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你哪位?
《我的腦內戀礙選項》 · 春日部タケル · 2.1萬 字
“早安呀,六腿奏同學。”
翌日,我一進教室就捱了雪平的突襲。
“呃,能請你不要說那種容易招來誤會的話嗎……”
不過我昨天的宣言的確能如此解讀,也怪不得她……
“那我就換個比較文雅的說法好了,風一般的六腿三郎同學。”
“這樣聽起來更下流了吧!”
“啊哈哈,感覺挺瀟灑地,不錯帥呀~”
遊王子也加入對話。
“……可是那個到底是爲什麼啊?”
“什麼那個?”
“啊……沒事,別在意。啊哈哈!”
遊王子用笑聲混了過去……昨天她反應也很奇怪,是怎麼了呢?
“你們先聽我說。昨天的事算是一種意外,所以不要放在心上,或者……隨便啦,總之我需要你們對我說‘喜歡’,否則我會很傷腦筋……”
話說得沒頭沒尾地,連我自己也聽不懂想表達什麼。
“意外……?也對。從甘草同學連女生的手也沒牽過來看,我不得不說,那樣的宣言確實不太自然。”
“……你說沒牽過就沒牽過喔?”
雖然真的沒牽過。
“就~是說啊~現在冷靜想想,阿甘也不像是認真的嘛~”
遊王子的視線直直地看進我的眼,使我不禁別過了頭。在擅長看透人心的遊王子麪前,說謊是沒用的。
“無論你圖的是什麼心,我都絕對不會說的。”
“沒關係,其實我也有不對。”
“你給我聽好,柔風同學是屬於我們所有人的,一個人獨佔這種念頭,連想都不可以!”
“是啊。就是,關於昨天的事——”
有隻手伴着耳熟的聲音緊抓住我的頭。
“就是福澤渝吉。”
……於是我帶着某種確信,提心吊膽地轉頭。
我扶着牆想起身時,有人從背後喊了我。
感到振奮的我才抬起腳準備回去,肩上突然多了股沉重的力道。
“今天找我有事嗎,甘草同學?”
遊王子,今天是我第一次認爲你的小鬼腦袋這麼可愛。
“真的好奇怪喔,那些人。我還在想和我說話的男生怎麼每次都會被他們帶走,原來都是做這種事……實在太過分了!”
“柔風會覺得我,很討厭嗎?”
很難得地,柔風露出像是生氣的表情。她嘟起臉頰的樣子一點也不恐怖,反而可愛到不行。
接下來,是近乎標準流程的制裁時間。
“先等一下。”
柔風苦笑着起身。她的脫線功力依然高超得驚人。
“啊哈哈,可是我已經說過了呢~”
“痛死我了……”
“這、這樣啊……那一定很難受吧。”
“自己等一下會變成怎樣……你知道嗎?”
什麼?她不是才說過“絕對不會說”嗎,心裏到底起了什麼轉變啊?
……怎麼會有這麼惹人憐愛的生物啊。
隊長藤堂學長俯視着被打趴在地的我粗聲吼道。
柔風像是回想起當時狀況,臉紅了起來。唔……怎麼連我也跟着害羞了。
話來得太過突然,我甚至一時無法理解。
“咦,完、完全不會呀!”
“啊、嗯,謝謝。”
“你、你還好吧?”
其中最可能對我說“喜歡”的……不管怎麼想都是柔風。
“啊,嗯。”
“柔風,關於那些人,你就不要太責怪他們了。”
“……這樣啊。”
藤堂學長又狠狠瞪了我一眼,就帶着其他隊員走了。
“……甘草同學,其實只要條件談得攏,我倒是能考慮考慮。”
唔……他是哪來的臉這麼說啊,明明沒事就揹着其他隊員送柔風禮物……
“啊?”
“不然就野口英世。”
“昨、昨天的事……就是你向大家告白的、那件事嗎?”
毫無招架之力的我就這麼被拖走了。
“你懂的,雖然我自己講有點自打嘴巴啦,我不是常常做些奇怪的事嗎?”
柔風跑到我身邊蹲下問:
“那、那個,不是啦,不是男生女生那種喜歡,是說對一個人而言……那個,你不是說你每‘天過得很辛苦嗎,剛剛還被人施暴,很讓人同情……不對,說同情好像有點不好……我、我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了啦,總之我希望這樣可以幫你打起精神……”
“該不會是剛剛那些人欺負你吧?”
“那、那個,我……再見!”
“其實我一直瞞着你們……我必須不斷喫錢才能維持生命。”
“我再說一次,不准你再接近柔風同學一步。”
“條件?”
“啊,你有點誤會了。其實那不是告白,或是要同時跟六個人怎樣……”
知道自己喜歡的女孩被稱爲變態的混蛋要求借內褲一看,甚至硬要她說喜歡他,不生氣纔怪呢。
雪平祭出絕對宣言。
柔風慌張地左右甩手,神情不像是裝出來的,令人安心。我敢說,被這個女生討厭,人生就真的玩完了.
以藤堂櫻學長爲首的柔風親衛隊,全都橫眉怒目地瞪着我。
“嗯……既然甘草同學這麼說,那我就不怪他們了……”
話說回來,那些親衛隊爲柔風做了這樣的勾當,卻不被她所知,還惹來她的不滿,真是太悲哀了。
“還不是一樣!”
……跌倒了。
“真的是國寶級的……”
我拖着腳穿過走廊。他們是來真的,這次的制裁是來真的。
不知爲何,藤堂學長臉上堆滿了笑容。
見到我錯愕的樣子,柔風滿臉漲紅猛搖着手解釋:
“嗚嗚……可惡。”
很好……任務下來沒過幾天就完成一半三個人,相當順利。
“咦?可、可是甘草同學,他們對你做了這麼過分的事……”
“如果要說喜歡還是討厭呢?”
“要錢啊!”
“我們換個地方說話吧。”
我來到位在校舍另一頭的二年十五班教室,小聲喊了柔風。
“不過這樣的我……也希望受歡迎的女生能對我說聲‘喜歡’。就算只是說說也好,我想那一定能幫助我建立一點自信的。”
“嗯,是啊……” 哦
柔風說到這裏停了一會兒,然後下定決心似的再度開口:
遊王子和搖木的部分已經達成,再扣掉雪平,剩下的就是柔風、麗華堂和黑白院會長。
“呃,那個……”
即使有些猶豫,柔風還是真心向我表示同情。要對這麼純真的女孩說這些近似欺騙的話,實在是有點罪惡感……
“啊,怎麼啦,甘草同學?”
“因爲這樣,班上女生都不把我當人看,讓我每天都過得很辛苦。”
“咦?”
“……說過了?”
“嗨,今天很有緣嘛,甘草同學。”
‘柔風小凪 完成。’
解釋之餘,我試着改變話題方向。
當我感嘆她的純真時,口袋裏的手機震動了。我立刻拿出來,檢視“神”送來的簡訊。
“柔風柔風?”
你們都沒發現最後一個口味怪怪的嗎!
“啊,甘草同學,你沒事吧?”
我捏着冷汗轉頭,看見了並不陌生的一羣人。
點頭點得這麼快,我也真是可悲……算了,現在不該爲這種事難過。
“柔風……”
之前因絕對選項的迫害,我對十五班女生說了很糟糕的話,不太方便進去,所以在門外招手請她移駕。沒心機的柔風立刻乖乖跑來,可是——
於是,到了午休——
柔風就這麼兩手捧着臉頰跑走了。
“這、這樣啊。”
“那、那個啊,甘草同學。我想我……是喜歡你的。”
“你是超人○霸王的怪物嗎!”
我投降……雪平以後再處理。
“不是的,我不是要怎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嗯。這樣講的話,當然是喜——”
“嗯,因爲我喜歡阿甘嘛!”
“啊,嗚哇哇!”
其實當時的女生當中,真正受歡迎的只有白名單那三位:既然柔風似乎沒想到那麼多,那就這樣吧。
雪平轉向遊王子。
我知道這擺明是誘導詰問,可是我實在沒有時間營造氣氛。
“你想讓柔風說什麼該死的話啊!”“你之前就一直想接近小凪,老子早就不爽啦!”“憑你也敢對我等的小凪姑娘出手,簡直無禮至極!” “小心我挖爛你的屁眼!”
2
“……嗯,非常清楚。”
“不好意思,可以請你出來一下嗎?”
看樣子,即使不合戀愛成分,柔風對我說“喜歡”的事還是給了他們極大打擊;對我動私刑的人中,有幾個眼裏閃着淚光。
好痛啊……老實說,我今天已經什麼都不想做了,但經過麗華堂所在的十班前,我還是不自覺地停下。
我剛剛還爲了搞定三個人而高興,但冷靜想想,“遊王子、搖木、柔風”的難度和“雪平、麗華堂、黑白院會長”差了一大截。雖然人數上是完成了一半,實質而言只有兩、三成。
乾脆就順着突破柔風這關卡的勢繼續進攻吧。
我拉開十班的門,走向坐在窗邊的一麗華堂。
“哎呀,還以爲是誰呢,原來是昨天的衰臉人渣啊?”
麗華堂見我接近,一開口就是尖酸的人身攻擊。
……看來這個人平常就很習慣罵人。對我這M度不怎麼重的人而言,實在是不敢領教。
但這種事一點也不重要,因爲她胸部真的很大……你看嘛,光是轉個身就搖得我快眼花了。
“我記得你叫甘草奏是吧,有何貴幹呀?”
麗華堂一面撥頭髮一面抬頭看來,動作令人聯想到昭和時代連續劇中的棘手大小姐。
“這個嘛,其實是關於昨天的事……”
“門兒都沒有。”
……瞬間就被打槍了。
“我先問問你,你做那種無恥宣言究竟是有何居心啊?”
我也想知道啊……看樣子,只能用搞定柔風那一招動之以情了。
“那個,其實我是因爲常做些怪事,導致班上女生都很排斥我——”
然而上麗華堂聽了我的說詞,態度卻十分冷淡。
“你白癡啊?只要不做那些變態行爲,不就什麼事都沒有了?”
……沒錯,所言甚是。
老師冷冷地側眼瞪來。
“是你自己要說的啊!”
“有這種事!”
(“對,我發誓絕對不說。”)
“喂……你、你這個人沒有自尊嗎!”
聽她這麼說,我再多看了傳單兩眼。短腿圓胖的小白豬造型十分可愛,的確是會受小朋友歡迎的樣子,可是爲什麼會挑白豬啊……
她在筆記上墊了一張紙,像在寫些什麼,從這個位置看不清楚。
“咦?阿甘你不知道哇?這就是‘UOG玩具’最近大推的人氣角色,現在是小朋友的最愛喔!”
【選吧:①用麗華堂的祕密(其實地胸部塞了矽膠)要脅她。 ②改名爲甘草·A ·奏。】
這傢伙……是打算出個無理難題,看人爲難的表情吧。
“鼾鼾~”
“二年十班的同學聽我說一下,其實麗華堂的胸部是矽——”
“呼嘎嘎~”
“呃,關於這個嘛,實在很難解釋……如果我問你爲什麼要用那麼刻薄的態度對待別人,你也說不清楚吧?”
(“是你自己要說的吧!”)
可是我又該怎麼做?到底要怎樣才能讓這個性格扭曲的人對我說喜——
“唔……”
在我背後睡死的遊王子和裘可拉,害我根本無法集中精神。
(“少廢話,快給我招就對了啦,死蛆!”)
我便跟着遊王子的提醒翻面。
“算我求你了!”
“那麼……現在該怎麼辦呢?”
現在,只剩下雪平和黑白院會長了。
“做、做什麼啊你,幹麼這麼大聲!”
……總覺得這話的出發點有很大的問題。
“呀啊啊啊啊!”
即使團觀羣衆的話中充滿了吐槽點,但現在的我管不了那麼多。
“喂,他們在做什麼?”“看起來像是麗華堂要‘五黑’的甘草下跪反而讓他很興奮耶……”“真的喔?變態加重M,太噁心了吧~”“我懂的,甘草,我懂你的心情。被絢女陛下羞辱真的會上癮啊!”
“我、我纔不要。”
(“你、你從哪裏知道這件事的!”)
我忍不住罵人了。我在煩惱很重要的問題耶,你們吵什麼吵。
“只要你當場向我下跪,要我對你那麼說也是可以。”
“呼嘎~”
……既然如此。
我在午後昏昏欲睡的氣氛中,努力思考此後該以何種方針對付那兩位強敵,然而——
“還有,裘可拉是你的課輔寵物,你自己要管好纔對吧?”
“你……!”
突然大叫的我讓麗華蹩嚇得抖了一下。
“真是無聊透頂……你做這麼沒意義的事到底是爲了什麼啊?”
麗華堂的臉頓時血色全消。
“呼嘎~”
最後,我還是想不出任何方案,就這麼過完班會放學,雪平也出了教室。雖然光是今天就搞定了兩個人,離五月三十一日的期限也還有兩個禮拜,但對手十分難纏,儘早擬出對策才保險。
……有夠吵的。
在我下意識走近雪平的課桌時,有樣東西滑出了她的抽屜。
比起“赤裸上半身大叫”和“躺在講桌上模仿被凌遲的豬”,下跪磕頭簡直不值一提。
“鼾~”
我跪得毫不猶豫,整個額頭都貼在地上。
“怎麼可能……那居然……塞了矽膠?”
“……對不起。因爲,這兩個人睡到打鼾,實在很吵。”
“算了,反正你一定是改不了喫屎纔會被排進‘五黑’的。”
麗華堂用尖叫聲蓋過我的話,瞬時吸引了全班的視線。
(“………………………………………………………………………………我喜歡你。”)
“叫醒她們反而會弄得更吵,讓她們繼續睡。”
“吵死啦啊啊啊!”
呃,正確來說,是我知道人的骨氣和尊嚴是不會被這種小事打垮的。
這、這傢伙……竟敢大言不慚。
撿起一看,像是張活動傳單,中間印了個軟綿綿圓滾滾的卡通角色。
等等……該不會雪平之前上課就是在畫這個吧?
“咦,傳單後面好像還有字耶。”
接下來的第六節課,小鬼頭和狗依然睡到翻過去,妨礙着我的思考。
從而看見的,是畫得非常差勁的圖案,旁邊還寫了“小白豬實在是太可愛嚕,我愛你”這樣像是小學生寫的話。看見這串字,我才意識到那個圖案是小白豬,畫功真是毀滅性地爛。
“小白豬?”
“甘草,安靜一點。”
“沒、沒什麼沒什麼……沒、沒錯,我的胸部是夕陽啦!”
3
“沒有!”
麗華堂絢女 完成。
“可、可是……我哪知道你真的會跪啊!”
(“……如果不想我說出去,就快點履行承諾。”)
雪平在上課時做什麼無關緊要,重點是該怎麼讓雪平對我說“喜歡”。雖然上次說“給錢就考慮”應該是開玩笑,不過正攻法也行不通……不行,一點頭緒也沒有。
……當老師的說這種話行嗎?
我重整心情,起身逼近一麗華堂。
她以小得不能再小的音量這麼說,口袋裏的手機緊接着震動起來。我立刻檢視“神”送來的簡訊。
到這時候,還真感謝麗華堂的壞性格。若換作普通女孩,我多半會有所躊躇,但對上道傢伙,罪惡感可就減輕了不少。
“廢話少說,我跪都跪了,你也要說到做到。”
(“這、這要我怎麼說啊……”)
(“唔……只要我照你的話做,你就真的不會把我胸部的事說出去?”)
真是令人火大的說法,不過她說的是事實,沒有我辯駁的餘地。麗華堂看見我懊惱咬牙,就像靈機一動似的浮出嗜虐的微笑。
傳單上的文案是“找爸爸媽媽來和小白豬一起玩喔!”無論怎麼看,這都是爲兒童設計的活動,爲什麼會在雪平抽屜裏?
背後突然傳來遊王子的聲音。
“!”
“喔~這不是‘小白豬’嗎?”
“不要?……條件是你自己開的耶。”
“我、我是因爲隔壁從小一起長大的男生喜歡這種兇巴巴的個性才努力想變成他心目中的……喂,你看你害我說了什麼!”
爲了分散注意力,我朝坐在教室中央地帶的雪平看去。乍看之下,她很認真地看着黑板抄筆記,但其實不然。
聽了我的宣誓,麗華堂咬着脣,久久低頭不語。最後——
她儘可能地接近我耳邊,壓低聲音逼問。從這反應看來,應該是事實沒錯。
“鼾~”
“你以爲我會準你耍賴嗎!”
麗華堂被我氣勢壓倒,不禁退縮。
“嗯?那是啥?”
(“不、不要……就算只是說說,要我對你這種下賤的蛆蟲表示好感,簡直作夢。”)
不過那也沒錯。她們兩個醒着只會亂舉手亂回答,把課堂弄得像小學一樣……
謝謝你,絕對選項。多虧了你,我的心才能變得如此堅強!……會這麼想的自己真是悲哀。
“好,你的要求我已經做到,換你遵守承諾了!”
很好,這樣就四個了。麗華堂怨恨地瞪着握拳慶賀的我說:
(“你看你害我說了什麼白癡話!”)
“啊?”
“哼,跟你這個低俗人渣的口頭約定,沒有遵守的必要!”
……那好吧。既然你要堅持那種態度,我也只能用我該用的手段。
“對了,你就向我下跪吧。”
麗華堂情急之下,居然隨口掰了個不知所云的藉口。
還以爲我這樣轉很硬,麗華堂的臉卻不知爲何微微泛紅,忸忸怩怩地說:
“這是……什麼?”
“……我收回,收回!”
這時,有隻手拍在我肩上。
“嗯……呃,雪平?”
奇怪,她不是回家了嗎?
“甘草同學……你手上的東西……是什麼呢?”
雪平的語氣平平淡淡沒有起伏,身體卻細細顫抖着。
“?沒什麼啦,只是看它從你抽屜裏掉出來就撿惡耶耶耶耶!”
我的喉嚨!她竟然用手刀戳我喉嚨!
“惡耶咳咳咳!”
“嗚嗚……爲什麼變成這樣啊啊啊啊!”
雪平將傳單抱在胸前飛快跑走,嘴裏好像小聲說着什麼,但全被咳嗽聲蓋過,根本聽不清。
“咳咳……她……她到底是怎樣啊……”
“奏先生,這戶好吸會啊!”
“嗚喔!”
裘可拉突然出現在我眼前,嘴裏叼了個特大號的酥皮紅豆餅。這麼誇張的東西究竟是誰帶來的?
“好機會?”
“回後!富良野小姐非常喜歡小白豬,所以要去參加活動呢。”
“不會吧……她是雪平耶?”
“奏先生真是太不懂女人心了,這世上纔沒有討厭可愛的事物和BL的女生呢!”
……如果女人心真是這樣,那我寧可不懂。
“隨便啦。假設雪平真的要去,那又哪裏算機會啊?”
這麼說完,雪平就全身細細顫抖起來……是怎麼啦?
那銀光閃閃的短髮、略紅的眼睛、幾近完美的冰冷表情,怎麼看都是雪平本人。想不到她真的會來。
“沒事沒事。小白豬就是要外行人來演纔好,真的。”
‘好,現在小白豬要下臺和大家一起玩囉!’
遊王子俯着臉小聲說了點什麼,接着猛然抬頭。
然後雪平整個人抱了上來。
我將布偶裝的臉轉向一邊,從眼睛的小孔偷窺雪平,不讓她注意到我的視線。她還是躲在牆角後動也不動,凝視這裏……那傢伙到底想怎樣啊?
我還弄不清現在是什麼情況,愣得像塊木頭。
“啊,也請你多多指教。突然提出這種要求,真的很抱歉。”
“嗯嗯嗯,感覺跟之前小凪那時候很像呢。你不是希望她們‘喜歡’你,只要她們對你說‘喜歡’就OK了吧?”
扮演小白豬的我,立刻舉起一手回應。
“““午安~!”””
這一刻,雪平的鼻頭抽動了一下。
可是,就算她再怎麼喜歡這個角色,也不一定會來這種兒童活動吧。我繼續趁着陪小朋友打鬧的空檔,仔細掃祝四周。
小朋友的眼睛全在這一刻亮了起來。真的假的,小白豬人氣這麼旺啊……
“啊,你就是甘草奏吧?我是負責指揮這次活動的遠藤。事情我聽謳歌說過了,今天就多多指教囉。”
“呃……應該沒那麼簡單吧。”
“““再~見~!”””
“啊,你說謳歌啊。她家裏來過電話,說她太過期待今天的活動,興奮得一整晚都睡不着,結果現在累趴在牀上沒辦法來了。”
“嗚嗚,你真的可愛死了……”
可是遊王子看了我的表情,反而像是更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我……我再也忍不住了。”
雪平一發現我(小白豬)在注視她,就若無其事地移開視線。
向主持人姊姊和工作人員打過招呼後,我到後臺試穿小白豬的布偶裝。
在我如此疑惑時,雪平緊張地看了看周圍。
孩子們的音量一點也不輸主持人姊姊透過麥克風放人的高分貝呼喊。一直待在後臺的我不清楚臺下的情況,聽起來應該是客滿了吧。
在我不知接下來該如何是好而東張西望時,有個年近四十的男子找上了我。
我從遊王子所說的車站,來到步行約兩、三分鐘距離的廣場。廣場上搭建了簡易的活動區域和類似表演舞臺的場地,椅子少說也有兩百張。還以爲佈置會更馬虎,想不到還挺講究的。
“嗯~一般是這樣啦,可是小白豬的設定是因爲心靈創傷而造成多重人格,所以裏面的人每次都會換呢。”
這不像特攝英雄秀有整套故事或武打場面,只要依照司儀大姊的指示,和小朋友玩在一起就好。嗯,應該是難不倒我吧。
我跟着照辦,轉了一圈。
“這個嘛……是沒錯。”
‘大家再見囉~’
不知是野性的直覺使然還是怎樣,她的嗅覺還是一樣敏銳……不過,現在我可不能隨便點頭。要是她再追問下去,我八成會遭到頭痛的洗禮。
之後,我仍不時在應付小朋友之餘觀察雪平的動靜。她雖面無表情,眼睛卻牢牢地盯着我,還不時拿數位相機拍照;一發現我在看她,就立刻停止動作,轉向一邊。
不行?什麼東西不行?
“好方法?”
這個自稱遠藤的人,感覺很好相處。
過了一陣子,我抓到了要領,開始有餘裕觀察附近,看看今天的目標人物來了沒有。不用說,我找的就是雪平。
之後我脫下布偶裝,和主持人姊姊討論表演流程等事項。
她像是猶豫了很久才踏出第一步,然後慢慢移動,花了很長一段時間纔來到我面前。
接着她咳了兩聲,下定決心似的再往旁邊看了兩眼,就面向我喃喃地說:
“……你好,小白豬。”
下個瞬間——
“啊?”
儘管她擺明對小白豬很有興趣,但無論怎麼等,她就是不靠過來。
“這樣啊……嗯,今天不會覺得怪怪的!”
雖說小白豬原本就是沒腰身的體型,實際穿上之後,才發現寬鬆的程度遠出我預料。大概是爲了無論誰來穿都能保持固定的外型吧。
“……可以讓我摸摸看嗎?”
“奏先生也去參加就好啦。富良野小姐看到可愛的小白豬而放鬆心情的時候,說不定就會答應你的請求喔。”
經過幾分鐘的開場白,司儀大姊喊我上臺了。
“哇啊啊!”“好可愛喔!”“好毛好毛喔!”
即使覺得雪平的樣子有點奇怪,我還是點頭同意了。
“不好意思,可以請你原地轉一圈看看嗎?”
“我覺得剛剛裘可妹的提議方向很好,不過只是去參加有點弱乾脆就進到裏面吧?”
過了一天,禮拜日到了。
啊?
“可、可以跟我拍張照嗎?”
………………………………………………………………………………………………你哪位?
“附近應該……沒有熟人吧。”
過了至少一分鐘,她才終於放手。
啥?……啥?
“……謝謝你。”
‘大家等不及了吧,讓我們歡迎小白豬出場!’
“唔呼呼,我想到了一個好方法喔!”
‘別急別急,小白豬哪裏也不會去,大家慢慢來喔!’
“呃,可是我……”
假如連雪平也沒來,那我豈不是白跑一趟……
雪平和我面對面,淡淡地這麼說。
於是雪平伸出手,在小白豬身上怯怯地撫摸起來。
“呃,你說裏面的人……那種不是都有專人負責嗎?”
孩子們立即從四面八方湧上。
……你是遠足前的小學生嗎?另外,裘可拉今天本來也想來,可是早上叫她起牀時,死性不改的她又夢到我被同志襲擊;我就用曬衣夾夾住她的鼻子,丟下她自己過來了。
“好,就這麼決定!”
昨天還那麼期待,到現在卻仍不見人影,我便向遠藤先生問起她。
事實似乎就是如此,只要我隨主持人姊姊指揮做點小動作,都會引來孩子們的歡呼。如此持續一段時間後——
“暫停暫停,我有問題!”
“你、你好可愛喔!”
雪平的面具臉剎那間冰釋般軟化。
不過重量也比想像中來得沉,就算說客套話,我也沒法說它容易活動;幸虧眼睛部位開了無數個小孔,視野相當地廣。
“小白豬……我終於……終於能和你在一起了!”
“爲了不讓角色的形象被固定,裏面的人每次都是請打工的;聽說這次也會在前一天隨便從街上找人,所以只要我和活動負責人拜託一下,就可以讓阿甘當喔。”
比會場最遠端還要遠的位置,有個少女躲在牆角後,露出半截身體注視過來。
時間很快就在我左抱抱、右摸摸之中過去,活動宣告閉幕。孩子們都心滿意足地跟着爸媽紛紛散去。
我便跟着主持人姊姊走下舞臺。
“對了,遊王子還沒來嗎?”
當穿着這身裝扮而難以活動的我開始思考該怎麼辦時,雪平終於有了動作。
“就是那樣!”
爲什麼要讓爲小孩設計的角色揹負那麼沉重的過去啊……
“哈嗚嗚……”
就這樣,活動在些許不安之中開幕了。
“我……我不行了。”
“嗯。我的意思是,阿甘只要去扮演小白豬,就一定能讓富良妹對你說喜歡喔!”
遊王子說得還真輕鬆。
興奮發極的孩子們哪聽得進這些話。遭重重包圍的我不斷揮手或摸他們的頭,忙得團團轉。
“小白豬出來了!”
“雖然我是不知道爲什麼啦,總之阿甘,你是要昨天在學生會室裏的每個女生對你說‘喜歡’吧?”
……看她瞪大閃得嚇人的眼睛大方承認,讓我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各位小朋友~大家午安~!’
遊王子突然舉手插話。
4
我立刻搖搖晃晃地登上舞臺。
……找到了。
那個貌似雪平的生物就這麼擁抱着我,一步也不肯離開.
“遊王子……你是不是等着看好戲啊?”
幾乎無法搖頭的我近似下意識地點頭。
“太好了!”
雪平(?)雙手握在胸前誇張地表示喜悅後,跑向正在附近收椅子的工作人員。
仍然消化不了現況的我,只能茫然看着這一切。
“那個……我……不好意思,打擾一下……”
話說得支支吾吾,身子扭來扭去,儼然是從平常的她完全想像不到的模樣。
“有什麼事嗎?”
雪平(?)稍微低着頭,小小聲地說:
“我想……和小白豬拍弧照。所以,可以請你……幫我這個忙嗎?”
“啊,只是拍照啊?看你那麼緊張的樣子,我還以爲你想問什麼大事呢。”
工作人員爽快地答應了。
“啊,非常謝謝你!”
將數位相機交給工作人員後,雪平(?)急忙跑回我身旁。
“可、可以拍我摸你的樣子嗎?”
雪平(?)怯怯地這麼問,還不等我回應就主動抱住我,一手在後腦杓摸來摸去。
“來,笑一個。”
工作人員照完相就將相機交還雪平(?),回去做自己的事。
“嘿嘿嘿。”
雪平(?)將相機抱在胸前,臉上全是笑容……那到底是何方妖孽。
“竟然真的能和小白豬合照……我原本還很緊張呢。來這一趟真是太好了。”
有隻手拍在我的後腦杓上。
“可是,你爲什麼會在這裏呢?”
雪平又對小白豬的毛一陣狂摸。好啦,我已經知道你很喜歡小白豬了,快點叫人來救我……
雪平(?)三度抱來,動作誇張得我不禁稍稍後退。
雪平稍微壓低聲音這麼說完,就有種她背靠着我蹲下的感覺。
“哎呀,那個女生是高中生吧?雖然這年紀的愛好者不是沒有,不過像她那麼熱情的,我還沒見過呢。”
喂喂喂,不要鬧了啦。我不管“反省會”是什麼玩意兒,要是你繼續留在這裏〡〡
嗯?這聲音該不會是……
儘管布偶裝保留了足夠的視野,但球形的構造就是看不見腳邊。從感覺來推想,應該是踩中了飲料罐。
“這全部都是我太脆弱惹的禍對不對?都怪我沒有堅強到能和人正常說話。總有一天……總有一天,我一定要表現真正的自己,用自己想說的話和朋友聊天……可是、可是現在的我還辦不到。要是現在被班上同學發現真正的我是這個樣子,我一定受不了……”
“好啦,辛苦你了。”
……果然學校裏的雪平是她刻意營造的嗎。
無論怎麼擺動手腳,在這仰躺狀態下就是一點用也沒有;由於是正對着巷子口倒下的,也無法側滾出去。
“那個……可以聽我說幾句話嗎?”
我慢慢點頭之後,雪平(?)猛然撲了上來。
回過神來的我看看附近,發現自己不知不覺走進了無人小巷。跑來這種地方是要宣傳給誰看啊,我也真是的。既然領人薪水,就該好好做纔行。
“我這個人,從小個性就很內向怕羞,一和人說話就會非~常非常緊張,到國中都沒什麼朋友……去年因爲爸爸調職的關係,我搬來現在這個鎮上……所以我想利用沒人認識我的機會好好努力一番,擺脫過去沒用的自己。”
“幸好沒被認識的人遇到……要是大家知道真正的我是這樣的人,我就沒臉上學了。”
下一秒,她又本能作祟似的在我身上摸不停。你到底有多喜歡小白豬啊?
一般而言,應該不會有人將布偶裝扔到普通垃圾場吧;不過只要她當作裏面沒人,隨她怎麼想都好。
……我一個人站不起來。
“啊,對、對不起!我一時得意忘形了,對不起!”
“所以呀,我每個禮拜都會到學校屋頂開一次一人反省會。那裏很開闊,讓我有無拘無束的感覺,可以解放那些小小的煩惱……”
一個念頭閃過腦海。不要說出我是誰,請她幫我起身不就好了嗎?但被我立刻打消。
超喜歡小白豬的雪平見到這種狀況,絕不會坐視不管。我很快就聽見急促的腳步聲接近。
真相竟是如此驚人。原來雪平變成那樣,我也要負一部分責任啊……
“那個……我……我都已經是高中生了,當然知道這是人扮的,可是……我……我就是無法抵抗可愛的東西……平常的我不會這麼亂來,應該說根本就很不善於和人說話……因爲小白豬真一的非常可愛,我一時無法自制,不小心失控了……”
這五分鐘所發生的事,真叫人難以置信。不可能……再怎麼說,都不可能發生這種事吧?無論怎麼想,我認爲自己作了白日夢。
不得了啦……我看見非常不得了的畫面啦!
並一直走到我面前,抬起離情依依的眼睛問:
“可是啊……我還是失敗了。我想藏起真正的我積極說話,奇怪的是,我卻變得非常奇怪……我有好幾次好幾次都想矯正自己……但是不那樣做,我就沒辦法和別人說話。”
“你怎麼會在這裏?”
“啊~你真的真的好可愛喔!”
這套布偶裝意外地重,再加上我的體重,只靠雪平一個也不易翻動。
這反應似乎讓她回了點神,停下動作。
“來,還有最後一個工作。請你趁我們收拾的時候到街上繞一圈,爲小白豬宣傳一下吧。”
“其、其實我很想擺脫這種形象,可是我只要一開口就怎樣都停不下來,不是說些惡毒的話……就是很低級的事……每次回家以後都羞得想撞牆……”
“謝、謝謝你的體諒……”
遠藤先生不知何時來到我身旁,臉上帶着苦笑。
我纔想這麼問咧。你怎麼會偏偏在這種時候跑來這種地方啊……
我連遠藤先生要我做什麼都沒聽清楚,就點頭答應了。
“難道說……裏面沒有人嗎?”
也是啦,不由自主說了一堆咪咪或龜甲捆綁術之類的,也難怪會羞成那樣……我也常有那種體驗,頗有痛感。
“好痛……”
“哇!”
“你是……小白豬?”
換言之,事情極容易發展成必須把我翻成背部朝上拉開拉鍊,才能讓我脫身……這樣就糗大了。所以這時候,我應該保持沉默。
雪平(?)滿臉通紅,整個人急速萎縮。
目睹的不只我一個……果然那一切不是幻覺,而是現實中發生的事……
對了,對抗賽成員集合時,她好像說過會對布偶說話是她的可愛之處。
雪平(?)再度笑開了嘴,然後溫度驟降,聲音微弱地說:
“唉……”
“掰掰囉,小白豬!”
還以爲她完全在唬爛,想不到是真的……
“!”
充分享受過絨毛觸感後,她又說:
我望着雪平(?)笑着跑遠的背影,整個人都恍神了。
……看來是以小白豬爲對象的自言自語。我悄悄地鬆了口氣。
唔……
這時,我感到雪平突然站起。
我又何嘗不是呢。知道了這個事實的我,明天該怎麼面對雪平啊?
她的臉貼上仰躺的小白豬的眼睛部位,竄入我的視線。
原來那是在遮羞啊……
“就是啊……”
“我……我真的好討厭這個脆弱的自己喔!”
她的樣子實在太惹人憐,使我反射性地搖搖手,要她別放在心上。
突如其來的問題害我差點嚇出聲來……穿幫了嗎?
“對了,這裏好像不會有人經過……偶爾也在屋頂以外的地方開反省會好了,這裏還有小白豬。”
原來“反省會”是這個意思……奇怪,我應該是第一次聽到這件事,卻完全沒那種感覺……爲什麼呢?
可是……就算退一百步,同意她在學校的形象是種僞裝好了,但原因呢?究竟會有什麼事讓她需要扮演那種怪人?
“有人在嗎~?哇,就算不能動,也還是好可愛喔!”
但是,她才走了幾步就突然停下,掉頭走了回來。
“是小白豬沒錯吧?”
“奇怪……這是哪裏?”
“我最喜歡你了!”
佔據我腦袋的,是雪平(看來我不得不承認她就是本尊)天大的祕密。
擺手擺腳……擺手擺腳擺手擺腳……擺手擺腳擺手擺腳。
“真正的我”是什麼意思?難道……雪平私底下就是這樣?
儘管她不曉得這些話全被我聽見,以後見到她,腦裏一定會閃現今天的雪平,態度跟着變得不自然。
“……然後前天啊,今天活動的傳單被那個甘草同學發現了;結果我害羞到腦袋一片空白,戳了他喉嚨就跑掉了……啊啊,怎麼辦?事到如今,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跟他道歉,明天只好裝作沒發生過了……嗚嗚,對不起喔,甘草同學。”
接着遠藤先生在恍惚的我身邊“啪!”地拍手,說:
之後,雪平的語調變得更沉了。
……天底下有多少男人拒絕得了這種請求呢?
雪平緊張地問……但我不能回答。
感覺得到她更靠近了。
當我苦惱該怎麼辦而暫時歇歇時,突然聽見有人對我說話。
我穿着布偶裝,在街上一步一步地走。穿了這麼長一段時間,布偶裝裏熱得像烤箱一樣,但一我沒心情管這種小事。
“仔細一看,你身上有好多黑黑的地方喔……再過去有一座垃圾場,你該不會是被人丟掉了吧?”
雪平(?)一這麼說,手機就震動了。
“那個……最後……一次就好……可以讓我再抱你一次嗎?”
“可是……不管我再怎麼反省都沒有用,到二年級還變本加厲……有一個叫甘草奏的男生,無論聽我說了多少奇奇怪怪的話,都不會不理我,肯繼續跟我說話,我就愈來愈得意忘形……”
於是我轉過身,想回到大街上——
原來如此,就是所謂的“高中出道”吧。
“那個……我該回去了。大家好像都在收拾,待太久不太好。”
雪平(?)惋惜地這麼說完就轉身離去。
……果然沒錯,是雪平。
小白豬的體型圓到不行,一倒下來就手腳騰空,構不着地。
平常那種亂七八糟的個性是演出來的嗎?若說我眼前是她雙胞胎的妹妹,還容易讓人接受個一百倍。我忍不住凝視起雪平的臉。
這時候來的簡訊,一定是完成通知吧,但現在不是檢查的時候。
卻不知踩中什麼摔倒了。
騙誰騙誰騙誰,怎麼可能有這種事。你想想,她可是雪平耶?是那個一開口就滿嘴毒罵和低級哏的雪平耶?
我嘆口氣,想重新站起,卻因此發現一個致命的問題。
“那個……有人在嗎?”
雪平大聲一喊,整個人撲了上來。
啊……
我不禁倒抽一口氣。
她頭髮散亂,眼中泛着薄薄的淚水。
那、那個雪平怎麼會有這麼讓人想保護她的表情啊……坦白說,這真的很犯規——
【選吧:①拜託她立刻放你出去。 ②從腦中刪除“真正的雪平富良野”的相關記憶※同時,電腦裏的“哲學者之道”資料夾也會刪除。】
這是怎樣……兩樣都……兩樣都爛到了極點不是嗎?
先說①吧。倘若我在這時候出去……雖想像不了具體情況,後果一定非常嚴重,對我和雪平都是。
再來是②。前半段甚至能說我求之不得,但後半段實在太兇狠了。
居然……居然要我刪除花了好幾年心血處心積慮蒐羅至今的肉色資料夾?……那種事,你以爲我會同意嗎?……不,我絕不同意!
“唔……”
催促我的劇烈頭痛使我不禁呻吟。
幸好雪平似乎沒聽見,要是來個更痛的就慘了。
被她發現布偶裝裏有人,就等於自動選了①;若有選②的意思,就必須儘快抉擇。
怎麼辦……怎麼辦?
……………………好吧。
經過短時間的反覆思量,我得出了答案。
會下此決定,是因爲我發現自己其實很喜歡和雪平拌嘴;雖然每次都吵得很累、希望她自制一點,但一想到此後將失去這樣的互動,我的心就像被剜去一塊肉似的。
雪平的願望也是促成這決定的推手。要認識真正的雪平,我情願等她自願主動公開,而不是因爲這樣的突發意外。
就是這麼回事。
所以永別了……我的……肉色天國!
選下②的剎那,選項立刻從我腦中消失不見。
‘解說:那又怎麼樣(笑)。’
……這傢伙真的愛寫什麼就寫什麼。
裘可拉晃着狗尾毛窺視起我的臉。
我要退錢!雖然書不是我買的,還是要退錢! ’
“還記得我嗎?我是遠藤啊!”
“我可是經過一段史詩級的迂迴曲折纔拿到的呢。”
‘⑦投胎轉世。’
話說這巧克力是來自受過電視專題報導的市中心高檔店家,只接受現場排隊的超稀有貨,有錢還不一定買得到。
“奏先生,你一臉碰到好事的樣子,是怎麼啦?”
“咦?”
……這也太悲哀了。
我念念有詞地接下書。這書還是一樣厚得莫名其妙,於是我也同樣地從簡介頁面看起。
‘解說:大概重複到一萬次左右,就會進入頓悟的領域。’
‘解說:實情是“說討厭就是討厭啦,你這個臭○○!”這是親身經歷,絕對錯不了。’
你小學生啊!
她也真是的。只不過是回個家,怎麼這麼開心啊,而且天天如此。
雪平起身的同時,我腦裏有種起了霧的感覺,並逐漸擴散。
‘解說:看你變帥就回心轉意的女人,多半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咦,可是書店有幫它寫一張‘全美狂銷冠軍書’的POP耶?”
裘可拉的魔爪終於伸進店鋪了……在平白獲得食物這方面,她真的很神。
誰啊?……我怎麼會倒在這裏?
儘管一開始就不抱期待,爛成這樣還是很讓人火大。
‘解說:對你來說,這個願望比打倒賽亞人還難,恐怕會被拒絕。’
我將自己不知不覺完成雪平部分的經過照實說出。
‘對了,你覺得這本書會賣嗎?’
5
‘①綁架她的家人,威脅她說“喜歡”。
一開家門,裘可拉就跑來迎接。
“啊,歡迎回家!”
爾後,遠藤先生想送我去醫院,但我真的沒有任何異狀,還讓他白操了這個心,就婉拒了。
《讓女生對你說“喜歡”的十大絕招 ~你也是明天的爆爽大王!~》
‘⑨把“喜歡”倒過來,改成“歡喜”。’
一陣竭力的呼喊喚醒了我的意識。
這樣會不會太直接啦……
“太好了……甘草同學,你沒事吧?”
夠了沒!你到底要把消費者瞧得多扁啊!
這不是回到起點了嗎!
“你大概是脫水昏過去了。抱歉,我忘了你沒經驗,應該要多給你時間休息補充水分的。”
“啊……我自己也不太清楚啦……”
是啊,所以咧?
“鏘,就是這個!”
‘解說:勸你這輩子還是找些追求女性以外的事來做。’
我忍不住將書砸在地上。
這已經超越討打的程度了吧!
“彆氣彆氣,喫點這個放鬆一下吧,奏先生。”
“不過你沒事真的太好了……要不是那個女生跑來找我,說不定會更嚴重呢。”
‘⑥花錢整形。’
蹲着看我的男子臉上浮現安心的微笑,問:
“喔喔,那真是太好了呢!所以現在只剩會長了吧。呵呵呵,那麼那麼,你就儘管拿這個去研究吧!”
我好想揍人啊啊啊!
“呼……舒服一點了……偶爾在屋頂以外的地方開反省會也不錯時。”
一開始就那麼刺激是怎樣!
……人是有自尊的好嗎?
‘⑩別再想些有的沒的,直接問她“喜不喜歡我”。’
你試過了嗎!
遠藤先生過意不去地這麼說,並協助我站起。脫水?喉嚨不怎麼渴,也不覺得身體衰弱,不太像耶。失去記憶這方面,感覺也不是脫水所引起的……
也罷,反正一定跟絕對選項脫不了關係,想不出所以然的東西再想也沒有用。就當是好運賺到吧。
“你怎麼……”
“我就當着他的面,把豆沙包一口吃掉。”
“一開始就是,我在商店街的和葉子店發現好像很好喫的豆沙包,一直盯着看,店裏的老婆婆就把它送給我了。”
“會纔怪!”
“嗯嗯嗯。”
她雖說我也能拿一點當生活費,但也脫口說過“洗乾淨”之類的恐怖字眼,還是少碰爲妙。
那又怎麼樣!
‘解說:要是不做到這種程度,恐怕你這輩子都無法如願吧。’
遠藤?……啊,對了,我來打穿布偶裝的工,然後發現雪平躲在遠處牆角後面……奇怪,之後怎麼啦?
太瞧不起人了吧!
“這是啥?”
又不是電影……不只是內容,宣傳手法也爛到有剩……
‘⑧請初音未來不斷對你說“我喜歡你”。’
不是吧,如果這樣也行,還需要這本書做啥?
聽他的形容,那指的應該是雪平……不行,完全想不起來。
‘解說:我誠心希望她比較喜歡你。’
“騙誰啊!”
我抱着疑惑開啓了傳訊人爲“神”的簡訊。
“裘可拉,這系列的書一直都沒幫上忙耶……話說回來,這系列到底有多少本?一點都不像有人會買的樣子……”
‘解說:留下的只有空虛吧。’
“可是,小白豬該怎麼辦呢?就算要丟,也不能丟在這裏吧。我一個人又搬不動,是不是要找人——”
看她一副想講得不得了的樣子,我也只好洗耳恭聽了。
裘可拉這個死家裏蹲手裏有大把鈔票。據說無論想買什麼,都能用必需經費的名義傳送過來;平時還不設防地把整疊鈔票塞在乳溝帶着走。
到現在我才發覺裘可拉一直揹着雙手。這情況難道是……
見到盒子內容,我嚇了一大跳。那是最近上了電視而廣爲人知的超高級巧克力組合。
回家路上,手機突然震動。這次雖是廣告,但下面卻有個沒印象的簡訊。
‘⑤向神龍許願.’
你真的想給建議嗎!
‘③問她“我和破抹布,你比較喜歡哪邊?”’
……我就知道。
寫能夠實現的方法啦!
……爲什麼?
“嗯?”
裘可拉從廚房抽屜取出一個經過包裝的盒子。
“好啦好啦,幫不上忙也沒關係,你就拿去看時。”
‘解說:失敗的話就綁架她的家人吧。’
“女生?”
“對啊,就是那個很熱愛小白豬的女生。她好像沒發現你還在裏面,以爲是我們丟掉布偶裝了呢。”
‘④有句話是這麼說的:“討厭就是喜歡。”’
‘②用玩遊戲的感覺請她連說十次“喜歡”,途中用其他問題拐她說一次,然後逃走。’
“——嗎.……喂!”
無論我怎麼想,就是想不起自己是怎麼完成雪平這部分。既然我缺了一段活動中的記憶,表示她必定是在這段時間裏說出“喜歡”的。我到底是怎麼辦到的?
“本末倒置了吧……”
雪平話說到一半,我就突然昏了過去。
一開始就討打啊!
爲什麼你被甩的事也能寫一條啊!
“在我拿了一顆準備開心品嚐的時候,有個肚子很餓很餓的小朋友出現了。”
‘雪平富良野 完成。’
“過分耶你!分給他喫啦!”
“?我是把盒子裏剩下的都給他啦?”
“人家整盒送你嗎!你臉皮是有多厚啊!”
和桌子店和老婆婆,應該是指銘練堂吧。一定要還點人情纔行……
“小朋友喫完豆沙包飽餐一頓後,從口袋裏拿出一個亮晶晶的石頭,送給我當謝禮。”
……怎麼跟稻稈富翁一樣啊?
“那個他家的貓叼來給他的石頭,竟然是鑽石喔。”
“這也太扯了吧!”
相較於扯開喉嚨抗議的我,裘可拉仍不疾不徐地伐續說下去:
“我本來想交到派出所,可是不知道怎麼走,只好到處亂找,結果有個黑西裝黑墨鏡的男人拍了我的肩膀。”
喂喂喂,愈來愈像你自己亂扯的囉?
“他帶我到一條沒人的小巷,還拿手槍指着我的頭。”
“什麼超展開啊!”
別鬧了,這種事再怎樣都不會發生在日本吧。
“我看來者不善,就踢開手槍、把他整個人扔出去,再請他喫帕羅特攻。”
“你也太強了吧!”
雖然我知道她力量大得嚇人,想不到還有這種本事……可是她爲什麼選帕羅特攻啊……
“聽他說明來意後,我才知道他是遊王子家的謳真。”
“那不就是遊王子她爸嗎!”
拜託,他是堂堂UOG的社長耶……違反槍刀法被抓到,可不是鬧着玩的啊。
主將 黑白院清羅 Vs 甘草奏
“我們正在決定出賽次序。夢島學長,可以請你擔任主將嗎?”
吉原才一年級就擔任副將重任,感覺有點詭異。
繃帶表面上,有個貌似毛筆寫上的“烏”字。集合到現在,我完全沒發現教室裏有這麼一個人物,他是什麼時候進來的?
“難道你……說着說着就全部喫完啦?”
“放~心吧,阿甘。我原本就打算把小凪大帝啪喀啪喀嘎吱嘎吱咕嘰咕嘰了!”
霎時間,夢島學長突然從我眼前消失。
她竟然真的和小學生比賽跑……實在看不出這傢伙認真到什麼程度。
不,或許沒什麼好奇怪的。那個人很有特攻隊長的味道,可能是他自己提議第一個上的吧。
“好吧。不管中間經過了怎樣的事,既然是人家的心意,我就不客氣啦……嗯?”
在反應各異的女孩身邊,無可奈何的我只好將“甘草奏”寫進主將欄裏。
先不管心裏浪潮般的不安,總之前半戰三個名額都確定了。
前鋒 獅子守想牙 Vs 箱庭搖木
夢島學長沒有直接回答,只是左右搖搖頭。這是怎樣,他該不會是不說話吧……不對,應該不是。我沒聽說過關於夢島學長不說話的傳言,就連臉上纏繃帶也是現在才知道。
卻嚇得忍不住怪叫一聲。
會長做主將是很順當,但獅子守學長當前鋒就有點意外了。
“太中二了吧!”
學長跟着從另一邊內袋取出自來水筆,在副將欄填上“夢島烏”,字跡還挺有氣勢的。
“搖木,你要對誰?”
……至於這傢伙,我已經完全搞不懂她腦子裏在想什麼了,只能隨她高興。
6
“……裘可拉小姐?”
這種話從雪平嘴裏說出來感覺特別假。
聽我這麼說,夢島學長依舊不發一語,從外套內袋取出某樣東西。那是啥?像是本漫畫……
“現在我們怎麼選?”
若不事先鄭重叮囑,這些人一定會大鬧特鬧,將比賽弄得亂七八糟。
現在只剩我和夢島學長,可是到了這種時候,還是見不到學長的蹤跡。
主將 黑白院清羅
副將 吉原桃夜
“我的……我的‘哲學者之道’……整個不見了……爲什麼……爲什麼啊啊啊啊!”
從見面會的氣氛看來,這樣的配對或許是應該的……但我總覺得不管誰上了臺都準沒好事。
中鋒 麗華堂絢女 Vs 雪平富良野
原來如此,那間高檔店家也是UOG旗下的呀?
感覺繃帶底下還有雙很得意的眼睛……這傢伙一定是個笨蛋。
我伸手探進盒子,卻什麼也沒摸到。
接着學長翻開某一頁,在我面前攤開。
“各位,我有句話想說。”
“……爲什麼?”
算了,自己想也沒意思。於是我抬起頭,徵詢大家的意見。
“請問……學長臉上爲什麼包繃帶啊?”
遊王子和雪平不假思索地回答。
不覺間已身在走廊的夢島學長高高豎起大拇指,然後全速奔出衆人視線。
“真沒禮貌。我的人生可是無時無刻都爲了贏得勝利而活的呢。”
“那、那個人到底是怎樣啊……”
“若問我求勝心有多重,我今早和兩個上學路上的小學生比賽跑,還在全速超越他們以後用很驕傲的臉說‘你們知道什麼叫不自量力嗎?’”
“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拒絕。’
抬頭一看,裘可拉嘴邊到處都是褐色的污漬。
“沒問題,小凪大帝由我來撂倒!”
儘管名單就這麼確定了,但我還是不想和黑白院會長對戰;再說,假如在二勝二負的最高潮來了個爛到極點的選項,可不是鬧着玩的。
“聽說他是因爲一時衝動買的鑽石不見了,想說機會難得,就扮成情報員的樣子,找起來比較有氣氛。”
既然無法聯絡上他,看來我只好自己處理了。無論學年還是能力,夢島學長都比較適合當主將,而我是副將。不過我想真正的原因,是我不想對上黑白院會長。
“難道說……你就是夢島學長?”
坦白講,比賽輸贏根本不重要。我這次的目標,是儘量低調地讓對抗賽平安順利地結束。
次鋒 柔風小凪 Vs 遊王子謳歌
“因爲很好喫!”
中鋒 麗華堂絢女
“騙你的。”
“哎呀,這下有趣了。”
“哥哥不用怕。爲了生哥哥,我一定會打倒牙哥哥給你看,然後對觀衆裏各式各樣的哥哥展現自己的存在!”
“這次大家要認真比賽,不要胡鬧,把心意完全放在打敗對手上,知道嗎?”
遊王子指着次序表的邊緣這麼說。對喔,學生會的人送來時,的確交代過要順便想隊名。
“太遜了吧!”
副將 吉原桃夜 Vs 夢島烏
“那麼,我就當副將吧——嗯?”
“對!”
“喔喔,好厲害,完全沒感覺耶!”“原來如此,說不定這也滿有哏的呢。”“這……是新類型的哥哥!”
二年一班,午休。現在的我,手裏抓了張紙;那是白名單隊的對抗賽出賽次序,剛由學生會的二年級生專程送來。
對喔,學長他成天被一大羣妹妹圍繞,這樣剛好。
“喔喔,動作像忍者一樣,好帥喔~”“感覺跟友○黨的主席太過接近,這樣沒問題嗎?”“那樣子……可以算是繃帶哥哥嗎!”
所以最理想的狀況,是勝負在我出場前就已確定;換言之,最晚要在副將賽結束時獲得三勝,或是三敗。
接着爆出難以想像是來自自己喉嚨的慘叫。
繃帶男雙手交抱,點了個頭,圍巾般的多餘繃帶跟着擺動。
“嗯,我好想當想牙哥哥的對手喔亡”
聽說去年黑名單隊勝利所獲得的優勢,是要白名單隊先公開出賽次序。
接着,我也對爲這張表而來到二年級教室的搖木詢問意見。
在我眼前的……是臉上纏滿繃帶的男子。
一問之下,才知道那把槍只是模型。早有耳聞他是個怪人,原來是這種類型的啊……一般人聽說日本頂尖大企業的社長幹這種事,應該都會懷疑,但我卻不怎麼訝異……畢竟他女兒是那種人嗦。
……用那麼閃亮的眼神對朋友說那種話不太好吧。不過對十項全能的遊王子而言,無論比什麼都不必擔心纔是。
“其實我是完全追不上就放棄了。”
“必須由我來徹底擊敗的咪咪,早在一萬兩千年前就決定了。”
雪平瞬時恢復一號表情。
好了,該怎麼辦呢。
不管了,沒必要一一計較。和班上那兩位女生相處下來,我已十足體認到,想理解怪人的腦袋根本是白費力氣。
“等一下,不要自己先寫——咦?”
班上同學也跟着我的反應察覺他的存在,紛紛議論起來。
兩人接連在次鋒、中鋒欄位填入自己的名字。
“呃,怎麼已經在門外啦!”
前鋒 獅子守想牙
並暗自流下滿懷疑惑的男兒淚。
“太幼稚了吧!”
“啊,可是你不要誤會喔?我的生哥哥只有奏哥哥一個而已!”
不過呢,沒那個臉要求隊員棄賽的我,還是會請他們努力求勝的。
如此這般,我帶着失落的心情回到房間。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三位女生反應各自不同。
“哇喔!”
“所以他爲了道歉,就送我這盒巧克力了。”
次鋒 柔風小凪
“‘生’到底是什麼意思啦……”
話說回來,遊王子說過她母親響歌是真性重M……那到底是什麼鬼家庭。
我回頭看看是誰拍了我肩膀。
另外還有個疑問,這個人爲何要穿傳統黑色學生服?就算我們校風再怎麼自由,完全不穿學校規定的制服也太扯了。
“你看你看,這裏還有隊名的格子耶。”
我再度低頭看看手上的次序表。
“可以和哥哥姊姊一起想這個,感覺很好玩耶!”
雪平和搖木反應都不錯,但我不怎麼來勁。
“奇怪,阿甘你表情好微妙喔,怎麼啦?”
“沒什麼啦,只是已經預見到你們會瘋狂搗亂,講半天都沒個定論而已……”
吐槽吐久了也是會累的……雖說裝死就沒事,但是吐槽對我而言已經像條件反射一樣,不吐也難。
“哎呀,‘雪平富良野與猥褻的夥伴們’哪裏搗亂了?”
“完全在搗亂吧!換個更清爽一點的!”
“我我我!那就取個比較青春的,‘在走廊用偷來的腳踏車奔跑隊’怎麼樣?”
“你想上警局嗎!換個更安全一點的!”
“那‘和哥哥在一起’好不好?”
“這根本是幼教節目吧!認真一點想啦!”
“那‘雪平富良野和妖嬌的人妖夥伴們’怎麼樣?”
“口味太重了吧!換個更有夢想的啦!”
“我我我!換成‘在走廊和梅洛斯一起奔跑隊’咧?”
“太夢幻了吧!往更貼近自己生活的方向想啦!”
“那‘和哥哥在一起……至死不渝’好不好?”
“只是改成病嬌版吧!貼近過頭了啦!”
“‘雪平富良野和不知道哪來的幾個人們’。”
“那就是完全無關吧!這次拉太遠了啦!不知道中間怎麼寫嗎!”
“我我我!那就‘走廊不從兩邊,只從中間奔跑隊’!”
想當然爾,那就是讓最後一個任務目標——黑白院會長對我說“喜歡”。
“那就‘雪平富良野和良莠不齊的小鸚鵡們’有沒有比較好呢?”
雪平淡淡地這麼說,逕自在隊名加了字。
我整條背脊都涼了。
“嗯,我並不討厭你喔~”
“哎呀呀,這怎麼好意思呢,讓你跑這一趟~”
她嘴裏塞着巧克力螺旋麪包,手裏抱着幾乎要滿出來的棒棒糖、小甜甜圈和棉花糖等零食。
“我聽夠了!”
“……黑白院會長,有件事我想請教一下。”
“沒事……請別在意。”
糟了,我根本探不出她的心思。會長稍微打量了我困惑的表情,接着開心地微笑。
“因爲最近有很多灰暗的社會議題,所以我認爲我們至少要笑着活在當下。”
“……不管了,我要交出去囉。”
“好的,什麼事呢~”
“你就要再揹負另一條詛咒,可以嗎?”
“這個嘛,我自己是沒什麼特別想……”
“!”
“先等一下。甘草同學,像這種時候,可以將水果歸類爲sweets嗎?”
“會長,我們的次序表剛剛寫好,所以我就來交給你了。”
說完,會長臉上浮出至今最燦爛的笑容。
“就一個人而言,你喜歡我嗎?”
會長像是不疑有他,點點頭說:
遊王子拿了個大得很好笑的漩渦棒棒糖舔呀舔地——這動作還真適合她——並這麼說。
“你看嘛,那和主將阿甘的姓有關連,而且很多團隊都是什麼什麼S的呀。”
怎麼突然來個這麼怪的問題。
與其讓她們又冒出沒營養的念頭,還不如就此定案來得省事。
“喔~不錯不錯!”
會長停了一會兒,突然睜開眼睛說:
‘The Sweets(笑) ’
“你沒聽到我在打斷你嗎,怎麼又說一次啦!到底是多想搗亂啊!”
“Sweets。”
“那……反過來說,是喜歡嗎?”
“你是一休嗎!我說的不是那種中間,是適度!適度!”
“不~是。我認爲,那兩個字是隻能對特別的男性說的。哎呀,說出來了~”
一探頭尋找黑白院會長的身影,就有幾個學長姊發現了我。
……那只是把眼前的東西直接說出來嘹。她的思考迴路還是像小學生一樣。
“是的。假如‘五黑’贏了,我就對你說你想聽的‘那兩個字’。”
“對了,甘草同學。你自己有什麼好提議嗎?”
雪平、遊王子和搖木都立刻伸手去搶。女生就是女生,無論再怎麼怪,還是抵擋不了甜食的一誘惑。
這時教室前門突然滑開,裘可拉進來了。
“你看,那不是二年級的甘草嗎?” “是啊,就是‘五黑’的那個。” “明明長得挺帥的,竟然是那種變態……”
“這是非法因禁吧!”
“哎呀~好棒喔,我要和甘草同學對戰耶。”
“誰管你那麼多!”
詛咒……都說出這種字眼了,肯定不會錯。
7
“謳歌姊姊,在前面加個‘the’會不會更像隊名呀?”
“打賭?”
“搞錯重點了吧!”
“纔不要咧!”
這次她搖了頭。
我完全無法從表情看出她的想法。她說得像是真心話,然而又彷彿帶有“我這樣讓你很頭痛吧?”的意思。
“那就這樣吧。”
“哎呀~這不是甘草同學嗎?有什麼事嗎?”
這種強調語氣的方式……果然會長真的知道絕對選項或任務的事嗎?
“會長……難道你知道些什麼嗎?”
“剛纔我也說了,我認爲笑是很重要的。”
說完,裘可拉就將滿手零食堆到我桌上。
“甘草同學,既然這樣,那我們就拿這場對抗賽打個賭吧。”
我下意識地對此提問:
“那麼‘和哥哥一起……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活殺地獄’呢?”
“意思是不是變得有點怪啊!”
對抗賽開打前,還有件非處理不可的事。
“The Sweets”是吧……雖然實在算不上神來一筆,但就這些個傢伙能想出的東西而言,也算是不差了。至少和剛剛的○○夥伴們、奔跑隊、哥哥系列相比,已經正經太多。
“相對地,假如你們輸了——”
“啊,大家也一起喫吧!”
我的事蹟果然也在三年級傳開了。就算不意外,但好歹也躲起來說時,很傷人耶……
會長一手捧起臉頰,並看了看次序表。
“至於特甜番茄算不算水果,則需要再行商討一番。”
我在隊名欄上填入了“The Sweets”,可是——
會長對我投來甜美的微笑,然而我無心欣賞。
“那種事,只有神才知道喔!”
感覺我愈來愈習慣這種畫面了……
“‘什麼’是什麼呀~?”
她是用油性簽字筆寫的,已經抹不掉了。
她食指點着下巴,歪着頭這麼說。
“後哼哼,偶後蛤號好囉臉哼喔。”
“呃,我一個字都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我拿着填妥的次序表,隻身前往三年三班交差。
“這樣啊。那我就在隊名下面再加個‘~可是番茄,你可別跟來~’吧。”
會長對整件事有着全面性的瞭解。
“‘這個’是指?”
雖說只要整個塗黑就好……但見到雪平的表情後,我就打消了念頭。她露出一副你敢塗我就再寫的臉。
“那就‘雪平富良野的——’”
“呃,這個嘛……應該可以吧(我無所謂)。”
在我低頭懊喪時,黑白院會長搖着她歎爲觀止的長髮走來。
“黑白院會長……你是人類嗎?”
“啊,就用這個當隊名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