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条 不许加入冒充社团的邪教

告白失败吗？

没有女（男）朋友吗？

想追回失去的挚爱吗？

不想孤单到高中毕业吗？

希望紧紧握住青春的尾巴吗？

请打开门，加入「恋爱奋斗互助社」！

社长　李亚玲　敬上

这是新世界。

我能体会哥伦布发现新大陆的心情——就在我研究眼前老旧的海报，推开通往地下二楼的暗门之后。

下了阴暗但是没有脏污的楼梯，抵达一间没有人也没有光的教室，我推开教室门，摸黑在门边找到电灯开关，轻轻往下一按，灯亮了，我的眼界更开阔了。

教室中间十张课桌椅呈圆形排列，长方形的教室四周摆放各式各样的物品，我来不及细看，因为黑板上的几排大字吸引了我的目光，让我更加了解这个新世界是怎么一回事。

神说要有光，于是有了光；她说孤独太苦，于是有了恋斗社。

「……原来是一群神经病。」

我望向黑板上短短的二十三个字，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酸酸的。

赶紧撇开头，将视线抽离这片仿佛被施予魔力的黑板。

这里有太多诡异，导致我环顾四周，好奇心无法控制，尤其是天花板上挂着无数个木牌，木牌的大小并不一致，仅靠一条细绳黏贴，只要有一阵风吹来，整片的木牌开始摆荡，发出清脆的敲击声。

拉了一张课椅，我站上去拿起其中一块木牌观察，上头很简单地刻着字——

第十二届入学生，施松杰于高二下成功与艾宁交往，仅以此退社申请，祝恋斗社流芳百世。

上面的人名我不认识也没听过，但是第十二届入学，显然是几年前就毕业的老学长了。

我继续握住几块摆动的木牌观看，内容统统大同小异，都是过去的学长或学姐进入恋斗社后，成功和心仪的异性交往，然后退社申请就如同石碑上记录的丰功伟业般，一块一块挂在天花板。

「请说。」五姊扭捏的个性真的让我的神经快断裂。

「会、一定会的……」

「要洗澡可以，但是让我帮你洗。」

但是五姊有点奇怪，都被我脱掉了，还死死将浅绿色的病人服抱在胸口干么？后来经过我一扯，她才乖乖地放手。

在没有开灯的空间内，我并不能清楚看见她的长相、穿着，但是她每次说句话都要加个「唷」，倒是让我印象深刻，还有她刚刚说……说我已经是恋斗社的一分子！

「你需要我的帮助吗？」

「欢迎学长加入恋斗社！恭喜！恭喜！恭喜！恭喜！恭喜唷！」

「不知道……我不清楚……」

五姊一滞，嘴巴张张合合几次，最后什么都没说，双手捏著棉被的一角，搓呀搓，棉被都快被磨破了。

嗯……我好像真的尿出两滴。

不过，经过她的提醒，我知道要怎么开始。

正当我吓到差点尿出来时，她欢天喜地大喊，尖锐的声响瞬间破坏掉原本的寂静，在空荡无人的教室造成回音，堆叠出更惊人的音量！

「你的伤口出现问题了吗？」我用问的比较快。

不过……

「那就算了唷，学长。」

永远不要去追究姐姐们的诡异反应，这是我身为弟弟，耗费十七年人生的领悟之一。

「五姊！」我大喝一声，让她缩起肩膀，「医生说这三天都不宜洗澡，万一伤口碰水，会有发炎的风险！」

「象棋社？我没看她玩过啊。」

「有这种事？」

「谢谢……」

正在梳头看电视的五姊关心问：「发生什么事了吗？喘成这样。」

她嘿咻一声，双脚碰到地面，双眼稍稍眯起，可能是感到有些晕眩，五姊保持这个姿势几秒，直到大概觉得自己准备好了，才一手撑在我的肩膀，使力要站起来。

虽然看起来进展很顺利，可是实际上这一个澡还是洗了快一小时，我终于能理解什么叫做极致的龟毛，我差不多得一根一根洗她的头发，还用吹风机吹得蓬蓬松松，最后才让我用大毛巾把她捆好，从浴室抱出来放在病床上。

明明是在地下二楼，可是不知道哪来的一阵微风，让满天花板的木牌摆动敲击，那清脆的声音又再度提醒我恋斗社的辉煌成果。

传闻中，好几年前，有一位高一的女学生，因为感情因素，在某间教室上吊自杀……

「下午，大姐一走，我就藏好了。」

从小到大，我就对鬼怪这种事没有半点免疫力啊。

「没有。」我收回感叹的思绪，「那伤口你要自己顾好，我开始擦了喔。」

「你不要用这么可笑的语调说这么可怕的话！」

「不、不会……这样好……」

「抱歉，我、我只是好奇进去看看……」我边道歉边往外走，三十六计走为上策啊。

「还有，五姊，你说话为什么要断断续续的？」

我扶起五姊，让她暂时站立，好让我褪下她的长裤，经过一段时间的努力，我终于成功让五姊脱光，她光溜溜地坐在椅子上，双腿紧紧夹住，又不知道在紧张什么东西。

「知、知道啦。」

「先、先脱衣服……」五姊低声道，要不是因为浴室是密闭空间，我真的听不清楚她在说什么。

「可是医生就说不行啦。」我故意转移视线，避免和那可怜兮兮的眼眸对视。

「我想洗澡……很想……」

「……我知道，可是我没洗澡，就浑身不自在，好像有一百条，不、不止，是一千条虫虫在我身上爬，我受不了！」五姊哭丧著脸，畏畏缩缩地拉开衣服，让我看她的肚子，「只要伤口不碰水就好，对不对，龙龙？」

「五姊，虽然我们约定不一起洗澡，可是我帮你洗，就不在此限，不算犯规喔。」

忽然间……

这说起来，都是大姐和四姊的错，大概是在我读小一或小二的时候，某一个鬼门开的日子，可能是因为气氛的关系，整个家变得鬼影幢幢，我正处于疑神疑鬼的状态，半夜起来上厕所就已经很害怕，却没想到撞见一个高大的身影，长著一张青面獠牙的脸，让我一见就果断晕倒……

五姊摇摇头，还是说不出话。

「龙龙……」五姊躲在棉被里自己穿上裤子。

「你不要露出得意洋洋的表情啊！」

「看你都吓出冷汗了。」五姊轻抚我的背，柔声道：「我从来没听过什么恋爱奋斗互助社，更没听过什么在教室上吊的女学生，所以你别想太多，乖～」

「过年春假，她会回台湾吗？」

「五姊……」

打开热水，透过洗手台的镜子，看见自己有些茫然，这辈子我只有替小猫小狗洗过澡，这么大型的生物我还没洗过，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下手。

「不相信也得信。」我像是受到惊吓的鸟，吱吱喳喳地说出刚刚在学校发生的一切，整个过程我都讲得非常详尽，没有任何细节被遗漏，说到后来，病房内的忽然一个闪烁，让我再度吓一跳。

「为了防止肚子的伤口碰水，所以只能洗下半身和头发，特殊时期，你就别要求太多了。」我拿起快要装满热水的水瓢，蹲在五姊的脚边。

「象棋、象棋社……」

她凝视我一眼，犹豫片刻后慢慢点头。

「学长，当你知道我们的秘密，你就是我们的人唷。」

永远不要去臆测姐姐们的心思，这是我身为弟弟，耗费十七年人生的领悟之一。

而且我还不太敢破口大骂眼前的白目女生，毕竟是我先擅闯人家的社团教室，我也只能摸摸鼻子离开。

我拉开她的手，实在不愿意继续纠缠，甩头就从社团教室的门离开，耳边还是能听见她怪腔怪调的说话声，让人不寒而栗，此刻已经是放学的时刻，怎么还会有人监视我的一举一动？

真的感觉跟跑完三千米一样累，让我瘫坐在家属专用的躺椅，喘得像一条老狗一样，只差没伸出舌头吐气。

五姊在我的怀里傻住几秒，才缓缓地闭上眼睛，再用更缓慢的速度点头，脸颊瞬间泛起红晕，说真的，我又不是人肉贩子，她摆出任我予取予求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我必须很慎重地说，完全是为了她好。

「那到底是什么事？」

「我的妈呀！」

被小梦拒绝的惨事让我整个人一团混乱，目前只要能安安稳稳地生活，照顾五姊健健康康出院，每天日出上学、日落下课就可以了，谈恋爱什么的……就算了吧。

我像是误闯某个神秘禁区的无辜民众，确定将教室内的物品都恢复成原状以后，小心翼翼地沿原路离开，爬上楼梯，回到棒球社团教室，将暗门关紧，把置物柜推回原位。

「……嗯。」

莲蓬头的热水打在洗手台上，激起整片的白烟。

「二姊读高中的时候，有参加什么社团吗？」

这一副见到鬼的表情，拜托，是我见到鬼才对吧。

「没关系唷，你已经是恋斗社的一分子，随时可以进入唷。」

「五姊，你越来越卑鄙。」我转过头，无奈道：「等等，你是什么时候将换洗的衣物藏在棉被里……」

我停下脚步，猛然回头，凝视空无一人的学校，想出唯一的可能。

「好吧，那擦背了喔。」我用热水冲掉所有泡沫，站起来后像个老人拍拍自己的腰。

「是唷，学长有听过中东恐怖组织的加入宣言吗？『活的战斗，死的离开』，为什么要这样规定呢？因为如果活人退出，就有可能会将组织的秘密外泄唷！于是学长，你要嘛加入，要嘛去死唷。」

「我不知……我也不知道嘛……」

「才没有！」

我洗起五姊的脚，将肥皂泡平均涂抹在整个脚底和脚背，并且轻轻搓揉她的脚趾，用手指穿过她的趾缝，来回穿梭。

「五姊！」

五姊掀开上半身的被子，坐起身来，淡淡地说：「不相信。」

我拉开病房的门，将书包随手扔在地上，一屁股坐在病床边，气喘吁吁，眼神里都是想问但是说不出口的困惑，还有一点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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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嘛，嘿咻。」五姊将整个棉被掀开，身上穿着浅绿色的病人服。

这时候，好险我在第一线，马上双手抱住她，少掉她的皮肉之灾。

我一路走到学校大门口，百思不得其解。

病人服是一种很特殊的衣物，非常宽松，类似睡衣，没有钮扣、没有拉链，只靠几条绑带维系，经过我的仔细观察，五姊背后有三个绑带，我将其一一拆解，雪白的背完整暴露在空气中。

「你还没回答我，二姊最近怎样？」我继续洗，慢慢往上到大腿内侧。

「不知道二姊在日本过得好不好？」我低头洗脚，发现五姊小腿在发颤，立刻停下手问：「太大力？」

我从课椅上下来，迟迟没有坐下，犹豫一段时间，最后还是将课椅放回原位。

「如果你这时候才跟我说要去大便，我会很愤怒。」

不过腹部肌肉一出力，拉扯到伤口，她就立刻尖叫一声，整个往前摔倒。

我实在很想当面问问二姊有关恋斗社的事，我们一家六口统统是读同一间高中，所以二姊在读高中时担任过社团社长，并不是什么奇怪现象，只是五姊为什么会不知道呢？

我咽下一口口水，不管五姊怎么说，我肯定在社团教室的经历一定是真实的，但是整个过程实在太离奇，所以我并不打算说服五姊相信。

「我没事。」我擦擦额间的汗，替五姊将被子盖好，「今天一整天，伤口还好吗？」

「自己弟弟，你在客气什么嘛。」

五姊非常听话，缩起身子，弯起背，我用指腹缓缓划过她的脊椎，发现体温好高，雪白色的肌肤浮出微微的粉红色，真的不知道怎么保养的，让我摸起来有吹弹可破的触觉。

「不知道……不、不知道，这两天……我没打电话。」

恋爱奋斗互助社到底是怎样的社团？从字面上拆解，就是一个以恋爱为奋斗目标的互相协助社团，但实际上是这样吗？我完全无法想像，恋爱是能够互助的吗？

「你相信有鬼吗？」对自己姐姐，我不想隐瞒。

所以我没有多问，只是将五姊拦腰抱起，走进浴室里头，放在病人洗澡用的塑胶椅上。

「医生已经回家啦，等等探视的时间一过，整层楼就只剩护士而已。」五姊轻轻用食指戳我的腰，竟然很可耻地对自己弟弟撒娇道：「龙龙，拜托拜托～」

「怎、怎么了吗？龙龙？」

一回头，一个女孩站在我身后，挡住我的去路！

正准备离开……

我不禁开始想一个问题，假如我加入恋斗社，是不是我和小梦的名字也会出现在某块木牌上。

「屁啦！我只是进去而已！」

可是我被她一把抓住袖子，丧失移动的能力。

「你、你是同性恋吗……你喜欢男生对不对……」

「欸，我在班上被称为告白狂魔，被我告白过的女生不知凡几，我不是同性恋，我很肯定。」

「那为什么看到、看到我的……」

「五姊。」我打断她的话，正气凛然地说：「我知道你的疑虑，十八岁了还要弟弟帮忙洗澡，相信你也感受到想钻进地洞里的羞耻感吧？我会顾全你的面子，不会告诉任何人，但是你以后也不能在我洗澡的时候冲进来。」

五姊从棉被里探出头，不满地瞪了我一眼，幽幽道：「我要告诉二姊，说你欺负我。」

「……你这忘恩负义的家伙。」

「这是姐姐的权力！」五姊棉被一拉，把自己整个盖起来，翻过身去，用屁股面对我。

话说回来，五姊如果要跟二姊通电话，那我是不是可以顺便问她有关恋斗社的事情？

当我关掉病房内的灯，开启床头的小夜灯，准备要哄五姊睡觉时，我的脑袋里还是在想恋斗社和那名幽灵学妹到底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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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睡眼惺忪，昨晚五姊因为伤口疼痛睡不好，导致我也没什么睡。

可是现在一阵噩耗传来，让我睡意尽失，呆若木鸡地站在云逸对面。

「别发呆啊，小弟。」云逸摇动我的肩，让我比较清醒一点。

「你刚刚说什么，麻烦你再说一次。」我还是无法相信。

「我和紫霞在昨日傍晚六点五十四分的时刻，双方承诺交往，成为男女朋友的关系，按照我们的约定，你要当我的奴隶到高中毕业。」云逸拨开浏海，藏不住的得意。

「喂，是小弟，不是奴隶吧。」我舔了舔嘴唇，脑袋里转得飞快，强迫自己暂时冷静先不要崩溃，「而且你有什么证据吗？我也常常认为少女时代的润娥是我老婆啊，宅男的妄想能当真吗？」

云逸轻哼一声，从口袋内拿出手机，点开FB给我看，他果然和一位叫紫霞的发出稳定交往中的共同状态信息，底下有不少女方的亲友祝福恭喜，看起来真有其事。

我曾经匆匆看过对方照片一眼，但当时因为认定云逸不可能追得到映河妹，所以没有细看，到底长怎样根本没印象。

等等，映河妹居然叫做紫霞！我刚刚有吐槽了吗？是不是还没有？映河妹的父母是周星驰的电影看太多吗？一时之间令我傻眼的信息太多，让我连这点都忘记吐槽啊。

不过，再等等。

「狂龙，就当作是你输我，为我办一件事。」云逸一手搭在我的肩，用男人对男人的口吻说。

有女朋友的男人连耍北烂都特别潇洒啊，不过我没有追出去，反而四处打量，考虑是不是应该趁四下无人、没白目打扰的情况下，好好脱裤解放一番。

殡仪馆内的停尸间也是这种感觉吧，我想。

内容有点类似新生入社的手册，里面提供多起案例，证明恋斗社有多棒，促成多对原本不可能在一起的情侣，并且透过男女社员的互动，来加强对异性的看法，在追求或交往的过程中，能够理解伴侣的想法。

我继续翻，在最后面看见恋斗社的社规。

居然有人！

第一条、本社为秘密社团，任何有关本社的信息禁止外泄，如有违反，按惩治条例甲处理。

我平伏了胸膛，开始面对目前惨无人道的困境，可是我想不出方法脱困，毕竟约定就是约定，我们打赌谁先交女朋友就可以使唤对方到高中毕业，而云逸赢了，我只能当他的小弟。

……除了我曾经给出的承诺。

「什么疑虑？」

「放心，我会去。」

「狂龙！你冷静一点！」

云逸有女朋友后似乎生出了王霸之气，他沉声一喝，让我从歇斯底里的状况中恢复正常，连午休的男厕都陷入一种压迫的宁静，只剩隐约的回音。

「当然如果你能取消我们之前的约定，恢复我自由的身份会……」

云逸一个上钩拳偷袭我的下巴，要不是我的手挡住，这阵子可能就要吃流质食物了。

「不是兴奋。」云逸摇摇头，苦涩地说：「我忽然想不到，该怎么跟她相处了，完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我知道很丢脸，所以才叫你到厕所谈这件事。」

「马上换掉，我不想说第二次。」

「学长，我知道你在里面唷。」

「你未成年，顶多关几年而已……」我淡淡道。

「不用客气，虽然我也没交过女友，但至少和女性打交道的经验还是有的。」我有和五位女性长时间周旋的背景，说起话来还是有几分底气。

「马、上、换、掉。」

「里面的内容有点奇怪，大多是要我和紫霞独处的时候，猛力将她推到墙边，往她娇嫩的嘴唇狠狠吻下去。」

「如果你不帮我，我一定会按照影片的指示，将紫霞带到汽车旅馆去。」云逸在电话那头大喊：「难道，你想到监狱见我吗？」

因为他穿着一套全新的黑色西装，比参加他奶奶丧礼的时候还隆重，乍看之下还以为他家又有人过世。

臭脸的模样更像紫霞啊啊啊啊啊！

礼拜三是国定假日。

我的身体仿佛有某个东西要脱体而出，可是浑身僵硬的状态下，刚好冻结差点探出头的可能，时间在这一秒钟开始变缓，慢到我哑口无言、不知所措。

「你也知道，我没经验。」

我接到云逸的电话，差点落下几滴男儿泪，圣修亚瑞大陆即将覆灭，而我居然还要当电灯泡跟一对刚交往的情侣约会，这一定有哪里搞错吧？

想到云逸的问题，也许能透过恋斗社解决呀。

简单来说，恋斗社的性质有点像国外的戒烟、戒酒、戒毒之类的互助会，互相帮助一起朝目标前进。

「是不是晕倒了呢？学长、学长、学长学长学长唷！」厕所门外的学妹不断拍门，让我的心脏差点停跳。

「……」

「看来礼拜五得去恋斗社看看了。」

云逸点头，很沉重。

第四条、社长有补充临时社规的权力，社员得无条件遵守，如有违反，按惩治条例乙处理。

我捡起册子，还是搞不太懂状况，不过庆幸的是，外面的女同学已经离开。

我将皮带重新扣好，狐疑这么多间厕所为什么偏偏选上这间的同时，因为不清楚外面是谁，不好意思口出恶言，所以我礼貌地说：「里面有人。」

今天的云有点重，让阳光很难穿透。

丙、逐出社团之刑。

乙、社长决定之刑。

「我懂。」我擦擦发酸的眼眶，「让我帮你吧。」

「那我先走了。」云逸打开厕所门，头也不回地离开。

〈恋爱奋斗互助社社规〉

但是我又想到，当云逸小弟这件事和被小梦拒绝相比，根本就不值得我难过。

「根本是邪教吧！书背居然还说阅读完请将本册放入水中销毁，这就跟恐怖组织一模一样嘛。」我打开水龙头，将册子随手扔进去。

谁都一样。

「这是我最好的朋友，叫做李狂龙。」云逸很客气地介绍我，并没有加上变态、色鬼、告白狂魔之类的称号。

第三条、已经有恋爱关系的社员，必须立刻提交退社申请，如有违反，按惩治条例丙处理。

「够了，我懂你的意思了。」我拍拍云逸放在我肩膀的手背，流露出无限的同情，「偶尔也该离开电脑，少看些色情影片和色情书刊，ＳＯＤ绝对是假的啊！千万别听乡民在那边鬼扯好不好！」

走出厕所，看到小梦正好走过，我安静地停下脚步，她没有发现我，径自走进女厕。此时，我忽然间灵光一闪。

我们骑脚踏车前往约定的捷运站，云逸带头骑得超快，最后到达目的地时，传说中的紫霞已经到了，我们没有迟到。

「好吧，离午休结束还有二十分钟，速战速决吧。」我刚解开皮带，忽然之间，有几声奇怪的敲门声。

我一个直拳马上轰在他的右肩，让他弯下腰，整张脸皱成一团，再也跟帅气温文扯不上关系。

「兴奋到睡不着喔，你现在是故意要讲给我羡慕的就对了？」

「唉……大哥，需要我做什么吗？」

「喔喔喔，心情终于舒坦多了，感谢大哥。」

云逸知道此事没有转圜的余地，啧了一声拿走我家钥匙，自己坐电梯上去，花了十分钟左右，才穿好一套衬衫配牛仔裤下来，然后还敢催促我快点出发，也不想想看是谁在拖时间。

终于了解那股挥之不去，却又难以言明的吊诡是什么了。

「大哥，请说。」

「唉……」他学我叹一口气，一手撑在墙上，垂下头，刚刚的欣喜荡然无存，「老实说，我有一点、有一点无助。」

我摸摸肚子，明明才刚吃完午餐，却开始觉得饿，有可能是一时接收到太多的惊人资讯，大脑需要更多养分来处理，所以一个便当一下子就被消化掉了。

「你是凭什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双手抱头，差点一脚踩进蹲式马桶内。

「可是时间已经不够。」

竟然再一次让我感到意外，册子渐渐融化于水中，像是卫生纸扔进马桶一样，被冲进水管，消失在我的视线里，这跟四姊的手法非常相似，她会不会又和恋斗社扯上什么关系？

有如行尸走肉，拖着沉重身躯换了一套便服，再依依不舍地和队友告别，我用迟缓的速度离开家，但是当我第一眼看见云逸时，我忽然松一口气——好险我有陪他去约会！

「我们之间，我就不用多说感谢了吧。」

「无助？」这什么意思？

「学长，你还要多久唷？」

我们两人在狭小的空间，闻着厕所内无法避免的臭味，四眼互视，谁也没有退让。

甲、千刀万剐之刑。

「你现在是告诉我，你拥有一个长得像年轻朱茵的女友，然后你苦恼不知道该怎么办？」我问。

「李狂龙！别忘记我们的约定！」

她看见我们到达，便低头看一眼手腕上的表，当时刚好一阵暖风吹过，她的裙䙓左右摇曳，真的很像一朵在风中摆荡的丁香花，清新脱俗，映河的学生果然都是大家闺秀。

「在我犯法之前……帮助我。」

我关掉电话，真的很想奉劝所有男性朋友，千万不要当一个一诺千金的男子汉，以免落到我这种下场，像宠物一样任人使唤，很惨。

「然后压制她抵抗的手，拉开她身上的衣服，再用力地抓住……」

「我曾经求助过某些影片和书籍，但是内容让我有些疑虑。」

「怎么帮。」

「冤有头、债有主，是谁害死你，你就要去找谁啊。」我能让一段话没有发抖说完，已经用掉所有的力量。

将厕所门打开几公分，用左眼再三确认外面没人，我才终于松一口气，走到洗手台边，翻阅她刚刚给我的册子。

「不客气！」

〈违反社规惩治条例〉

风和日丽的天气、强度适当的风、不冷不热的温度，总总因素都告诉我，这是一个美好的假日，连五姊和大姐为了出院后的复健疗程，约我去动物园走走，都被我拒绝，美好的时刻只能做美好的事，所以我将房门关好，打开电脑，决定将一天的时间都投入在《暗黑破坏神三》的世界中。

❦　❦　❦　❦

根本是更年轻、更稚嫩的朱茵啊啊啊啊啊！

人来人往的二号出口，紫霞站在阶梯上，一手压住麻编花纱遮阳帽、一手勾著女用小包，身上一件白色碎花洋装，脚上是典雅的罗马鞋。

「我听不懂学长在说什么唷，但是学长既然发现恋斗社的社团教室，为防止恋斗社的秘密外流，所以学长必须无条件成为恋斗社的一员唷。」外面的女同学说出一大串话后，从厕所门下的缝隙塞进一本册子，「我们下一次的互助会在礼拜五六点唷，有附点心，请学长务必参加唷。」

「我在你家楼下了，你到底在干么？」

「嗯……谢谢。」

「那这周假日，我和紫霞要出门约会，你能和我一起去吗？」云逸并没有使用命令的语气，反而降低了姿态。

为了防止云逸犯下无法挽回的罪行，所以我才硬著头皮当他的爱情顾问，但实际上，我根本就是个处男，连女朋友都没交过，比云逸还嫩啊。

「上去换掉。」我指了指我家电梯。

休想打扰我。

因为紫霞真的很像紫霞啊啊啊啊啊啊！

「……」

第二条、本社成员之间禁止恋爱，如有违反，按惩治条例乙处理。

静谧的男厕内除了一盏随时会坏掉的日光灯外，没有其他光线，而且日光灯的光好冷，让我的视线所及都是死白，毫无生气。

「为什么？」云逸小心调整胸前的黑色领带，「这是我们交往后的首次约会，当然要用最严谨的态度面对。」

「那你约我在厕所干么啊啊啊！是想看我吃排泄物吗？要我吃吗？」

「嘘，别忘了我们是在厕所内谈话。」

我一把抢过云逸的手机，点开紫霞的大头照，居然……还能够让我再傻眼一次，紫霞的父母会将她取名为紫霞的原因，我终于懂了。

「昨天我和她交往，但是昨夜我完全睡不着。」

云逸退后一步，将背靠在厕所门上，一脸欲言又止的无奈模样，让我想灌他个三拳，看他的表情会不会正常一点。

「你好。」我稍稍点头示意，保持自然的笑容，「你真的很像年轻版的朱茵，紫霞这名字跟你很搭。」

「谢谢。」她也对我亲切地笑。

当我正觉得紫霞的笑容至少有两千分的同时，我突然发现一种奇怪的状态，照理来说初次和不认识的女生见面，我要嘛紧张个半死，胡言乱语一番，要嘛假掰装帅，不停拨头发，说一些自以为很酷的话。

可是现在却完全没这种问题。

直到我看云逸和紫霞有说有笑，才领悟到原因，是因为这根本不关我的事啊。

「走吧。」我笑着对他们说：「我们是要去哪里玩呢？」

「动物园。」云逸像是沾染到我的轻松，笑着回答我。

我的笑容冻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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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动物园没有偏见。

可是当我被迫去动物园超过五百次，还拥有VIP金色入场券之后，我对动物园只剩下恨意。

因为大姐规定家里不准养宠物，而五姊又非常热爱可爱的动物，所以久而久之，产生移情作用，五姊就把动物园当成是自己房间的延伸，曾说过一句经典名言：「我们家和动物园只有三十分钟的车程，我可以想像我的宠物其实是免费寄养在人家那里，还有专人照顾喂养饲料喔。」

原本就已经很严重的症状，在动物园某对熊猫交配生下一只小熊猫后，病得更加可怕。

我对熊猫没有偏见。

可是当我睁眼是熊猫、闭眼是熊猫，连电脑桌布都是熊猫人之后，我对熊猫只剩下无奈。

一个熊猫控认为自己拥有一只熊猫，这到底是多可怕的事，相信我不用赘述。

原本因为地震的关系，动物园休馆了几日，如今再度开放，外加新闻加持后的热潮，五姊再也按捺不住要去探望「自己宠物」的心，吵到大姐受不了，假借医生说出院要多运动的叮嘱，行满足私欲之实，姊妹两人一大早就连袂出门。

我、云逸、紫霞三人刚刚从鸟类展区出来，已经是中午时分。

经过短暂的相处，我发现紫霞真的是非常女人的女人，一路上小鸟依人，紧紧靠在云逸身边，大家有说有笑，她完全没有对我这颗电灯泡感到不满，也不会羞于说话让气氛干涩。

我实在搞不懂，云逸找我来要干么。

小梦向前倾身，低声提醒我，但是我立刻后退一步。

「我试试看吧。」我有点不是滋味，像是吃到屎味的冰淇淋，能摆脱小弟的身份当然是很高兴，可是我明明就很不想帮这个忙。

直到五姊和大姐拿着各自的餐点离开后，我才松一口气。

「是因为我迟到的关系……」

但是一直有很吵杂的说话声打断我的思绪，不知道哪来的疯子，不停兴奋地说熊猫好可爱、超级可爱、飞天无敌可爱、宇宙霹雳可爱……我不得不说，这股熊猫狂热真的让不少女性的智商降低，可爱就可爱，看过就算了，需要挂在嘴边不断讲吗？

我比出一个OK的手势后，走到两百米外的速食店，果然被我这张乌鸦嘴说中，排队的人龙已经溢出店外，我只好乖乖排队，这段时间刚好能让我思考待会要用什么借口脱身。

我茫然，怀疑这里真的是地球吗？

云逸没有管渐渐红肿的脸，只是不断道歉。

想撤退，可是我后方已经排满人，现在就是无路可退的惨状，万一被她们发现我在这，我今天就休想早点回家。

「你是不是吓一大跳？哎唷，最近我看上一款相机，可是我又没钱，所以才一次打三份临时工，速食店服务生、披萨店外送员、超商店员，哪里有缺人，我就去哪里帮忙，你别太意外了。」

等待厨房送出我点的餐，这段时间对我来说，真的是无比难熬。很久以前，我常常取笑告白失败的朋友没用，告白失败就失败了，为什么会觉得尴尬呢，现在我终于知道，这种感觉不是尴尬，而是想干脆一头撞死算了。

还有，要不是我叫他换掉身上的西装，我们根本就不会迟到。

「我会尽我所能地挽回她。」云逸一番话说来满是坚强，「不管要花多久的时间、不管要付出多惨痛的努力。」

「您好，请问想点什么呢？」看样子是在动物园打工的小梦，给我一个不同于职业笑容的亲切表情，「偷偷告诉你，我会给你多一点……」

「这就是紫霞善解人意之处。」云逸居然露出傻笑，「她强忍即将爆炸的情绪，是为了替我顾全颜面，在你面前，她不会让我丢脸，至于你看到她打我，那只是意外罢了。」

可是事情没有如我期望的那样发展，紫霞怒气冲冲地起身走人，再也没有回头，长椅只剩下云逸一个人发呆。

我听你在喇叭勒，最好我会……

「可是……我总觉得龙龙在附近。」

「我也是，你吃什么，我吃什么。」云逸坐在女友身边，只差没对我九十度鞠躬。

「那我们一见面，她就应该翻脸才对啊，为什么她要忍到我去速食店买午餐才发作？」我不懂。

身为一颗专业的电灯泡，我非常有自知之明。

时间过得很慢，慢到我以为自己老了几岁，好不容易我的餐点终于被装进纸袋里，等我伸出手要接的时候，却发现小梦再度低声对我说话。

搞到我出场也不是、退场也不是，手上还拿着三份汉堡、薯条、可乐欸，你们行行好，快一点复合吧，让我将你们喂饱以后，要分手再分手好吗？

紫霞一巴掌狠狠打在云逸脸颊！

「我们分手吧。」

我将脸遮得很好，她们与我擦身而过，但是没有发现我。

风云变色。

短短一趟买午餐的路程，几乎耗掉我所有的体力。

云逸擦擦满是雾气的眼镜，全身散发出一股苦味，那种苦味很难描述，令我想避而远之，但是他目前的状况又让我不敢走，我们连要搭捷运回家都害我提心吊胆，要全神注意云逸会不会突然一个冲刺就跳下轨道。

旋即……

原本晴朗的天气不知道为啥开始下起了雨，就像是为了配合云逸的悲情一般，恰到好处地让他更加失魂落魄，令观者不忍，闻者泪沾襟。

听到这，我的额头已经沁出冷汗。

是出于补偿的心态答应云逸的要求吗？

我甚至都能听见，我和小梦之间的空气发出啪啪啪的冻结声。

「我等一等就下班，我们可以一起……」

等等！

「有我能帮你的地方吗？」靠北啊！我怎么会说出这句话。

「呃……小梦。」现在全世界的人都跑来动物园就是了。

小梦感到困惑，就算她正经地说着制式化的应答辞，可是我仍完全能感受到她所散发出的不解。

「谢谢。」

甚至还说要将熊猫抱回家养……这根本已经到丧心病狂的程度，要是是我女儿，我早就一巴掌打下去，让她好好检讨检讨。

「您、您也好。」我慌张到对柜台服务生鞠躬，「三份美式猪排堡、三份中薯、三份大杯可乐。」

如今终于到达终点，左转之后就能够看见云逸和紫霞在长椅上等我了。

哼哼，果然有人看不下去了，不过……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也是希望你跟我去约会的主因，在外人面前，紫霞会对我更好。」云逸幽幽道。

他是会读心术是不是啦！

我去速食店来回最多也就二十分钟，他们从原本的甜甜蜜蜜变成惨惨凄凄，不过纵使我再好奇，仍绝对不敢多问一句，最好云逸也不要告诉我，因为就算我听了，也没办法解决。

非常好，大姐和五姊都不在。

「喔、喔……」

捡起一个脚边吹来的速食店纸袋，赶紧挡在脸前，就怕被人认出来。

直到紫霞开口说……

「五妹，熊猫还是让它待在动物园吧，要是真的带回家，你会被抓去关呐。」

「大姐，龙龙不知道在干么欸。」

就连我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捷运列车极快奔驰，却用很慢的速度进站，乘客只感到一点摇晃，随之车厢的门开了，我和云逸一同下车，没有言语上的交谈，各自回家。

「是真的，我好像闻到龙龙的味道。」

宇宙主宰当然不会鸟我。

五姊，你是缉毒犬吗？这未免也太离谱了吧，大姐你能不能赶紧阻止她的妄想。

那清脆的声响连我都清晰听到。

云逸给我一个感激的眼神，但是我不需要，我只想赶快回家，等等将午餐扔给他们，我就要先闪人归宅了。

我非常礼貌地点头示意，排我后面的人看起来已经等得不耐烦，因此我赶紧走人没有多作停留。

归途上，我一直没有开口问到底发生什么事。

「不对，那一巴掌，是因为我对她解释迟到的原因。」云逸轻轻抚摸著曾经火辣的伤口，「紫霞最讨厌我找借口，所以她才气到打我。」

「……好的，这样一共收您两百四十元，请稍等取餐喔。」

「等等去礼品部，我们再买几只熊猫玩偶吧。」

我放慢脚步，眼观四面、耳听八方，在人潮流动中缓步前进，每过一个转角，我都会特地先探出头观察，确定没有姐姐出现，才继续迈开脚步。

「怎么可能，他最讨厌动物园了。」

「紫霞认为，我对她的爱，已经变质，出现裂缝了。」云逸撇过头看向车窗外高速滑过的风景，一副「要不是车窗锁死，我就跳下去算了」的悲壮模样。

我立刻垂下头，因为大姐和五姊就排在我前方两米处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不知道该对一位病入膏肓的病人说什么才好，赶快去死一死？安心上路？

我抬头问。

「那……接下来该怎么办？」我其实并不想知道答案。

在最后一节无人的车厢，云逸幽幽开口，我在心里哀号，但是朋友一场，既然他愿意说，我就有义务静静听他说完。

就在我困惑之际，柜台的服务生对我说：「和姐姐来逛动物园吗？」

好险，她们的注意力已经在美味的餐点上，要不然这趟动物园之旅，我当电灯泡就已经很窝囊了，再节外生枝，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已经轮到我们了，你快点餐吧。」大姐轻轻推了推五姊，让她停止寻找我的味道。

但是，我小心翼翼，偷偷躲在遮蔽物后，先观察一下周遭的情况。

气氛祥和融洽，远处还能听到小朋友的嬉闹声，看起来一片正常。

「打电动吧，他还能干么。」

最后，我轻轻摇摇头，自暴自弃道：「我只是想回家打电动而已啊……」

紫霞说从小地方才能看清一个男人的全貌，所以一次的迟到，就代表云逸追到她以后，就认为她变得不重要了。

可是在紫霞口中，三分二十五秒，并不是简单的三分二十五秒而已，背后还有更深奥的含意，这是他们正式交往后的第一次约会，云逸竟然就迟到，这是过去前所未有的状况，代表交往前和交往后的态度差异。

「今天人太多了，你们想吃什么，我去排队。」

阴霾细雨到底会下到何时呢？

长椅前的树荫小路只有零星几位路过的游客。

「就因为我们迟到，她就在大庭广众之下给你一巴掌？」

「狂龙，点套餐比较便宜喔。」

「不用、不用了，就照我说的。」

然后，我这才了解他和紫霞之间发生的问题，起因居然是因为我们迟到了三分钟，不对，正确来说是三分二十五秒，这一点时间，我甚至以为我们算准时到达。

云逸转头凝视我，哑然片刻后，将手搭在我的肩膀上，感动地说：「如果你真的能帮我，换我当你的小弟。」

我完全不能理解，为什么迟到三分钟可以延伸到两人的感情出现裂痕。

我们在路边找到一处无人使用的长椅，让紫霞先坐下休息。

好不容易，终于安全地轮到我点餐，我将纸袋收好，忽然发现眼前的人很面熟。

我缓缓闭起双眼，忍不住在心里大骂，靠北啊！没人这样一而再、再而三超展开的啦！

走出速食店外，我大口大口地喘气，仿佛到此刻才能呼吸，这座动物园内满布陷阱，就算我暂时放松，仍不敢大意，毕竟大姐和五姊就在附近，她们神出鬼没，随时有可能突然出现。

先不论我是不是有能力帮他，重点是云逸和紫霞分手根本不算是坏事，但是看他伤心欲绝的惨样，我实在是说不出口。

「OK，等我。」

「谢谢你，方便买就好，我不挑食的。」紫霞礼貌地笑。

他们现在相处的模式就跟偶像剧演的一样，四处放闪，甜甜蜜蜜，搞到我越来越不自在。

「嗯……龙龙一定也会喜欢，熊猫真的好可爱喔。」

「大姐，我就只是说说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