、一手棉花棒,呆呆地看起來有點失落,不過現在已經不是關心她的時候了。

我握住她的腳踝,因爲黑色褲襪的關係,我並沒有看見五姊的腳趾,不過到目前爲止還沒有任何惡臭傳來,讓我稍稍鬆一口氣。

「……」

「我絕對沒有這個意思。」我搶先說,斬釘截鐵。

「對,說謊!」常常到處炫耀自己是大姐的應聲蟲,四姊當然不會錯過這次幫腔的機會。

我二話不說先爬下桌套上長褲,面對這羣毫無道德觀念的女人,我必須學會保護自己。

「我沒事,回家自己包一包就好。」好啦,其實是我怕痛,傷口塗藥這種事,一定要最溫柔的五姊來纔行。

「今天偷跑出去整天,弄得滿身是傷回來,一定是在外面跟人家打架,跟鍬形蟲一樣。」

她用手碰觸我的臉,以很慎重的口吻問我一個問題。

「……」顯然有一個美劇迷的姐姐並不是什麼好事。

「我會想看啊!」

「咳咳……」大姐直接往四姊的右乳捏下去,正色道:「我是出去看看鄰居是不是需要我的幫助,並不是因爲害怕的關係。」

媽呀,我連苦肉計都用上了,四姊偷偷對我比出贊。

「你們沒事到底看我屁股幹麼啊?」

爲了阻止這場鬧劇,我毅然決然地揪住五姊的右腳,一副慷慨赴義的模樣。

大姐見腳臭事件圓滿結束,五姊已經成功被轉移注意力,所以她從沙發站起,恰好站在我的面前,和我只離三十公分的距離。

四姊歪歪嘴巴,對我扮出鬼臉,表示這一切都是我的錯。

「李、狂、龍!我要跟你同歸於盡!」五姊縮回右腳,將肆虐的目標轉移到我身上。

大姐和我面對面互視了幾秒,忽然之間我們姐弟倆同時笑了出來,就像病毒一樣交互感染,最後我們笑到不能自已、笑到東倒西歪。

「小兄弟,換你了,過來讓我處理一下傷口,等等一起到醫院去。」其中一個年紀最大的消防員叔叔揚聲喚我。

「很好。」大姐輕輕摸了摸我的臉和耳朵,最後淺淺一笑,「我們李家也出了一個男子漢。」

「你沒事看我屁股幹麼?」

四姊見獵心喜,刻意難過地說:「這個懲罰太慘無人道了,唉唉……」

我回頭一望,是剛剛罵我的紫霞。

就在她們三雙眼睛的注視下,我將鼻子湊近五姊的腳背,說真的並沒有什麼味道……

大姐露出欣慰的微笑,慶幸自己不用花一個小時的時間來安撫幺妹。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專業人士都警告我腳踝的傷有可能變成永久傷害,那我當然不敢鐵齒,只好乖乖地走過去讓他檢視傷口。

「……你真的很卑鄙,明明就滿身是傷,爲什麼故意不告訴我?」

「我也覺得屁股有疤不好看。」四姊舉手,表情認真。

我嘆口氣,決定說出實話。

「對,後面脊椎這裏,哎呀,真的好痛啊。」

「……不罵我?」

「嗚嗚……好痛……」四姊揉揉自己的胸部嗚咽。

「嗚嗚嗚……」五姊將頭靠在大姐胸前。

「你故意不告訴我,讓我一直罵你,就是要讓我當苛刻、冷酷的壞女人對不對!」

我還在想要怎麼解釋,四姊又再補一刀。

「好了,你們要是敢再欺負我可愛的五妹,就準備喫我的正義飛踢吧。」大姐用指腹抹掉五姊的眼淚,居然化身爲正義使者。

「真是不盡責的弟弟,今天大地震,你居然沒在家保護姐姐,害大姐邊尖叫邊衝出家門,結果被鄰居嘲笑,爲此,蠢貨你該當何罪!」

「弟弟,是這樣嗎?」

說起來有點繞口,我家的電視正在播放新聞,裏頭當然有請到專家解釋,但是因爲我不方便認真看的關係,所以只能知道這些,沒有其他新信息了。

「嗚嗚嗚……大姐,他們都欺負我……我的腳纔不臭,真的不臭。」五姊直接癱坐在我懷中痛哭。

「嗯……」五姊繼續塗塗塗……

「話不能這樣說……」大姐雙手抱胸,老氣橫秋地說:「我們女生在外面可是不能隨便看男生屁股,所以在家裏當然要盡情看個夠啊,這也算是姐姐的權力之一吧,你在家裏還不是常看我們的胸部,這很公平。」

這次的地震並不是情人節地震的餘震。

紫霞是前所未有的失態,原本永遠雍容的氣質瞬間毀去,一直以來都保持平順的髮絲變得凌亂,我不知道牌子叫什麼的高級服飾不再整齊。

「那到底是爲什麼呢?」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要死啦!臭到鼻孔自動封死,大姐救我,我不能呼吸了,救命啊!好臭啊!」

她用與自己形象不合的音量吼我,宴會廳就算再大,還是讓所有人統統聽見了。

❦ ❦ ❦ ❦

五姊無視大姐纔是腳臭事件的始作俑者,噘起嘴巴直接撲向大姐的懷中撒嬌,當場打小報告說我和四姊有多可惡、有多顛倒是非。

紫霞的罵聲隨着燈亮停止,想來應該是罵累了。

「你的藉口真是太多了,我對你很失望……」

「欸,你的腳已經腫得跟豬蹄一樣了喔,不送醫是有可能造成永久傷害的,別傻乎乎的你。」

客廳裏忽然靜下來,所有的紛擾雜音似乎自動配合大姐而無聲。

大姐高興地摸摸四姊的頭髮,這對姊妹自答自唱的功力日益精進。

「可是、可是萬一有疤,好醜。」五姊不捨地說,噘起的嘴快頂到鼻子。

還沒洗澡的五姊立刻尖叫一聲,不依道:「纔不臭!大姐,你很壞……真的很壞欸……」

大姐在忍笑,她絕對是在忍笑!

「爲了救我的朋友。」

五姊止住哭聲,走到我背後,像個雕刻家般細細檢視我的背。

根本是主謀的四姊已經笑了出來,還強忍笑意說:「那我要先打電話讓救護車待命,以免等下弟弟暈倒,那就來不及了!」

處於保養時間的大姐臉上敷著面膜,身上只穿一件特大的T恤當連身裙,不過她的黑色內褲倒是完全沒打算遮掩一下,因爲領口太寬的關係,T恤整個歪一邊,連她的大片肩膀都暴露在外。

「我的腳纔不臭!你聞、你聞聞看!」五姊還趴在我身上,但是已經將腳伸到四姊的鼻子邊。

「李金玲!你不要亂講!」五姊終於忍無可忍,對自己的雙胞胎姐姐下手了,整個人撲向坐在沙發的四姊,兩人在大姐旁鬧成一團,「我的腳很香,纔不會臭!」

「快點聞一聞吧,我想睡了。」大姐打個哈欠,但我知道她快笑出來了。

我垂下頭,有點難以反駁,畢竟是我有錯在先,所以就算紫霞是誇張了些,我也很難辯駁,還有……她關在電梯裏那麼久,會有脾氣是很正常的事。

這個問題,她們問了很多次,但是這牽扯到太多瑣碎,我總不能從和雲逸、紫霞、於宣去買手機開始講,我光想到就覺得很麻煩,所以就回答「跌倒」,這樣半真半假的答案。

好吧,我姑且信之。

「我自己覺得不算太嚴重。」

「笨蛋龍龍!爲什麼把自己傷成這樣!」五姊邊打我、邊站在旁邊用棉花棒替我擦藥。

「我光是看見你不經意的動作或表情,就能夠判斷出你在騙人。」

但是,有人拉住我的衣襬。

用罵人來紓解恐懼的情緒,如果對她有效的話,儘量罵我沒關係。

整整笑了三分鐘,我的下巴都酸了。

嗯,腳臭事件結束,但是弟弟批鬥大會還沒。

大概才罵了兩分鐘吧,原本斷掉的電來了,整個四樓宴會廳照得明亮,像是回到原本正常的情況,彷彿地震根本就沒有來過。

「今天這些傷口,是因爲和別人打架嗎?」

五姊有點茫然,嘴巴還咬在四姊的耳垂上,卻是愣愣地看着我,然後臉頰慢慢暈紅開來。

面對大姐與生俱來的威勢,和她放在我臉上略帶冷意的手,我咬緊牙關說:「不是。」

但是挑在這種時候開幕,我感到非常無奈。

我低頭看了一下自己的慘狀,果然是悽慘落魄,尤其是在山路摔的那跤,讓我整個人和破爛乞丐差不了多少,衣服上不是髒污就是血跡,還有我的腳真的是痛到快沒辦法正常走路。

在和姐姐們周旋的過程中,我一度以爲我對女生的瞭解一直在不停進步,可是直到現在遇見了發飆的紫霞,原本建立的觀點被摧毀殆盡,以前懂的似乎都是錯誤的。

原來受傷太重也會被罵,我倒是第一次體驗。

「放心,假如有疤,也沒人會看見。」

我聳聳肩,歉然道:「五姊,剛剛我只是開玩笑而已,你的腳一點都不臭,你就別哭了吧。」

「大姐好棒。」

大姐挽起頭髮,雙腳擺在桌邊,用審問罪犯的眼神看我,緩緩道:「根據我看『謊言終結者』一到三季所學——你、在、說、謊!」

我纔剛剛洗好澡,整個人只穿一條三角內褲,居然就要盤腿坐在我家客廳的桌上,獨自面對三位姐姐。

「哪,在哪裏……」五姊眼眶含淚,和大姐分開,又拿起碘酒跟棉花棒,「是我、我剛剛沒擦到嗎?」

我曾經問過大姐,所謂的弟弟批鬥大會該不會是爲了整我才瞎扯出的產物吧,大姐義正辭嚴地說,絕對不是,每個有弟弟的家庭都會定時舉辦,我們家不是特例。

所有人都往這邊看,紫霞也知道自己失態,她抹掉幾根卡在臉上的髮絲,滿臉漲紅到要滴出血似的,支支吾吾說不出半句完整的話,最後狠狠地推開我,一個人跑向樓梯,留下錯愕的我們。

「擦完藥就快去睡吧,傻瓜弟弟。」

沒理會我訝異的表情,大姐徑自走到房間去,看來是準備要睡覺了。

也不知道爲什麼,我忽然有一點點感動,被大姐承認的感覺,原來很好。

❦ ❦ ❦ ❦

戀鬥社定時展開的互助會在今天放學後舉行。

我和四姊身爲戀鬥社的社員,當然是一定要參加。

和上次的情況一樣,同樣地點、同樣氣氛、同樣的人、同樣的茶水餅乾,可是有一點不同,就是大夥要上臺彙報最新的進展,還要聽取其他社員的意見。

我必須承認這個方法很有好處,舉例來說,有一位男同學想追求便利超商的打工少女,他目前採取的策略是天天都去買東西,但是沒有和目標搭話,只是一直出現、一直出現、一直出現,不斷累積印象,化解掉陌生人認識的最困難之處——突兀的陌生感。

這是個好招,但是臺下的同學提出建議。

如果拖太久,當目標已經習以爲常反而沒有意義,所以該是破壞掉定時買東西的規律,消失個七天試試看,測試目標會不會發現,有一位常來購物的客人忽然消失。

七天之後,當規律恢復的第一次出現,假使目標有發現,那這段戀情大有可爲,假使沒有,甚至連一點表情變化都沒,那就該換個方式了。

臺上的同學表示認同,打算從今天開始就不去超商購物。

結果是好是壞沒有人能夠知道,不過戀鬥社採用集思廣益的路線,對我們這種沒交過女朋友的人很有幫助,我學到很多。

參加戀鬥社的同學每個人都有自己心儀的目標,所以每個人都必須上臺,就算沒任何進展也要告訴大家。

只不過,有一點很奇怪,爲什麼會跳過四姊,直接輪到我上臺呢?旁邊的社長沒有說什麼,臺下的社員也沒說話。

「嗯……關於我的進度報告,目前情況算是還不錯。」

我站在臺上,用帶有緊張的語調說話。

是的,目前雲逸和紫霞的情況很不錯,那場地震過後,紫霞開始會主動聯絡雲逸,偶爾談談天、聊聊心事,雖然大部分都是在談烤肉派對的相關事宜,但就雲逸親口所說,他有感受到剛交往時的甜蜜感又回來了。

我雖然替他高興,卻沒想到烤肉派對居然仍照常舉行,不過轉念一想,烤肉派對本來就是紫霞爲了讓於宣紓解壓力才辦的,如今,再次受地震驚嚇的於宣可能更需要放鬆心情。

不過地點更改了,已經不在原先的山中別墅,至於改到哪裏舉辦,雲逸並沒有告訴我,我也不會多嘴去問。

「這又不是我說了算。」我無奈地拿出口袋正在響鈴的手機,「等等,有信息。」

「還有,那天你和你朋友的喫喝都算我的。」

「我又不知道這附近有什麼,反正你帶我去就好,我又不偏食。」

「……我喫炸物,會胖。」

「因爲還沒有確定。」

紫霞優雅地用面紙擦擦嘴巴,淡淡道:「我需要一名苦力,是你報答我的時候了。」

「時間是下禮拜六的晚上六點,給你一個優待,你可以帶一位朋友進來。」紫霞喝了一口飲料。

「一時之間,只能找到雲逸了。」

在前往校門口的同時,我已經打電話給雲逸,詢問他是怎麼回事。

「嗯,我打給他吧。」

看起來紫霞對於道歉很生疏,短短几個字說出口好像去掉她半條命一樣,但是她願意道歉,其實我還滿高興。

「你不愛喫嗎?」

「那天在別墅,兇你,抱歉。」

我一頭霧水地說:「爲什麼?」

「幹麼對我傻笑……」

「那就讓它確定啊。」

「我看,需要拿出大絕招了。」

夕陽光內含滿分的柔膚效果,精確地襯托出她的美麗,不得不說年輕版的朱茵就有這種等級的殺傷力,而紫霞當然也有。

「對不起。」紫霞忽然對我道歉。

「總之,一切順利,也許再過一陣子,我就可以退社了吧。」

「你學校附近有東西喫嗎?我餓了。」

最近假日或是放學,五姊總是特別晚回家,我不知道她在忙些什麼。

一個身穿映河制服的女生一手拎着書包、一手梳順被風吹亂的頭髮。

「那不然,我把裹粉外皮剝掉,你喫裏面的杏鮑菇就好。」

腦海中晃過幾間店面,但是我目前不是很餓,所以我就帶紫霞到學校後門,那裏有一間很好喫的炸雞排店,有附設座位,可以坐下喫點炸物和飲料。

「……」我忽然有一種自作孽不可活的感受。

「誰叫你要帶我來這。」

「嗯,好很多了,有定時去看心理醫生。」紫霞說到一半停下,用狐疑的眼光看我,「這麼關心……你還是對於宣有意思吧?」

❦ ❦ ❦ ❦

「是的,感激不盡。」滿坑滿谷的寶物就要噴發了,我有強烈的預感。

「……」我的手一抖,筷子差點落下,乾澀道:「我當然、當然還記得這件事,不是還改地點了嘛,你看,我都知道。」

「道歉這麼丟臉的事,怎麼可能讓他們看見。」紫霞再喫下一顆沒皮的杏鮑菇。

我拉回思緒,在臺上爲我的報告下一個結論。

然後將我的電源插頭拔掉。

「雞排也要……」

「地點改在我們學校的烤肉區,我已經用班長的名義去申請好了,到時候通知我,我會派人接你進映河。」

「欸欸,紫霞和雲逸到底發展到怎樣的程度了?你在臺上講的我不相信,我要聽你說真正的情況。」一向無憂無慮的四姊有點憂慮。

「沒事。」我斂起笑容,趕緊呈上一塊可口的雞肉。

「找誰?」

「是有這件事。」

等到我下臺,四姊立刻將我拉到一旁,好像有什麼重要的事要告訴我,她一雙常常扭來扭去的眉毛此時擠成一團,就代表她有嚴重的心事。

「我沒說謊,雲逸和紫霞目前很順利。」

「你真的很不客氣。」

我的雙手飛躍在鍵盤和鼠標之間,身爲一位獵人,我和法師負責整個團隊的主要輸出,目前情況穩穩推進當中,滿坑滿谷的魔物被我們一坨一坨轟成碎片,每當它們的屍體噴出帶有沖天光芒的寶物或是金幣時,總是能帶給我無比的喜悅、一直在變得更強的喜悅。

「我知道了……」我嘴巴雖然這樣說,可是心裏完全在幹罵雲逸這混賬東西,知道紫霞需要苦力就把事情推給我?我怎麼會允許事情這樣發展呢?

我已經錯愕到沒辦法生氣,腦袋一時之間無法接受我還沒撿起寶物的事實。

只是我不知道爲什麼紫霞直到坐定都苦着一張臉,等到老闆端來一盤炸甜不辣、炸洋蔥圈、炸杏鮑菇、炸雞排,我光是看見就流口水了,可是紫霞依然是那張很憂愁的臉。

「沒錯,感謝你……等等,你說什麼東西?」

「我再問問看雲逸吧。」

「那好,跟我來。」

「對你不錯吧?」

原本我還擔心不知道她要幹什麼,沒想到是肚子餓要喫東西,那太簡單了,這附近我很熟,隨便找都能喫。

「你想喫什麼?」

「沒關係。」四姊挽起袖子,興奮地說:「我只要十天的時間就能搞定,你拚死也要將時間拖到十天後。」

「喔喔,那麼好,先謝了。」反正只要四姊的祕密武器能如期登場,烤肉派對其實沒我的事,那下禮拜六我是要裝什麼病纔好呢?

呵呵……

我去跟老闆要了兩雙免洗筷,順便點兩杯冬瓜茶,開始進行爲炸雞排脫皮的浩大工程,畢竟用筷子剝皮真的很不容易,比我想像中困難許多。

「我不知道。」

「問你的笨蛋朋友根本沒用!」

現在,難得悠閒的晚間時刻,我也學其他姐姐把自己關在房內,瘋狂地打線上遊戲,在遊戲中認識不少朋友,和他們一起冒險打寶的感覺很有意思,每天都有趣事發生。

「別忘了,你還是烤肉派對籌備小組的成員之一喔。」紫霞緩緩道:「別以爲我們吵架就沒你的事。」

「那怎麼辦?」我將問題扔回給四姊。

「時間呢?」

「喔喔,真好,謝謝。」下禮拜五我應該找好團,等到禮拜六我就能刷整天,刷到爽爲止,再也不會有莫名其妙的人出現在我家樓下了。

女人心如海底針,完全印證了這句話。

我從凌晨出發去書局排簽名開始報告,直到我們去買手機爲止,地震那段因爲太複雜所以直接略過結束,沒想到我還是得到不少同學的認同之聲,認爲我這樣的進展算是很棒。

臺下幾位同學給我掌聲,雖然他們不知道整件事的實情,可是我依然把這些掌聲當成給我的鼓勵,畢竟這陣子我付出不少努力,能讓雲逸和紫霞再度開花結果,我自認有幾分功勞。

很巧,四姊同時推開我的房門,我側頭看她蹲在我的電腦桌旁邊……

「歡迎、歡迎。」

「不早說。」

紫霞用叉子喫了起來,沒有一絲猶豫,看起來是真的很餓,但是她鼓起一邊臉頰咀嚼,還能夠順便抱怨我幾句,真的是讓我想翻白眼。

「沒關係,喫吧。」我將一大塊雞肉推到盤子另一端。

譬如說現在,噴了,那道沖天的光!

「紫霞,我爲你赴湯蹈火在所不辭,只是怕我個人的勞力沒辦法符合你的期待,所以我必須找更多的苦力來支援。」我好誠懇。

聽她說「我家雲逸」,我的心情頓時變好,雲逸果然沒有唬我,他和紫霞進展得非常順利,眼看一個月的假釋期就要到了,我終於可以撇清責任,迴歸正常的高中生活。

放學後,黃昏時刻,整個校園像是被潑上一層橘黃色的漆,我快步走在漆上,到達學校大門,才終於知道這一切都不是玩笑。

「映河」這兩個字,曾經在我心目中是神聖不可侵犯的存在,但如今一想到自己參加啥鬼籌備小組,我就連一步都不想踏進去。

「雲逸和於宣呢?你沒約他們?」

「這幾天故意不跟我聯絡,真的是很沒風度,要不是我家雲逸勸我跟你和好,我纔不打算親自來見你。」

的確,雲逸和紫霞發展順利。

❦ ❦ ❦ ❦

我點開手機屏幕,匆匆看了一眼。

「那你爲什麼還不退社呢?」

四姊在我身後高呼,可是我暫時當作沒有聽見,徑自爬上樓梯離開社團教室。

「怎麼會跑來找我?」我觀望四周,真的只有她一個人,於宣沒有跟來。

因爲臺上還有其他人在報告,所以我再將四姊帶到教室後門處,我可以順便喫點餅乾、順便聽她說話,一舉兩得。

只不過在地震之後,紫霞大罵我一頓,我們就再也沒有見過一次面,連用臉書聊天都沒有。

「於宣還好嗎?」我問。

四姊也很奇怪,整天都關在房內,好像在研發些怪東西,偶爾還能從她的房內聽到輕微的爆破聲響,每當我要進去救火,她又說沒事。

就算我並不是抱持深交的心態和紫霞互動,但是她瞬間翻臉的本事,真的讓我感到錯愕和驚奇。

而聽說大姐因爲工作上有點麻煩,所以都到凌晨纔回家。

「單純關心朋友而已,最近我很樂於交朋友。」我一想到小夢,就揚起嘴角,地震過後我和她又回到過往的狀態,常常一起喫飯、聊天、逛校園。

倒是三姊最正常,還是很少走出房間。

「四姊,我先走了,回家再談吧。」

「謝謝。」我收下了。

「不過這個大絕招需要一點時間。」四姊扶額苦思片刻,忽然睜大眼睛問我,「紫霞是不是要辦一場烤肉派對?」

其實這也是我的困惑之一,雲逸是告訴我有回到當初的感覺,至於紫霞那邊我已經無法聯繫所以不得而知,而他們之間到底怎樣纔算複合,這真的是一個關鍵問題。

「你又沒講。」

「那等等陪我去買烤肉派對的用品吧。」

「沒事不能找你嗎?」紫霞反問我。

他笑着要我別緊張,只是很平常的喫飯,不要帶有太多壓力,至於原因是什麼,他居然沒辦法告訴我,猶如一個祕密,反而讓我更不安。

「等等!是誰!」

「我喫飽了,走吧。」

「是誰?」

聽四姊這樣說,我怎麼感到有點不妙……

「你……」我手指着她,發出悲憤的控訴。

四姊握住我的手指,着急地說:「現在已經不是打電動的時候,你這條扁甲蟲快跟我來!」

「去、去哪?」

爲了避免手指斷裂,所以我任由四姊拉扯我的手指不敢掙扎,好險她要去的地方很近,就是我和五姊睡覺的牀底。

我不懂爲什麼要躲在這,但是我懂問這根本沒用。

「我偷偷告訴你喔,我的祕密武器已經制作完成。」四姊很得意,拉起我的衣袖擦了擦自己的額頭,「就是之前告訴你的大絕招!」

忽然一陣難以言喻的悲傷襲來,我終於理解剛剛錯失的寶物,可能是某樣夢幻逸品,而四姊就這樣摧毀我的希望。

「幹麼一副要哭出來的樣子,真噁心的鼻涕蟲。」

「你知不知道,你剛剛到底、到底做了些什麼……」

「不重要啦,現在重點是讓雲逸和紫霞確認彼此的心意對吧。」

「是這樣……沒錯。」

「聽說你們這禮拜六有一場烤肉派對,沒錯吧?」

「沒錯……」

「讓我參加。」

「不要。」

我連想都沒想就回答,四姊微微愣住後立刻亮出獠牙咬來,但是我反應很快,馬上用空手奪白刃的招數,雙掌直接夾住她的臉頰,讓她難進分毫。

「放、放開我。」

「不要。」

「那你讓我去烤肉。」

「不要。」

四姊和五姊是雙胞胎姊妹,所以四姊大概也知道再來會發生什麼情況,所以她拍拍屁股爬過我的身體,離開陰暗的牀底再離開房間,將殘局交給我負責。

❦ ❦ ❦ ❦

其實我簡單做一個總結,這是一場把烤爐搬到夜店裏的烤肉派對,我真的沒想到看起來文質彬彬的映河女生,一旦玩起來是我們這種平民看不到車尾燈的程度。

「我的四……」

「變態、下流、猥褻!你的蟲腦爲什麼都在想這種事!」

有人在我用來遮蔽的樹幹後說話。經過我的聽聲辨人,是於宣沒錯。

不知道是不是從小被四姊惡整太多次,我老是覺得假如四姊插手,最後一定不會有太好的收場。

「嗯……」於宣輕聲道:「另外,我還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不用了,我和四姊就可以搞定。」

「請問。」

雲逸愣住,遞給我果汁的手浮在半空。

「……等等。」紫霞終於注意到站在我身邊的四姊,「請問這位是?」

對,雲逸和四姊從未碰面,就算雲逸來過我家幾次也沒見過四姊,之所以他能認出四姊,就是因爲他那變態至極的女性觀察計劃。

四姊接過果汁,困惑地問:「你怎麼知道我是誰?」

「那就在樓梯和走廊之間吧。」雲逸猶豫了一會,最終還是問:「祕密武器到底是什麼東西,總是要讓我有心理準備吧。」

「好,那烤肉派對就沒我的事了吧?」

四姊終於滿意地點頭說:「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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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姐,給你。」

這原本是我和雲逸的賭注,他先找到女朋友,我就要當他的小弟直到畢業,之後雲逸要求我幫助他,更應該是我的責任,和四姊一丁點關係都沒有,可是她卻無條件幫了我很多忙。

四根照明燈的光徹底壓過殘餘的日光和即將昇起的月光,耳邊沒有任何蟲鳴鳥叫,都是輕快的電子音樂,鼻子聞到的不是木炭燃燒的臭味,而是高級牛肉半熟的香……

「那、那她是你心儀的女生嗎?」

「希望四姊的祕密武器有用、希望烤肉派對當天一切順利、希望他們快點複合、希望我能早點解脫、希望我能快點回戰場上殺怪打寶、希望我能回到原本的生活……我的要求是有點多,但是看在全宇宙只有我信仰您的份上,快點實現吧。」

短短一秒鐘內,我居然能即時更正四姊的胡言亂語,我的反應力果然又更上一層樓了。

「你怎麼這麼慢!」紫霞穿着輕便,頭髮盤起,掛着單邊的耳環,一身簡單俐落的黑色連衣裙,便襯托出她的美麗大方,只是一見到我就罵,氣質又瞬間出現裂痕。

「當然可以。」我依依不捨地放下叉子。

前陣子纔剛被摧毀過的我特別有感觸。

雲逸指了指烤肉區旁邊的教室大樓,竊喜道:「我剛剛探勘過了,樓梯門沒有鎖,我和紫霞可以上去,隨便找一間空教室都符合漆黑、無人、安靜吧。」

「那是我……」算了,四姊既然不想讓人知道我跟她的真實關係,那我也不該多嘴,「是我的朋友,因爲紫霞說我能帶朋友來,所以就帶她來見見世面。」

經過專業廚師的醃製,再由大火烤至七分熟左右,外表特意烤得有些焦,但是我剛用叉子切開肉片,鮮醇的肉汁和肉香立刻四溢,殘忍地衝擊我的鼻腔,讓口腔的口水氾濫。

「浪漫……」四姊轉過頭,望向舞臺上的DJ,高深莫測地說:「我的祕密武器就是浪漫,每個女生的死穴。」

雲逸道:「大概四十分鐘後,烤肉派對會進行遊戲,用遊戲來分組,我估計是男生和女生兩人一組,但是目前女生數目大於男生,最後會怎樣我也沒把握。」

我和四姊並肩躺在牀底,聽到她這樣說,我緩緩地放開夾住她的手,難免會有一絲愧疚。

「的確,要是我跟不熟的女生一組,也會覺得很尷尬。」所以我根本不打算參加遊戲。

紫霞狐疑地點點頭算是打過招呼,一邊指引我們進入烤肉區,我馬上就看見雲逸像服務生般到處送飲料和收拾垃圾,這都還不至於讓我感到難過,我真正難過的是,從頭到尾他都掛着微笑,只差沒跟客人要小費。

雲逸感謝地點頭,雖然他沒有說出口,但我知道他是感動到沒辦法講話。

「總是要告訴我在烤肉派對該做些什麼吧。」

「你不要問,相信我就對了。」四姊十足把握似的說。

「不要再提這件事了,只要是人都會設法救你出來,我並不值得讓你掛心感謝。」我趁說話的空檔,偷偷將一塊肉塞進嘴裏,「更何況,紫霞、雲逸都有幫忙,不是隻有我出力而已。」

好吧,其實四姊的要求很簡單,我應該是能夠滿足她,這件事就這樣定了。

「先告訴我,祕密武器到底是什麼東西。」

「這個祕密武器只有雲逸在紫霞面前才能使用。」

愛情會摧毀一個男人。

「我偷偷告訴你一個祕密好了。」於宣湊了過來,和我手臂靠手臂坐着,「等等我們會玩小遊戲……」

但最重要的,她現在完全沒有當時地震所造成的恍惚無神,任何人來看都會認爲於宣是身心健康的可愛少女。

「而且,這次女生的人數比男生多,要是沒人跟我一組,又覺得很丟臉……」她好像很擔心。

「塞車。」其實是四姊好像要參加走秀,幾件蛋糕裙選了又選,才讓我們遲到幾分鐘。

「打擾了……狂龍,可以跟你說話嗎?」

「你真的確定不會做出犯法的事嗎?」

那天我和雲逸被紫霞當成苦力,到處購買一些很奇怪的物品時,我就稍稍感到懷疑,但是依然沒有猜到會變成眼前這番景象。

避免被打擾,我特別躲在某棵樹後,坐在草地上,打算好好享受。

長方形的烤肉區大概有兩個網球場大,因爲是在露天擺設的關係,周圍還有幾棵大樹遮住來自天幕的光,還有入口就在兩棵老樹之間,我和四姊在旁邊繞上許久才找到。

我一眼望去,有十來位少女和幾位男性在場,大家喫的是專業主廚當場烤出的食材,聽的是臨時舞臺上專業DJ播出的舞曲,男男女女們手拿瓷盤和飲料,紛紛找到看對眼的人搭訕聊天,藉由暢快的音樂輕微擺動身體。

我連看都不用看,就知道是剛回到家的五姊,聽她興奮又歡樂的語調,我便覺得大事不妙。

雖然我希望趕快把這種壞念頭給甩出體外,可是它如影隨形,根本揮之不去。

「你今天帶來的女伴……嬌滴滴的,她、她是誰呢?」

雲逸見我們到場,連忙送上兩杯果汁過來。

「哪裏有烤肉派對!」一個人忽然掀開牀單,將頭探進牀底。

「纔不會!」

我們遠離衆人,共同記憶卻只有那次電梯驚魂,彼此之間忽然無話可聊,導致氣氛漸漸變得尷尬,唯一慶幸的地方,就是我手上有一大盤肉,嘴巴只要負責喫就好。

「可以稍稍提示嗎?」雲逸不是我,沒那麼容易被說服。

「那我簡單整理一下,烤肉派對當天,你和我一起參加,然後我負責將祕密武器交給雲逸,並且幫他們製造出一個單獨的機會,這樣?」

「禮拜六,我們就去參加烤肉派對吧,希望你的祕密武器能發揮效果,在那天能讓雲逸和紫霞和好如初,一切就統統值得,終於結束了。」我感嘆道。

不久後,我們三人開始分散行動,美其名是深入偵查,但我看四姊就是在享受而已,沒辦法……誰教紫霞準備的食物真的太可口了,我的盤子裝滿牛肉片,準備一口接一口塞進體內。

「我爲他們的戀情付出那麼多心血,難道連喫點肉都不行嗎?」

「那我就要咬你,放開我。」

「四姊,抱歉……」

「一開始會讓我們團康社的學姐DJ帶一些炒熱氣氛的遊戲,讓不認識的人能融入派對,中間的過程都不重要,重點是最後的男女分組……我不想跟不認識的男生一組。」於宣一番話說來,連正眼都沒看過我,想來是很困擾。

禮拜六,傍晚,映河的公共烤肉區。

「女朋友。」

「喔。」四姊透過吸管吸了口現打的柳橙汁,「不過你不準再叫我學姐,叫我小金吧。」

我趕緊接過,笑道:「我有告訴他,我家排第四的姐姐要來。」

我一聽精神都來了,等等的遊戲行程攸關到祕密武器能不能發揮效果,所以於宣剛說,我就放下叉子表現出很想知道的模樣。

「謝謝你把我從電梯裏救出來。」她雙掌摩挲,看起來想起那段恐怖回憶仍會害怕。

「還有……」四姊刻意壓低嗓音,神祕地說:「待會我們照計劃進行,你想辦法跟紫霞獨處,你負責搬運放在外面的祕密武器。」

眼看五姊既失落又失望的模樣,我雙手抱頭,赫然發現雲逸跟紫霞已經嚴重破壞我的生活,我真的需要向宇宙主宰祈禱。

不過……這樣真的沒問題嗎?

我和雲逸聽得懂這兩個你的差別,也理解等等要負責的工作。

「是。」雲逸逃過一劫。

「不要。」

「那……」五姊垂下頭,讓髮絲披在她未換的學校制服上,「需要我幫忙嗎?」

「五姊……」

聽到這,我難免有點不安,焦躁地問:「該不會又是讓衣服腐蝕的液體吧,你要讓他們赤裸相見,然後更進一步對不對?這是犯法的吧?」

「嗯,我們是要去幫雲逸的忙,算是打工性質,沒有什麼好玩。」

這絕對不是烤肉派對。

「都叫祕密武器了,當然是祕密啊。」

「憑什麼我不能去?」

「你選好地點了嗎?」我提醒道:「要漆黑、無人、安靜的環境。」

「是紫霞看見,所以……提醒我要問你看看嘛。」

「不要。」

「不是欸。」我強迫自己冷靜,低聲問:「你怎麼會有這種誤解?」

「最好是要在通風處。」四姊忽然插話。

「原來如此。」

房間內我和五姊並排坐在牀邊,我語重心長地說:「其實我跟四姊是有任務在身,並不是要去玩的。」

「你知道抱歉就好,你敢不帶我去就死定了!」

「當然是喫東西啊。」她很理直氣壯。

「你要負責將祕密武器交給雲逸,然後營造出一個漆黑、無人、安靜的環境讓他們獨處。」

「朋友而已。」

剛喫下第一口,馬上覺得所有努力統統得到回報,簡直是天上美味啊,爲什麼大姐明明有錢卻不願意用這種肉餵飽自己弟妹呢?小氣。

不,用更正確的說法,這絕對不是我印象中的那種烤肉派對。

「好吧。」五姊沒看我一眼,拖着沉重的步伐打開房門。

「是嗎……」五姊有點失望。

於宣也學我坐在草皮上,我偏頭一看,就知道她今天有特別打扮,和紫霞同型不同款的藍色連衣裙,甚至還上了點口紅、化了些淡妝。

「那天我剛好有空喔,龍龍我也要去!」

「那四姊你的工作是?」

但是我必須說,這種擔心真的只有映河的女生有,我們學校男生數量比女生稍多,每次分組女生就跟寶物一樣大家搶,只差沒拿武器出來爭奪,唉……於宣條件明明就很好,實在不該操這種心。

「不然就不要參加吧。」我柔聲勸道:「反正男女分組之後也沒怎樣,還不如像我躲起來喫喫喝喝算了。」

「分組之後好像、好像是各自帶開,到學校各處去散散步吧……」於宣一張嬌豔的臉蛋紅到快出血,「而且這是紫霞特地爲我辦的,我不能辜負她的好意。」

「嗯……那該怎麼辦呢?」我問。

於宣忽然轉過頭凝視我,將臉旁的髮絲撩起掛在耳後,幽幽地說:「分組的方式是認出女生的貼身物品,所以你就選我的耳環,好嗎……」

我明明知道這種時候絕對不能有萬分之一秒的延遲和猶豫,但我還是愣住了。

「……我嗎?」

「我讓你困擾了,對不對?」於宣的雙眼中滿是失落。

當女生露出這種表情,我真的完全沒有免疫力,所以我點點頭問:「是這個耳環嗎?」

於宣摸摸自己的耳環,笑逐顏開,甚至轉變爲心花怒放,殺傷力十足。

「那我等你。」她站起身來,拍拍屁股上的灰塵,蹦蹦跳跳地跑開。

跑開也就算了,居然還回首送我一個堪稱完美的燦笑,要不是我已經拋棄告白狂魔的身份,早早就已經向她告白了吧?

囫圇吞棗似的將盤中的肉塞進嘴巴,我沒忘記要打探消息的任務,所以我必須將待會的遊戲內容告訴四姊和雲逸,讓雲逸認清紫霞的貼身物品,這樣他們就有一個在校園間獨處的機會。

真是天賜良機吶,看來我的禱告,宇宙主宰都有收到。

❦ ❦ ❦ ❦

我將消息告訴四姊和雲逸。

很快,我們就開始分散行動。

先決定地點在旁邊教室的樓梯與三樓走廊的空間,我和四姊先將祕密武器搬去安置,雲逸則是前往接近紫霞,希望能將她身上的任何物品都死死記牢,等等男女分組的時候纔不會選錯。

分散之前,四姊特別交代雲逸,一定要在九點三十分前到達定點,否則一切將付諸東流。

如今是關鍵時刻,現場氣氛一片歡樂,臨時小舞臺上的DJ雖然是學生客串,但是看起來就非常有經驗,讓所有人漸漸嗨起來,明明就是幾個無聊的小遊戲,卻能引起不少尖叫和驚呼聲。

「是的。」於宣俏皮地吐了吐舌頭……

我立刻舉手,這時候不用不好意思。

我指了指她的耳環,她馬上領悟,雙頰有些紅潤地點點頭,跑去和臺上的DJ交頭接耳。

我正在和無止盡的嘔吐感抗爭,整顆頭昏昏沉沉像是喝酒醉的人,但是我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已經八點五十四分,離四姊指定的時間還剩下半個多小時而已。

再看一眼時間,九點十分,一切準備就緒,我只要靜候雲逸的好消息,再也不必傷腦筋了。

在我面前是一片銀製餐盤,上面蓋了一塊紅布,DJ小姐特意掀開,讓我一個人看清楚裏面各式各樣的物品,別針、手環、小鏡子、太陽眼鏡等等……甚至連黑色絲襪都有。

冀望四姊的祕密武器能如她所說造成一槌定音的效果。

真的有一到兩秒左右的錯覺,我現在喝的東西是經過水稀釋的糞便,非常非常非常非常非常噁心,因爲真的太噁心了,所以我加上五次「非常」都不足以形容整個味蕾被破壞的痛苦。

不然,至少要贏紫霞和雲逸那隊。

但是我一眼就找到目標,一手撿起銀製的耳環。

「只要我們不輸就不會,要是輸了你要負責我的醫藥費。」

遊戲規則表示,這杯叫做「同甘共苦」,兩個人一起喝掉,就會有生死相隨般的交情。

我喝完了,一條命大概也去了一半。而且身體完全不能動彈,就算嘴角流下噁心的不明液體,我都不敢伸手去擦,因爲我知道只要一動,腸胃立刻就會開始翻滾,嘔吐是可預期的結果。

「嗯,我保證。」

問完看向於宣,不過奇怪的是……爲什麼她的臉色會這樣難看。

「對、對不起!」於宣一邊道歉、一邊將胸部擠來,周圍的人都在歡呼。

我不知道是被她的不屈意志感染還是真的很不想喝那杯不明液體,我三秒鐘喝完瓶中的液體,接住其他人送上的飲料,猛力抱住於宣,讓我們的身體間沒有縫隙。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假如我們真的送醫急救的話,我一定會負擔你的醫藥費。」於宣端起用啤酒杯裝滿的「同甘共苦」,凝視其中混沌的黑色,一副「我死了,不要替我難過」的頹廢神情。

來到舞臺後,女生正嘰嘰喳喳聊著,我刻意裝模作樣高舉剛剛選擇的耳環,很有禮貌地問:「請問這是誰的呢?」

「……」

「誰先來呢?」臺上DJ用麥克風問。

讓雲逸和紫霞重新在一起。

「經過幾個小時的相處,想必大家又更熟識一點,也一定會有更想認識的人吧!嘿嘿,現在給在場的男生一個機會,請各位到舞臺旁排隊,這張桌前擺滿很多女生們的小物品,如果你能認出來,就可以和小物品主人進行一小時的校園幽會喔!」

周圍的吵鬧漸漸變成驚呼聲,再慢慢變成掌聲。

老實講,我不是什麼沽名釣譽的人,只是一個人死,總比兩個人一起死來得划算,這次我喝了,希望下次於宣就替我喝吧。

看來我剛剛灌下不明液體的腦殘行徑,讓所有人都同情我,所以我上臺第一個選擇,居然沒有人提出異議。

隨後,小舞臺旁只剩下搞不清楚狀況的男生們。

「什麼意思?」在照顧我的於宣問。

「是我的。」

過沒多久臺上的DJ就笑着宣佈:「已經有不少男女按捺不住,不停催促我要進入下一個環節,好啦!現在就請所有女生到舞臺後面,有重要的事要講喔。」

不管她多奮力抱緊我,無情的飲料還是墜落到草地上,讓我有點驚訝,於宣並不打算認輸,她撿起飲料扭開瓶蓋,豪氣干雲地喝掉大半,然後遞到我面前。

我困惑之間,有人一把拿走我手中的耳環。

「會不會怪我找你?」

譬如說,我和於宣正臉貼著臉,身體抱在一起,一同用臉頰夾緊一罐酒精飲料,從舞臺前搬運到烤肉區最後的方桌上,要是中途掉落就要將飲料喝掉,一共分了十個隊伍,速度最慢的就要喝掉那杯用各式醬汁調製的噁爛不明液體。

於宣拿出自己的手帕替我擦嘴,雙眼蘊含了無限的憐憫,像是在看一個瀕死之人,最後還是她扶住我,我纔有辦法到旁邊坐下休息。

「唉……」我嘆口氣,搶來她手中的啤酒杯,無悔地昂首,將不明液體倒進我的喉嚨。

雖然在場都是十七、十八歲的學生,但還是有很多人不能喝酒吧,其實我真的覺得這個遊戲很無趣,不過我一看見那杯正在冒泡的不明液體,我就決定要全力獲勝。

舞臺前到舞臺後短短几步路,我特定望一眼旁邊教室的三樓,果然四姊已經設定完成,離開我們所約定的地方。

「抽隊友……」我說,口齒不清。

當場的男生個個歡欣鼓舞,他們大概覺得自己身處夢中吧,能受邀進來映河就已經是上輩子燒過好香,烤肉派對的女生還比男生多,導致男生居然能有選擇的權力。

一路狂奔,抵達終點。

「我死都不想喝啊!」

萬萬沒有想到,這耳環的主人竟然是紫霞……

我們臉頰間的筒狀飲料就掉落在我們的胸頸中。

「停!你停下!有一半是我的!」於宣焦急地拉扯我的衣袖。

「咦咦?當然讓你先來呀,都差點吐了不是嗎?」

「你說的喔,我的醫藥費。」

我艱難地嚥了口口水,望向身旁的於宣一眼,我們的臉色都非常難看,目前所要面對的不明液體,我一直無法理解它的成分到底是什麼,怎麼會散發出酸苦的惡臭,還冒出些微的白煙,有着濃稠醬油般的黑色。

臺上的DJ還播出頒獎專屬音樂,有人將黑色冒泡的不明液體呈上,我們居然是最慢的一隊,比雲逸和紫霞還慢,光是這點我就不能接受,太離譜了吧,計時的馬錶有問題吧。

「請到舞臺後找主人認領喔。」DJ給我一個甜美的笑容,然後再召喚下一個男生來選。

然後我們輸了。

她的胸部和我的胸部一樣,基本上沒有太多的肉,所以就算她很努力地推擠,效果依舊是相當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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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有五個姐姐的我就註定要單身了啊 1

  1. 01插圖
  2. 02第一條 垃圾就應該塞在垃圾桶裏
  3. 03第二條 杜絕一切異悻勾引
  4. 04第三條 保護弟弟一輩子
  5. 05第四條 弟弟不準有任何隱私
  6. 06第五條 熟記姐姐的身體狀況
  7. 07後記

第二卷有五個姐姐的我就註定要單身了啊 2

  1. 01插圖
  2. 02第一條 不許加入冒充社團的邪教
  3. 03第二條 弟弟再怎麼進化還是蟲
  4. 04第三條 想救人要先學會不受傷
  5. 05第四條 犯錯要受聞姐姐臭腳丫之刑正在閱讀
  6. 06第五條 保護姐姐,弟弟可不擇手段
  7. 07尾聲

第三卷有五個姐姐的我就註定要單身了啊 3

  1. 01插圖
  2. 02第一條 弟弟中邪要找姐姐收驚
  3. 03第二條 照顧弟弟是姐姐天生的權力
  4. 04第三條 弟弟不能亂上N生廁所
  5. 05第四條 陪姐姐逛街要隨傳隨到
  6. 06第五條 拯救姐姐是弟弟的天職
  7. 07後記

第四卷有五個姐姐的我就註定要單身了啊 4

  1. 01插圖
  2. 02第一條 弟弟位於李家食物鏈最底層
  3. 03第二條 弟弟對姐姐不能有絲毫祕密
  4. 04第三條 姐姐不止是姐姐還是朋友
  5. 05第四條 不準邀請鬼參加姐姐的生日派對
  6. 06第五條 弟弟有義務擔任姐姐的禮物
  7. 07尾聲

第五卷有五個姐姐的我就註定要單身了啊 5

  1. 01插圖
  2. 02第一條 弟弟想交N友先和姐姐練習
  3. 03第二條 我們李家三千年內不準有弟媳
  4. 04第三條 姐姐有權力壞弟弟清白
  5. 05第四條 弟弟對姐姐只能大聲說是
  6. 06第五條 大姐是家中至高無上的GOD
  7. 07尾聲

第六卷有五個姐姐的我就註定要單身了啊 6

  1. 01插圖
  2. 02第一條 弟弟對姐姐只能看不能碰
  3. 03第二條 不聽命令的弟弟應該自宮謝罪
  4. 04第三條 弟弟的東西也是姐姐的東西
  5. 05第四條 弟弟要學會包容姐姐一切舉動
  6. 06第五條 弟弟不能介入姐姐們的戰爭
  7. 07後記

第七卷有五個姐姐的我就註定要單身了啊 F卷

  1. 01第一條 弟弟要以身作則給姐姐看
  2. 02第二條 妹妹的東西也是姐姐的
  3. 03第三條 李家弟弟只有李家姐姐能用
  4. 04第四條 弟弟對姐姐的NY不準有遐想
  5. 05第五條 遇到困難應該乖乖找姐姐哭訴
  6. 06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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