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離間
《死亡筆記外傳》 · 西尾維新 · 8450 字
在夜神月旅館的房間裏,也是亂成一團:「這是美國啊!堂堂一個總統,居然說出這種話!」
伊出一貫冷靜分析着:「他會不會是被殺手操控呢?可能嗎?」
相澤認爲不是:「即使是殺手威脅他說,其實這樣做也沒什麼意思。不過,他說出這種話,遲早被否定殺手的人殺掉也不出奇。」
「啊……」松田欲言又止:「相澤、模木、伊出、阿月……我可以說幾句認真的話嗎?」
「怎麼啦?這麼嚴肅……」
伊出打趣道:「你平時不是認真的嗎?」
松田沒有理會伊出,仍然一本正經地說道:「你們心底也認爲殺手是邪惡的嗎?坦白說,我不覺得他完全是邪惡的。」
相澤有些不高興:「你……莫非認爲殺手是正義?」
松田很小心地譴詞造句:「我也搞不清楚他是不是邪惡,不過,我真的很想抓住他,拼了命也在所不辭……不過,我覺得殺手也在對抗邪惡。就像這次,爲了拿回筆記,說爲正義而幫我們,結果筆記拿回來了。還不是因爲大家都相信殺手嗎?而且,對弱者,對安分守己的人來說,這世界的確變得越來越好啊。」
「不對,松田,就算治安變好,也是因爲殺戮帶來的恐懼所致。那種以殺人和恐懼所達成的東西,並非真正的和平。」相澤看到松田說得認真,也認真的討論起來。
「我知道,我知道呀。我知道殺手是殺人無數的罪犯。可是我也明白說殺手是救世主那些人的感受,因爲我也是經常處於弱勢的人,所以很明白。但我還是警察,知道自己不能認同殺手,職責上也是拘捕他。可我就是無法完全否定他,有這種心態,大概是腦子不正常吧?哈哈……」
一直站在牀邊看着夜景的夜神月,突然發話了:「這不算不正常啊,松田。」
「阿月!」
「阿月,你說什麼?」
沒有理會衆人於其中的責備之意,月自顧自地說了下去:「現在,不記名或者互聯網上的問卷調查中,好多次都是支持殺手的人數佔上風。就此看來,松田絕不是不正常。殺手殺人無數的罪行是事實,但很多人支持他也是事實。不過,殺手自己一定也很清楚,他知道自己所做的事是罪惡的。但即使犧牲自己也要改變世界,是他所選擇的正義。殺手的想法大概是這樣吧……我們沒必要去想殺手是正是邪,交給世人和思想家去判斷好了。我們只要追捕殺手就行。抓住殺手之後,說不定世界又會回覆混亂,但那也無所謂。何謂正義何謂邪惡……就讓結果作出定論吧。殺手被捕的話,他就是邪惡的。殺手若支配世界,他就是正義。」
相澤也沒有辦法反駁什麼,只是覺得月這話聽起來不是那麼舒服:「勝方就是正義嗎?但那似乎……」
伊出擺了擺手:「不,說不定事實往往是那樣……」
松田覺得氣氛讓自己帶得凝重起來,他趕忙出來打圓場:「對……對不起,我胡言亂語,一定要抓住殺手啊,那肯定是正義的。」
「算了,算了,換個頻道吧,美國看來已經是沒什麼指望了。」
「那就看看日本臺如何?」松田切換到櫻花電視臺的國際頻道。這家電視臺也是最早報道殺手事件的電視臺。當時殺手節目的製作人出目川現在正在大放厥詞:「……所以我經常說殺手的時代遲早會到來啊!」
「有些是假的?」可惡!這個也說了。
「你也這樣想嗎?我也一樣。」
「交這照片給我,是你意料中的事嗎?想起來,夏露告訴我殺手的情報,也是你預計的事?」
「再過一會兒,等我處理完手頭的事情。」夜神月打開電腦,接通了總統辦公室:「我是殺手。」
三天後,幾乎全世界所有人都在收看櫻花電視臺要播放的節目。就在前天,製作人出目川爲了證實自己是殺手的代言人,曾經公佈過一個死亡預告,而今天所有的預告都已經變成現實,而出目川今晚的節目內容就是要對全世界宣揚殺手的教誨,這個爆炸性的話題當然引起了所有人的關注。
「尼亞。我們誰先捉到殺手……來個比賽吧!」
「不過,只拿了照片就走,我心裏不痛快。就告訴你一點我知道的事情。殺人筆記是死神的筆記,持有筆記的人可以見到死神……」
「對呀……以後沒薪水過活啊。」
電視裏,出目川一身正裝,一改往日的狂放與激情,嚴肅地對大家說道:「……前天我在這裏轉達殺手的話,裁決真的如他所說進行。這證明我的確是受殺手任命,作爲他的代言人,可能會有人想殺掉我。不過,我會豁出性命,在這裏向全世界轉達殺手的話。」
兩個人異口同聲地說道。
「沒有證據表明他殺了人,殺長官的也可能是殺手,不怎麼也無所謂。別要我再多說了,我們的目的都是要捉到殺手。現在殺了米落,對我們毫無好處。至少他拿到過筆記,比我們更接近殺手,我們該向他致敬纔對,用槍指嚇他,實在太無禮了。」
「啊,對哩。」其實松田都快忘了還有這回事兒。
「你說的也是……」
「這不一定是出目川說的,應該是殺手說的啊。」
夜神月不由得一凜,這肯定是尼亞的策略……他開始行動了嗎?作爲殺手,我下一步該怎麼處理?到這地步的話,唯有看看怎樣利用民衆力量了。孤注一擲,向外發出殺手的指示……不過,怎麼做纔對呢?櫻花電視臺……出目川……或者利用海沙……這不是不可能的……日本警方已無法制止了。那就決定讓大家聽聽殺手的思想和教誨,這樣的話,支持殺手的人將回增多,到時大家都會依殺手的旨意行動。具體怎麼做呢?不如讓海沙用殺手的身份去聯絡這個出目川好了……
「是嗎?那麼大的爆炸,即使死不了,總不會毫無損傷吧。不過,他已經無筆記在手,暫時沒有威脅了。」
「是不是惡作劇,你明天覈對一下我現在唸給你聽的裁決者名單,自己判斷吧。……喬治·塞拉斯副總統,首先感謝你認同我。」
「也有可能。不過我想聽聽L你的見解。如果有假規則的話,會是哪條呢?」
「尼亞,我無意跟你合作。」米洛的語氣平復了許多。
松田做了個嘔吐的動作:「這傢伙是最該殺的。」
「嗯,坦白說,再拖延下去,說不定追捕殺手會變成犯罪。簡直顛三倒四,到底真正的正義在哪裏?」伊出不耐煩地又換了一個電視頻道。
「話說回來,琉克你告訴我們殺手的事吧。」松田遞給死神琉克一顆蘋果:「那樣一切都解決啦,求求你說吧。」
「哦?死神現在在你那邊?」
被解散的SPK總部裏,里斯達從監視屏幕上看到兩個人,後一個用帽子遮住了臉,看不到他的相貌,但是這個人用一柄手槍抵在之前回住所休息的裏特娜頭上走了進來。
出目川越說越激動,再也無法裝正經,他站起來高呼:「支持殺手的各位,大家同心協力,監察世上每個角落吧。要是發現罪犯,請即通知我——櫻花電視臺的出目川,爲了正義,我會以自己的技術、人材和同僚,一同合力調查。到最後,在殺手,不,在神的證實之下!實實在在的裁決罪犯!」
「是,除了你會到這裏來以外……全靠你做了這麼多事,我們才大致鎖定殺手是誰。」
「當然是按照你的吩咐已經寄過去了,親愛的,過來睡覺吧。」
「我相信。」尼亞說道:「米洛說這種不合情理的謊話,對他有什麼好處?要撒謊的話,他會說一些有意思,像樣一點的吧……所以,死神是存在的。」
氣死人,都因爲爸爸當時沒殺死米洛,才搞出這最壞情況。還淪落到要我親口說哪一條是假規則……夜神月不禁開始埋怨起死去的父親來了。
「L,我捉到米洛了。」
伊出說道:「對呀,捉米洛固然重要,但捉不到殺手萬萬不行啊。」
「如果用消去法推論的話,『13日內不再寫另一個人的名字,自己就會死』這一條最像是假的。」
琉克接過蘋果放進嘴裏:「你真難纏,有規定不能說的啊,我告訴過你們好多遍了,松田你最近愈來愈不客氣啦。另外,要是可以說的話,我倒寧願將你們的事告訴他哩。」
「我不想你問啊。」當然,這句話月名沒有說出來。
「我有很多事情想問那個死神哩。」
「是的。」
「我知道。」
「沒錯。」
「不,沒有……」
「他說沒有,說假話的,會不會是米洛?」月對尼亞說道。
「對。」
「尼亞,說得好動聽啊,之前的事,都如你所料嗎?」
「不過,總算盤問到多少東西。」
「哼……」這話說到了米洛的心裏,他恨恨地放下手槍:「沒錯,尼亞,我只是來拿回我的照片。」
「尼亞,給你說中了,怎麼辦?」
「好的。」尼亞從衣袋裏拿出一張照片:「照片就只有這一張,絕對沒有複製。這裏的監視攝象機也不會留下你的影響。維美斯之家裏面以前認識你的人,我全都打點妥當。雖然說不上100%,但保證你不會死在筆記手上。」
「……現在世界大部分國家已宣稱不會追捕殺手,未表態的國家現在也保持沉默。對於支持他的人而言,殺手就是世界的法律和秩序。雖然在社會上仍然有人爲殺手是否正確而爭論,但不要緊,這種爭論可以持續下去,不,是應該要爭論。如果大部分輿論都否定殺手,他就會自動消失。不過,既然現在殺手被認同,那麼我們很難容許追擊或拘捕他的行爲。這種行爲是褻瀆,甚至可說是犯法。如果善良的民衆發現這種人,請即刻向櫻花電視臺舉報。殺手會保護這個櫻花電視臺,如果誰阻止我在這裏報道,就等同於犯法。」
米洛轉身向門外走去:「我要告訴你的是,當中有部分規則是假的,我只能告訴你這些。」
「親愛的,還不睡嗎?」彌海沙躺在牀上問道。
「嘖,我纔不相信殺手會說『侵害出目川就等同犯罪』這種話……」
松田說:「解散……?就算解散,尼亞也不會放手的!不過,SPK這個組織的存在原本就是祕密的,爲什麼特意對外公佈解散呢?」
既然有過盤問怎麼又會被逃脫?月的嘴角緊緊地抿了起來:「尼亞,不是被他逃脫,是你放走的吧?」
「要是那樣,你們要逐一放棄筆記持有權,到所有人都看不見我,我就會拿筆記還給他。不過,殺手似乎已料到你們不會歸還的了。」
「不是,他真的逃了,在被捕的情況下逃脫,他真有本事。對了,在我問到的事情當中,有幾點我覺得奇怪好想問問L你的意見。米洛說筆記有死神依附着,你能查清楚是不是真的有死神存在嗎?」
「開始了。」伊出說道。
松田一拍腿:「氣死人,本來想過把琉克還給殺手,看他跟着哪人,就知道誰是殺手了。」
伊出嘆道:「這證明美國真正放棄追捕殺手了。」
里斯達看着出目川的拙劣表演:「尼亞,你怎麼卡?竟然找那種人渣做代言人,而且若無其事地用這種硬來法,會讓人覺得操之過急吧。」
聽到這話的夜神月,索性回頭問琉克:「死神,筆記寫的規則當中,有假的嗎?」
「日本也鬧得好大哩。」松田伸了伸舌頭:「這個肥豬出目川突然大發偉論,真好笑哩。」
夜神月說:「不要緊的,松田,世界上還有很多資本家支持L,就算當中有多少有些不法之人,因爲擔心被殺手殺害而協助我們,我們也無話可說,只有從他們那裏取得活動資金。」
「米洛說的吧,可能是擾亂我們的想法……」
「里斯達指揮官,別要我再多說了,放下手槍。」尼亞的語氣還是沒有變化,冷冰冰的:「米洛,要打我的話,即管開槍。」
謝班尼冷笑一聲:「誰會相信死神這種東西啊。」
「我哪有認同你……」
對方明顯一愣:「你……是惡作劇嗎?」
多半是米洛告訴他的,不能直接說沒有,索性也告訴他:「死神的確存在,不過,突然告訴你這件事,你也不會相信,所以我就沒說。」
「不過,被他逃脫了。」你這是在玩弄我麼?夜神月這樣想道。
「SPK是前總統批准成立的組織,我不知道詳細情況。」
「明白了。」兩人放下了槍口,但是並沒有把手槍收起來,因爲米洛還是用手槍指着裏特娜的頭。
「這個出目川好不要臉!」相澤呸了一聲。
「可惜,名字被寫筆記上的人會死,所以無法隨意驗證這一條的真僞。你剛纔說筆記現在在日本調查總部,換言之,L你也在那總部了,沒有錯吧?」
「哼,隨你怎麼說,我對於你將SPK這個爲追捕殺手而存在的祕密組織公開並宣佈解散的事,給予高度評價。不過……你不說出那組織的成員名單,也沒有意思啊。」
「一點也不好笑。」相澤一把搶過遙控器,胡亂按動按鈕,任何一家電視臺好象都在播放殺手事件以及美國副總統的聲明相關的專題:「……總理迴避評論,有關美國公開表示不再追捕殺手一事,只說會盡早召開臨時國會,諮詢大家的意向,決定今後的方針及對策。」
「可……可是,米洛殺了我們的人,不止那樣,這綁架犯還殺了日本警察廳長官。」
尼亞只瞟了一眼屏幕,就繼續低下頭拼他的拼圖:「讓他們進來。」
「不過,米洛怎麼也不會把這些資料告訴殺手,而且他現在不容易勾結黑手黨之類的人了。他目前沒有筆記在手,不管跟誰說什麼,也沒有人相信。除非他跟尼亞說,尼亞大概會相信……」
另外的兩個人,謝班尼和里斯達都用手槍對準了米洛:「放下手槍!」
「尼亞!」米洛的臉變得猙獰起來,他一把推開女警員,用手槍對準了尼亞:「我可不是你的解謎工具!」看到尼亞有危險,連女警員在內,又都舉起了手槍對準米洛。
「不過,除了我和伊出,相信米洛至少已知道大家的名字,尤其還有松田是L的事。」
相澤放棄了,把遙控器一扔,靠在沙發上嘆道:「日本遲早也會效仿美國的做法。不單止日本,這樣下去,全世界真的會被殺手控制……」
尼亞曾經對夜神月說過SPK沒剩下幾個人,順利的話,可以從中找出誰是目前尼亞身邊的人。只要除掉這個心腹大患,當殺手揭破身份時,就已經沒有人可以否定他,也沒有人再作惡了,想到這裏,夜神月轉向海沙:「給櫻花電視臺的東西怎麼樣了?」
「……我拿的那本筆記,屬於一個叫斯多的死神,死神把筆記丟在人類世界,所以來拿回。不過,那筆記曾經落在其他死神手上。」
扔到茶几上的遙控器正好轉回了櫻花電視臺,出目川的一聲吶喊好象是在爲相澤的話作註解一樣:「2010年將成爲殺手元年。」
「還有,我覺得最有疑問的是……你最初告訴我筆記上的七條規則,當中有些是假的。」
「好……」
「是。」
門一開,尼亞沒有回頭:「米洛,歡迎光臨!」
「阿月。」這些人裏面,現在只有模木還在工作:「我們盡力調查全美國的醫生、黑市醫生,都沒查到類似米洛的人去求診。」
「……前總統爲追捕殺手而創立的祕密組織SPK,現在正式宣佈解散。」
「嚇?怎麼啦?你偏幫殺手麼?那樣的話,你回去他那邊吧。」
「爲了讓人類使用,筆記上有一些用英文寫的規則吧。這些是我從第二代L口中得到的情報,可照你的說法,明明要拿回筆記,爲什麼卻寫有讓人類使用的規則?這很不合理。」
「嗯,如果這個真的是殺手所爲,可見他對我和米洛的存在感到威脅,因而着急了。」尼亞沒抬頭,他在紙上寫了月告訴他的筆記規則,正在一條條地甄別:「假規則麼……心臟麻痹或者操控到某程度的殺人,一直都有發生,不會是假的。撕掉或燒燬筆記這條,筆記至盡仍然存在,而且也不能嘗試驗證。那樣的話……假規則可以確定是13日內不再寫另一個名字就會死亡這一條。」尼亞眼中閃過一絲冷笑:「謝班尼,替我聯絡日本的L。」
裏特娜擋在尼亞的面前,懇求道:「米洛,殺了尼亞的話,就算以後你捉到殺手也沒意思。而且,你向他開槍,我們也會開槍打你。你們死了,有什麼好處,只會令殺手更開心啊。」
「又是尼亞……」不得不承認,最近每次接到尼亞的聯絡,夜神月都有一些不好的感覺,果然這次也不例外。
米洛頭也不回地出了門口,留下一句話:「反正大家目的地一樣,我先去等你吧。」
電視中這一句話嚇了大家一跳:「解散SPK?」
「太好了……」最不願意發生的事情,終於發生了。
「不過,要是這樣,我們真的要辭掉警察工作了。」
「好……好吧。」
相澤對伊出說:「但由此可見,殺手並未知道我們總部有什麼人,我們還是保留筆記比較好。」
松田看着電視中出現的片頭,撇了撇嘴:「殺手王國?好過分的標題。」
尼亞沒有說話。
「那麼,請你徹底調查一下SPK成立前那段時間,美國警方、CIA、FBI和其他有關工作機構當中一些辭職、失去聯絡、或者資料消失的人。當然,由你全權負責,要在反對殺手者不知情下進行。如果你說只是宣佈不再追捕殺手,不會幫這個忙的話,我只能爲你安排一條跟前總統一樣的路。」
尼亞輕描淡寫地說道:「不單止米洛,大家都放下手槍吧。在這地方流血毫無意義。」
「除了你之外,有其他人聽着我們對話嗎?」
「是,有人聽着。」可惡這傢伙真會死纏爛打,承認這點的話,尼亞那邊就會有人來接觸這總部的人,這倒也是接觸他本人的一個好機會。
「我大致明白了。」尼亞開始放大聲音:「第二代L調查總部的各位。大家見過第一代L嗎?」
月暫時切斷了尼亞的通訊:「和龍崎一樣,尼亞也懷疑殺手是我們當中的人。」
「太離譜了!這幫人除了懷疑這個,就沒別的本事了麼?!」松田怒了。
「不過現在撒謊說沒見過也不行……」伊出反應很快。
月點點頭,又接通了電話:「這總部內的確有人見過L。」
「哦……見過嗎?那麼,假設,只是假設……假設見過L的人當中,有一個是殺手,爲什麼殺手殺了L,卻放生你們呢?一併殺掉你們更好啊,你們不覺得奇怪嗎?」
「尼亞。你的假設並不成立。」現在不反擊已經不行了:「調查總部已經多次證實殺手不在這裏,所以我們才能調查下去。反過來說,我們仍活着,正好證明殺手不在這裏,我們認爲殺手透過某些渠道取得L的個人資料,殺了他的。」
「真的嗎?我認爲13日的規則是假的。如果這個假設成立的話……」
夜神月逼問道:「死神說所有規則都是真的,你意思是指死神撒謊嗎?」
「對呀,我相信米洛多於死神。始終是死神嘛,怎信得過?我繼續說,如果這假設成立的話……那就證明殺手在你們那邊,逼使死神撒謊。」
琉克喫了一驚:好厲害,這傢伙完全猜對了。L的接班人嗎?比L更棘手……
「就算是說謊……死神說謊也沒好處吧?」松田小聲對相澤說道。
「不,是假規則的話……阿月的監禁就變得沒意義了。」相澤現在也拿不準了……
「哦?爲什麼?」
「如果不再寫另一個人的名字就會死,這規則是假的話,超過13日沒作任何行動也證實不了什麼吧?那段期間,殺手可以指使其他人殺人,而且事實上也有多於一本的筆記。」
「啊,也有可能。」松田使勁搖搖頭,好象是要把這個不詳的念頭從腦海中驅逐出去:「不,不會的,不會是阿月啊,次長臨死前,也證實阿月沒持有筆記的。」
「嗯……」伊出說道:「尼亞的說法是指我們當中有人是……根本不能驗證啊,尼亞說這種話,真的沒常識,分明是挑撥離間。」
「沒錯。」
松田一拍大腿:「果然?他明知有這結果還提議的嗎?那麼,尼亞的目的是挑撥這裏的人嘍?」
「我們麼?」夜神月看着模木:「不,可能會來找模木,因爲我們當時已經告訴米洛松田是L。」
「伊出,你沒試過轟轟烈烈的戀愛,懂得什麼……」
相澤也點點頭:「嗯,我也反對,本來我覺得應該跟尼亞合作,但這提議太不合理,捉到米洛又放走他,未免太古怪了。這個時候不能相信尼亞,也不能跟他合作和驗證。」
「對,考慮到現在的形勢,他們會很焦急,爲了速戰速決,一定會來接觸我們。」
夜神月對尼亞說道:「尼亞,我明白你的理由,爲了驗證規則的真假,而在筆記上寫名字,我們做不到。以前也有人提出驗證的事,但最終結論也是要尊重人命,絕對不能這樣做。」
「尼亞,請等一會,我們探討一下你的提議。」夜神月回過頭來:「大家坦白說說意見。我被監禁過,從這點來說我無法拒絕他。」
夜神月拿起手機:「大家使用電話共用系統。如果是米洛的話,模木就按他說的做,無論任何情況,我們其他人要協助模木,捉到米洛這傢伙。」
夜神月點點頭,又接通了通訊聯繫:「尼亞,我們決定不驗證筆記,我們會負責保管筆記。」
「哦,爲什麼?」
「在我們來說,讓他找模木就更好。」
「那麼,不如這樣好嗎?由我寫米洛的名字吧。米洛被捕的話,肯定要判死刑,卻因爲我的大意,捉到了也被他逃脫,所以我該負責寫他的名字。若能控制死亡地點,你們該可以確認米洛的死,之後將爆炸現場檢出的物件和DNA驗證便行。之後,將米洛的名字……寫在筆記上的我,13日後死掉的話,到時就是殺手贏,我死也無所謂。」
「不會這麼巧,是米洛打來吧?尼亞不會這麼快的。」
「果然是這樣嗎?」尼亞掛斷了電話。
「我不是懷疑阿月你,但米洛是次長的仇人,你應該覺得尼亞要做的話,由得他做吧……」松田實在是討厭死這幫人了,這麼明顯的挑撥離間,讓他們自相殘殺去好了。
「因爲模木不會胡亂說話。」
大家剛吵成一團,「嘟嘟嘟」模木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讓尼亞用筆記殺掉米洛,給他筆記的時候,可以看到尼亞的臉,然後在13日之後殺掉他的話,一切就好辦了……不,不行,這是個圈套。寫名字的人是不是真正的尼亞,我無法確定。就算是他,寫的時候相信也不會露臉,而且也可能臨時改寫別的名字。可是,被監禁的是我和海沙,如果我獨斷專行拒絕的話,會惹人懷疑……
「什麼?松田,想打架嗎?這跟戀愛有什麼關係?」
「對啊。」
伊出皺皺眉頭說道:「他想從我們手上拿情報,才這樣做,不過,雖然懷疑,但又沒勇氣來一齊調查。」
尼亞等了一會兒,看這邊沒有接話的意思,他就繼續說道:「驗證13日內不再寫另一個人的名字,自己便會死這一條,對追查殺手案件只會有益無損。就讓我親自出手吧……」
伊出點頭:「沒錯,尼亞已經做到這個地步,如果尼亞跟米洛曾經接觸,米洛就更想接觸這裏的人了。尤其是米洛,綁架長官時,應該已從長官的手機拿到模木和松田的手機號碼。」
「我也反對驗證。」不善言辭的模木只有這麼沉甸甸的一句話。
「不過,這樣的話,阿月的計劃似乎說中了。」相澤分析道:「尼亞和米洛都不放棄筆記的話,很可能會來接觸我們。」
伊出雙臂抱在胸前:「我反對,我相信我們當中沒有殺手,任何理由下都不該用筆記殺人,我希望貫徹次長的遺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