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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條 弟弟對姐姐只能看不能碰

《有五個姐姐的我就註定要單身了啊》 · 啞鳴 · 1.6萬 字

習慣性摸摸放在我口袋中的信。

一封沒有寄件者的信。

撫摸著信件時,我始終是矛盾的,深怕薄薄的信封會撐不住無數次與手指的摩擦,但我又不敢將這封信放在遠離我的任何地方。每隔一段時間,我總要將手放進口袋內確認信還安好。

尤其,今天。

我坐在臺下,雙眼直視着臺上說話的女生,不免惋惜五姊最後還是隻有畢業生第六名,無法成爲畢業生代表,在這值得紀念的日子手握麥克風,對所有師生說說高中三年來的感想。

撥弄別在我胸前、寫有「畢業生」三個字的長條錦布,每當我回想起在聖德高中讀書的種種,一陣又一陣的不捨不斷襲來。我原本認爲畢業典禮只不過是一個儀式,和尋常的升旗典禮沒有兩樣,但是我錯了,大錯特錯。

離開學校之際,我才發現,我有多喜歡聖德。

今日失常的人不只我一個,可是最讓我錯愕的非瘋後莫屬。她是我們班的班導,平時恨不得弄死我們這些不肖學生,所以我原先以爲畢業典禮就是她的慶祝派對,沒想到瘋後卻坐在椅子上偷偷拭淚。

在走來大禮堂的路上,她還對我說一句話—

「一想到你是李家最後一位來聖德讀書的孩子,我就會驚覺……原來我已經教這麼久的書了。」

那個表情是我從未看過的,很複雜,彷彿是在遺憾自己變老,同時也在惋惜和李家結下的孽緣從此劃下句點。當然,還有慶幸四姊跟五姊沒有再搞出任何花招來延遲畢業的成分在。

「老師,我以後要讓兒子來讀聖德,希望你多多擔待。」我笑着說。

瘋後踢了我一腳,罵道:「你是想咒我不得退休嗎?」

我們在無法用筆墨描述的微妙氣氛中結束談話。隨着進場之後,畢業典禮開始,然後畢業典禮結束,猶如高中三年的縮影,在我還沒發覺時,一切就要說再見。

大禮堂內,不少同學哭成一團,大致可以分成哭派和無血無淚派,而我則是想趕快閃人派。

「喂,你想偷跑?」這個聲調我聽三年了,連回頭都不必就知道是小夢。

「我是要去確認餐廳的訂位沒問題。」我繼續走,卻放慢了腳步,「無敵海景可是搶手得很,要是有個閃失,我怕你會在畢業當天『弒夫』啊。」

小夢衝過來,直接給我屁股一腳,嗔道:「什麼弒夫啊,我不許你開這種玩笑!」

我拍拍屁股上的腳印,沒有理她,笑着往大禮堂外走去。

看來我還是走得太晚,外頭已經滿滿都是捧著鮮花、禮物、照相機的家長,以及畢業生的親朋好友。也許長相或外貌都不一樣,不過喜氣洋洋的表情卻是一致的。

「好。」

彷彿眼前有穿越時光的黑洞,迫使我和三姊一同墜入,回到高三開學當天。

「巧克力傳情是什麼鬼活動嘛!」

「謝謝學長,我、我還好……」

「你有女朋友,當然是沒差啊。」

「沒看見三姊,不然我去找吧。」我假借尋找姐姐的名義準備脫身,「我會順便找到四姊和五姊。」

「……那回家再說。」

四姊和五姊同時拉住我的衣袖,五姊並沒有出聲,這對雙胞胎是由四姊對外發言。

「差在……我想回家再親。」

此刻,她就坐在大禮堂和體育館交界處的一張長椅上,雖然距離有點遠,但我仍可以清楚看見一陣強風吹亂三姊的短髮。不過她顯然顧不得頭髮,因爲被風吹起的水藍色紡紗裙更重要。

「回家再說吧。」

胡思亂想間,她終於喘過氣來,撫了撫自己劇烈起伏的胸,緩緩地說:「學長知道我是誰嗎?」

「三姊,你的智力應該用在更恰當的地方。」

「怎、怎麼可能⁉如果有……我一定會知道啊!」

「姐姐都沒帶在身邊,弟弟不及格喔。」大姐皺起眉。

「說好的畢業禮物呢?」

「抱歉,我已經有交往的女生了。」

「什麼利息?」

我是不是應該配合裝傻?

自以爲高人一等的口吻,讓我一腳踹上前方雲逸的坐椅。他可能已經被我踹習慣了,所以也只是扶正歪掉的椅腳,並沒有預期中的反擊,反而給我一個淡淡的笑容,還帶有莫名的灑脫感。

於是我問:「這該不會是『結婚證書』吧?」

可愛的學妹頓時變成目瞪口呆的學妹,原本她的眼神中還是懷疑的成分居多,但不曉得是不是女生獨特的感應作祟,她終於彎下腰道歉,接受三姊是我女友的事實,慌張地跑掉。

「對不起,是我太突兀,可是、可是……學長要畢業了,有些事,我不說出來,就再也沒有機會了,我一定會後悔的。」

「對不起,那請學長替我簽在……這。」可愛的學妹解開制服襯衫上面的幾顆釦子,露出深深的乳溝,「請、請對我溫柔一點……」

學妹慌張地搶回我手中的紙,一股腦重新塞進口袋內,似乎是想當作一切都沒發生。

❦ ❦ ❦ ❦

「畢業Kiss。」

是高三要十八歲的緣故,還是被紫霞教育成功的關係?我怎麼覺得雲逸……他成熟好多,漸漸從屁孩蛻變成男人。

三年,我很滿足。

「我知道。」

「請學長替我簽名好嗎!」她好激動。

後頭有人喊住我,讓我停下腳步,距離三姊十米左右。

「弟弟。」大姐在我的耳邊朗聲道,「有看見玄玲嗎?」

只不過這張紙,我越看越是奇怪……

「別太擔心呀,五姊。」

「喔,我沒差耶。」

「我知道。」

「不管,那你先給利息。」

「是誰……到底是誰?」

「請說,我在聽。」

「好的。」我點點頭。

我還在找尋一條人擠人之間的出路,就感覺肩膀一沉,有人從後拍了我一下。

我從魔法師預備生跳脫而出的契機,是出於阿紐主辦的巧克力傳情,不過我依然想不透,高一、高二的我和高三的我有什麼差距,爲何會出現巨大的變化?

「我會喫醋啊。」三姊很坦白。

「可是、可是……畢業典禮還是應該跟同學在一起嘛。」

「是我。」

「那、那……我要畢業親親。」

「我一直在默默注意學長……學長代表聖德參加縣大會拿到一萬米項目銅牌之前,就、就一直一直一直在注意你了!我絕對不是在學長出名之後才注意的……」

「龍龍,等等全班要拍照呀,不可以先跑喔。」

「學長,請等等!」

「沒關係,我是高一的學生,學長記不得是正常的事。」她雖然說沒關係,但難掩失望的神色。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纔好。

「真是不合羣的臭蟲弟弟!」

「……別學四姊那套啊,都要去讀大學了。」

「真煩,根據四妹的情報,明明高一和高二的時候,你根本不受歡迎呀。」

我笑着走向她,期待可以看到小褲褲的顏色,等等就能揶揄三姊幾句。

我將麥克筆蓋上,放在她的掌心中,歉然地告訴她一件事。

「拜託,我也是畢業生,但是沒人送我禮物啊。」

「因爲我們沒告訴任何人。」

「謝……謝謝。」被說不是天才,而我竟然道謝。

「哼!」

要適時的耳聾,這是我身爲弟弟十八年所領悟的精華之一,有時候被罵就被罵,千萬不要反駁,要不然常常會喫不完兜著走,更慘。

「騙人……」

話說回大姐命令我尋找的三姊,她一直有容易迷路的毛病,可是她好就好在會乖乖地等待救援,不會到處亂走讓我更難找。

我無奈地搖頭苦笑,沒有陷入這個話題當中,繼續鑽進人堆,試圖挖出一條新路。

「嗯,你自己注意喔。」

「可能最近會跑步的男生很喫香吧。」

能和姐姐們一同去讀大學,我已經沒啥遺憾了。

我翻了翻白眼,同時摸摸口袋裏的信,其實心裏還滿開心的。

學妹從口袋翻出一張折了好幾折的紙,焦急地攤開來要讓我簽名,當然她也有準備麥克筆。

「其實我還滿喜歡你喫醋的模樣。」

連在大禮堂的畢業生都漸漸往外湧出,我要是再不把握機會,就要浪費三倍,甚至是四倍的時間才能走到戶外,更別說是找到三姊了。

宇宙主宰應該是看到了我的努力,恰好有個縫隙讓我順利穿過人羣,額外再走幾步路,從天空灑下的陽光就籠罩了我整個人。不得不驚歎,如此明媚的天氣最適合舉辦畢業典禮,慶祝畢業生未來一片光明。

我竟然懷念起以前告白狂魔的日子。

「龍龍,等等結束,要跟我們去喔……」

我們兩個尷尬地僵持幾秒鐘,學妹又默默地將釦子扣上,失落地喃喃自語道:「果然,是太快了嗎……」

「沒拿到巧克力的人豈不是很難堪嗎?」

我和三姊漫步在體育館和大禮堂附近的小路,踏在我叫不出名字的落花和落葉上,沉浸於金黃色的日光中,有助於我回憶起高中三年的點點滴滴,從高一開學的第一天起,到今天結束。

「弟弟永遠沒資格當人家的男朋友啦,膽小、愚蠢、大小眼、沒路用!」

最後學妹攤開手掌,擺在我的面前,遺憾地說:「我已經欣賞學長很長一段時間了……請給我你的聯絡方式好嗎?」

一開始我還沒反應過來是誰說出這兩個字,可是當我的手掌鑽進了另一隻柔軟的手,身體自然而然的反射動作,讓一雙原本分屬於不同個體的手十指交扣,我不禁思索,是要牽過幾回,才能如此熟練。

「是有一點。」我說。

「我跟她不一樣。」

「差在哪?」

好不容易要擺脫四姊了,但是一旁的五姊不可能默不吭聲,她拉住我衣袖的手沒絲毫鬆脫的跡象,依舊揪得緊緊,像是怕我在人羣中走失。只不過她忘記一件很重要的事,前陣子我已經度過第十八個生日,李狂龍已經是成年人了。

不過很悲哀的是,雖然我剛剛只是隨便說說,沒想到還真的讓我找到四姊跟五姊。她們縮在入口處旁的門柱邊,可能是因爲結伴去上廁所,但典禮結束後人潮湧出,讓她們回不去禮堂。

「我要去找三姊啊,人太多,她應該又迷路了。」

這位學妹身穿聖德高中的制服,胸前沒有別畢業生的布條,而且她又叫我學長,這表示她是高一或高二的學生。不過這頭棕色的波浪長髮令我越看越眼熟,尤其是她精緻的五官和姣好的身材更是讓我覺得,這樣的女生沒道理我過去沒告白過啊。

「怎麼把學妹嚇成這樣子?」我們的手依然牽在一塊。

光是我前進的方向,就讓她們猜到我的意圖,我再度舉起尋找姐姐的正義大旗。

來人氣喘吁吁地彎腰,看來找我害她跑了不少地方,這份誠意讓我願意好好聆聽,即便我並不認識她。

想着……想着……我將三姊軟綿綿的手握得更緊。

「等等啦!」

「不要。」

「別生氣了,哈哈。」我還是忍不住笑了出來。

我有罪,我居然讓可愛的學妹失望了。

高三開學第一天,我坐在舊位子上,赫然發現這個活動非常不妥。原本阿紐告訴我時,我還沒什麼感覺,等到活動即將展開,我纔想到一件事……

「請不要隨意露出胸部,好嗎?」三姊冷冷地說,有幾分大姐的影子。

「呵呵……原來是這樣呀。」

我尷尬地笑道:「抱歉……我的記憶力最近一直衰退……」

隨意揮揮手,趁四姊大喊「偏心混蛋」就要過來教訓我之前,三十六計走爲上策。我再度穿入人羣當中,慢慢地往外移動,當然四姊不滿的咆哮聲還是傳進我的耳朵。

「抱歉,沒有這種東西。」

「很多人說學長到高三才開始跑,是個天才什麼的……但學長不是天才!你每一天、每一天的練習我都有看到,這麼好的成績是學長靠自己雙腳一步一步跑出來的。」

「找我有什麼事嗎?你可以慢慢來沒關係。」

看得出來這位學妹下定了決心,所以我也很真誠地聽她說。

沒有道理啊,高二和高三中間只差一個爲期兩個月的暑假,爲什麼每個人都不太一樣了?

班上一片祥和,幾位去死團的團友竟然沒對巧克力傳情的活動提出抗議。這種活動可是大忌,突顯出我們這些單身者的可悲,已經算是一種歧視,應該要判刑纔對吧?

最讓我無法接受的是,四姊和五姊還有說有笑,似乎也很認同這個活動,和班上其他女生聊成一團。有時候我甚至會懷疑,到底她們是插班生還是我纔是插班生,這格格不入的氣氛是怎麼回事?

我開始後悔了,一個珍貴的暑假都躺在病牀上昏迷,作著似是而非的夢,導致我一個人被留在高二,其餘的同學都邁進到高三的階段。

將額頭抵在桌面,我想到了三姊。她會不會跟我一樣,覺得自己被其他同學扔下了呢?

說到三姊的問題就不免遺憾,大姐努力許久仍然沒有成功,主要是瘋後強力反對,害三姊只得到使用圖書館讀書的權利。雖然有幾位老師願意讓她旁聽,不過三姊決定不要對他人造成太多困擾,也就沒有去上課。

我一想到她穿着聖德的制服,卻只能在圖書館讀書,就有一點不捨。

正在感嘆之際,最不想面對的時刻終究還是來了。

班上鬧哄哄的處於無政府狀態,剛開學老師不願意逼太緊,將這堂課借給學生會辦活動。

阿紐身穿活潑又甜美的女僕裝出現,後面跟着幾位學生會的幹部,彷彿聖誕老公公一樣推著放滿金莎的推車,一個班又一個班、一個同學又一個同學,發着象徵有人喜歡的金莎巧克力。

據我所知,巧克力傳情的規則是這樣:匿名者透過「告白聖德」的粉絲團報名,學生會的志工會一一聯繫確認,然後在今天把原本是祕密的情意送到心上人手中,並且偷偷說出匿名者的真實身份。要是雙方都有意願,學生會將代替回禮,送上聯絡方式和甜甜的白巧克力;要是對方沒有意願,就只好送回苦澀的黑巧克力了。

金莎金黃色的包裝簡直要閃瞎我的雙眼。

我刻意玩起手機,等待結果揭曉。

毫不意外,這劇情毫無張力,我的桌面空空如也,阿紐與我的座位擦身而過。

我偷偷瞄了附近的同學,雲逸收到兩顆金莎,他表明自己已經有女友,於是聖德有兩位可憐的女生要失戀了,而五姊呢……五姊……靠,等等,我數一數,一、二、三、四、五,竟然有五顆⁉

這間學校應該要在德育方面好好加強,竟然出現五個不要臉的東西在追我的姐姐……唉,不過五姊的男人緣本來就不錯。還好,四姊一定會陪我,堅定於反對巧克力傳情的立場吧。

「八顆?幹麼給我那麼多?」坐在旁邊再旁邊的四姊困惑地問阿紐。

「你是我目前送過最多的。」阿紐笑道。

現在的男生應該接受一次徹底的精神改造,四姊這種幼兒體型加上中二病患者都有那麼多愛慕者是怎樣?不要過度考驗我的精神意志好嗎?看我崩潰難道你們就開心了?

「反正……我剛好嘴饞了。」四姊將八顆金莎掃進抽屜內。

三姊推推眼鏡,沒有再說話,也沒有起身回家,只是恬靜地坐在我身邊。無人的公車站內除了我的喘息外,沒有其他聲音。

「好討厭……這種感覺……」我嘴裏滿是溶成一坨的巧克力漿,所以說出來的話沒人聽見。

「現在的學生人手一支,三姊沒有不行。」

這個習慣是在出院隔天突然就出現的。

我忽然愣住了,開始剖析這句話的涵義—對,三姊和我一樣是被遺留下來的人—縱使根本沒有道理,但直覺就是如此野蠻的東西。

「弟弟……是沒帶車錢嗎?」坐在我身邊的人忽然說話。

「你敢喫我的巧克力,那我就喫你!」四姊嚷嚷。

「好好喫。」我滿嘴巧克力。

「……」

「不是弟弟想和我建立一個專屬的……聯繫方式嗎?」三姊幽幽地說:「爲什麼弟弟每次都能逼女生說出這樣的話呢……」

接下來,她們兩人交頭接耳,就算我耳力再好也聽不到任何信息,但從表情上看得出來,四姊非常開心。

「不會……我纔不要把跟弟弟難得的相處時間用在不高興。」

夜晚的公車站內,一對姐弟彷彿同時壞掉一般,一個滿臉通紅、一個表情錯愕。對,我就是在說三姊跟我。

我有點煩躁,不知道是不是因爲丟臉的關係,真的很希望巧克力傳情的活動趕快過去;學校是用來學習知識的好不好,纔不是用來交男女朋友的啊。高中讀兩年多,這是我最盼望瘋後快來上英文課的一次。

「幼稚弟弟!」

「也許聖德的巧克力傳情……我們都不能參與,不過我們之間可以自己辦。」三姊垂下臉,用好輕好輕的聲音說話。

「……喂,這是雙重標準啊。」

「其實我是想說,既然買不到,是不是能夠反悔。」

「因爲我想到弟弟的回應……我就覺得什麼都無所謂了,變態……就變態吧。」

三姊轉頭凝視我,徐徐地說:「因爲我和弟弟都是被遺留下來的人呀。」

一樣的問題,三姊問了兩次,讓我感到事有蹊蹺,不得不認真以對。

天色逐漸黑了,夕陽被路燈取代。

可能是連她自己都覺得太異想天開,所以怕被別人聽見。

三姊雙手按住雙耳,哀怨道:「弟弟聽過『薛定諤的貓』嗎?只要弟弟不說……我永遠都有一半的概率,要是弟弟說了,我就連那一半如願的機會都沒有……所以拜託,別說了……」

「那……好吧……要等我洗完澡,纔可以……」

四姊氣惱地坐回位子,和五姊及其他同學繼續談論畢業旅行或是遴選班級幹部的正經事,小小的幾顆金莎已經不能引起她的關注。很快的,連氣惱都消失,彷彿我就是個頑皮的弟弟,罵幾聲就夠了,也不是太重要。

「我是想問……」

忽然想起在我昏迷時,她也曾經告白過,可是當我醒過來、嘗試詢問,她又說絕對沒有,一切都是我的妄想。半真半假的夢,這剛好是屬於假的那邊。

沒有任何實際的原因,剛開始純粹是因爲身體躺太久,需要好好地運動;結果不知道是走火入魔還是怎樣,此刻我竟然挑戰從學校跑步回家,完全無視會錯過晚餐,被大姐罵、被五姊唸的後果。

「不會……我已經打電話給五妹,說我跟你一起去買點東西。」三姊握著嶄新的手機,淡淡地說。

「那我也要聞……三姊的腋下。」

「當然要啊。」四姊點頭。

❦ ❦ ❦ ❦

三姊突然來這一下,當真打得我措手不及。

於是,我也以爲是場夢,沒放在心上。

「是啊,回到家,應該是要高興纔對。」

當我一口氣塞進五、六顆金莎,整排牙齒被染得漆黑時,過度的甜膩化成一股自我厭惡感襲來。想喫甜食的慾望過去了,倍數成長的空虛就會填滿原本該是食慾存在的地方。

我當然是抓準機會吐槽道:「一個全校性的活動要多少人力和財力,沒學校支援一定辦不成的,況且我們總不能因爲沒收到巧克力就自己去辦一個吧?」

大概休息了十分鐘吧,或是二十分鐘?我可以正常講話了。

「其實只是自怨自艾,我已經釋懷很多了。」

「那這八位的真實身份,要聽嗎?」阿紐低聲道。

「你真的好變態,李家的變態排行榜,就你跟二姊爭冠軍了。」我調侃地說,雙手向上一抬,抓緊彈性十足的大腿,避免她滑落。

「難得弟弟會跟我說心事。」

我開始跑步。

「智能手機,用得習慣嗎?」

沒有實際測量過家和學校的距離,反正我就是驅動雙腳,沿着兩年來乘車經過上千次的路,在熟悉的風景中慢跑。於機械化的動作中,腦袋和身體分離,我想,我跑,兩者不會彼此干擾,我的四肢很熱,我的腦袋很冷靜。

「……爲什麼?」我好奇地問。

「咦?」四姊在吵雜聲中站起,環視四周,最後停在我身上,「低能蟲弟弟幹麼偷我的巧克力?」

「……」三姊的身子一緊,非常明顯。

「……真的,只是因爲這樣嗎?」

「七點多……怎麼……不回家……」我喘到無法完整說一段話。

我拆開金莎的鋁箔包裝紙,將多重口感的甜食放進口腔,表情極度享受,猶如置身天堂。

「不要說!」

原來,我是被遺留下的人。

「回去吧,其他姐姐會擔心。」我說。

「不……不知道……就想跑跑看……」

「……」雲逸只能用無言來表示抗議。

「這附近哪裏有賣白巧克力?」

「變、變態弟弟!」

我揹着三姊走回家。

「弟弟別說……拜託……就當作我剛剛什麼都沒講,只不過……不過是我手提袋內剛好有巧克力而已,絕對不是特地去買的……絕對不是。」

「三姊……你別靠我太近,我全身都是汗,你不怕臭嗎?」我是良心提醒,臭男生這種辭彙不是平白無故就出現的。

「暗戀你很久的人叫……叫李玄玲……如果你想交個朋友……請給我白巧克力……謝謝。」

還好,阿紐有不少班級要送,沒在我們班上逗留太久,教室內很快又恢復成無政府狀態。下課鐘聲隨即響起,同學們更是認真地八卦,是誰暗戀了誰、是誰對誰告白,一年份的八卦談資在今天統統爆發。

我就是想跑跑看,要是體力不支再搭公車吧。

「弟弟!」

三姊將鼻子靠在我的肩上,羞澀地輕聲道:「我愛聞……尤其是弟弟的臭味……」

原本我還以爲她是等車的路人,結果竟然是放學要回家的三姊。

「我知道爲什麼弟弟會告訴我。」

但我一直沒有實現想法,還是在跑……該說是皇天不負苦心人嗎?就在我快昏迷之前,前方終於出現「家」的景色,熟悉的公車站也在眼前,我幾乎是用連滾帶爬的方式前進。

「搭車回家就好,幹麼把自己累成這樣呢?」

《有五個姐姐的我就註定要單身了啊》6 第一條 弟弟對姐姐只能看不能碰插圖(1)
《有五個姐姐的我就註定要單身了啊》 · 6 · 第一條 弟弟對姐姐只能看不能碰 · 第1張插圖

「嗯。」

「……只是因爲這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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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的……」三姊還是很小聲。

「你也太容易妥協了吧。」

在返家的最後一段小路,我走得特別慢。

「喔……了、瞭解……讓我休息一會……呼呼……呼呼……」

接着,三姊從手提包中拿出一顆金莎巧克力,完全沒有抬頭看我一眼,徑自塞進我的掌中。

足以窒息的沉默不知道在我們之間瀰漫了多久,她猛然提着手提包站起來,背對我說:「我……我要先回去了……再見。」

「不然是?」我試圖拉高音量。

我的汗水已經將整套聖德制服弄溼,肺因激烈收縮痛苦着,終於破壞掉我獨特的「無腦跑法」。原本分離的腦袋和身體被急遽的痠痛連結在一塊,有幾次我都想直接躺平在路邊,等善良的路人打電話叫救護車送我回家算了。

當屁股沾上公車站內附設的長椅時,我就知道,短時間內再也跑不動了,距離終點「家」,大概還有三百米的距離,很不幸,這場神經病馬拉松賽,唯一的參賽者李狂龍認輸了。但幸運的是,我發現用跑步回家的方式不錯,改天可以再嘗試看看。

「我還沒買到白巧克力欸。」

我在班上繞了一圈,重新再坐回課椅上。

「龍龍愛喫就給他嘛,我的給你。」坐她旁邊的五姊手剛伸進抽屜裏,便淺淺地笑,「我的也被拿走了。」

「爲什麼……要送我手機呢?而且還是在住院前就已經買了。」

「三姊……」

「小偷!」四姊大叫。

「很習慣,很喜歡,我都沒謝謝弟弟,抱歉。」

「我纔不是變態呢。」三姊還在我頸邊嗅幾下,證明自己不是一般的變態。

我拆開手中第九顆金莎,用同樣的步驟喫掉,此舉當然引起四姊的不滿,看樣子就準備要衝過來攻擊我,卻被五姊緊緊地抱住。

「我不只喫你們的,我連雲逸的都喫了。」不知道爲什麼,我突然好想喫金莎。

因爲三姊表示剛剛情緒太激動,導致雙腿沒有力氣動了;而我剛從學校跑回家,整個人痠軟無力,即便背後的人並不重,短短一趟路還是走走停停。

「不然……該是怎樣?」我試探地問。

一輛又一輛的公車過去,每次司機都會刻意減速誤以爲我們要搭。雖然對辛苦的司機很不好意思,不過這安詳又平靜的好地方,就允許我們再坐一段時間吧。

「三姊。」我拉住她。

「沒關係,我知道弟弟的心意就好。」

「當初五姊送過我手機,我知道這份喜悅,所以送你相同的禮物,希望你也有相同的喜悅嘛。」

「我剛剛坐公車回家,看到你在路邊跑呀,所以想等你一起上樓。」三姊從手提包內拿出手巾擦拭我額頭的汗。

我再度震驚,短短的暑假過去,四姊和五姊……不只這樣,就連雲逸和其他同學都向前邁進了。

我靠在又硬又冷的椅背,坦白講一點舒適感都沒有,公共的座位本來就不是設計給人久坐的。可是我坐在三姊身邊,開始和她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聊,居然連沒喫晚餐的肚子都很安分,雙腿的疲勞感神奇地好上許多。

「喜歡就好。」

「三姊,不高興了嗎?」

我趕緊笑道:「開個玩笑,別當真。」

「以後別開這種玩笑……我很怕……」

「嗯,抱歉。」

不知不覺間,我們已經走進社區內,來來往往的鄰居用關心的眼神關注我與三姊。大概是我們太過狼狽的關係,有幾位熟識的阿姨還好心來問三姊的腳是不是受傷,我只是不好意思地說沒事、回家休息就好了。

我彷彿跑完一場馬拉松,終於順利搭乘電梯回家,就在我要從口袋拿出鑰匙之際,已經從我背後下車的三姊阻止我的手。

「我們的事,先不要告訴其他姊妹。」得到暫時性軟骨症的三姊依偎在我的胸前,「答應我。」

我瞭解她的顧慮,尤其是大姐曾下令我到三十五歲前不準交女友,如今我們可是赤裸裸地違反禁令。

「我知道。」

「如果有一天,不公開不行,我希望是由我來說。」

「好。」

見我承諾,三姊從我胸前移開,是已經整理好情緒準備回家了吧?

我再度拿出鑰匙,但要插入鑰匙孔時……

「等等!」三姊再度阻止。

「又怎麼了?」

「如果回到家,我有什麼奇怪的舉動,弟弟要提醒我。」

「比如說?」

「我還不知道。」

「好,反正我會提醒。」縱使我不知道該提醒什麼。

「謝謝……」三姊緩緩放開我的手,下一秒,又緊緊握住,「還有,弟弟有什麼方式,可以證明我不是在作夢嗎?」

「打你?捏你?」

這天,是我和三姊值得紀念的一天。

我把珍貴的隨身碟拔起藏好,儘管腳不方便走動,可是雙手依然健在,雖然不能繼續欣賞波多野醬的作品,不過打一整天電動也是不錯的消遣了。感覺多放一天電玩假,真棒。

「弟弟……」

我忍不住對空無一人的家說了出來。

原本我還認爲這是一個古怪的要求,但是當三姊從被窩中伸出一隻潔白的手,然後將制服上衣扔在牀邊,我就知道目前的情況極其不妙。

輕輕以指背撫過那小小一片熾熱,可惜我相對低溫的手指產生不了讓她緩和的效果。

開學第二天就請病假,李家恐怕又有人再度打破聖德高中的紀錄,對此我深感遺憾。

「一回家,我就要裝成姐姐的模樣了……」

這給我一個教訓,就是在沒經過訓練和熱身的情況下,千萬不要嘗試從學校一路跑回家。

「好吧……龍龍要是還痛痛,一定要打電話給我喔。」五姊已經擔心到在用疊字。

「萬一我露出馬腳怎麼辦?」

第一件事當然是要拿出「那個隨身碟」啊!

「我認爲,這件事都是三姊的錯。」

「精神外遇!」

「我捨不得打,更別說是捏了。」我依依不捨離開三姊的臉頰,無奈地苦笑。

「沒辦法,不是暫時不說嗎?」

「……我對着屏幕,是能外什麼遇?」

「在打開門之前,我有一個很重要的要求。」三姊認真地說。

轉過電腦椅,我看見一言不發的三姊還穿着聖德的制服,一手提書包、一手拿整袋的藥膏和貼布。

「……」

「……」三姊氣壞了。

我簡直想轉幾個圈圈然後灑花慶祝一番,三姊是如此體貼又善解人意,甚至還爲了照顧我,特地搭公車回家。

拿好衛生紙(用來擦眼淚),我用鼠標點開波多野醬的作品,高潮迭起的喊聲透過我的喇叭穿進我的耳內,原來波多野醬的聲音是如此婉轉,三千多元的二點一聲道喇叭的音效和我的爛耳機完全沒辦法比,如同天籟。

「三姊,請你什麼都別說。」我雙手抱頭,懊惱地懺悔。

像是做錯事被逮到,我垂頭喪氣地關掉波多野醬的叫聲,心中同時跟她道別。

輸入密碼,纔剛登入我的賬號,三姊弱弱地喊我一聲。

「我在聽。」

「只能在被子裏面看……絕對不能掀開……」

「既然你也知道青春期的男生會對異性產生憧憬,你卻放任我不管,讓我沉溺在色情影片中無法自拔。試問,這不是三姊的錯嗎?」我無恥地說。

三姊總算願意回家,她剛整理好的情緒卻又一塌糊塗了。頭腦過熱可能會影響智商,我趕緊打開家門,讓她進去找冰枕降溫。

經過長時間的訓練,我的耳朵光是聽到第一個字「弟」,大腦就已經控制右手在整句話尚未說完之前關閉屏幕。

「好!」我承諾,恭送這三尊姐姐出門上課。

我把食指和拇指放在三姊吹彈可破的臉頰上,光是如此小的接觸面積,仍然感覺得到驚人的熱。她表面上很正常,滾燙的體溫卻宣示了她的激動程度有多異常。

我應該用耳機聽的,實在不應該妄想自己可以過正常男人的生活。

「玄玲,晚安。」

「這樣黑黑的,我要怎麼打電動嘛。」

看,現在這幕,光是男優進場,衣服才脫到一半,波多野醬的表情就……

三姊抿抿脣,彷彿是下定了某種決心,神情也漸漸恢復成本來恬靜的模樣,反而是我哭笑不得,遲遲沒辦法恢復正常。要是鑰匙再插進去,然後再被阻止,我絕對會大笑或是大哭。

我要瘋了,真的。

捨不得快轉,我從片頭認真看到片尾,猶如專業的影評家,就怕有某個細節被遺漏,而顯得我對波多野醬的愛有瑕疵。

「沒事,我是在查詢課表而已,看今天缺幾堂課,改天要補起來。」我說得義正辭嚴,無懈可擊。

「好,快點。」

我剛正不阿道:「這樣我們就扯平了。」

「三姊已經不是以前的三姊了,唉。」我嘆息。

「好了……可以回家了……」

❦ ❦ ❦ ❦

一片播完,在我全身血液匯聚於一點之時,打鐵要趁熱,馬上再播放波多野醬的出道作品回味,當時她第一次進入此業的嬌羞和怕生簡直是經典中的經典,我認爲應該要提名奧斯卡最佳女主角獎纔對。

「對不起……」

站在房門外的三姊雖然從頭到尾一句話都沒說,但憂慮之情溢於言表,彷彿要我好好照顧自己。

「我坐上電腦椅了,你別太不滿,稍稍委屈一下吧。」我已經在對雙腿說話。

三姊雙手放開,書包和塑料袋應聲而落,但她還是站在我的房門口,嘴脣漸漸噘起,進入很委屈的神態。

「別爲這種事道歉啊。」

兩條腿完全沒辦法動。

「那我也不能用對付一般姐姐的方式來對付你了。」我惋惜。

「下次,你敢放學不乖乖搭車,再給我用跑步回家試試看,一定咬斷你的雙腿!」四姊咧開嘴恐嚇,滿可愛的。

「我知道歸知道,但還是覺得,弟弟這樣算是外遇!」

「那好吧……」

「……」

「……我的錯?」

「五妹去上課吧,照顧蠢蟲弟弟這種爛事,我來就可以。」站在五姊旁邊的四姊挺身而出。

「什、什麼意思?」

「你們放心吧,我的腳只不過是過度使用,還不算殘廢,生活起居都沒問題。」我擠出一點笑容,要眼前的雙胞胎姊妹安心去上課。

三姊撇過頭去,嘟囔道:「別一下子對我太溫柔,我會不習慣。」

開學第一天,我的人生就有重大的轉變,姑且不論未來會怎樣,只是看到三姊的笑顏,就已經確認是好的轉變。

這年頭乖乖聽話的善良弟弟已經不喫香,壞弟弟纔是新主流。

「我是……比較保守一點。」三姊久久才哼出一句,「對不起……」

我躺在牀上,旁邊是一罐幫助肌肉鬆弛的噴劑,大腿跟小腿上一共有四條熱毛巾在熱敷。

「啊啊~亞美蝶……啊啊啊啊……達美~達美……」我的喇叭。

「我們之間,從昨天開始就不一樣了。」三姊還是藏在被窩中,與坐在電腦椅上的我對話。

「你今天不是要以魔術社第九代、第十代、第十一代、第十二代『高四』社長的崇高身份,去高一班上招生嗎?」我中肯地問:「要是你沒去,就是要交給少更多條筋的小潔去處理,真的沒問題嗎?」

兩個問題,四姊陷入苦惱,眉宇間卻藏有一點怒意,可能是我偷偷吐槽的關係。

不,這根本不用想。

「再加……再加……一句,晚安……」

「其實,正常的男生都會定時看這種影片,三姊的智慧和其他姐姐不一樣,所以會體諒我,對吧?」我儘量擺出雙眼閃爍的賣萌姿態,期望能逃過一劫。

「把窗簾拉上,把燈關掉……」

「爲什麼?」

「你要去幫我抄筆記啊,五姊。」我眯起雙眼,正感受由雙腿傳來的熱,好舒服。

「那就太好了。」我的壓力頓時得到釋放,放鬆地說:「我原本還以爲你跟四姊、五姊一樣會反應過度。」

三姊說,我沒做錯事,所以不用道歉,還告訴我青春期的男子都會對異性好奇,尤其是體內荷爾蒙作祟,對性會有衝動,於是看影片消解是很健康的方式,全天下的男人都會經歷這一段。

「我知道。」三姊抿起脣。

不是麻,不是酸,是痛。

像是有人用夾子扯開我雙腿的皮膚,然後在我的血管和骨骼之間淋進高濃度鹽酸,一點一滴慢慢滲入我的肌肉中,讓肌肉纖維一條又一條地灼傷,反覆地灼傷,痛得我恨不得拿電鋸把雙腳都砍斷,至少感覺會好受一點吧,我想。

「玄玲。」

「別講得一副之前我會虐待姐姐的樣子吧。」

「等等!等等!還有一件事。」

已經多久沒有自個在家呢?久遠到我想不起來,說不定根本就沒存在過也說不定。這難得的自由驅使我大口大口吞掉五姊爲我準備的早餐,嘴巴咀嚼的同時,我思索着要怎麼安排這難得又珍貴的時間。

「就算我明明知道弟弟沒錯,但我還是會生氣啊!」裹在我棉被裏的三姊這樣說。

說着,鑰匙再度對準鑰匙孔,我的手準備向前一推……三姊第三次抓住我的手腕。回家的最後一哩路竟是如此遙遠。

儘管雙腿仍隱隱作痛,但我聽到姐姐們的關門聲後,一時間,突然嗅到一股非常獨特且久違的神奇味道。

平安度過一劫,這十七年來所磨練出的經驗果真有用,三姊已經沒有生氣的理由,那今日又是快樂的一天。

「三姊,請說。」

「沒那麼容易,放心。」

「對,就是三姊的錯。」

將從五姊魔爪中僥倖逃生的隨身碟插在電腦的USB孔,我的電腦立即就讀到滿滿的影片檔—潸然淚下的感受頓時湧上。

「怎麼了嗎?」

說得真的太好了,有個會讀書的姐姐實在太棒了。

「弟弟……只能看……不能碰我,畢竟、畢竟……這樣進展太快了……」

打開電腦後,我從隱密處取出了隨身碟,激動得全身都在發抖,也不管雙腿痛到差點跪下的問題。

五姊站在牀邊,心疼地說:「還是我在家照顧龍龍好了。」

「叫我……一聲『玄玲』試試看。」

「弟弟,你在幹麼?」

「叫自由啊……」

這是第一次,大大方方地欣賞、堂堂正正地聆聽,我終於有身爲男人的自豪。

三姊探出頭來看我,我也在看她凌亂的金色髮絲、膚色過白導致格外透紅的臉蛋、因爲喘氣所以微微張闔的脣、稚嫩的頸部、精緻的鎖骨和由黑色內衣所襯托的乳溝,當然還有遮住絕大部分身子的熊貓牌棉被。

「我不用看沒關係。」我打個哈哈。

「弟弟不是說,我要負最大的責任嗎?」三姊咬脣。

「是沒錯……不過……」

「我現在彌補弟弟,還不好嗎?」

「是很好,但……」

「但是什麼?」

「有點不太好意思,呵呵。」我超假地笑。

「弟弟以爲我就好意思嗎⁉不解風情的笨蛋!」三姊嗔道。

「三姊還是穿上衣服吧,你不生氣,我們就扯平了。」

「那弟弟因爲青春期的關係,無法控制的衝動怎麼辦呢?」

「別擔心,等等就消退了。」

「我會擔心……弟弟,還是看幾眼呢?」三姊再將棉被拉下些,一副要爲我犧牲的模樣。

「不然這樣。」我想出一個雙贏的辦法,認真地對三姊說:「三姊就穿上衣服稍微休息片刻,讓害羞的恥意散去。然後我戴耳機繼續觀賞波多野醬的作品,也能處理我荷爾蒙過多的問題,大家解脫,如何?」

「不要!」三姊顯然對此條件不滿。

「那不然我用靜音看,絕對不打擾到你,這OK吧?我不能再退讓了喔。」

「你馬上給我死過來棉被裏!」

「是,對不起。」

三姊一氣之下坐挺在牀邊,那氣勢果真有大姐的影子在,害我撐不到一秒鐘就道歉了,拖着一瘸一瘸的腿來到牀鋪,迴歸我善良弟弟的角色。

五個姐姐當中臉皮最薄的三姊上半身只有一件精美的胸罩、下半身倒是整齊的制服裙和膝上襪,再加上她怒氣蒸騰的表情,強烈的反差讓我有點顧慮。

五姊站在房間中央,環視整個不尋常的氛圍。

「是真的……那句話……是我在病牀邊對弟弟說的……」三姊羞到垂下頭。

「對的,我是有點小感冒,但不嚴重。」三姊很尷尬。

「龍龍幹麼躺在地上。」五姊還是注意到我了。

三姊打開手機的燈光,我的視線恢復正常。

「喂,難道我是你挑剩下的嗎?」

至於我更狼狽,原本打算一個虎躍式,要瞬間將三姊脫下的制服襯衫藏好,卻忘了我今天就是因爲腳受傷才請假的殘酷事實,結果腿一軟,下場就是狗喫屎。不過我至少將三姊的制服塞進牀底了。

「還算是弟弟嗎?」

「五姊……偶爾你也應該減少關心的額度,像腳明明就是小問題,結果你蹺課回家,就如同上次大姐嘴饞想喫泡麪,你就一直在旁邊念說,喫泡麪會提早死翹翹,害大姐喫也不是、不喫也不是,連買泡麪都要偷偷喫。」我還趴在地板上說:「小題大作的問題真要改改。」

「……」三姊保持不動。

五姊又拎起充當菜籃的可憐書包,準備走出房間前往廚房。這下警報終於解除,三姊近乎半裸的糗樣已經瞞過去,一切相安無事,又是愉悅的一天假期,我悄悄鬆了一口氣。

「別鬧脾氣了。」我坐在她腳邊,背靠在牀,「如果三姊去看猛男寫真,我一定不會喫醋,百分之百不生氣。」

「對呀,龍龍的臉書不知道點了她多少的贊,牀鋪下還藏了好幾張她的海報,更別說上次瞞着其他姐姐去參加她的握手簽名會,那張和Rebecca合照的拍立得就藏在龍龍書包的第二層。」

「弟弟纔不爛。」

「真的嗎……」

一陣寒意從我身旁傳來,彷彿剛剛有個零下五十度極低溫冷藏用的大冰箱被打開了,我很有可能就這樣活活凍死。

「我是肌肉受傷不是植物人好嗎?」

「剛剛還說要讓我看的……」

「不好啦,喫泡麪傷身體,而且大姐是什麼時候偷買的⁉」

「好嘛。」

「對了。」正走到房門口的五姊突然停下腳步,從書包內抽出一本閃亮亮的雜誌,「龍龍期待好幾天的《Rebecca的神祕冬日記憶》出了,我路過書店有看到,就順便替你買了一本。」

我們倆面對面盤腿坐正,她拎起棉被蓋在我們頭頂和整個身體,就像個迷你帳篷一般,讓我想起小時候我們去野營的事。

三姊氣呼呼地掄起小拳頭想要揍我,但是一見到我垂下雙眉、一副「棒棒糖被搶走,我好可憐喔」的表情之後,就定格在半空中,遲遲無法下手。最後是她發現這個動作會使圍住身子的棉被滑落,只好悻悻然收回去。

「謝啦,五姊,不過下次真的不該隨便蹺課。」

「……」三姊依然。

「咦?三姊也在家……不過龍龍趴在地上幹麼?」

喂,三姊,別把我說得像變態一樣吧……

……你是什麼時候每一頁都偷看過了?

「我不是喫藝人的醋……」三姊總算開口:「我是生自己的氣。」

「有嗎?我沒聽到啊!」我張大嘴。

三姊用熊貓棉被當外套,包住整個上半身,並且坐在牀緣,雙腳放於地板,一臉什麼事都沒發生的模樣。但我知道她不是冷靜,而是處於當機無回應的狀態。

「真是一根木頭弟弟……算了,出去,我要穿衣服。」

「不然怎麼辦呢……」五姊無奈地說:「難道要讓龍龍去看氣死我的波多野醬嗎?龍龍很喜歡這位Rebecca就讓他喜歡吧,至少照片都還滿健康的,比什麼最討厭的波多野醬好。」

「我啊,在學校不知道對多少女生告白過,有的時候,我明明知道一定失敗,但我還是去告白了。就是一股不甘心在作祟,倔強地要透過一次又一次的告白證明我不是那麼糟……不過經過多次的測試,的確證明我爛透了。」

「就算是我妄想的,我還是希望跟你在一起。」我竊笑道:「我有五個姐姐,其中三位有血緣關係,所以只剩下你和二姊能選,我考慮過幾天,二姊的個性我應該撐不住,那當然是三姊最棒啦。」

「唉……你就是跟三姊一樣太會擔心,也不想想我就要十八歲了,你們認真學習比我重要一百倍啊。」

「不然我再也不看,也絕對不會去簽書會了,OK嗎?別喫Rebecca的醋,很蠢。」

三姊有點哀怨,我摸摸她的臉蛋。

「回家看看龍龍嘛,說不定你需要我幫忙。」

「太熱了,所以想透過地板散熱。」我說了一個超爛的謊。

「那是因爲你,外面的女生根本看不上我,於是……當三姊給我巧克力時,我覺得自己很幸運,真的非常幸運。」

「有人回家了!」三姊一副要哭出來的模樣。

「快、快穿上衣服吧。」我把牀底的制服拉出來,三姊卻不爲所動,「欸,不要去喫藝人的醋,我只是欣賞攝影師的拍攝技巧,所以用鑑定藝術品的角度去看那本寫真。」

「三、三姊是因爲身體不舒服才提早回家,不一樣。」我差點就破功了。

「弟弟,對我……總是嘻皮笑臉。」

「別跟我開這種玩笑……」

「別跟弟弟計較嘛。」

「弟弟喜歡……她?」

我發現有一位太瞭解自己的姐姐是一件很悲哀的事。我連看三姊的臉都不敢,依她的喫醋能力,前方已是整片荊棘,和地獄沒差多少。

呵呵。

我緊緊抱住三姊,很捨不得放開,我們相擁、我們不語,任由小帳篷內的二氧化碳含量變高,讓三姊跟我的體溫逐漸升高,喘息也慢慢濃厚……

「五妹,怎麼買這種書給弟弟看呢⁉」三姊嗔道:「這種書刊一定會教壞弟弟,應該全面禁止纔對。」

❦ ❦ ❦ ❦

「怎麼流汗了呢?」五姊走過去,用袖子替自己姐姐擦擦脖子的冷汗。

說完,我將三姊攬入懷中,原本平衡的小帳篷頓時塌了一角,她偷偷用臉磨蹭着我的肩。

「……對不起嘛。」五姊委屈地放下滿書包的蔬菜和醬油,「不過,三姊怎麼也……」

對了,我是不是有說過,我有一本記錄所有姐姐弱點的筆記?

「三姊不熱嗎?怎麼捆着棉被。」五姊關心地問。

此時,不遠處傳來……

五姊點點頭,安撫道:「三姊放心,上一本《Rebecca的私密生活紀實》,我每一頁都看過了,確定沒有任何十八禁的地方,所以纔買給龍龍看喔。」

「……」你是故意的對吧?一定是故意的吧?五姊啊!

「喔……那我既然都回家了,不然我去準備食物吧。」

「不……不行……」三姊用力推開我。

我迷惘地問:「不行什麼?」

「不、不準這時候撒嬌。」

從小到大,三姊的脾氣來得快去得也快,每次罵完我,每次都先跟我道歉,個性好到無以復加。要是四姊能有她一半的好脾氣,我的人生不知道會輕鬆多少。

「弟弟,爲什麼要答應跟我在一起呢?」

可憐的三姊怕被拆穿,猛烈地搖頭。

這剎那間逆轉的發展是怎麼回事?

「別跟男友計較嘛。」

「不……不熱……」三姊支支吾吾。

「如果三姊發現最煩人的波多野醬記得要告訴我喔,我手上有大姐給的波多野醬格殺令,馬上就讓她消失在我們家。」五姊哼哼幾聲,就徑自去廚房了。

「因爲我想照顧你。」

「當初我躺在醫院,夢中,你告訴我,要永遠跟我在一起,而且永遠還是指我們交往、我們結婚、我們有孩子、我們變老、我們看着孫子長大,最後我們一起死去的那種永遠。等我醒過來,不能肯定是真是假,但我左思右想,確認跟三姊在一起,是一件很不錯的事,那爲何不呢?」

遺留下我、三姊和一本寫真集。

「你不上課,怎麼突然跑回家?」我要引導話題。

我呈現癡呆狀態。

「不行、不行……弟弟會對她色迷迷的!」

「不過……我有買一些菜,等等弄中餐給你呀。」

「你們一個太冷、一個太熱是怎麼回事?」五姊終於發現不對勁。

「龍龍!我回家啦~」

「開玩笑的嘛,別緊張。」

「我會去偷喫大姐藏起來的泡麪。」

我仍在地板裝死當中。

「要是龍龍餓肚子……或是,想要上廁所怎麼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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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有五個姐姐的我就註定要單身了啊 1

  1. 01插圖
  2. 02第一條 垃圾就應該塞在垃圾桶裏
  3. 03第二條 杜絕一切異悻勾引
  4. 04第三條 保護弟弟一輩子
  5. 05第四條 弟弟不準有任何隱私
  6. 06第五條 熟記姐姐的身體狀況
  7. 07後記

第二卷有五個姐姐的我就註定要單身了啊 2

  1. 01插圖
  2. 02第一條 不許加入冒充社團的邪教
  3. 03第二條 弟弟再怎麼進化還是蟲
  4. 04第三條 想救人要先學會不受傷
  5. 05第四條 犯錯要受聞姐姐臭腳丫之刑
  6. 06第五條 保護姐姐,弟弟可不擇手段
  7. 07尾聲

第三卷有五個姐姐的我就註定要單身了啊 3

  1. 01插圖
  2. 02第一條 弟弟中邪要找姐姐收驚
  3. 03第二條 照顧弟弟是姐姐天生的權力
  4. 04第三條 弟弟不能亂上N生廁所
  5. 05第四條 陪姐姐逛街要隨傳隨到
  6. 06第五條 拯救姐姐是弟弟的天職
  7. 07後記

第四卷有五個姐姐的我就註定要單身了啊 4

  1. 01插圖
  2. 02第一條 弟弟位於李家食物鏈最底層
  3. 03第二條 弟弟對姐姐不能有絲毫祕密
  4. 04第三條 姐姐不止是姐姐還是朋友
  5. 05第四條 不準邀請鬼參加姐姐的生日派對
  6. 06第五條 弟弟有義務擔任姐姐的禮物
  7. 07尾聲

第五卷有五個姐姐的我就註定要單身了啊 5

  1. 01插圖
  2. 02第一條 弟弟想交N友先和姐姐練習
  3. 03第二條 我們李家三千年內不準有弟媳
  4. 04第三條 姐姐有權力壞弟弟清白
  5. 05第四條 弟弟對姐姐只能大聲說是
  6. 06第五條 大姐是家中至高無上的GOD
  7. 07尾聲

第六卷有五個姐姐的我就註定要單身了啊 6

  1. 01插圖
  2. 02第一條 弟弟對姐姐只能看不能碰正在閱讀
  3. 03第二條 不聽命令的弟弟應該自宮謝罪
  4. 04第三條 弟弟的東西也是姐姐的東西
  5. 05第四條 弟弟要學會包容姐姐一切舉動
  6. 06第五條 弟弟不能介入姐姐們的戰爭
  7. 07後記

第七卷有五個姐姐的我就註定要單身了啊 F卷

  1. 01第一條 弟弟要以身作則給姐姐看
  2. 02第二條 妹妹的東西也是姐姐的
  3. 03第三條 李家弟弟只有李家姐姐能用
  4. 04第四條 弟弟對姐姐的NY不準有遐想
  5. 05第五條 遇到困難應該乖乖找姐姐哭訴
  6. 06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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