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代理人
《死亡筆記外傳》 · 西尾維新 · 8269 字
相澤站在大街上,他按照尼亞的吩咐在等人來接他。過了沒多久,就有一輛汽車停在了他身邊:「你是相澤先生吧?我是SPK的謝班尼,請上車。」
相澤剛上車對方就遞過來一個太陽眼鏡似的東西:「請戴上它。」
相澤接過來戴在臉上,眼前漆黑一片,什麼也看不到:「不是太陽眼鏡,是眼罩嗎?」
「很對不起,因爲還未能完全相信你,爲免再發生之前的事,做好防備爲妙。」對方的語氣中倒是一點歉意也沒有。
相澤嘟囔道:「還未能完全相信嗎?其實我也一樣啊。」
「相澤先生,你有守諾言,沒帶通訊器之類的東西在身邊吧。」
「嗯,連手機也沒帶。」
汽車在大街上繞了近兩個小時,纔算開到目的地。
「尼亞,他到了。」謝班尼把相澤帶到了尼亞的面前。
「幸會,相澤先生,我是尼亞。」
相澤哼了一聲,指了指臉上的眼罩:「被蒙着眼睛算什麼幸會?」
「不好意思,只要你坦白回答兩三條問題,就可以拿下眼罩。」
相澤點點頭。
「第一,你好象曾在SPK附近落腳監視,那是爲什麼?」
「我們以爲米洛約了模木,我們跟蹤模木罷了。」
「當時你們一定是帶了通訊器,跟第二代L聯絡吧?」
「對,我們帶了用來通話的工具,也帶了標明所處位置的發訊器,讓他知道我的行蹤,還帶了攝影機。不過,現在依你所說什麼也沒有帶。」
「好,拿下眼罩吧。L要你帶攝影機,可能是因爲他是殺手,想看到米洛的樣貌。由此可見,你不是隻需看到樣貌就能殺人那個殺手的手下。也不會在後來跟殺手做過交易,我相信你真的是爲協助調查而來。」
相澤摘下眼罩,看着自己面前的這個金髮少年:「雖然說來協助,但我也未完全相信你們,說到底我始終是日本調查總部的人,只在可能範圍內協助。因爲你說L是殺手,我也覺得有古怪,認爲這並非沒可能。」
尼亞對相澤的話很感興趣:「爲什麼有古怪?哪方面有問題呢?」
看到海沙穿着很清涼的睡衣,相澤一愣,照這樣子是沒辦法把筆記藏在身上的。
彌海沙撅着嘴:「不,不是這問題,你的髮型改了,已不是以前的相澤,我看不慣啊。」
「他們被鎖住手腳,關了超過50日,但殺手殺人的事並沒有停止,由此判斷他們不是殺手,所以應該釋放吧!」
尼亞端起了咖啡杯:「這樣說來,那個殺手很了得呢。他利用監察來證明自己無辜……」
「不,最重要的是殺了殺手,然後自殺那句。這句話足以證明夜神次長和殺手嫌疑犯是父子。只可能是這層關係。纔會說出殺了殺手,然後自殺這句話。所以,第二代L——我認爲是殺手的人——是夜神月。這傢伙當初協助日本調查總部,現在成爲L,很合情合理,肯定是他。」
相澤搖頭:「對不起,我絕對不能說,正如最初說好的,我始終是日本調查總部的人,在L的指示下行動。」
相澤一時間哭笑不得:「那這樣,模木,你留下好了,知道要做什麼吧?」
「好的,謝謝你們哦。」海沙笑得很甜。
「你問夠了,就叫我們走?」覺得自己被利用的相澤有些光火。
「知道什麼?」
如果這些話是假的,那尼亞的目的不過是要引誘我們來協助他,既然我已經到了這裏,說出真相是沒錯的,這樣做對阿月反而更有利,如果這些話是真的,那麼阿月的嫌疑就沒有洗清,我更要說出來,相澤想到這裏,決定告訴尼亞實情。
「我不是已謝謝你們的寶貴資料嗎?」尼亞避開相澤的目光:「尤其是可以用餘下的一半壽命跟死神交換看得到別人名字的眼睛,這是我頭一次聽到,是很重要的參考資料。現時情況怎樣不得而知,但當初殺手並沒有做過眼睛交易,而是第二個殺手的。」
松田大喜:「真的!太好了!」
「……筆記的規則,當然是在火口被捕後才知道吧。13日的規則如果在之前出現,會令人懷疑是假的……因爲他預料到自己會被監禁,所以在事前在筆記的真正規則中加上13日這條假規則。然後將筆記交給別人,再等L捉到那人,拿到筆記。」
「不……不過,筆記上的規則是用地球上不存在的物質說寫成……」
「算了,總而言之先回洛杉磯吧。」
「是的,還在。」女人點點頭。
尼亞對此評價不置可否:「當時你們因爲還不知道有筆記的存在,當時他們兩個又沒有筆記在手,做這場戲其實也沒什麼意思。」
在離旅館不遠處,米洛對同伴說道:「麥德,這裏交給你,我跟蹤這個人。」
「說得也是,但既然被監禁超過50日,爲什麼又放了他們呢?依你所說,13日這規則是他們釋放後才知道的。」
「……局長帶他們出動,說L斷定他們是殺手和第二個殺手,要押他們去刑場……之後,局長在途中用槍指着疑犯說殺了他,然後自殺。如果他們真的是殺手和第二個殺手,被逼到走投無路應該會殺掉局長……」
「阿月沒事的。問題是即使毫無根據的情報,一想到會令海沙你有危險,阿月也沒法投入工作,所以我們瞞着他來調查的。」
尼亞伸了個懶腰:「沒問題,他們幫到這地步已足夠了。而且已知道一件關鍵的事。」
「沒問題嗎?」相澤問道。
「坦白說,我去找過尼亞。」
當相澤走出旅館的時候,心裏在想,這麼天真的女孩,難道會是那個殺人不眨眼的魔王?他一瞬間真的希望這一切僅僅是尼亞在多疑。
「沒有,應付得來。放心……」模木輕輕拍拍胸口。
「那麼,你告訴米洛,謝班尼送模木和相澤下車的地點和時間。除了夜神月是L的事,全都告訴他。相信他很快就會查出是夜神月。與其單靠我們行動,不如讓米洛去找出第二代L的所在地,這樣更容易肯定誰是第二個殺手。」
夜神月聳聳肩:「我明白的,沒問題,我會如常追捕殺手。」就又轉過身去工作了。
相澤有些奇怪:「你爲什麼說得這樣肯定?」
「米洛所說的事?你指13日的規則?」
謝班尼把兩人送到機場,很客氣地告辭離去,看到謝班尼走遠了,相澤對模木說道:「模木,我想再調查彌海沙。如尼亞所說,有可能從彌海沙手上找到筆記,先從她入手吧。」
相澤回到搜查總部,也就是月的房間:「我回來了。」
「……我出目川奉命確立殺手的思想理論以及把他們普及化,我會爲此鞠躬盡瘁。大家儘管將違抗殺手的人的資料交給我出目川。還有,以節目名稱而建設的殺手王國……屏幕上出現一座宏偉的宮殿模型——在大家鼎立支持下,工程順利進展。這項宏偉工程的總指揮,也由我出目川負責。這偉大的殺手王國,是由嫉惡如仇的各位,每筆100萬的捐款建立起來的。目前仍需要若干費用才能完成,請大家同心協力,務求令殺手王國儘快巍峨聳立於世間……」
「那個人是現在的L。對吧?」
相澤有點尷尬:「海沙覺得我靠不住嗎?雖然我不及模木高大威猛……」
「不……L要當時做局長的夜神次長先做一場戲。」
尼亞又對里斯達說:「里斯達指揮官,要你舟車勞頓了,可以飛日本一趟嗎?」
「說不定是那個殺手嫌疑犯刻意安排自己被監禁哩。」
「似乎不是殺手的作風,有點像騙子。」松田用鄙夷的語氣評論。
相澤同意:「這個我明白,次長被殺之後,我也有這種感受……」
尼亞回頭吩咐道:「謝班尼,送他們兩個去機場,絕不能長期借用他們,對不起日本調查總部啊。」
「不過……我當着第二代L面前勸相澤先生你們幫忙。這時候就算他是殺手,而殺人罪犯是第二個殺手,我們大概也不會找到筆記。要一個監禁50日以上也不肯招供的人認罪,會很困難。更何況,相信殺手也不會要一個有那麼大嫌疑的人一直繼續去殺死罪犯。尤其是現在社會搞成這樣,要找一個代理人,選擇多的是。」
「雖然說有問題,但要米洛說的是真話才成立。如果無法讓我相信,我們也還是談不下去。」
對於此時的夜神月來說,相澤和尼亞的會面早在他的意料之中。
相澤一愣,因爲那次的監禁確實是夜神月自己提出來的。
電視上的的出目川最近乾脆換上了一身祭司那樣的衣服,如果說殺手是神的話,出目川現在就如同是先知一樣,連說話都帶着佈道者的顫音:
「不過,這樣的話,就很難抓到以前那個殺手,或者現在誰做殺手的證據……唉……最後查明阿月不是殺手就最好啦。」
聽完了相澤的介紹,尼亞點點頭:「謝謝你的寶貴資料,你們兩個可以走了。」
「那麼,L輕易放了他們嗎?」
「只是這樣嗎?」
「有人要傷害L,某非是殺手?阿月沒事嗎?啊對,L就是阿月。我打電話找他。」
「誰提出應該釋放的?不會是L吧?」
尼亞想了想,很誠懇地對相澤說道:「首先,我要告訴你,米洛的做法的確有點過分,但他也是爲了捉到殺手。說正確一點是爲了比你更快捉到殺手。對我和米洛來說L是我們唯一尊敬仰慕的人。這個受尊敬的目標,卻被殺手殺了。我們無論用任何手段也要捉到兇手,你不覺得這種心態是當然的嗎?」
松田迎了上去:「啊,相澤。」
「啊,就是櫻花電視臺談得熱烘烘的那個嗎?」尼亞點頭:「那麼,如果13日規則是假的,是他們兩個捏造的吧?在那個L監禁他們時捏造出來的。」
一段時間之後,兩個人來到了海沙在洛杉磯的旅館房間門外。
海沙高興地笑了:「對,對,阿月那麼愛我會很擔心我的。」
相澤說的第一句話就是:「模木還活着。」
「咿……是你留下,不是模木嗎?」海沙撇撇嘴。
「嗯……如果說建議的話,我覺得你們查第二代L會很困難,向被懷疑是第二個殺手的人下手吧,拿到筆記的話就證據確實。」
相澤不同意這種說法:「……因爲L監禁他們就說是他們捏造未免太牽強了吧。」
尼亞好象是看穿了相澤的想法,噗嗤一笑:「如果是刻意安排,就更加肯定了。之後,依賴L的能力,等待他拘捕火口,將筆記交到L手上,讓他看到13日的假規則,在此之前,只是碰巧釋放,但即使沒放出來也無所謂。」
「嗯,現在想起來也有道理。不過當時那麼做也是應該的。」
尼亞點點頭,繼續說道:「知道殺手的殺人工具是筆記之後,任何人都會想拿到筆記,從而追捕殺手。所以,米洛不不顧危險隻身加入黑手黨,利用他們……就算做法有問題,也要搶到筆記。拿到筆記的話,當然要測試一下。拿黑手黨來測試最合適不過,實際上也沒必要自己出手寫筆記。我也覺得他的做法有錯。但一切都是爲了捉到殺手。那規則是真是假不實際測試也不知道,日本調查總部不容許那樣做,但米洛做了——結果是驗證了這條規則是假的,不知道什麼人做了一個假規則,這肯定有什麼古怪,你知道有什麼古怪嗎?相澤先生?」
「好,我留下吧。模木你回去總部。」
里斯達知道尼亞要自己去做什麼:「好的,我在日本盡力調查夜神月的事。」
「關於是否釋放的那場戲,你也聽到了吧?憑那段說話就知道了……」
「不,正確來說,同時還有一個人被監禁,那人叫做第二個殺手。」
尼亞也不否認:「沒錯,但只要鎖定被監禁的人,徹底調查的話,一定有結果……對了,那兩個人是誰?」
里斯達有些奇怪:「但尼亞你說他們兩個沒持有筆記,所以沒什麼參考價值。」
在兩人說話的時候,模木已經把屋子簡單搜查了一遍,這間屋子並不算很大,又因爲是旅館房間,爲了便於打掃也沒什麼死角:「相澤,所有角落都找遍了,沒發現類似炸彈的物體。」
尼亞做了個手勢示意相澤說下去。
「這不成問題。」尼亞不耐煩地揮揮手:「那可以叫死神寫,或者借那些書寫工具來寫。」
「好的。」
「有人曾被前任的L懷疑是殺手,受到監察。經過50日監禁後,被釋放出來,後來拘捕火口時發現13日這規則,由此證實清白。」
模木強忍住笑,敬了個禮:「是,對不起。」
尼亞回頭問道:「裏特娜,米洛還在紐約嗎?」
「就算仍然有報道說新的犯人被殺,至少也知道不是他們兩個寫筆記的。我現在不能肯定說阿月完全清白,之後仍會繼續監視他。正如尼亞所說,阿月以前讓海沙持有筆記和死神眼睛,由她充當殺手製裁犯罪,但現在可能已假手別人。」
「那麼,不好意思,請戴上眼罩。」雖然相澤和模木兩人還想說些什麼,但是謝班尼已經明確做出了送客的意思,兩個人只好離開。他們兩個一走,里斯達就問尼亞:「這樣行嗎?最關鍵的事還沒有問……」
「是嗎,我說過想去的人就去。尼亞似乎懷疑我,如果我一口拒絕,也顯得不合理麼。那你們談了什麼?尼亞有說什麼嗎?」問完話,月自失地一笑:「啊,還是不要問,我追問的話,可能會引人懷疑。」
「不要打。」相澤忙攔下海沙。
相澤看着月,儘量用溫和而堅定的語氣說道:「我很想相信阿月你不是殺手。不,是希望絕對相信,不過,想到以前的L和尼亞所說的事也未必全無道理……所以,不好意思。阿月。我們要再用同樣手法,由模木和伊出監視你,直至證據確定,抓到殺手爲止,模木已通知了伊出,他很快就會回來。」
「好。」
「對,暫時完全沒有,剛纔說得誇口,不好意思,一有進展,馬上再找你們,麻煩你們暗中聯絡我剛說的另一個號碼。」
和預想的一樣,什麼都找不到。不過,總不能就這樣斷定她沒有筆記。相澤和模木之前就商量過,至少要確定電視中在報道的時候,她手中沒有筆記或者沒有拿着任何東西纔行。
「爲安全起見,我們其中一個留在這裏,保護海沙吧。」
「嗯,是我們一班探員強迫L放人的。」
在他們兩人不遠處,米洛和一個僅存的手下,開着一輛車正在監視着他們,看到他們向機場走去,兩人下了車,暗暗地跟蹤着他們。
「啊,殺手王國開始了。」松田打開電視機,每天收看出目川主持的殺手王國,與其說是獲得殺手情報的途徑,倒不如說是這些人僅存的娛樂了。
相澤抗辯道:「不過,尼亞你說的事,始終只是推測,沒任何真憑實據。」
模木趕緊接過話頭:「是這樣的,我們收到消息,說L家裏被人放置爆炸品,雖然知道來搜查是有點過分。」
相澤告訴尼亞事情的經過,他說得很慢,儘量完整、正確地複述當時的情況。
現在擺在他面前的問題,就只是因爲衆人的監視,他無法向自己已經選擇好的代理人下達指令,雖然現在這個代理人做得不錯,但是聯繫不上他,也就聯繫不上出目川,而那個死胖子最近過於張狂,對月來說,這個公開的代言人越來越不稱職了。
夜神月卻問道:「可是,你怎麼知道他還活着?」
相澤按動門鈴,屋內一個清脆的聲音說道:「哦……模木和相澤嗎?」從門鏡中看到是這兩個人,海沙很高興地開了門:「好久不見,阿月爲了調查殺手,完全不回來,我很清淨哩。」
「你的意思是,我們目前完全沒有什麼方法把殺手揪出來?」
「爲什麼?」海沙歪着頭問道。
「說得也是,如果在海沙那裏搜不出筆記,我們其中一個要回去總部,同時監視海沙和阿月。」
模木皺着眉頭:「那我也一起去,要搜查豪宅,至少兩個人才夠,而且還要監視她。反正我目前仍處於失蹤狀態,不用先回總部之後才能出動。」
「沒錯。」
「爲什麼要道歉?」海沙奇怪地問道。
也的擔心成爲了現實……
「那麼,除了名字以外,可以詳細告訴我其他事情嗎?這個總該沒問題吧?」
雙方既然已經取得了信任,相澤就把自己知道一些事情告訴了尼亞。
「對呀,跟傳銷集團一樣。靠捐款的數目來決定地位……」相澤也看不過眼。
月更是氣憤,這個出目川,趁着海沙現在不能將指令傳達給他,竟然開始利用殺手來大把撈錢,這樣只能使得民衆的心遠離殺手而去。月盤算着該如何懲治這個無法無天的肥豬。
「好了,下面介紹一下我挑選來的幾位殺手王國的幹部。這些人都是慷慨的捐贈者,以及殺手大人忠實的信徒……」出目川還在得意洋洋地介紹着。
「好過分。」在日本某處,一個眼神冷峻的年輕男子,看着這個荒唐的節目,他的身後赫然站着死神琉克:「殺手會允許出目川這樣做麼?我不這麼認爲,殺手將它的筆記給我,一定有他的理由,最近殺手都沒有親自制裁罪犯,而是把任務交給我,不但是無法制裁罪惡,甚至連給出目川命令也做不到……我既然得到了殺手的認可,被挑選出來執行他的律法,那我就要洞察他的心意,達成他的期望纔行……死神。」
「幹嗎?」
「謝謝你,給了我一雙能夠洞察一切的好眼睛!」
「嘿嘿,不客氣,這其實也是殺手吩咐的。」這個男子攤開面前的筆記,寫上了出目川和其他幾個不知所謂的人的名字。
數秒過後,出目川捂着胸口倒下了,另外幾個人也是同樣的下場。播放現場一片大亂。
「難道、是殺手?要阻止出目川的胡作非爲麼?」
夜神月又驚又喜,這個叫做魅上照的人,他理解了月的想法,知道殺手想要的和不想要的東西。這個代理人他沒有選錯!
更加難得的是,沒有經過月的指示就殺掉了殺手親自挑選的代言人的這份膽識。
魅上照,男,1982年6月7日出生,現年27歲。京都人,職業是獨立檢查官。
小時候的魅上照在一般的日本成年人眼中,是一個能夠正確判斷好壞,具有強烈正義感的孩子。然而他比一般人遭遇過更多的不幸。
他看過不少人在眼前死亡。阿照是召喚死亡的人?抑或純屬巧合而已。
阿照自小就懂得細心觀察和思考周圍的事物。對他來說,人類只分好壞、正邪、敵我、兩個種類而已。正義感強,學習成績優異的他,在小學、初中時,經常擔任班長。這個職位對他來說,等同於一枚勳章。
他本着一己的責任,誓言要帶領本班同學成爲全校,不,成爲日本第一的班級,並作出相應行動。然而,任何班級總有一些壞學生。當阿照爲被他們欺負的孩子出頭的卻沒人幫他。
阿照感受到其他孩子的冷漠眼光。但他的使命感並未就此罷休。即使受到那些壞孩子怎樣的對待,他依然感到高興——只要受害者對他說聲「謝謝。」——阿照只爲這句話,繼續打抱不平。
那些壞小孩敗在阿照的執着之下。此時的阿照更得到大部分同學的支持。他由此而證明自己的正義沒錯。
然而,這情況只持續至小學畢業,升上中學之後,捍衛正義愈來愈艱難了。
一旦與邪惡對抗,阿照和受害人必然會成爲惡勢力的攻擊目標。
有一天,神終於確認並認同了他。不單止認同自己,還將他的力量賜給自己。
至少可以肯定,過去的日子裏有神的眷顧、守望、和明白自己。阿照儘量花時間和努力,跑到可能會被神注意到的地方。
加害者強迫旁觀者向阿照或被害者動粗,大家都成了敵人。
「對,你的神是殺手,不是我。」
「自己也得到認可成爲神了。」
……他漸漸想到若要拯救受害者,惟有把加害者予以徹底剷除。
「如果有壞人未遭天譴,就要有人懲處他們。制裁罪惡纔是正義!」
琉克看着魅上瘋狂地代替殺手進行着制裁:「阿照,要轉告你的事都說完了,我要回去殺手那裏。」
成了大家的嘲笑對象。而唯一真正擔心阿照的就是他的單親媽媽。阿照相信媽媽支持自己,把一切告訴了媽媽。
在阿照心裏,他把自己的媽媽完全否定。後來,奇蹟,不,巧合的事發生了。
阿照深信之前在自己身邊所發生的事,不是天意,而是神的制裁。自己所相信的正義獲得證實是真理,神的降臨令阿照大感欣喜。
「自己想剷除的人真的出事了,自己是特別的人嗎?」
曾是加害者的四人,因爲無照駕駛,結果車子超速撞牆,四人全部死亡。
這番話都是因爲媽媽擔心阿照的人身安全而說的,但是對於阿照來說:「她錯了,媽媽不是正義的。自己是對的。」
必須受制裁的人多不勝數。社會上擔當制裁壞人任務的就是檢查官。阿照認爲檢查官就是正義的,是自己的天職。
阿照看見眼前的事實,更覺得惡有惡報,合情合理。之後,他對剷除罪惡的意義更加強烈了。之後,阿照以優異成績升上高中和大學。
漸漸的,就連那些受害者也疏遠了他。此時的阿照再也沒有了支持者。
他最初很害怕,心在顫抖,也哭了出來。可是他想道:「這次壞人被剷除,應該有人爲此高興。曾經受害的孩子一定會很開心。不,不單止他們,班裏大部分同學心裏也會高興。」
阿照有一段時間覺得自己很可怕。
而媽媽的話令阿照大失所望:「世事並非盡如人意的,阿照沒理由要捱打,還是放棄算了。」
社會的任何角落都有各種各樣的壞人,每次看到這種壞人,他都會努力去糾正,但愈是接近成年,就愈難期望他們改過。
他經常被毆打,次數多得數不清,有時被吊數上,有時被脫光衣服。
真的沒錯,幾天之後,課室的氣氛融洽起來。大家都有說有笑。
他本來就是優秀的人,很輕易便當上檢查官。當他就任檢查官的時候,殺手出現了。對於他來說,就是神降臨了。
爲了這個世界,阿照的想法愈來愈堅定了。因爲他一旦那樣想,往往就有人被剷除,至盡爲止,已有九人遭殃。
「那麼,神現在似乎停了手,我要代他執行死亡制裁了。不過殺手爲什麼沒表示呢?出目川這樣胡作非爲……莫非他已不需要代言人?不,現在是關鍵時刻,必須有一個代言人推廣殺手的思想,莫非這選擇也由我做主?抑或是殺手的處境真的不容他行動……就算這樣,也不該完全停止活動啊。既然這樣,殺手不發出指示的話……就由我來向你請示!」
然而,問題並非巧合或特別。而是真真正正的惡有惡報。天譴是存在的,是不爭的事實。這個想法在他心中越來越大。
魅上照覺得。
「改不了的人,從世界上剷除更好。」
而且之前不屬於受害者或加害者任何一方的旁觀者也漸漸成爲阿照的敵人。
他以爲神一直看着自己,幫助不向邪惡屈服的自己,執行制裁行動。
「你還在嗎?」魅上沒有停下手中的筆,甚至連頭也沒抬:「我再問你一次,你叫做死神,但不是我所說的神吧?」
這次的魯莽駕駛,禍及幾名普通市民,其中一人死亡。那個人就是阿照的媽媽。
自己否定的人,同時被剷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