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鬱金香（紅）

臺版 轉自 天使動漫

圖源：kidcs12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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錄入：污驢

截至目前的《戀礙選項》

這不是最後一集喔，還有一點點啦。

－－－－－－－－－

1

選項完全消失後，很快地──

我約了一個女生出門。

「不好意思，突然找你出來。」

「不會啦，沒關係！」

那個女生，叫做遊王子謳歌。

地點，是校慶之前，我打斷謳歌告白的那座運動公園。

當時我逃避了，沒有勇氣面對謳歌的心意。可是……今天不一樣。

我已經下定決心。

而且我覺得，這裏是最適合對她表明內心的地方。

「謳歌。」

謳歌也感覺到，我叫她的語氣和平常不同吧。

「嗯。」

她表情嚴肅地注視著我。

「…………」

不是遇到任何事都能二十四小時笑嘻嘻的創作出來的角色。

「嗚……嗚啊……嗚嗚啊啊……」

既然我心意已決，再多的前言都是多餘，沒必要說那種話──我原本是這麼想的。

謳歌開心地聽我說，表情變來變去。

「嗯，好想再去那裏一次喔！」

「啊～我被甩掉囉。」

「謳歌！」

最令人感動的是，她自己總是笑得最開心。謳歌，真的就像是專爲她而取的名字。

「啊啊啊啊啊……嗚、啊啊啊啊啊啊……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富良──」

「……………………」

很乾脆地笑了。

「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這句話，戳破了她。

我比任何人都更清楚……謳歌是多麼喜歡我。

「謝謝你這麼喜歡我。」

原本，我打算開門見山地說出我的想法。

「咦？我哪有？我一點都沒有逞強呀。」

不曉得心裏的話能讓她明白幾分。

「嗯。」

「……對不起。」

那天的笑容，如今仍記憶猶新。

「我明明……偶明明……明明是那麼……喜歡阿臭……口速到最後……阿臭喜歡的不是我……！」

胃好痛……胸好痛……心好痛。可是，我不能逃避這些痛苦。

光是和她說話、待在她旁邊就讓我好快樂。謳歌這個能讓身邊的人感到幸福的特質，真的很棒。

「哈哈，這樣啊～」

我開始認爲和她相處的快樂是理所當然，不曾把她當女性看……不，是我一直在逃避那種想法。

我凝視眼前這個等著我說下去的女孩。

「…………」

「不要逞強……已經夠了。」

「…………………………」

老實說，我口才並不好。

我儘可能地擠出聲音，抓著謳歌肩膀說：

我現在說什麼、做什麼，都安慰不了謳歌。

當我深陷絕望時，第一個和我說話的就是謳歌。

「對了阿奏，不要再待在這裏跟我廢話了，快點到那個人身──」

所以，我一定要和你做個了斷。

覺得她是個意趣相投的朋友，一個好女孩。

謳歌……謝謝你給我的一切。

「怎麼啦，阿奏？你不是找到喜歡的人了嗎，那就笑一笑嘛。」

我以這問題起頭，說出我和謳歌的回憶。

嗚咽衝出她的嘴，緊接著──

從沒見過她像這樣，傾瀉負面感情的洪水。

「遊王子謳歌。」

我能被這樣的女生喜歡……真的太幸福了。

我喜歡上其他女生了。

「拜託你……」

我也將那每一次每一次的感受仔細、誠實、一句也不漏地對她坦白。

就只能，默默站在那裏。

「……這樣啊。」

「嗚……啊啊……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謳歌把臉埋進我的胸口嚎啕大哭。

「那個，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說話是什麼時候嗎？」

「所以……就在前不久，我終於知道自己喜歡誰了。」

但就算我表達能力再差，這也是隻有我能做的事。

在這裏，我喚出她的名字。

「道什麼歉呀！你又沒有做對不起我的事。」

「…………」

可是──

接下來該告訴她的，就只剩一件事了。說出來……就不能回頭了。我和謳歌的關係，再也不會和過去一樣。

「所以甘草同學，你要和我說什麼？」

「結果阿奏最後選誰呀？裘可妹？富良妹？還是素直直？」

「我還以爲……我還以爲阿奏一定會選我……嗚、啊啊啊啊啊！」

謳歌聽了我這些話──

因爲那等於是將與謳歌的回憶、她的心意、我的決定……全部否定。

……對，謳歌也是活生生的人。

那些小屁孩等級的胡鬧行爲也非常迷人。

條件列出來，謳歌簡直是個完美超人，偏偏老愛做些能輕易破壞印象的事。雖然我的所作所爲純屬被迫，並非本意，但謳歌的奇言異行還是讓我覺得很親近。

「你……不要逞強。」

一發不可收拾。

「……可是。」

「啊，那時候真的很好玩耶！」

不過，當我從初戀的創傷中解放之後，發現謳歌對我有意思。

「對不起…………我沒辦法接受你的感情。」

「所以，我要笑著祝福你們。」

『啊哈哈，你好好玩喔！』

更重要的是──和謳歌在一起真的很快樂。

升二年級換班時，被選項逼著半裸……喔不，被逼著四分之三裸作自我介紹的我，不意外地被同學們當成妖怪DON。（注：日本Sanrio的角色，綠髮，頭頂長角，赤裸上身，下身穿虎紋三角褲的妖怪。）

我從來不曾……讓她知道我的感受。

和謳歌相處的這九個月以來，我有何感覺、如何思考、做出怎樣的結論而來到這裏，若不說出來，她永遠不會知道。

然而實際見到謳歌時，我改變了心意。

向她，誠心道謝。

「那個，謳──」

「…………」

從這之後，她再也說不下去。

從那之後……不管怎麼看，她都只是個可愛的女生。

「哎呀～我失敗了～嗯，不過我已經盡全力追愛了，一點也不後悔喔。」

簡直是，嬰孩的啼哭。

……這幾個月，真的發生了好多事。

「可是你──」

「表情不要那麼難過嘛。我們幾個都約好了，無論阿奏喜歡誰都不能恨她呀。」

運動神經超羣、學業優秀、窈窕秀麗、天真爛漫，再加上大企業社長千金的身分。

「拜託你……要哭就哭吧。」

「夠了。」

最後──

「！」

拒絕一個人的感情……就是這麼回事。

謳歌整個人抖了一下。

並在這過程中，再次體會謳歌幫了我多少，和謳歌在一起是多麼快樂。

「對不起喔……對不起喔，阿奏。我……我……我雖然覺得這樣很差勁……可是我還是沒辦法笑著祝──嗚嗚、啊啊啊啊啊！」

2

「當然記得呀！」

「不管是誰都一定很速配吧～她們都那麼可愛，阿奏也很帥嘛。」

富良野一來到我面前就劈頭這麼說。

「你是在忙嗎，沒必要這麼趕吧？」

「哎呀，那個像趕工一樣又不是你一個人的專利。」

「不用你管啦！」

和平常一樣的，對話。

雖然很想繼續沉浸在這愉快氣氛裏……但我不能這麼做。

不過──

『啊啊啊啊啊……嗚、啊啊啊啊啊啊……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謳歌剛纔的哭號宛如還留在耳裏。

好想逃。好想直接說出結論，從這個地方消失。

可是……可是我還是……還是不能這麼做。

「你是怎麼啦？如果真的戳到你的痛處，那我向你道歉。其實那也不需要悲觀成這樣，這世上以次數決勝負的也不──」

「富良野。」

「……甘草同學？」

「有些話，希望你能認真聽我說。」

我直視著她的眼睛說。

「知道了。抱歉，我還亂開玩笑。」

我面對表情嚴肅起來的富良野，吐露心聲。

告訴她換班後那幾天，她來到和平常一樣讓同學們退避三舍的我面前，噴了一堆在電視上只會消音的話，嚇得我退避三百舍的事。

「那種第一次接觸真的是糟到極點了呢……」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愛死你了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過，就因爲她那麼純真，我更是非得親口明白告訴她不可。要是她以後知道我敷衍她，打擊應該會更大吧。」

「呃……不過……至少讓我扶你──」

「…………對。」

「甘草同學，比起向我道歉，你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吧？」

富良野這時柔柔一笑。

「咦？」

『可惡嗚嗚嗚，臭甘草你給我記住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剛好經過？……那你們的氣氛怎麼會僵成這樣？」

「那是……因爲……」

「你、你還好吧？」

於是我按著快要裂開的胸口，快步離去。

「呃、喂，你不要緊──」

「我沒事……對不起。」

不過，無論小空在搞什麼鬼，也動搖不了我。

「對不起……我有喜歡的人了……沒辦法接受……你的感情。」

「謝謝你這麼喜歡我。」

富良野腿一軟，跌坐下來。

聽我這麼說，富良野慢慢、深深地點頭。

「這、這樣啊。對、對不起喔，我只是剛好經過而已。」

富良野面色不改地這麼說之後，輕輕嘆口氣。

咚。

「可是我還是辦不到……有一種黑得像爛泥巴的情緒，隨時要從這裏爆發出來的感覺……到時候，我的臉一定會很難看。」

告訴她，儘管那樣，和她對話卻一點也不難受。

「爽星……」

「請說。」

「雪平富良野。」

「還以爲……還以爲我成功笑著送你走了……」

之後，我也繼續這樣和富良野追溯回憶，一字一句地，確定她有聽清楚般慢慢說。

「不要碰我！」

四葉紙不甘地用力咬脣。

「……對。」

「呃，現在不太適合吧……」

「……這樣啊。」

四葉紙與爽星間的友情是無庸置疑，可是，四葉紙這樣的態度感覺上還有種超乎友情的特別心思。

「我知道這是個無理的要求，可是你真的不能……重新考慮嗎？」

告訴她，我怎麼也想不通她爲何老是暴力相向。

最後──

「甘草同學……拜託你。」

「就連我當時那麼遲鈍，也覺得明顯到不行。」

當我默默轉身時──

「…………」

她按著胸口說：

看來她不能再透露更多。

『甘、甘草大笨蛋！』

「…………」

一直默默聽我說話的富良野保持平時的調調，淡淡回話。

現在這麼冷，我怎麼能把一個自己站不起來的女生丟下不管呢。

「爲什麼？……你爲什麼要幫爽星幫成這樣？」

「沒有啦，只是覺得來得太早，光站著又有點冷，想在附近動一動……結果就看到你和甘草在這裏。」

她是……她是抱著怎樣的心情這麼說的呢。

「拜託你快點走！」

「你要去見素直吧。」

「是要去拒絕她吧？」

「我都……寫在臉上啦？」

……不，不能這樣。她纔不要這種廉價的同情。

「其實，我一看到你的臉色就知道會是這種結果了……世界上哪有人會哭喪著臉告白呢。」

我不能……白費富良野一片心意。

「富良野……」

「我不想讓你看到我那樣……所以……你快走。」

並表情沉痛地別過頭去。

她也不明白自己怎麼了的樣子。

富良野大叫一聲，不讓我扶她。

「這……或許是這樣沒錯，可是我還是──」

3

「不行，我一定要和她說清楚。」

那聲音就像從心裏硬擠出來一樣痛。

「腳怎麼……站不起來？」

就在我這麼想而加快腳步時，某人出現在我面前。

這個天生內向，害怕與人交談的少女鼓起勇氣，對我說出她的祕密。

告訴她，用膝蓋看都知道她非常喜歡可愛的東西。

即使每一步都像穿了鉛鞋那麼重，我也不能不走。

「我已經決定好了。」

「……對不起。」

「…………對不起。」

「素直她……校慶那天看了那場話劇以後，就已經哭得站不起來了。雖然她平常態度有點兇，但其實她心裏非常柔弱。她最近好不容易纔敢和你說話，很高興地覺得自己說不定有一點點希望呢……那孩子……一定承受不住的。」

「我真的不要緊……你趕快到那個人那裏去。」

好重……她的心意雖讓我高興得想哭……但也重得讓我鼻酸。

「對不起。現在想起來，我真得遲鈍得很可惡……」

所以我也……必須向她坦白纔行。

「哈哈，結果現在榜上只有我一個，變成『黑霸』了。」

她的眼中，含著意志堅定的光芒。

於是，我對那光芒說：

「……甘草同學，我很明白你的想法了，也知道你還有更重要的話要對我說………………你就快說吧。」

「奇……怪？」

那名少女，四葉紙伊緒乃難得地板著臉孔。

可是，還沒結束……我還得向最後一個人說清楚。

這時，話題女主角出現了。

「前幾天，你願意把真正的自己告訴我，我真的很高興。」

「四葉紙……」

「那至少……可以請你不要對素直……說那些話嗎？」

告訴她，跟她一起被當「五黑」看待，我起先非常反感。

距離相約時刻還有一段時間，不過對方說不定也會提早到。

「──！」

「你絕對是全日本最會說下流哏的女高中生……」

「因爲……素直她真的是個非常好的女生，所以我希望她能得到幸福……這樣不只對她好，對你也──呃！」

「甘草同學……我有話想對你說。」

「富良野……」

「素、素直……你怎麼在這裏？」

……回想起來，她還真的老是在我面前哭得唏哩嘩啦。

「她怎麼會知道」這種問題，我並不想問。既然四葉紙與全知全能的神──小空共享知覺，知道我剛纔對謳歌和富良野說了什麼也不奇怪。

「趕快到你喜歡的人身邊去。」

「奇怪……伊緒乃，你怎麼在這裏？」

「是啊，滿臉都是。」

「呃，我等一下有很重要的事──」

四葉紙傷透腦筋地交互窺視我和爽星。

「四葉紙……再來可以交給我說嗎？」

「可、可是……」

「拜託你。」

「………………………………好吧。」

四葉紙用小得快聽不見的聲音同意，離開了這裏。

「伊緒乃是怎麼啦？」

爽星不可思議地歪頭問。

「那跟我接下來要說的話有關係……不好意思，這麼冷還找你出來。」

「呃，不會啦。被你找出來，我一點也不會不高興。」

她的笑容，使我想起四葉紙的話。

『那孩子……一定承受不住的。』

這張笑容，也會像她們一樣……

……可是，我對她們怎麼做，我一樣要對她再做一次。

我們的邂逅，和富良野是不同方向的糟。

爽星當時是以超絕演技登上了白名單第二名。

不過，她的面具卻因爲一點點小事，在我們班被撕了下來──

『就是那種情況吧。哈！誰教你們自己那麼好騙，兩三下就唬弄過去了。』

露出本性。

「唔……好、好像真的有那種事喔，我不太記得了耶……」

「啊！」

「你喫掉了吧。」

由於有謳歌和雪平的前例，我已做好最壞的心理準備……不過爽星一點也沒有慌亂的樣子。

回到我喜歡的女生身邊去。

「爽星素直。」

「我……喜歡上了一個人。」

「嗯。」

「連額頭都沾到了。」

「我全部都喫光光了！」

「你也太不乖了吧！」

「請說！」

爽星的感受，正痛切地傳進我心裏。她只是表現方式不同罷了。

想到這裏，我才發現自己還沒感謝她曾經那麼喜歡我──

我對裘可拉那張像平常一樣的笑容──

狠狠地白了一眼。

「那、那有什麼辦法！誰教你那麼遲鈍，我又那麼彆扭！」

『甘、甘草大笨蛋！』

「不是啦，其實我還以爲自己有點反敗爲勝的機會，結果……也對啦，本來就是沒什麼機會嘛，哈哈。」

『可惡嗚嗚嗚，臭甘草你給我記住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真的只有一塊嗎？我不會生氣，說實話！」

在那之後，我和爽星的回憶來到了現在。

……她的反應意外地輕微。

「…………」

「是、是又怎樣！不高興啊！」

她總算鬆了口，但眼睛還在飄。

在那之前，還有幾步階梯要走。

爽星鬆口氣的樣子真令人心痛……因爲我接下來要說的事，會更傷她的心。

「謝謝你。謝謝你讓我知道喜歡一個人是多麼美好的事，謝謝你讓我體驗這麼棒的感覺。」

現在重提纔想到……我那時說的「對不起，那連門檻都沒到」是指任務條件，卻被她完全誤會了……

「甘草……謝謝你喔。」

裘可拉的視線開始亂飄。

儘管結果造成了許多傷痛……我也非得照單全收不可。

「可是啊，當我喜歡上你以後，整個世界都變了。我沒有誇張喔，那真的是我有生以來最大的震撼。改變自己的想法以後，我也開始能注意別人的想法了，所以我才能夠向我以前害過的人誠心道歉。我並不奢望這樣就能獲得原諒，但至少我給我自己一個交代了。這全部……都是因爲你。」

她也知道自己彆扭啊……

裘可拉像平常一樣出來迎接。

我像平常一樣打開家門。

『莫、莫名其妙耶你！笨～蛋！白癡！腦殘！豬腦袋！還有……還有，笨、笨蛋！笨蛋笨蛋！……謝謝你救我。』

我便將這個事實告訴爽星。

「甘草奏。」

『我、我知道了啦……我知道了啦，可是你也不必說成這樣吧啊啊啊啊啊啊！』

「嗯，我知道。」

然後倏地伸手指著我，更響亮地說：

這麼說之後，她對我微笑。

「你……把蛋糕喫掉了對不對。」

「啊！」

不，這樣就行了。包裝過再告訴她就失去意義了。

那就是，我發現爽星對我有意思之後的記憶。

爽星說到這裏停下來，正面注視我。

「歡迎回家！」

「……其實是喫了一塊。」

「…………嗯。」

是因爲她對我的感情沒有富良野或謳歌那麼深嗎？

對喜歡我的女生們，清楚表達我的想法了。

接下來，我該做的事就只剩一件。

黑心、嘴壞、性急、愛哭、彆扭……又比誰都更單純的女生。爽星，就是這樣的人。

「所以對不起，我不能接受你的感情。」

我和爽星認識的日子比謳歌和富良野都短很多，但在我心中留下的鮮明印象，並不亞於她們倆。

雖然對四葉紙說接下來交給我處理，但我也只是將自己對謳歌和富良野做過的事再做一遍而已……這樣真的好嗎？

「怎麼了？」

「啊，沒事，別在意……你願意喜歡我，我也很感謝你。」

「我啊，前不久還認爲自己以外的人都不重要，想說每個人都只會巴結我，覺得他們很低賤，一點也不想管他們怎麼想。就算威脅他們，也不覺得那樣有多差勁。」

然而，接下來會怎樣還不曉得。像富良野就突然──

「……咦？」

「沒、沒有……」

「啊！」

接著，模仿我的行動般以全名稱呼我。

啊……

「你就給我等著瞧吧，我一定會變成比現在更好更好的女人，讓你後悔當初沒選我！」

「抱、抱歉……」

再來是，運動會。

「甘草──！」

「我、我怎麼聽不懂。」

突來的道謝嚇了我一跳。

正因如此……我更要說清楚。

「鼻子上也有鮮奶油。」

「…………」

4

「啊～舒服多了。」

回想起來，她在這時候就已經對我頗有好感了吧。

「不過這樣也對……冷靜想一想，你也不可能說那麼過分的話。哈哈，結果都是我自己太早下那麼笨的結論害的。」

結果，她本性暴露的消息很快就傳遍全校。在她遭到全校學生攻訐時，我半反射性地掩護了她。

我剛纔也想起過這些話。

「這麼說來，你和我說話的時候不是在罵我就是在哭耶……」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愛死你了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爽星一副灑脫樣地笑著搔頭。

「好，我就等著瞧。」

爽星大聲這麼說，用力伸個懶腰。

「……對不起……不小心就喫了一口……」

「那……那是怎樣啊！」

在我看來，那張笑容是爽星至今所有表情中最爲耀眼的一個。

「你嘴邊都是鮮奶油啦。」

爽星尷尬地別開眼睛。雖然有點可憐，但我不能略過不提。

「什、什麼事……」

不，絕不是這樣。

爽星這次是害羞地別開眼睛。

「……裘可拉。」

我也笑著回答，轉身離開她。

「那個人……不是你。」

「真的只有一口？」

到底要怎麼喫纔會沾到那種地方去啊……

「我回來了。」

「……嗯。」

「你、喫、掉、了、吧？」

一個喜歡我的女生。

這麼一來……就全都說完了。

「因、因爲……那很好喫嘛。」

「……哼～既然好喫就沒辦法了。」

「對不起……」

「受不了……你真的怎麼講都不會聽耶……」

「嗚嗚……」

「怎麼講都不會聽……實在是有夠沒用。」

「對、對不起……」

裘可拉變得垂頭喪氣。

我將那萎靡的身體──

「……奏先生？」

擁入懷裏。

「我喜歡你。」

「咦？」

然後更用力地抱緊她說：

「我喜歡你，裘可拉。」

「奏、奏先生？」

「裘可拉，我愛你。」

「那、那個……這……是、是怎麼了嗎，怎麼突然這樣……」

「不是突然……我已經清楚告訴謳歌、富良野和爽星她們說，我有喜歡的人了。」

裘可拉表情呆了一會兒後──

「呼……奏先生……呼……我喜歡你……」

於是我看著看著，意識也跟著漸漸模糊起來。

難道說……那只是我在作夢？

「裘可拉，先把口水擦乾淨──」

沉默之後，裘可拉的表情漸漸產生變化──

那……那表情實在是──

「嗯！我也最喜歡奏先生了！」

……沒用。平常我都會捏她的臉之類的，硬叫她起牀……

當我返回客廳，裘可拉還是睡得和死豬一樣……話說她那根本不是夢話吧……

但是，當我開始準備作飯時──

「奏先生，你也……喜歡我嗎？」

「鼾～」

「裘可拉！」

「是啊，我很喜歡你。」

聽我立刻那麼回答，裘可拉開心地笑了笑──

所以，我誠實說出自己的真心話。

「我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開始喜歡你。在深層心理上，那說不定是我們第一次見的時候、去水上樂園玩的時候，或是你在校慶打我一巴掌的時候。或者，那不是因爲一件具體的事，而是我和你一起生活的過程中一點一滴累積起來的結果……總之就是，我完全不曉得是什麼時候。」

用力緊抱裘可拉。

「這樣子啊……那、那麼，你爲什麼會喜歡我呢？」

「海咪咪……」

我按著胸口說：

「啊！那個……奏、奏先生……」

對了……我對裘可拉告白了。

我明確地如此斷言。

「咪咪……」

選項逼我作決定時，裘可拉的臉第一個浮現在我眼前。

「我是前不久才發現的。」

我赫然睜眼。

「不是……是想結婚那種喜歡。」

「奏先生……！」

又睡著了。

「咦，奏先先？」

如果像這樣繼續和她長相廝守，我最後會多愛裘可拉呢。

「這不是『什麼時候』或『爲什麼』這種時間或原因的問題……就只是，無法剋制而已。」

「好愛你喔～」

「呃，喂……」

「你、你真的……要選我嗎？」

裘可拉聽得一臉不敢相信。

這些疑問在腦裏打轉的同時，前所未有的幸福圍繞著我。

我借用裘可拉以前說的話回答：

我再一次展開雙手──

「鼾～」

奇怪……我剛剛……在做什麼？

「嘿嘿嘿。」

「姆妞嚕嚕嚕。」

從沒看過裘可拉這樣的反應。

可是，那隻不過是個契機。

從今以後，我能陪伴裘可拉多久呢。

她整個人黏過來撒嬌。

睡了這麼久，我的睡意早就歸零了，便衝個澡，換好衣服。

「你真的……好可愛。」

這種事……我不能接受！

「醒啦？」

雖能認出我，嘴還不聽使喚。

用我的真心，正面對決。

那張臉這次一下子全紅了。

「我剋制不了從這裏湧出來的感情。」

「唔……啊嗚……」

然後兩個人抱在一起……之後就記不得了。

那是……真正發生過的事嗎？感覺輕飄飄的，很不現實。

此時此刻，我似乎能明白裘可拉之前說的話。

「……你不喜歡嗎？」

我就這麼……不曉得抱了裘可拉幾分鐘。

「呼啊啊……」

「呼咻嚕嚕嚕。」

「啊！」

「不、不是不喜歡……就、就只是有、有點害羞而已……請你……再抱久一點。」

我苦笑著摸摸她的頭。太好了……裘可拉真的在這裏。

「不知道。」

「那、那不是……對寵物或朋友那種喜歡嗎……」

……這口水也流得太放肆了。

「鼾～」

好可愛……她的一切都可愛得令人難耐。

「………………」

「喂，裘可拉……裘可拉！」

每經過一分一秒……我對裘可拉的愛就愈增添一分。

一張蠢睡臉就在我身邊。

「不是選你，那就是你。」

「咦？」

「對。」

「……咦？」

裘可拉的表情染上些許不安。這也沒辦法……現在就連善意的謊也不能說。

「我也不知道。」

「那、那個……這樣有點……」

「唔呀……」

對喔……那之後，我們一起鑽到暖桌底下，就這樣睡著了。

慣於早起的我，基本上不會睡到這種時候……而裘可拉則老是在睡就是了。

「你、你是什麼時候開始喜歡我的？」

就在我身邊。

「喂，天都亮了啦，不要再睡回籠覺了。」

「奏、奏先生喜歡的人……是我嗎？」

「受不了……」

「裘可──」

話說這傢伙……之前還說我隨時都能放心愛上她之類的話……其實也沒什麼自信嘛。

「呃，你清醒一點……」

5

我很想一直看著裘可拉睡太爽的蠢臉，不過──

「……咦？」

到現在，她還沒有想起牀的樣子。那種夢話是怎樣……

不過她的睡臉是那麼地幸福──

「嘿嘿嘿……我好喜歡你喔～」

「裘可拉……你好可愛喔。」

再睜眼，已經是下午一點多的事了。

「我現在、這瞬間──也愛你愛得無法自拔。」

「呼喵？」

「啊！」

裘可拉觸電似的忽然跳起來。

「好像有很香的味道！」

我纔剛開始熱平底鍋耶……她有預知能力嗎。

「奏先生，你要煮什麼！」

裘可拉小跑步湊過來，眼中閃爍期待的光芒。

「煮什麼嘛……簡單炒個蛋好了。」

「是、是大餐耶！」

呃，那哪算什麼大餐……不過她喜歡就好。

「炒蛋蛋～♪炒蛋蛋～♪」

裘可拉在開始著手的我身旁哼起怪歌。看她高興成這樣，讓我有點想捉弄她。

「不過呢，裘可拉今天太愛睡了，所以沒有你的份。」

「咦……你、你是在騙我吧……」

我一邊打蛋，一邊板起臉回話。

「沒有騙你，貪睡的人不準喫飯。」

「……！」

裘可拉瞬時露出世界末日降臨的表情。

「我知道了……那我回去睡……」

雖不知她怎麼會做出這種結論……不過那肩膀垂垂地走回暖桌的樣子就像被主人要求忍耐的狗，實在教人不忍心。

「哈哈，騙你──」

「「…………」」

也許是哭了一整天吧，謳歌的臉又紅又腫，富良野的眼睛也多了好深的黑眼圈……說不定幾乎沒睡。

「後來，就在前不久我突然想到，自己還沒有真的認輸。」

「找我嗎？」

富良野說到一半停下來，轉向背後。

「沒錯，我們是來找裘可拉的。」

「唔、喂……」

謳歌望向裘可拉。

所有人都將視線射向電線杆。

「就是啊。她好像也在想一樣的事，在這裏碰見我們……但是在你們快要出來的時候，她『刷！』一下就躲起來了。」

結果，有兩個意想不到的人物站在門外。

「對呀對呀。結果就在這時候，阿奏和裘可拉剛好跑出來。見到你們這麼──」

「出、出來就出來嘛！」

我靠，你是真的有預知能力嗎……

「請說。」

「裘可拉，我們出去一下好不好？」

接著轉向裘可拉──

「唔……不、不對，我想說的不是這些。」

「嗯。」

「謳歌……富良野……」

……老實說，是有一點。

「是啊，這樣就能向前進了。」

經過幾十秒的等待──

她直視裘可拉的雙眼，又說：

謳歌像是看出我心中疑惑，轉過來說：

「好！」

「這個嘛……」

我一面噓她的蠢想法，一面打開家門。

「我這種人怎樣？」

「那、那個啊……」

我知道自己在這種情況下沒立場這麼說，但我很清楚戀情幻滅的痛苦。

異口同聲獻上祝福。

「咦？」

富良野表情自嘲地說，而謳歌替她接下去似的又講：

而她們現在的樣子，比昨天更糟。

爽星終於躲不下去而現身。

「謝謝招待！」

「好好喫喔～！」

「雖然在門口，我們已經知道你的對象是誰……可是來都來了，不直接見個面感覺很虎頭蛇尾。」

「這、這樣啊……」

「好！要買年菜的材料對不對！」

她們的臉部狀態還是一樣糟……可是表情非常爽朗。

裘可拉也答得笑容滿面。

「哈哈。素直直終於說出來了。現在，我們就不當電燈泡了，都回去吧。」

「啊，不會……」

爽星猛搔起自己的頭。

「富良野……謳歌……」

「……咦？」

並不約而同地──

「嘿嘿嘿。」

「唔、哼……」

爽星滿臉通紅地轉過身去。

「見到你們這麼幸福的樣子，我們也只能徹底認輸了。」

這也是當然的。雖然有人說淚水可以洗淨情緒，但也得視程度和情況而定。

「「「「…………」」」」

在完全不曉得她們是爲何而來的情況下……我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呵呵。」「啊哈哈。」

我、我現在……該怎麼辦纔好？

笑了。

兩人再一次對看彼此──

「啊～終於放下來了！」

國中時的我是完全不記得失戀的經過，不然也一定無法哭一哭就放下那一切。

「你會覺得奇怪也是當然的。見過我們昨天那樣以後，你一定以爲我們是在強顏歡笑吧。」

謳歌略爲苦笑地點點頭。

「開始這麼想之後，我靜也靜不下來，忍不住就跑來你家……碰巧在門口遇到富良妹。」

「怎麼？」

「我也是突然發現這件事。昨天裝模作樣地說什麼趕快到你喜歡的人那裏去……結果我也不曉得那個人是誰，想嫉妒都沒辦法。」

「呃，也沒有啦……」

「啊～討厭！頭髮這麼柔順，皮膚又這麼滑溜水嫩，還有一種好香的味道……氣死我了，你也太可愛了吧！犯規啦！如果我是男生，一定也會喜歡你！」

「我覺得啊，煎蛋卷里加巧克力會更甜更好喫喔！」

散個步，順便買年菜用的材料。

見到這樣的她，兩人滿意地點點頭。

「你、你這種人……你這種人……」

「阿奏，我後來呀……哭了一整個晚上……一直在哭。想放輕鬆……也完全輕鬆不起來。」

「甘草同學，你哪邊涼快哪邊去。」

「怎麼討厭得了嘛！」

「我也是睡不著，一直在想要怎麼排解這麼難受的感覺……可是怎麼想也想不出答案。」

「恭喜你囉。」「恭喜你了。」

滿嘴炒蛋的裘可拉露出幸福的笑容。那是我至今見過無數次……此後也想永遠看到的笑容。

「呃，那根本就變成其他菜了吧……」

「你變得也太快了吧！」

「你們……怎麼跑來啦？」

兩人昨天令人心痛的模樣，在腦中重演。

「「…………」」

「阿奏，昨天讓你看到那麼丟臉的樣子，不好意思喔。」

「唔……」

「嗯，謝謝你們！」

裘可拉愣了一下下之後──

於是我們來到玄關，準備出門。

「你也該出來了吧，爽星同學。」

「我、我、我怎麼……」

「我開動啦！」

「那麼，我們也該走了，只不過──」

再一次地，笑了。

喫完後，裘可拉合起掌這麼說。我摸摸她的頭，提議道：

並踏著猶豫的腳步走到裘可拉麪前。

電線杆後頭傳來呻吟聲。

接著，富良野和謳歌彼此對視。

臉上堆滿笑容地回答。

爽星的氣勢讓裘可拉有點不知所措。

「「「「…………」」」」

兩人默默點了頭，靠到裘可拉身邊去。

「既、既然你贏了我，得到甘草的心……就一定要幸福喔！」

這時，富良野先開口了。

「爽星她……也來啦？」

富良野對謳歌這個提議，似乎有話想說。

「嗯？你怎麼啦？」

「沒、沒什麼。」

「是喔？」

「也，也不是沒什麼啦……就是……遊王子同學。」

她明顯有話對謳歌說，卻吞吞吐吐。

「嗯？怎樣怎樣？」

「等、等一下，陪我一起喝個茶怎麼樣……那個……這個……謳、謳、謳……謳歌同學。」

謳歌忽然目瞪口呆。

「富、富良妹叫我的名字了！」

富良野的臉瞬間爆紅。

「如、如果你不喜歡，我就不叫了……」

「不會，我很高興！」

謳歌臉都亮了。見狀，爽星有點不敢相信地損了一下。

「你……有需要這麼傲嬌嗎。」

「要、要你管，我纔不想被你說。」

「哼，我纔沒像你那麼過火咧。是吧，謳歌。」

「啊，素直直也叫我的名字了！」

「那、那又怎樣……」

富良野白眼瞪過來。

若在以前，選項就會算準了似的在這時候──

……什麼也沒發生。

突然有人從背後捂住我眼睛。

下了這樣的決心後，我牽著裘可拉的手出發了。

裘可拉立刻興高采烈地衝進三人之中。

「這對咪咪……難道這對咪咪纔是關鍵嗎？」

「喔，頭髮真的很柔順耶。」

「就是呀，因爲奏先生已經喜歡上我了嘛。」

「叔叔，我要十公斤！」

「你耍我啊！」

食指大動的裘可拉，把我的話都喫了似的這麼說。唏噓之餘，我們來到了鮮肉區。

裘可拉繞到前面來，笑嘻嘻地問。

連爽星也補我一刀。

「今天就特別讓你挑想喫的吧。」

「咦，真的可以全部買回家嗎！」

爽星對裘可拉的低語起了反應。

「「…………」」

「就是啊，我們四個現在要一起去玩，阿奏自己去玩沙喔。」

然後面面相覷──

裘可拉得意地這麼說，並且──

「咦？」

「…………啥？」

眼淚都快流出來了，還是回家吧。

「怎麼會呢，纔不會有這種事咧。是吧，富良妹？」

裘可拉選的是櫃子上最便宜的肉。

「「我、我們哪裏像──」」

「啊哈哈，真的好像喔～」

冷風吹過。

「纔沒有呢，謳歌。剛纔也說過了，我纔沒有那麼故意。有句話我放在心裏已經很久了……富良野這樣真的很骯髒！」

「……呃……」

雖然裘可拉笑著說「開玩笑的啦」，但感覺卻完全不是那麼回事，很恐怖。

「是！」

「喂……裘可拉！」

「喂，你在說什麼啊，裘可拉。」

「我想喫肉肉！」

嗯，主要的年菜材料都買齊了。

爽星眼中泛起些許淚光。

「沒禮貌，哪裏骯髒了。我和你不一樣，上完廁所都會擦乾淨呢。」

只有我一個留在原地。不管怎麼說……她們感情也太好了吧？

「啊哈哈，總覺得富良妹和素直直好像喔。」

「你知道你很擋路嗎？」

「你們喔……」

「…………………」

狗尾毛立刻彈了起來。

「沒事，只是想到選項已經不見了……」

「什麼話？」

聲音，漂亮地重疊了。

她們就這麼走了……頭也不回地走了。

「再來是……今天晚餐的份吧。裘可拉，你要──」

「我現在是奏先生的女朋友了，要替家計多想想嘛。」

看著她們嘻嘻哈哈地聊了幾分鐘後。

「裘可拉……」

「好了，那我們就去買菜吧。」

我要連同她們三人的心意，好好珍惜裘可拉。

「富良野小姐……」

富良野暫時退開，走到我面前。

「就是呀，裘可拉同學。不是三個，是四個吧。」

「甘草同學，我有句話想說。」

「奏～先～生！」

「哇！」

「啊？我們不是纔剛準備出去嗎……」

「不是吧……這個……」

「奏先生，就是這樣子啦。」

這也是當然的，詛咒已經完全消失了嘛。不過，沒了它之後還是有那麼點寂寞……纔沒有這種事咧。會懷念那種東西的人，一定M到骨子裏去了。

「……『選』啊……」

「…………」

「是怎樣，甘草，不要不知好歹喔～」

「什麼事？」

「那又怎樣……」

「這、這樣啊……既然你都這麼說了……嗯……富良野。」

「呵呵，對不起。她們三個是真的開開心心去玩了，還說真的很恭喜我。」

「你耳朵是爛掉了嗎！」

最後一擊，竟是由裘可拉下手。

「馬、馬上來！」

「奏先生，怎麼了嗎？」

「天黑以前會回來的啦～」

6

「其實……有一點。」

「只是，和我這麼彆扭的人作朋友……可能不太好玩就是了。」

「你想怎樣……」

「怎、怎樣啦，又沒關係！只有你們自己當好朋友不是有點奸詐嗎，也讓我參一腳嘛！」

笑了出來。

「好棒喔，她們三個的感情比昨天更好了耶。」

「「啊哈哈。」」

謳歌笑呵呵地對我說很心寒的話。

「……對呀，我也這麼覺得。」

「呵呵，怎麼可能有那種事呢，大家只是跟你鬧著玩的啦。」

那雀躍的聲音，將我的思緒拉回現實。

「我也有擦啊！現在又不是在講那個，低級耶你！」

「她們幾個……真的很棒嗎。」

「要選哪個呢，好猶豫喔～」

「……能請你不要趁亂偷講嗎？」

「這樣啊……裘可拉，你不覺得──」

「你真的以爲我跑去玩了嗎？」

「這個嘛，既然你有那個意思，我也不會吝嗇和你作朋友或是怎麼樣啦……那就……素直同學。」

「……這樣啊。」

裘可拉深有同感地回答。

「請、請不要這樣～」

「這種就好了嗎？今天是特別的日子，貪心一點也沒關係喔！」

【　　　　　　　　　　　　　　　　　　　　　　　　　　】

「好，這樣就夠了吧。」

「啊哈哈！給我摸！」

「啊，我選這個！」

「裘可妹，快來我們這邊！」

我也由衷地感受到，能被她們喜歡上……真的是我三生有幸。

你就是那種以爲不會胖就狂喝低卡飲料的人吧！

結果我只買了裘可拉想要的十分之一（但還是很多），離開超市。

「唔喔，好冷喔……」

原本就已經滿冷的，經過這東挑西選將近一小時後，溫度又降到更低溫了。

「真的耶，好冷喔。」

裘可拉搓起手來。

「…………」

我默默地將手伸到她前面。

「…………」

她也默默地將手疊上來。

她的掌心，非常地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