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間劇場 某些少N的故事2

某家庭餐廳裏。

「啊？腦子裏有選項？」

「對、對呀……」

爽星素直尖聲質疑坐在桌子另一邊的四葉紙伊緒乃。

素直在跟蹤甘草的途中認識她後，兩人已經建構出堪稱好友的關係。

原本只是想知道她和甘草是什麼關係而交換電話號碼……想不到聊過以後，竟一拍即合。

也許是個性相反，反而正好契合吧。

素直覺得和伊緒乃說話很快樂，也感到對方應該有相同想法。

不過，伊緒乃對自己與奏的關係是絕口不提。

原因是因爲她認爲素直絕不會相信。

個性極端懦弱的伊緒乃，在這點上特別堅持。

而素直則是無論如何都想知道。雖然純粹是直覺，但素直就是覺得，伊緒乃知道某個關於奏的重大祕密。

不厭其煩地一再懇求後，伊緒乃總算是開了金口。

而她說出的──竟是「奏的怪異行徑，全是源自他腦中出現的選項」這般無稽之談。

「我就知道……你一定不會信。」

「也不是啦。你想想嘛，伊緒乃，我知道你不是會說謊的人，可是那實在是……」

奏的行爲確實是非常超乎常規……但聽見原因是這麼具有幻想色彩的事，要人一下子就點頭接受並不容易。

「說得也是……」

「喂喂喂，不用這麼難過吧，好像我在欺負你一樣。」

「……不要太在意。反正我天生就是這麼消沉的臉……其實，我也不打算一直瞞你，想等我們感情更好一點以後再說出來……可是既然我都已經說了……應該沒關係了吧。」

「這、這就是……所謂的傲嬌嗎？」

「總之你是有苦衷的吧？而且我怎麼看，都不覺得你是個壞人，你也不用逼自己說出來啊……所以，拜託你不要再哭喪著臉了啦。」

伊緒乃以幾乎聽不見的聲音繼續說：

假如……假如所謂的神真的存在，那麼眼前這個能引起同樣現象的這名少女──

「對不起……我對甘草哥身邊的狀況其實有一定的瞭解……就算不看這部分，爽星姊你其實也是很容易看透的人……」

「沒關係。」

「…………」

素直喜歡甘草奏，當然是希望對方也喜歡她。幾乎熄滅的單純心念又重新燃燒起來的感覺，讓她好開心好開心。

「煩、煩耶你！」

「唔、啊啊……」

假如她說的是事實……自己可說是無能爲力。

但在詢問之前，伊緒乃緊緊抓起素直的手說：

「這、這是……什麼？」

「對。那個……這件事不只是很難……還可能會給你一段很難受的經驗，所以……」

「神？你是……」

「那個神……把甘草哥當成玩具，現在還讓他演奇怪的話劇，等著看好戲……雖然實際下手的是學生會長就是了。」

「爽星姊，你喜歡甘草哥吧？」

強烈的頭痛侵襲素直。

「……還是怪怪的。」

「對不起……如果要我老實說，就現狀而言，我想你的機會非常渺茫。」

「對不起喔，很痛吧……甘草哥每次都要受這種苦。這個頭痛……在選擇之前是不會消失的。」

這回答讓素直又不得不尖聲質疑。

她雖不是完全相信神和其僕人的說法，但若從這方面做假設，是能夠解釋那不動如山的存在感。

【選吧：①當場半裸。　②當場全裸。】

素直稍微撇開臉，很彆扭地說。

「是的，因爲那並不是真正的『詛咒』。真的很對不起喔……那很痛吧……」

這次換素直回握伊緒乃的手。

但伊緒乃卻是一本正經地直言道：

「啥！……你你你、你怎麼知道！」

接著換臉一陣爆紅。

「咦？」

因爲與她對話，讓素直萎靡的心逐漸振作了起來。

的確是這樣沒錯。撇開是否相信神的存在不談，伊緒乃一副仍有所隱瞞的樣子，令人無法忽視。

然而情況卻和伊緒乃的話相反，素直的頭痛消失了。

（因爲我……根本不被他當成對象嘛。）

「素直。」

「其實……其實我很想全部說出來，可是一旦那麼做…………我就會──」

「現在，甘草哥心裏只有裘可拉、遊王子謳歌和雪平富良野三個人。」

「！」

「…………咦？」

那沉痛的面容，實在不像有半點虛假。

素直沒能抓住伊緒乃這話的意思。「不行」究竟是什麼意思？

「素直，你該不會……在害羞吧？」

其實素直也知道……儘管知道，聽別人直接說出來，還是給她不小的打擊。

「可是，只靠她們三個是不行的。」

看不見文字，也聽不見聲音。

「神。」

「不會吧……難怪她好像和正常人不太一樣……」

伊緒乃的點明來得相當突然。

「對不起……可是我……我……」

這種只有親身體驗才能明白的切實感受……只要嘗過一次，無論是多麼異想天開的事，都只有相信的份。

「沒、沒關係啦，是很痛沒錯，不過……那個選項……不是什麼……戲法之類的吧？」

「對不起……我還不能說。可是請你相信我，我是真的想幫甘草哥……我希望……讓甘草哥從那個壞心眼的神的詛咒中解脫。」

「我就是離開那個神身邊……過來幫甘草哥的。」

「好像有點離題了……那個……如果爽星姊你願意……你真的願意的話……我希望你幫我救救甘草哥。」

素直仍是白名單第二名時，就覺得自己無論如何都贏不過那個會長。

素直眼前浮現出白名單之後的笑容。

「是、是怎樣啊……」

「會長？……你說黑白院清羅？」

「…………我想也是。」

「沒關係啦！只要能幫上甘草的忙，什麼事我都樂意去做，你就儘管說吧。」

只能說，是種直接出現在腦袋裏頭的現象。

「那、那就……素直？請問這樣可以嗎？」

「爽星姊，對不起喔。」

「咦？你對不起什麼──」

素直在說出「開玩笑的吧」之前改變心意。

「好、好吧……那麼……素直姊。」

「對。那個學生會長是神的僕人，專門替神做事。」

「……咦？」

「……好。」

能在人腦裏直接秀出選項……這種事分明超越了人類所能──也就是神──才辦得到這種事吧？

素直的腦袋忽然一片空白。

「對不起……突然說這種事，實在很沒說服力。」

「就是，要讓甘草哥和某個人談戀愛。」

素直沉默不語。

接著──

（等著吧，甘草……我絕對要打出逆轉全壘打！）

「我、我是說，你叫我的名字就行了啦。只有我叫你伊緒乃……感覺不公平。」

即使這麼說，素直本身也很清楚，完全不會有那種可能。

「爽星姊……」

「我知道你可能很難相信，可是我說的都是真的……那個神把觀察甘草哥的戀愛當成娛樂，只是我不知道她最後有什麼目的……只能確定，只要甘草哥和人談戀愛，腦袋裏的選項就會自動消滅。」

「聽不懂啦！」

「伊緒乃……」

「…………」

「咦？」

伊緒乃表情變得比平時更爲惶恐。

素直紅著臉大聲回嘴。

老實說，什麼神啊詛咒的根本無所謂。

「不要這麼客氣啦。」

「伊緒乃……你到底是……」

「怎麼啦？這件事這麼難嗎？」

「那麼，誰會對甘草做這麼過分的事啊……」

「……咦？」

「你說救他……是要把那麼莫名其妙的選項弄掉嗎？」

儘管素直表現出不耐煩的樣子，心裏卻是感謝伊緒乃的。

「咦？……啊，好、好的──不對……嗯，那、那我以後……就叫你……素直囉？」

「沒關係？……什麼意思？」

「對……是這樣沒錯。」

伊緒乃心裏掙扎似的開了口：

「爽星姊……我會支持你的。」

「不、不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