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17-1侵入
《死亡筆記外傳》 · 西尾維新 · 4351 字
系統強行侵入警報
……7月13日02時32分53秒
……服務器路徑5
……防火牆已被突破3/5
……被修改歷史記錄修復->追蹤OK
……侵入者鎖定
正在進行保防系統檢查的二階堂教授輕輕地嘆了口氣。這個由瓦伊密茲孤兒院的Q製作的黑客防禦系統,是由自己的故友交涉人提供給自己的。現在,這個系統已經鎖定了那個巧妙地經由海外服務器侵入自己系統的對手。
「是從研究所內部的鏈接嗎……」
二階堂不相信這個結果,一言不發地反覆確認着。無論怎麼確認都是同樣的結果。二階堂注視着顯示器,再一次發出了深深的嘆息。現在已經是深夜十一點鐘了,研究所裏空無一人。二階堂好像是在找尋着什麼似的,用迷茫的眼神環視着四周。
——就像病毒必須藉助光學顯微鏡才能看見一樣,難道我現在不借助機器已經無法看清一個人了嗎……
二階堂不自覺地露出了自嘲的微笑,目不轉睛地注視着手中的茶杯。那是久條爲自己沖泡的,還一口未喝的涼茶。
突然,刺耳的警報響了起來。監視器上,出現了手持來福槍的蒙面集團侵入研究所的畫面。
二階堂切換着屏幕。警備室裏,警備員好像是陷入了昏迷似的,倒在了地上。看來,是被人下了迷藥失去了意識。
二階堂靜靜地閉上了眼睛。既然自己一直以來都是和這種視使用方法能夠發揮出比核武器還要可怕的強大威力的東西打交道,那麼對於現在出現的這種情況也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
二階堂迅速回到電腦前,開始發送起郵件。同時利用Q設計的系統刪除着電腦裏的全部資料。
間不容緩,入侵者已經闖進了實驗室。
「二階堂教授,我知道您的時間非常寶貴,不知可否稍微騰出一點時間來給我呢?」
打頭的首領模樣的男人以着和他嚴肅的打扮相反的語調打着招呼。
「您事先沒有做過預約吧。」
「我們不想浪費您的時間,一旦達成目的就立刻走人。」
男子發出愉快的笑聲,將回答掩飾過去。
「既然準備了逃跑的方法,就說不定他事先找了什麼人幫助女兒逃跑。只好多調派一些人手去找了,一定要先把他女兒給找出來。」
「的場先生,屍體要怎麼處理?明天其他的研究員就過來了。」
「給我站住!」真希躲開想要抓住她的手,彎腰從敵人的兩腿之間鑽了過去。多虧這些來福槍,讓拿着它們的組織成員想動都動不了。
「吉澤,不要把我們所進行的計劃貶低爲單純的恐怖行動,這種有辱在辱崇高理想下實施的計劃的行爲是不可原諒的。」
一邊說着,男人一邊舉了舉手裏的來福槍。
「不必擔心,只是爲了世界的和平使用它而已。」首領模樣的男人發出一聲低低的疑問,二階堂的目光毫不退讓地與他直視。
站在背後的年輕成員之間漏出竊笑的聲音。
「你想幹什麼?」
二階堂出人意料的行爲令那人不自覺地扣下了來福的扳機。槍聲乾澀地響徹在密閉的保管庫內,所有人都一動不動地靜止在了原地。
「你們的目標是病毒吧。交給你們這羣只會用這樣的方法達到目的的傢伙,大致也可以想象得到會被使用在多麼荒謬的用途上。」
等男人們用身體把門撞開的時候,真希已經不在房間裏了。
「小西,二階堂教授是不是說把所有的抗體數據都刪除了?」
「小鬼就是小鬼,以爲躲進保險庫裏就安全了麼。」
「如果想要活命……是這個意思吧。既然我做的是這樣的研究,就隨時都做好了心理準備。」
二階堂瞪視着坐在沙發上的男人。
追她的那夥男人上氣不接下氣地跑進來,看着彼此發出得意的笑聲。
「還比不上你這個明知道會被政府和美國善加利用,卻仍然要插手製造這種出『武器』的人。」
不捨地撫摸着父親穿過的白衣,真希想起父親說過的話。
面對父親的死亡無能爲力的真希,一感覺到壓制着她的力量稍微有所鬆弛,立刻掙脫束縛向着二階堂跑過去。
被猴子攪得狼狽不堪,男人粗暴地拿下臉上的面具,面紅耳赤地吼道。
由於之前已經喫過一回苦頭,這回他提高了警戒,一步一步小心地往裏面走去。但是馬上他就驚慌失措地跑了回來。
「哇啊!」
父親做進行的研究不僅可以輕易奪去別人的生命,甚至還會威脅到他們父女二人的生命。而在知曉這一切的時候,真希就明白,自己不僅要保護自己的安全,同時也不能讓這個世界上的生命受到任何威脅。
真希已經躲進了父親的研究室裏,看到掛在牆上的白衣,腦海中不由自主浮現出父親最後的身影,她控制不住地嗚咽起來。
暗自對部下的失態表示不屑,的場面無表情地考慮着今後的行動。
「你胡說!爸爸纔沒有製造什麼武器!你這個大騙子!快放開我!」
撞到臺階的角上後彈回來的三臺滅火器衝着這羣人的腦門砸下來。
的場反而不慌不亂地小聲嘀咕起來。
真希的聲音在背後越飄越遠。背後被來福槍頂着,向保管庫方向走去的二階堂用嘶啞的嗓音自言自語着:「抗體藥劑不過昨晚纔剛剛完成,還沒來得及作出報告。情報到底是從哪裏泄露出去的?」
沒注意到這間屋子是用來餵養實驗動物的男人剛剛闖進來就感到有什麼東西衝着自己撲過來,急忙回頭一看。
二階堂的身體向着前方慢慢地倒下去.
首領模樣的男人坐進訪客專用的沙發裏,站在他背後持來福槍的男人代替他回答道:「希望您能夠理解。」
「可惡……已經沒有容忍的餘地了!」
「那麼,就請您爲我們帶路吧。」
「的場代表……」
「明白!」男人們面露兇殘地把門踢開。
二階堂搖晃着身體順着椅子慢慢倒下。
「已經是甕中之鱉了,讓管保險庫的來就行了。吉澤,快給我抓住這小丫頭。」
好不容易擺平這場騷動以後,真希又不見了身影。
「哇啊,怎麼會有猴子!?」
「什麼目的?」
「教授最信任的人,就是他的女兒吧。」
的場用手遮住額頭,作出一個誇張的上仰的動作。
「爸爸不可以交給他們!」
「明白。」
進了保管庫,一籌莫展的二階堂將裝有病毒的試劑瓶交給戴面具的男人。
「給我把每個角落都搜上一遍!」
「該不會!?」二階堂瞬間臉色慘白地站起身來。
子彈貫穿了二階堂的胸瞠。在氣絕之前,二階堂痛苦地吐出最後一句話:「抗體的數據……已經……全被我銷燬了……我死了以後……就沒有人……能做……出來了……」
「看緊出口別讓她跑了!」
「真希,如果我遭遇不測,你就帶着保險庫裏的東西逃走。世界的安全就交到你的手裏了。」
「討厭!聽見沒有!放開我……叫你放開我!」
叫初音的女人取下假面具,用手指輕柔地撫摸着短刀的刀刃,聲音中充滿了無聊,似乎是因爲沒能在行動中活躍一場而感到不滿。
「要追嗎,的場代表?」
「嗚……我、我開槍了……!不、不是我的錯!都是你突然衝過來!!」
短暫的停頓令後面傳來追逐的腳步聲。真希下定決心點點頭,躲進保險庫中,從裏面把門鎖上。
男人在嘴裏反覆咀嚼着二階堂說過的話,慢悠悠地站起身來,從面具下面窺視着二階堂的表情,嘴角上還帶着笑意。忽然,他一下子抓住二階堂的肩膀,對着心口上就是一腳。
首領模樣的男人不緊不慢地從後面走出來。
「砸開!」
「啊,是的……」
聽完這番話,二階堂緩緩地閉上了眼睛。再度睜開的時候,顯示在他眼中的堅定的決心令看到父親表情的真希屏住了呼吸。
的場取下假面具,坐在一邊的沙發上。
緊接着,他一下子將裝有抗體藥劑的密封性容器狠狠地摔在地上,拿着裝病毒的密封性容器向着其中一個組織的成員衝過去。
「就料到你會這麼說。那今晚我就好好招待一下客人!」
「哎呀呀,原來免疫學權威的教授也有確定不了感染來源的時候啊。」
「不,現在不用了。」
「即使擔心病毒早晚會落到恐怖組織手裏,教授也不可能把自己的研究成果就這樣全都毀掉。數據一定還保留着,有可能會託付給其他的什麼人。」
「你們口口聲聲宣揚的世界和平只不過是對你們有利的世界和平罷了,這樣做和無視法律,殺死那些罪犯的基拉有什麼不同。」
從籠子裏被放出來的猴子出於自衛而襲擊。
「被耍了……現在那小丫頭已經從地道里跑了對吧。」
「不要迷失自己前進的方向,直到最後一刻……」
像是爲了堅定自己的決心一般,二階堂小聲地低語着。
「把門撞開!」
開始顯得不耐煩的年輕女子抽出插在腰間的短刀,熟練的動作令刀刃閃現出森冷的寒光。頭髮蓬亂的二階堂顫抖着嘴脣,用微弱到幾不可聞的聲音說道:「病毒和抗體被分別保存在不同的超低溫槽裏……沒有我本人親自去輸入密碼……是打不開的……」
父親的話在心中迴響着,真希打開了保險庫。
「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麼!這麼一來,你們這些揹負着創造新世界使命的人就要被犧牲掉了。我不能讓置身這項計劃中的你們被捲入到病毒帶來的危險之中,絕對不可以!」
「系統整個被刪除了,想要恢復原始數據也是不可能的。」
「和基拉一樣……對於我們來說這是一種讚揚。想要創造出理想社會的渴望,我們絕不輸給基拉。」
從小在大阪長大的真希說話時會不自覺地帶出方言,一隻毛絨玩具熊安靜地坐在她腳下。
叫做吉澤的人再次打開保險庫,窺探着裏面的情形。
「這是什麼啊爸爸。」
——如果被他們拿來利用的話,世界就滅亡了……
他的猶豫令男人產生了疑心。
「煩死人了——老實點!我最討厭小孩子大喊大叫的了,聽着就煩!」
穿着迷你裙的女人上前一步,以不容留有餘地的氣勢衝外面打了一個響指。
拼命想要掙脫鉗制的真希被按着,強行拉到男人面前。悠閒得坐在沙發上的男子再度開口說道:「我並不希望使用太過暴力的手段。可以請你老老實實地配合嗎?否則的話……」
關上保管庫的大門,真希用一旁墩布上的木棒用作門閂別住了門。
「的場代表,裏面……有條地道!」
「看來是因爲你這麼晚還沒回來才跑過來看的,多虧了這丫頭,讓我們很是費了一番工夫。」
「爸爸!!」
的場點頭對吉澤的話表示同意。
他滑稽地聳了聳肩,扭頭看着背後說道,「他們可是早就按捺不住了。」
「荒謬的用途……嗎?」
一邊檢索着教授電腦裏的資料,小西一邊露出怯懦的神情點頭說道。
在逼近出口的時候男人們忽然被迷了眼,真希就站在距離他們幾步的地方,用滅火器對準他們噴了出去。這羣人被瀰漫的煙霧遮蔽了視線,打算伸手找個什麼東西扶一下的時候,又遭到了滾過來的滅火器的襲擊。
的場斜眼瞪了一眼說得滿口輕鬆的吉澤。
「來,出來吧。讓我來好好招待你。」
的場幾乎沒有用這麼強硬的語氣說過話,他這種爲部下做考慮的態度成功地鼓舞了在場其他人的士氣。其實對於的場來說,組織裏的人不過是他擺佈在手中的一顆顆棋子,但是爲了讓棋子實現最有效的利用價值,現在還不能讓他們知道他這麼做的真正原因。
「上樓!她一定往上跑了!」
戴面具的男人絲毫不爲他的話所動。
雙手被反剪在背後的真希拼命向着父親的方向掙扎着。
「聲音是從這裏面發出來的!」
「說來的場代表,我們已經把病毒拿到手了。現在可以開始實行計劃了嗎?」
在另一間保管庫裏,二階堂把抗體藥劑拿在手裏的時候,忽然停止了動作。
「我們真是幸運,現在可是在『生物安全四級標準』的實驗機構裏呢。」
的場坐在二階堂的椅子上,像什麼也沒發生一樣地說道.
「把被病毒感染的實驗動物用高溫處死就沒人會起疑心了,對外就說二階堂先生暫時出外旅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