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聲

大概是這輩子第一次。

五姐完全不跟我說一句話。

不管我問任何問題，她就是搖著頭走開，不停地閃躲我。

這和之前因爲生氣所以不說話的情況不一樣，我看得出來她有很多事想告訴我，不過卻統統塞在喉嚨內，連一個音都發不出來。

另外一位高三生四姐，她一回到家就將自己鎖在房間內，任由我敲門呼叫都沒用，拿出蛋糕、點心引誘也是一樣，這對雙胞胎姐妹竟然同時拒絕和我聯絡。

現在的情況是最高層級的紅色警報，可是等到大姐下班，我卻無法開口報告，內心深處總是覺得五姐會刻意考零分一定有其道理，我應該再等等。

要是讓大姐知道的話，五姐會被狠狠揍一頓，成爲李家自我、二姐、四姐之後，第四位被大姐修理的人。

不行，無論如何我都要阻止慘劇發生，但是我想不出任何方法阻止。

一整夜我都睡不着，五姐也是，翻來覆去都沒睡。我們兩個在天還未全亮之前起牀，各自準備去上學，等早餐在一片寂靜無人聲的尷尬氣氛中結束，她就和四姐趁我在大便的時候偷跑出門，連和我一起搭公車都不願意。

我沒招了。

直接推開三姐的房門，現在能給我答案的智者就只有她。

但是我萬萬沒想到，就在我把整個來龍去脈說清楚後，三姐只幽幽地說出一句話。

「真是一對傻瓜雙胞胎和一個笨蛋弟弟，唉……」

就這樣，得到傻瓜和笨蛋一組同義的關鍵字，但是我根本參不透。正要追問的時候，三姐已經將我推出房門，催促我快點去上課了。

一整天我都心不在焉，等到第七節課完，我和雲逸就直接離開學校，兩個人一起搭捷運到臺北市的西門町附近喫喫喝喝。雲逸這個死黨有個最大的好處，知道我心情不好，連問都沒問，約他去玩總是一口答應，沒有半句推託和廢話。

可是該面對的仍然要面對，我和他說聲「謝了」，還是得回家，繼續過被四姐和五姐無視的生活。

我刻意讓自己很疲憊，打算什麼都不管，一回到家就洗澡刷牙，直接躺上牀呼呼大睡。

不過事情的發展總是會超乎我的意料之外，宇宙主宰最愛跟我開這種荒唐的玩笑。

我一打開自己的房門，甚至連書包都還沒放下來，就看見五姐又哭又笑地撲倒我。

「龍龍，我成功了！」

對我真的有用啊啊啊啊啊啊！

「連金玲的成績都能順利畢業，香玲，這次你讓我很失望。」大姐的眼神難過還大於責備，頓了頓之後，才緩緩地說：「從今天開始，不准你再做任何家事，把所有心思都放在課業上。」

「欸。」坐在前面的雲逸突然轉過來叫醒我，「剛剛是你大姐嗎？」

我和五姐停下腳步。

「因爲我是個姐姐啊！」

「……」我差點就跪了啊。

「光靠用猜的，萬一運氣太好，就會不小心猜到太高分呀。像我認真讀書，每個答案都確認一定是錯誤，才能夠保證拿到零分。」

「知道要怕了吧。」

還是我也學五姐賣萌裝可憐那招，雙手合十，奶聲奶氣地對大姐說，「大姐，拜託拜託嘛」，不知道會不會有效果。

既然答應要幫忙，我硬著頭皮說：「大姐，是我這陣子打擾五姐讀書，才導致……」

非常遺憾，我垂下頭沒臉面對她們，因爲這招……

「我都五十幾分……嗚嗚嗚……嗚嗚嗚嗚……」四姐依然趴在桌上，被撕毀的考卷散落一地。

「……」

「不要以爲裝可憐就有用，五姐……你真的不要用……」

「你是在頂嘴嗎？」

你八科零分的人，說這種話好嗎？我還在困惑之間，五姐繼續說了。

五姐立刻掀開棉被，坐起身子，水汪汪的大眼內都是呼之欲出的委屈眼淚，嘴脣微微嘟起，彷彿受到多不公平的待遇，整個人散發出一種名爲惹人憐愛的荷爾蒙。

「……你該不會也統統零分吧？」我轉身問四姐，兩個姐姐都出紕漏，大姐真的會將我涮來喫啊。

正當我心中忐忑不安，忽然間，導師辦公室揚起緊張的雜音。

「龍龍讀國三，我讀高一，就已經難過一整年了，這一次、這一次……就讓我任性吧……」

「是的，這樣所有科目都是不及格了！」

跟在大姐屁股後面，果然是瘋後終於聯繫上大姐，而五姐早就已經在罰站，等待着不能善了的後果。

「老師，抱歉，今天我要領弟弟、妹妹回家，明天我一定帶他們登門道歉，不知道老師能不能高抬貴手。」大姐對瘋後相當客氣，客氣到讓我毛骨悚然。

「好不容易纔拿到的零分，我是絕對不會放棄的！」

我已經苦惱到產生幻覺，居然看到大姐走過窗外的走廊……唉，再這樣下去，我真的要去看精神科。

大姐停下腳步。

我真的沒辦法因爲能畢業而安慰她，就正常的邏輯來說，五姐的問題絕對比四姐嚴重百倍，高中留級是絕對不能接受的事。

眼見大姐沒被激怒，瘋後自討沒趣地說：「都回去吧，我只是不希望有學生自甘墮落。」

大姐大姐大姐大姐大姐大姐大姐大姐啊，要怎麼樣才能讓你不生氣呢？

我只能使出大絕招了。

「香玲，爲什麼考成這樣子？」大姐劈頭就問，長髮隨氣流擺動。

靠，我真的要無語問蒼天了。

「弟弟，跟我一起進去吧。」

這是自然界的不變定律，弱肉強食啊。

「從小到大就你最讓我安心，爲什麼在畢業之前，會出現八科零分？」大姐繼續冷冷地詢問五姐，冷到比辦公室的冷氣還冷。

五姐也很難過地說：「四姐，我就說一定要認真讀書啊。」

「我要睡覺了，龍龍晚安。」

「龍龍……」五姐在棉被內怯聲道。

「……」我是應該感動地哭，還是痛苦地哭呢？

因爲我懂了！她們之前表現出很焦慮的模樣，都是爲了實行留級的計劃。

「不行！我纔不要！」

大姐沒說再見，像母雞帶着小雞，率先轉頭，準備離開導師辦公室。我跟在五姐旁邊，看見她宛若做錯事的小孩，垂下肩膀，滿臉愁容，應該是擔心大姐的懲罰吧。

我鬆了一口氣，平均都有五十幾分的話，再慘也不至於超過二分之一的科目被當，那四姐應該能順利畢業，取得參加指考的資格了。

「老師！」我猛然站起身，「我要去大便！」

「如果還不能讓你覺悟，那就搬來主臥室跟我睡吧。」大姐不忍地看向他處。

「怎麼回事？」

五姐擦擦歡欣的淚水……這歡欣是怎麼回事？全部零分的慘狀，已經要降半旗來哀悼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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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超可恥，我一定要五姐陪我讀書。」對我而言被羞辱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全力護住五姐，讓大姐息怒。

「一個魔術社的社員不知道在進行什麼演練，結果出了大錯，化學物品打破，就整個燒起來了。」體育老師隔空大喊：「快聯絡該名學生的家長來，好險現在操場沒人，所以沒人受傷，不過責任還是要追究。」

五姐只是搖頭。

「可不可以……替我去跟大姐說呢？」

「操場司令臺失火啦！消防車還沒來，有空的人先去支援救火！」

果然情勢朝最惡劣的狀況發展，明明是遍地金色陽光的夏日，我竟然感到陰冷。大姐的高跟鞋踩出鋒利刺人的噠噠聲，一路朝導師辦公室而去。

目前我只能設法將責任都推到自己身上，比如說是我干擾五姐讀書，或是我睡姿太差害五姐每晚都睡不好，所以成績纔會一落千丈，統統都是我的不好，希望大姐一時氣瘋，在揍我之際會忘記每科都零分的事。

宇宙主宰，你還是讓我死吧。

不管雞再怎麼掩藏，始終都會被狼喫掉。

「龍龍……拜託拜託嘛……」

「沒錯，我真的很需要照顧啊！」我不能再沉默了。

「弟弟，我是在跟你說話嗎？」

「嗚嗚嗚……那怎麼辦？」

……你完全搞錯認真讀書的真諦了吧！

隔壁班的體育老師在門前大喊著。

沒被發現纔有鬼，爲什麼我會有瞞過大姐的錯覺？我太天真了。

「嗚嗚嗚……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四姐懊惱地跺腳。

「神、神經病，和我一起讀高三幹麼？你都沒想過大學有多重要？你都沒想到大姐有多生氣？拜託你能不能告訴我，你爲什麼這麼任性！」

我抱起五姐，將她放在牀上，同一時間坐在我書桌前的四姐趴下來開始哭哭啼啼。

法律應該明文禁止姐姐惡意賣萌纔對。

「你們難道都不怕大姐生氣嗎？」

五姐攤開自己的考卷，八張，清一色都是零分，我的臉都綠了，這是要被留級的節奏啊！

五姐不敢說話，十指互相搓揉，用求救的眼神看我。

昨晚猶豫整天，腦袋中設計出超過一百種說詞和藉口，可是面對大姐根本沒用。

「……」這下靠北了。

「李狂龍，你快十八歲還要姐姐照顧？可不可恥啊。」一旁的瘋後冷言冷語。

「到底是……爲什麼呢？五姐，你這麼努力讀書，結果在畢業考全部毀掉，這究竟是在幹麼？難道你想要留級，和我一起讀高三嗎？」

「嗚嗚嗚嗚……爲什麼我這麼衰，爲什麼是我……爲什麼……」四姐悲嗆地吶喊。

「嗚嗚嗚嗚……嗚嗚嗚……」反倒是四姐哭得像幼稚園的學生。

頓時，五姐抖了一下，四姐收起哭聲，大姐威儀尚在，宵小姐姐們豈敢放肆。

「她怒氣蒸騰、殺氣滿布是怎麼回事，害我想起上次被她用掃把修理……」

「五姐，明天我們去跪求所有科目的老師，請他們看在你過去成績優良的分上，再給一次重考的機會，我相信只要夠誠懇，他們一定會答應。」我走到四姐身邊，摸摸她的頭髮，很嚴肅地對五姐說。

講臺上的老師用看到排泄物的表情要我趕快去，不要打擾大家上課。我以十分抱歉的表情捧著肚子就往外衝去，目的地當然不是廁所，而是跟蹤可怕的大姐。

「你休想啊啊啊！」

「唉，四姐別難過，只要能順利畢業就好，畢竟指考纔是最終戰場，畢業考只不過是熱身而已，看開點吧。」我柔聲安慰，但腦袋一片空白，八科零分的震撼力太強了。

我不敢離太近、也不敢離太遠，終於到達終點而沒被發現……

「你、你瘋了嗎？全部零分⁉」

面對大姐，我應該開始思考，怎麼樣才能死得比較不痛。

在課堂中，我一手撐著臉頰，完全無心於黑板，整張臉都看向窗外，腦袋裏一片混濁，跟死人的眼珠顏色一樣。

身後的瘋後站起來，朗聲問：「好好的，怎麼會失火？」

我話還沒說完，五姐的眼淚灑出眼眶，沾溼了長長的睫毛，滿臉緋紅，雙手合十，可憐兮兮地呼喚。

我暗暗做下決定，要是回到家，大姐要動粗的話，無論如何我也要用肉身阻擋，畢竟大姐的怪力太可怕，嬌柔的五姐根本受不了幾下。

「已經來不及……唉，四姐好可憐喔。」五姐似乎被順利畢業的哀傷感染，也漸漸難過起來，「我以後會跟龍龍去大學探望你的。」

「纔不要，龍龍知道我爲了確認每科都零分一共檢查多少次嗎？」

「……是、是的。」

五姐鬧脾氣似的也不管身上制服還沒換掉，直接拉上棉被要睡覺，擺明就是不願意與我對話。

「……我是故意考零分的，因爲我要照顧龍龍到高中畢業啊，要是我先去讀大學，還有誰能照顧弟弟？」

「嗚嗚嗚……以前猜就只有二十幾分，誰知道、誰知道這次運氣太好……不對，是運氣太差纔對，害我考五十幾分，這樣、這樣一定會畢業的，怎麼辦？我纔不要一個人畢業……嗚嗚嗚嗚……早知道就全部都交白卷算了，這樣一定會零分啊……嗚嗚嗚……」

「大姐……」五姐全身顫抖，想要抗議但又不敢。

「八科都交白卷，一下就會被識破是故意零分了。」

「回去吧，你身爲他們的監護人，要好好管教弟弟妹妹。八科零分已經是創校最差成績，前無古人、後無來者，連李金玲的成績也不好，這樣下去只能考上三流大學。」瘋後酸溜溜地說：「我知道你沒讀大學，依然混得不錯，但是此時非彼時，世代不同了啊。」

我雙拳緊握，在想瘋後最近是用什麼交通工具上班。

「是的，我想和龍龍一起讀高三！」

「……」我真的被這句話轟殺，完全無法回應。

唉唉唉唉唉唉唉……絕對不能再拖下去，要是讓大姐收到成績單，那就沒有挽回的餘地了，我的時間頂多還有四十八小時左右，好不容易元希和戀鬥社的事告一段落，三姐也擺脫陰霾，重新振作起來準備去考大學，沒想到五姐又給我搞這出……

「……」

不過大姐一隻手按在我的肩，刻意笑笑地說：「的確是我沒教好弟妹，讓老師操心了。」

「學生的名字？」瘋後已經翻開學生名冊。

「李金玲，高三的。」

我猜，我就算豁命也擋不住大姐了。

四姐絕對沒有想到，她的家長此時恰好在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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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險當時操場上沒有人。

好險司令臺只是被烤得焦黑。

大姐帶着四姐到處低頭認錯，她這輩子說過的抱歉，統統加起來恐怕沒今天說得多。

不過道歉歸道歉，該要賠償的還是得賠，訓導處因爲四姐在校內縱火忙得不可開交，學校附近的住戶都嚇死，無數通電話打來學校和打去報案，聖德高中一團混亂。

訓導處主任已經說了，要開學生獎懲會議，四姐最少兩個大過以上，這樣一來，操行成績絕對不夠六十分，李家繼五姐八科零分留級之後，再出四姐操行太低被留校查看。

我們李家絕對可以成爲聖德高中最不可思議的傳奇，沒有之一。

在客廳。

下午五點四十分。

應該是一家和樂準備喫晚餐的時間。

四姐和五姐瑟瑟發抖地跪在客廳中間，原先擺在此地的桌子已經被大姐整個掀掉，可憐地倒在一旁。

大姐坐在沙發上，頸邊浮起青筋，一副就是準備要揍人的模樣。

三姐和我站在客廳和餐廳的交界，隨時要衝入場中救人。

氣氛壓抑到快要無法呼吸，我在想要是大姐突然動手，從這個距離撲過去不知道來不來得及。尤其是四姐，因爲不想畢業而燒掉司令臺這種事，我相信沒有半個家長能夠接受。

「你們，給我一理由。」大姐沉聲問。

「大、大姐……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真的不是……是我手滑，纔不小心燒掉……對不起……」

我一定會殺掉該死的作者吧！

「大姐……嗚嗚嗚嗚……」五姐放聲大哭，直接撲進大姐懷中。

「你們因爲弟弟的關係，所以搞出這麼多的花招？」大姐雙眉一鬆，可是眼神黯然，「難道你們都沒考慮過，我對你們有多少期待？」

「畢竟明年我們家有『四』位考生嘛……所以……所以這個……」三姐已經快要過熱當機了，但是我和四姐及五姐還是抓不住她真正想表達的意思。

一旁的三姐急得揪住我的手，對她們說：「不把真正的原因說出來，怎麼算是道歉呢？快點說呀。」

「如果用旁聽生的身份呢？」

「等一等！」三姐猶如正義使者的化身，終於跳出來替我主持公道，「這樣不太公平，弟弟有自己的書要讀，妹妹們也有自己的書要讀，每個人的專長都不一樣。弟弟可能是理科比較厲害，五妹可能比較擅長文科，所以把弟弟妹妹們放在同一個班級似乎不太好……」

「真是一對笨蛋雙胞胎呢。」

大姐一把也將四姐摟進懷裏，無奈地笑了。

爲什麼一聽到大姐這句話，四姐和五姐立刻破涕爲笑，整個家只有我在哭呢？

爲什麼五姐八科零分、四姐火燒司令臺，結果，唯一被懲罰的人是我？

「可、可以……嗚嗚嗚……我會讓龍龍很認真……」五姐，你不要隨便答應啊啊！

大姐淺笑道：「三妹也想去上學嗎？」

嗯，在場已經沒有人聽得懂她在說什麼了，就連三姐自己也越說臉越紅，音量也越說越小，不過沒關係，這統統沒關係，重點是她在替我說話吧？對吧？

客廳內本該發生的戰爭居然在所有姐姐的笑聲中劃下句點，似乎除了我以外，其他人都沉浸在某種家庭溫馨的劇情當中而無法自拔，難道她們都不能替我想想嗎？

「我盡力吧。」大姐燦笑，同時四姐和五姐也笑了，三姐在嘲笑聲中尷尬地撇過頭去，像是在強忍荒誕的笑意。

「我還沒有感受到你們真正的歉意。」大姐再說一次，但語氣更火。

「嗯？三妹？」

「我想要監督弟弟……不然、不然年輕的高一女生進來，他一定馬上就會犯罪的……」四姐支支吾吾。

李狂龍，今年十七歲，在經過一連串的挫折和厄運之後，明年即將升上高三，但是因爲兩個姐姐留級的緣故，我想明年大概也沒有和異性接觸的機會了。

「如果可以的話，想回聖德讀書嗎？」

「我想辦法跟主任講講，看你們能不能安插進弟弟的班級吧。」大姐這番話真有如晴天霹靂，震得我渾身發麻。

不只是我，就連三姐也緊張到雙腳併攏，大腿夾緊摩擦。

「……這樣、這樣就原諒我們了？」四姐嚇到忘記要哭。

「還有弟弟跟你們同一個年級，有辦法代替我督促他好好讀書嗎？」

「有三個姐姐當同學的我就註定要精神崩潰了啊！」

四姐和五姐連忙搖頭，表示自己很熱愛上學。

我真的很想吶喊。

「香玲，我原本還想，今年成績出來，安排你到日本或歐美最好的大學讀書，看能不能弄個超棒的學歷回家，讓我可以在瘋後面前炫耀，掙脫李家大多不愛讀書的窘境，還有……金玲，我知道你不愛讀書，但是隻要熬到高中畢業，你要選一個表演方面的專業學校，或是擁有頂級魔術社的大學也行，只要快快樂樂地朝你的興趣發展就可以，但是現在都延期了……白白糟蹋人生寶貴的時間。」大姐語重心長的一番話讓我很感動。

「……我、我是……這……」

「停止，說謊！」

在我的怪叫聲中，大姐一雙手各自放在四姐和五姐的頭頂上……

「你們！」

大姐勢力萬鈞的一喝，四姐雙肩一縮，已經哭了出來。

有兩個姐姐當同學的我就註定要……

餘悸猶存的四姐和五姐只是傻乎乎地抬頭，望向那雙無比溫柔的手。

事情竟然是這樣發展！我和三姐隔空交換一個眼神，在相互的詢問之間，彼此都知道對方沒有答案，最後也只能鬆一口氣地苦笑，算是慶祝四姐和五姐平安生還。

四姐和五姐面面相覷，一時羞愧得說不出話。

「你們姐妹既然都不愛讀書，要不然就休學吧。」大姐一字一句說出懲罰。

「……我、我是因爲，」五姐咬緊下脣，鼓起勇氣坦白，「想跟龍龍一起畢業。」

最後，請容我以一位弟弟的身份說一句話——

不過大姐是怪物啊，我從她的側面衝過去，卻被一個後仰閃掉，害我跌了一個狗喫屎，趕緊重新爬起，但絕對來不及阻止了。

……大姐，你們姐妹情深沒關係，但是不要挖坑給我跳啊！

「可、可以跟弟弟和妹妹們……同班嗎……」

「我一定會讓他……讓他連看女同學都不準的……嗚嗚嗚……」四姐，你不要胡亂加碼啊啊啊啊啊！

愛憐地摸了又摸。

「我也是……我纔不要一個人去讀大學……」四姐擦擦眼淚，哽咽地說。

「……」我目瞪口呆。

「我……我們不會再犯了。」五姐歉然道。

「傻瓜，我也是你們的姐姐啊。」

「重新讀一年高三，你們的成績一定要比今年更好，能夠做到嗎？」面對大姐的問題，這對雙胞胎邊哭邊點頭。

沒有經過思考，我的身體自動反應，跨出步伐往前一衝，準備用擒抱的方式撲倒大姐。

「我討厭你們闖禍，但你們卻是最好的姐姐，所以我能理解愛護弟弟的心意有時候難以控制。」

注3：因爲很重要，所以我要特地再重複一次，注1和注2請勿輕易嘗試，此內容純屬作者瞎掰。

你們現在還敢反駁大姐？就乖乖認錯，不要再解釋了啊！

大姐拉高音量，忽然揚起手，四姐和五姐不敢躲，但身體仍反射性地縮成一團。

我終於能夠理解爲何老爸要遁入空門了，因爲李家的環境真的很不適合男性生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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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這個意思……不是這樣……我、我……這太丟臉……」

有大姐的我們，真的很幸運。

「我？不不不，我不是這個意思，我都畢業一年了，再回高中真的太……」

「照顧弟弟，是我最快樂的時候……不算是白白糟蹋……」五姐低聲說。

如果我的人生是一本小說，而宇宙主宰是作者的話。

我現在的表情跟被卡車輾過腳掌差不多。

「我還沒有感受到你們真正的歉意。」大姐正在氣頭上。

「「對不起，不會再犯了。」」四姐和五姐同聲說。

大姐輕撫著自己妹妹們的背，若有所思地說：「也是，年輕的高一女生進來，弟弟必定會被影響。」

「大姐！不行……」

帶三個姐姐去上課，這畫面能看嗎？這種戲還有人要追下一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