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麥格農、悻感動作、舌溫
《我的腦內戀礙選項》 · 春日部タケル · 1.8萬 字
臺版 轉自 天使動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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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奏先生。來,請用。」
「喔,好……」
在我眼前的,是滿桌熱騰騰的早餐。
內容有料多到滿出來的味噌湯、光澤晶亮的照燒鰤魚、香得令人食指大動的姜燒豬肉、色彩鮮豔得有如畫作的和風蔬菜沙拉,看得出花了不少心思。
不過,做出這桌佳餚的人並不是我。當我在平常時間起牀並來到客廳之際,就看到它們擺在桌上。
而目前,在甘草家生活的人只有兩個……所以,答案已經出來了──
「我再問你一次……這都是你做的?」
「對,都是我做的喔!」
裘可拉笑容滿面地點頭……以前也發生過這種事;裘可拉撞到頭後突然變了個人,任何家事都能處理得漂漂亮亮。
但現在情況不同,裘可拉還是一副傻呼呼的呆樣。
那個裘可拉──成天遊手好閒、喫飽就睡的家裏腐裘可拉──只懂消費、與生產八竿子打不著的裘可拉──竟然能做出這麼棒的早餐,教我不錯愕也難。
先讓我整理一下目前狀況。
起因是昨晚參加的變裝聯誼。活動末尾,裘可拉變得不太對勁。
她突然要我「把她當女人那樣喜歡」,回家以後還黏我黏得更緊。
至於她說的「能讓我擺脫絕對選項的方法」──一時間我實在難以相信……或說難以理解。
我是很想問清楚她是怎麼了,可是我不太懂她的話是什麼意思,時間也晚了;所以決定將問題留到明天,上牀睡覺。
我將桌上的菜重新檢視一遍。外觀水準近乎完美,撲鼻的香氣也猛烈勾動著我的食慾。
然後抬頭注視著我。
「裘可拉,你先坐下。」
「沒事,別在意。我先退一步,就當你說我要愛上人的條件是真的好了──喂,你幹麼?」
當時我還不懂是怎麼回事,但從這個狀況來看……說不定,那是嫉妒的反應。
「……咦?」
「好的,請用!」
總覺得最近讀過的輕小說裏也出現過類似的食物……不一樣,那只是難喫而已。
「……不行。」
……不行,吐槽點太多了。就先把讓我在意得不得了的詞問清楚好了。
於是我用手機上網查了一下,發現mojo醬的資料還不少……真的有這玩意兒啊?
「你還有加其他東西吧?」
「啊,我念錯了,是mojo醬纔對。」(注:在此J發H的音,爲中南美洲的用法。)
「喂,那個homo醬到底是什麼東西……」
裘可拉直接明白地說。
我咳了一聲,整理了心情後才進入正題。
「……我問你,這個醬里加了什麼?」
「呃,爲什麼我一定要愛上你──」
可是這湯的外觀相當誘人,氣味也非常地香,味道怎麼會這麼微妙?
臉差點就要碰在一起了。
我抱著龐大的不安,向照燒鰤魚伸出筷子。
我的第一個反應,是呻吟。這、這是怎樣……
我再次注視裘可拉的臉。直到目前,我都把她寵物看待……若要想成有個「女孩」就在我眼前……
但那異樣的感覺剎那間就消失無蹤。
「……喂,你坐哪裏啊?」
「算、算了,來喫其他的吧。」
有問題。只用橄欖油,不會把味道弄得這麼微妙。這條鰤魚的顏色煎得非常漂亮,橄欖油再怎麼樣都不會是唯一的調味料。
唔……
「因爲我最喜歡奏先生了呀!」
看來她的感覺和我相近,真是萬幸。
「這已經不是加太多的問題了好嗎!橄欖油還說了兩次,你自以爲是速水茂○道啊!最後還有怪怪的東西混進去了耶!而且你根本沒放味噌嘛!」
那會是什麼啊……呃,現在不是分心想那種事的時候,還是先問裘可拉要緊。
「好可惜喔……」
「那我就開動囉。」
再說,我談不了戀愛是絕對選項的錯,現在叫我去戀愛不是倒因爲果──
「所以,請你愛上我吧!」
「唔……」
「奇怪?不怎麼好喝耶……」
先從味噌湯開始。我深吸一口味噌的香氣後,將嘴湊到碗上。
「就算你這樣說……我問你,你知道『喜歡』是什麼意思嗎?」
「奏先生,怎麼了嗎?」
「嘿嘿嘿。」
還把臉往我胸口蹭。這是怎樣,好香喔──不對不對,這樣不行。
昨天的變裝聯誼上,裘可拉說我要親謳歌和富良野時,心裏曾閃過討厭我的感覺。
穿著圍裙站在一邊的裘可拉精神奕奕地回答。
裘可拉抬眼看來。
以女性的角度啊……她的確是有過類似的反應。
「你是用什麼調味的?」
「是的,我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
「咳哼……首先呢,你的記憶真的恢復了嗎?」
「因爲奏先生只要愛上了人,就能消除詛咒了嘛。愛上我不是一石二鳥嗎?」
「我想想,有砂糖、醬油、鹽巴、奶油、豆瓣醬、果醬、橄欖油、壽喜燒醬、鮮奶油、胡椒、蔬菜汁、蜂蜜、橄欖油,還有homo醬!」
「你可以再說一次,要怎樣才能消除我的『詛咒』嗎?」
不知不覺間,被我趕到對面去的裘可拉又出現在我大腿上。
於是,我在笑容滿面的裘可拉注視下開動了。
話說這鍋味噌湯的厲害之處,就是加了那麼多詭異的東西,味道還只是不太好喝的程度,且外觀和氣味完全和正常味噌湯無異……你相信嗎?……這裏面根本沒放味噌耶?
「唔……」
我的呻吟說明了一切。
又會出現我沒聽過的調味料嗎,就像homo……不對,mojo醬那樣。
「爲什麼我更聽不懂啦!」
「……呃,我又不是問你這個──」
裘可拉歪頭看著愣住的我。
「不知道還那麼有自信……」
「唔…」
「啊,對喔,差點忘了。」
「…………」
奇怪?有種快想起什麼的感覺……
「啊,這樣子好像會比較好坐!」
裘可拉打斷我的話,直接在我腿上轉動屁股,變成類似公主抱的坐姿。
「好!奏先生只要『愛上人』,就能消除『詛咒』了!」
裘可拉食指點在脣上說:
「我也要開動了!」
「奏先生的大腿上!」
我抓住裘可拉的頭,強行讓她退開。
裘可拉信心十足地挺胸。她不像上次那樣整個人性情大變,讓我不太敢相信她……總之先確認她想起了什麼吧。
「……爲什麼?」
還不到漫畫那樣整個噴出來或昏倒的程度,沒有糟到無法下嚥,但絕對稱不上好喫。
她那沒有一絲猶疑的清澄眼眸使我再也說不出話。
「咦~不能坐這裏嗎?」
「嗯,就算不知道原因,但條件絕對是這樣沒錯!我很清楚地想起來了,我是爲了幫奏先生跟人談戀愛而來到這個世界!」
「知道!昨天我很清楚地感覺到,自己是以女性的角度在喜歡奏先生!」
「奏先生,你怎麼了嗎?」
她昨晚說,變裝聯誼的遊戲活動造成某種打擊,讓她恢復了部分喪失的記憶,可是……
當我還在猶豫該如何下評語時,裘可拉也喝了一口味噌湯。
完全聽不懂。跑進我腦裏的絕對選項和我的戀愛是哪門子關係?
裘可拉失望地移動位置。
「怎麼會變成這樣……」
喫個早餐轉換一下心情也好。
「沒、沒事,我沒怎樣……」
理性在我差一點就同意時發揮作用,要她坐到桌子對面。
「啊,那就快點喫吧!」
「有橄欖油、橄欖油,還有橄欖油!」
微妙……又是微妙到不行的味道。
「……裘可拉,你坐那邊。」
「這樣子喔。啊,不要讓我好不容易做好的菜涼掉,快趁熱喫吧。」
「唔……」
雖很想將每一樣都送進嘴裏嚐嚐,不過還是先把狀況弄清楚的好。
裘可拉有點不滿地站了起來,直視我的眼說:
「爲什麼要說三次啊!」
「這我就不知道了!」
「好!」
微妙……一言以蔽之,就是微妙。
結果隔天起牀一踏入客廳,就看到這一桌的早餐。
裘可拉笑咪咪地大聲說道:
「啊,你好聰明喔。我加了鯨油。」
「基友?」
「對,就是從鯨魚身上榨出來的油,鯨油!」
「不要在這種時候說容易讓人誤會的東西啦!」
不過,只加鯨油和橄欖油應該不會讓魚變成這種顏色,多半還有其他東西……不想了,喫下一道,再來。
「姜燒豬肉啊……」
經過前兩道的教訓,我實在不期待能喫到正常的味道──
「我先問清楚……這裏面有什麼?」
裘可拉笑嘻嘻地拿出沒見過的小瓶子。
「有橄欖油和這個殭蠶濃縮液喔!」
「惡惡惡惡惡!」
同樣地,這道菜也沒有用到姜……可是不知爲何聞起來完全是姜燒豬肉……這世界真是無奇不有。
接著,是最後的和風蔬菜沙拉。
「……那個,沙拉醬是用什麼做的?」
「橄欖油和茂虎○濃縮液!」
「聽起來很像是某種體液耶!」
……結論,全都很微妙。完畢。
「爲什麼呢,奏先生做的菜明明都那麼好喫……」
她本人也自覺到味道欠佳,沮喪地垂下雙肩。唉,做菜這種事不能只憑感覺,經驗纔是最重要的啊。
我剛學做菜時,弄出來的東西多半也不太能喫,外觀更是一塌糊塗。就一個幾乎是第一次下廚的人而言,能把菜相處理得這麼漂亮,已經值得誇讚了吧。
「就某方面而言,算是很厲害了吧……」
「唔……」
「我的胸部很大喔!」
「啊,不用了,我來洗就好!」
「噗!」
「裘可拉,你先冷靜一點……喂!」
「對!」
「這些我就自己喫吧。」
……這推論也太跳躍了。
……唔。
「那真是太好了!」
「奏先生喜歡的是那樣的女生嗎?」
「她幹麼跟你說那種話!」
「對。我趁奏先生睡覺的時候打掃了房間,把牀底下大量的肉色書刊都整理過了。」
裘可拉擠出的大量洗碗精,使水槽堆出小山一樣的泡泡,碗盤都埋在裏面看不見了;但裘可拉視若無物,將手插進泡泡山又鏗鏗鏘鏘起來……爲、爲什麼都沒破?
「呃……」
「咦,你說什麼?」
不行……這樣不行。我趕緊與裘可拉保持距離。
「再多用一點洗碗精吧。」
「拜託你饒了我好不好!」
「所以說,喜歡大胸部的奏先生也會喜歡我吧!」
我就這麼將混和了mojo醬、鯨油、殭蠶濃縮液和茂虎○濃縮液的菜,小口小口地塞進嘴裏咀嚼。
不好意思,這只是幾本比較特殊的剛好集中在「A」跟「I」的部分而已,不代表我的整體喜好……呃,我在向誰解釋啊。
「啊,對了,我還幫你做了一件事。」
我抱著不祥的預感,和裘可拉一起到陽臺看看。
就算是裘可拉,我也不會把女生特地爲我做的菜丟著不喫。
「其實我……真的很希望奏先生能夠愛上我呢!」
我近乎反射性地摸了她的頭。
「好啦,洗碗就讓我來吧。」
「做得不錯喔。」
裘可拉又笑開了嘴。
「啊,不必搓得那麼用力……」
「這、這個……該怎麼說呢,我……」
經過短暫的沉默後──
「你不需要知道!」
裘可拉靠到我身邊,笑嘻嘻地說:
「那些書每一本都有好多大胸部的女生……所以是真的嗎?」
「只要和奏先生靠在一起,我的心就會跳得好快好快!」
「啊,忘記開洗衣機了。」
簡單來說,它們全都成了鹹菜。我看那只是從洗衣機拿出來就甩到曬衣竿上掛著吧。
「……我喫飽了。」
「唔……」
「呃,這個嘛……」
終、終於結束了。
「我已經能把家事做得很完美了,一定會是個好太太!」
「沒關係,我要喫。」
「就說你不需要知道了嘛!」
接著,她整個人直接緊貼上來。
裘可拉就這樣鏗鏗鏘鏘地繼續洗她的。碗盤沒事就被她的怪力弄得大聲碰撞,可是全都沒破,簡直是奇蹟。
「奇怪?污垢怎麼弄不太掉呀。」
我雖不是血統純正的胸部星人,但我也不討厭巨乳。就像女生不會討厭男同志一樣,沒有男生會討厭胸部。
裘可拉若有所求地抬頭看來,簡直就像一條討賞的狗。
裘可拉見我支吾其詞,突然擺出深思的樣子。
「是富良野小姐之前說的。」
而且,昨晚氣象預報說今天下午會下雨;所以我原本只打算洗容易脫水的衣服,並直接用洗衣機烘乾呢……
「唔……」
裘可拉似乎想起了什麼,兩手「啪」地一拍。
「這樣讓你愛上我了嗎?」
香甜的芬芳吹上我的脖子。
「第二本《啊嘿臉雙peace×24~女子昇天團AGP48~》講的是怎樣的偶像團體呀?」
裘可拉沒等我回答就將空碗盤盛上托盤,端到廚房去。
我一面呻吟,一面試著動嘴。那並不是極端地難喫,也不需要太勉強自己吞下;可是味道真的很微妙,調味料又過於特殊,在心理層面上實在是……
……裘可拉擔心地抬眼看來,讓我說不下去。
「我洗完了!」
「有、有哪裏不好嗎?」
「噗!」
我都不知該說些什麼。哪裏算完美就不吐槽了,什麼太太啊……跳得也太遠了。
「弄好了……是指已經拿去曬了嗎?」
順道一提,那是一個全身穿緊身衣、被女王殿下拿鞭子打得體無完膚而一直「啊嗯~」地叫的大叔……我怎麼會買那種書。
十幾分鍾後。
「之後還跟全班都這樣說呢。」
……能看到這樣的笑容,也不枉我努力喫完這些菜了。
「哪、哪方面?」
「唔姆……」
「暫停!先給我暫停!」
裘可拉疑惑地歪了頭……那樣當然洗不掉啊,你是用盤子搓盤子耶。
裘可拉的身體比過去都貼得還要緊,整個胸部貼了上來,都要壓扁了……
「什、什麼事?」
「……咦?」
「呃,你先等一下……」
儘管碗盤全體平安,但我隨便看一眼就發現還有不少污垢,泡沫也根本沒沖掉……晚點我再重洗一遍吧。
「嘿嘿嘿。」
「啊,要洗衣服是嗎?我已經趁你起牀以前弄好囉!」
「喂,不要轉頭,看清楚再洗!」
「就是胸部很澎~的。」
平常起牀後都是先洗衣服再弄早餐,今天卻被裘可拉做的早餐嚇得完全忘了這回事。
她又穿上圍裙,心情愉快地洗起碗盤,可是動作非常粗魯。
「……還可以啦。第一次就這樣,算不錯了。」
「我還照五十音順序排好了。第一本的《愛•啊嗯~俠》是怎樣的英雄啊?」
「還有一件事?」
「哼哼~」
見底的盤子讓裘可拉臉上堆滿了笑容。
「好奇怪喔,奏先生的腦袋應該是由『九十九%的性慾和一%的性慾』組成的纔對啊……」
「怎麼樣啊?我爲了奏先生努力了很多喔!」
「謝謝捧場!」
「你怎麼亂動我東西!」
「再來的《淫豆•of•Joytoy的蔬菜PLAY──》」
話雖如此,還是改變不了我對眼前菜餚興致缺缺的事實。裘可拉見我遲遲不動筷,便想收走我面前的菜盤。
裘可拉一轉眼就恢復笑容。晚點我再趁她不注意時收起來,明天重洗吧。
「那不就全都是性慾嗎!你從哪學來這種話的啊!」
……幾分鐘後。
而我制止了她。
「奏先生,我問你喔……」
再說,要我用同樣材料做出和實物相同的外觀和氣味,我也辦不到。
「呃,問題不在那裏……喂,太多了啦……」
「她怎麼不去死!」
……先不管什麼性慾不性慾了,對一名十六歲男性而言,這種狀態確實有害心理健康。
和金髮美少女單獨共處一室……連我自己聽了這種事,都會希望那個男的趕快爆炸。
「……嗯?」
忽然間我腦裏跳出一個問號。
這樣……是不是哪裏怪怪的?
裘可拉有著出衆的可愛外表,儘管個性上有些令人遺憾的部分,但也能看作是其可愛之處。
客觀而言,她是個魅力十足的女孩。事實上,她最近在我們學校的男生之間人氣也不小。
可是不知爲何,我卻感受不到任何讓我想與她戀愛的魅力。
當然,像剛剛那樣貼那麼緊,我同樣會有臉紅心跳等生理現象;可是我的感覺比較像個旁觀者,全然不認爲這樣的關係可能發展成戀情……
即使裘可拉的寵物屬性,和我不想在父母不在家時亂來的想法,使我沒有撤下理性防線;可是到了這種地步,還不把她當女性看待,是不是太不自然啦?
想到這裏,另一個疑問油然而生。
──讓我感受不到魅力的女性,只有裘可拉一個嗎?
在我們這所人數龐大的高中裏,不只有一羣列入白名單的美少女,還有一大票不在榜上但深具魅力的女孩。
就算一次也好,我是否曾認真想過在這些女孩中找一個當女朋友呢……答案是沒有。
可是,那應該是絕對選項造成的吧。有那種東西盤據在我腦內,我是要怎麼談戀愛……
這時,我又有一個疑問。
──那之前呢?
這個名爲絕對選項的詛咒,是一年多以前,準備上高中時降臨在我身上的。
那國中時期呢?
可是,我的回答全都是NO。這是爲什麼呢?對,我還記得,我到國一都還不懂何謂戀愛。當時已有多位女生向我告白,但不懂那是什麼意思的我全都拒絕了。
我嘆著氣拉開教室門。
是發生了什麼事,讓我──
「姆~討厭。」
富良野半邊臉繃了起來。
路上行人的視線好痛啊……一早就看到這種事,任誰都會多看兩眼……再說,無論有什麼理由,這實在是黏過頭了。
「那就快點再說一次啊,你這個爛●●。」
這時,聽見我們對話的佐藤湊了過來。
……可是「到底是怎麼了?」的疑問,不一會兒就被裘可拉不安的問聲打消了。
「是心吧!」
「那是什麼意思啊!」
「還不是一樣!」
「莫名其妙!」
「去問你的小夫。」
「我剛沒聽清楚,能請你重複一次嗎?」
【選吧:①扮成《愛•啊嗯~俠》,打自己的屁股一百下。 ②扮成《淫豆•of•Joytoy的蔬菜PLAY──》,用棒狀的蔬菜插自己的屁股(哪種都行喔♥)。】
「根本聽不懂啦!」
「……」
一段意義不明的沉默後──
在我總算是和裘可拉拉開距離、和男同學打招呼時,有人喊了我。
「那跟現在無關吧!」
她的鼻頭又抽動了幾下。
「……害羞?」
「夠了吧……放開我!」
奇、奇怪了……感覺和選項催我的頭痛完全不同。
2
「那對鼕鼕太不禮貌了吧!人家又不是小夫的低階相容機型!」
「沒禮貌,我是模仿jagariko(注:一種馬鈴薯零食)去改的呢。」
而事實也彷佛爲我的想法背書,當我一停止回想,頭痛便從來不曾存在般消失了。
太好了……沒像之前那樣插我喉嚨。
「…………」「…………」
「去問你的小腹。」
再怎麼說,我也不能這樣子進學校,只好用點蠻力硬把她扯開。
「不要再說那些書了啦!」
「沒有啦,我不是不喜歡──」
裘可拉不只在家裏黏,出了門也不放過我。
「唉……」
「這麼說來,胖虎妹還算好的呢。如果豬猩猩有妹妹,多半會被叫成母豬猩猩吧。」
我們同時出聲否認。就跟你說會惹來這種讓人害羞的誤會了吧。
還是搞不懂富良野腦子裏裝了些什麼,總之姑且先照她的話做吧。
……看來危機尚未解除。我決定再叫她一次名字看看情況。
我似乎聽見她的太陽穴發出「啪嘰」聲。
「嗯……我沒事。」
唔……奇怪了,爲什麼一回想國中的事就突然──
「……勇氣?」
一陣強烈的頭痛冷不防襲擊我的腦袋。
這、這是怎麼回事……就像要阻止我回想某些事。
「拜託喔,這次你絕對有聽見吧。這樣叫你很需要勇氣耶。」
「惡噎噎!」
「誰要選啦!」
「哪種都行?真是太貼心了。我該怎麼辦呢,牛蒡感覺會很痛,是不是用蔥比較好哇?不了,那好像刺激性很強,還是小黃瓜比較妥當……喂!我最好是會選這個啦!」
前天變裝聯誼上,她要我以後叫她「富良野」……可是每次這樣做,她的反應都非常嚇人。
我、我們只是同時說同一件事啊,哪裏惹到她?
「嗚……嗚嗚……」
裘可拉表示她些微的不滿,並緊緊跟在我後面。這樣是沒有身體接觸啦……可是好近。當然,每個人都在瞄我們。
「怎麼罵得更難聽啦!」
「那我退一步,改成鼕鼕(注:奇天烈大百科中相當於小夫的角色)好了。」
這瞬間,富良野的鼻頭抽動了幾下。
「想太多了吧!」
……和這個人說話真的異常地累。
「只要是男人,心裏都住著一隻小夫纔對。」
我一手按頭,一手扶牆撐著自己。
「……我就是沒聽見才叫你再說一次啊,你這個●●。」
而且那傢伙還帶著滿面笑容黏在我身上蹭來蹭去。
「早啊。」
「那個……如果你真的不喜歡……那就……叫我雪平也可以。」
「因爲讓別人聽見還滿害羞的嘛。」
還沒想到該如何處理,我們已接近了校門。
裘可拉見到我的異狀便擔心地問來:
「你還好嗎,奏先生?」
光是回想花了那麼長時間不斷自打屁股的模樣,我就丟臉得想哭。
富良野又用力插我喉嚨。
「你、你們兩個……該不會已經在一起了吧?」
「唔……」
「喔,早安啊,雪……不對……富良野。」
隔天,三天連假後的禮拜二。
可是有個人完全不懂我的悲苦,頂著一副鬆垮垮的傻臉跟著我。
怎麼說那種小嘍囉準備閃人前的話。
「我剛沒聽清楚,能請你重複一次嗎?」
頭痛在這時突然暴升了好幾個等級。
「喂喂喂……離我遠一點啦。」
「……富良野。」
要把身體跟別人貼得這麼緊,就算是剛交男友的國中生也會有些遲疑吧。
【追加選項:③用棒狀的海帶插自己的屁股(誰叫你愛玩)。】
「怎麼可能呢。」「哈哈,怎麼可能。」
「我不要!」
話說我到底是哪根筋不對,怎麼老是買這些重口味的A書?乾脆趁這個機會處理掉──
「早安,甘草同學。」
平常我完全聽不清楚進入蚊子模式的她說了什麼話,但這次總算聽懂了。
「過分耶!」
「那個……你該不會是看太多《給我連頭都會痛的耳光!~重M妻的靡爛週末~》啦?」
「話說,豬猩猩(注:原名爲ブタゴリラ,臺譯大猩猩)這種綽號簡直是羞辱人嘛。」
「那就tagoriko。」
「否則就是tagori妹。」
「呃!」
富良野接著又用蚊子叫的聲音說:
「富良野。」
到了國三,我對戀愛終於有些概念──而我還是全拒絕了。這是爲什麼呢?……我不知道。爲什麼那時候的我,會拒絕那麼多女孩的告白呢?
我臨時想起不能再像之前那樣叫她雪平,急忙半途更正。
「呃,那只是像kokoriko(注:遠藤章造及田中直樹組成的搞笑團體)而已,意思完全沒變吧!」
「嘿嘿嘿~」
「!」
「……好吧,今天這樣就差不多了,放你一馬。」
或許有點自誇嫌疑,那時候有不少女生喜歡我。儘管還算不上家常便飯,但告白或情書都不怎麼少見。
我忍著屁股的疼痛出門上學。
「唉……真佩服你每次都能扯到那麼多無聊的東西。」
「我可以當你是誇獎我嗎?」
「你的大腦是怎樣!」
「露出來會死人,所以我是不會露給你看的。」
「你小學生啊!」
「錯,是高中生。」
「怎麼變認真串啦!」
「能請你別再用『認真串』這種宅用詞嗎噗呼。」
「我看你更糟糕吧!」
不行,不趁早收手,恐怕會弄得沒完沒了……
「唉……夠了啦,我不和你擡槓了。」
「哎呀,我可是完全還沒過到癮呢。」
富良野說了似乎頗有危險性的話之後,又小聲地補了什麼。
「……這樣子真的沒問題嗎?」
「怎麼啦?」
「……沒什麼,我只是想起我們家人的對話。」
她家人的對話……富良野她家到底會是什麼感覺……我實在無法想像她的私生活和家人。
「喂,能請你別拿人家的母親當性幻想對象嗎?」
「誰要做那種事啊!」
「喂,能請你別拿人家的父親當性幻想對象嗎?」
這時裘可拉突然大叫。
「……你怎麼還不從這世界上消失。」
留萌見到大地故意一手託在耳邊,羞得緊抓圍裙擠盡全力說:
「啊,嗯……我知道,沒關係。」
「怎麼樣呀,你又是怎麼看我的呢?」
「老公……」
(嗚哇……)
「你這腐腦給我閉嘴!」
「留萌……」
儘管話都哽在喉嚨裏,富良野還是盡全力將它們擠出來了。
到底是哪裏出了錯,造成她們母女如此絕望的差異?富良野不知爲此自問了多少次;擁有一張神似母親的臉,更是加深她的懊惱。
「我好愛你喔,留萌。」
(不要故意勉強,一點一點慢慢改變……就行了嗎?)
「咦?」
從玄關傳來的嚷叫卻打斷了她。
「……你說的是還在當學生的自己吧,你這隻大色豬。」
「…………」
富良野自個兒在一邊羞得滿臉通紅。
「那個,其實我有喜歡──」
「……給我閉嘴,你這隻四眼色豬。」
即使有條毒舌,留萌仍死心塌地愛著大地。
「媽……我有點事情想問你一下,有空嗎?」
「哈哈哈,我也很喜歡你這樣遮羞的樣子喔,留萌。」
富良野早已對父母自白過,自己在學校會變成怎樣的人。
如此足以使普通人懷疑自己耳朵的話,在雪平家卻是家常便飯。
「媽媽,我回來了。」
「啊、啊哈哈……」
「哎呀。」「喔?」
「開玩笑的啦。」
「我喜歡上……一個男生。」
「……看來我必須趕快去準備閹刀呢。」
「所以你在煩惱什麼呀,你這隻白母豬。」
「我只是想聽你說實話嘛。」
「我也是什麼呀?」
「可、可是爸爸,我在班上都把自己弄得像怪人,他根本不知道真正的我是什麼樣子呀?」
留萌突然插嘴,用毒辣的字眼招呼大地。
「你、你太奸詐了吧,每、每次都這樣欺負人家……」
無論怎麼看,這對夫妻都很怪異;不過在富良野眼中,理想的夫妻就該是他們這樣。
「啊,爸爸,你回──」
留萌以撞見垃圾般的眼神瞪視丈夫。
「那個……那個啊……」
(夫妻啊……)
「……你怎麼不得到不死之身,讓下半輩子都讓人天天捅爆太陽穴。」
「怎麼啦,儘管說出來嘛,你這隻母豬。」
「我懂了,那小子得了『每隔固定時間就想摸女生咪咪的病』對不對!」
雪平家的日常生活
留萌也表示贊同。
「開玩笑的啦。真是恭喜你呀,富良野。可是,既然你要找我們談,就代表出問題了吧?」
當身邊友人因轉校而換了一羣,也就是所謂的「高中出道」時,富良野下意識地模仿了她印象最深刻的人。
換個角度看,她和母親的感情就是那麼地深。事實上,她平時若遇上解不開的煩惱,都會先和留萌談談。
「唔……」
「那個……我……其實……」
「那個……我也是。」
既然這麼恩愛的夫妻都一致那樣說了,或許自己真的不需要急於展現真正的自己。
「哈哈哈,我當然是開玩笑的呀。那麼,我可以揉一下你的咪咪嗎?」
留萌低下頭,忸忸怩怩地用小得不能再小的聲音說:
「到之前爲止都還好……可是發現自己喜歡他以後,用那種奇怪的方式和他說話,會讓我很自責……我是不是應該逼自己告訴他,這樣纔是真正的我呢?」
「只要我還有一口氣在,他就別想碰我們家富良野的咪咪。」
一想到這個詞,「甘草富良野」五個字就閃過她的腦海。
「哎喲,大色豬也會講人話呀,真是難得。」
基本上,留萌是個毒舌女。
雪平留萌轉身迎接從變裝聯誼歸來的女兒,及腰的柔順白髮隨之搖曳。
雪平在班上所表現的個性,(不知爲何)正是父母缺點的集合體。母親留萌的毒舌和父親大地的黃腔,簡直是最糟的組合。
「喔,富良野也回來啦?」
──沒錯,雪平大地是個非常愛開黃腔的人。
「我也……我也愛你。」
「啊、啊哈哈……不是的。有問題的不是他,是我自己──」
「哈哈哈,我回來啦。你今天出手還是一樣狠,而且你的咪咪今天還是一樣贊呢。可以揉一下嗎?」
「富良野,你想表現自己真正的樣子並沒有錯;可是你說的那個奇怪的自己,也是自然的表現,不是故意裝出來的吧?所以在那個當下,那就是全部的你。我想你不該操之過急,等到時機成熟再告訴他自己是怎樣的人就行了。」
「哎呀,真是難得。什麼事呀?」
煩惱從富良野臉上逐漸褪去,換上微微的笑容。
「…………」
「唔……」
「哎呀,富良野你回來啦?」
(嗚嗚……)
富良野下定決心後開口說道:
他們就這樣墜入了自己的世界。
面對大地毫不掩飾的示愛,留萌一時語塞。
「你、你們嚴肅一點啦……」
儘管這不是一般夫妻會在高二的女兒面前做的事,在雪平家卻也是家常便飯。
大地的身材高高瘦瘦,長相非常端整,眼鏡底下總是有對笑咪咪的眼睛。
留萌和大地的眼神爲之一變。
聽了這句話,大地面露靦腆笑容。
說起來,怕生又羞怯的富良野之所以會在班上表現出完全不一樣的個性,主要是受到母親留萌的影響。
留萌的臉都紅成一片。
「該死的蛆蟲,你回來啦?」
留萌似乎不滿於富良野缺乏反應,話說得更毒了。
附帶一提,富良野的親生母親留萌,胸部相當巨大。
「既然他是你看上的人,我相信他一定能喜歡全部的你。」
「你想太多了,富良野。」
當然,富良野從小時候起就每天面對媽媽的毒舌,所以知道那只是開玩笑,沒有那個意思;但是都長那麼大了,她仍會不知所措。
「…………」
同時,她又望向開啓恩愛領域的父母。
由於讓大地鬧下去會沒完沒了,富良野便直接切入正題。
「沒什麼好客氣的,我今天特別允許你說『噗~』之外的話喔,母豬。」
大地以不容質疑的嚴肅神情說:
「哈哈哈,要不是我是隻大色豬,留萌怎麼會愛上我呢。」
「聽說有富良野之父×奏是嗎!」
「爸爸,你回來啦。那個……我有一件事想問你們一下。」
(我也能像他們一樣嗎……)
很快地,她父親雪平大地出現在客廳裏。
富良野沒有理會大吼的我,彷佛爲心事所困,兩眼無神地望向半空之中。
「你、你在胡說些什麼啊,你這隻爛……豬。」
「少惡了你!」
「喂~我回來啦~」
「怎麼了嗎,富良野?」
富良野嘴角浮出微微的笑容。
「……沒什麼。」
接著迅速恢復以往的冰冷表情,轉向了我。
「甘草同學,能問你一件事嗎?」
「什麼事?」
「和『現在』的我說話,會讓你覺得反感嗎?」
「啥?太突然了吧?」
「……說就對了。」
雖然搞不懂她想做什麼,既然她都這麼說了,我便老實回答。
「沒有,沒什麼好反感的啊。」
和富良野擡槓確實很累,有時候還讓人受不了她,但我從來不覺得反感或真心厭惡。
聽我這麼說,富良野的鼻頭抽動起來──
「……是嗎,我可是反感得想吐呢。」
「那你問我幹麼!」
「開玩笑的。我只是反感得要變爛泥了。」
「那是什麼狀況啊!」
「開玩笑的。我就是覺得反感,沒什麼原因。」
「這纔是最糟的吧!」
……果然會累就是會累。
「好吧,看來我還是不要太急,現在這樣──」
呼,我就趁現在把誤會解釋清──
咿咿咿咿咿咿!
「……你爲什麼要做那種事呢?」
「咦?你們怎麼都怪怪的呀?」
「什麼嘛,是玩遊戲啊……」「那就對了,甘草同學哪有那個膽。」「呼……你等著吧,我一定要插到你的屁股。」
「我知道了……」
在我背後大喊的裘可拉,打斷了富良野的話。
謳歌接著向同學們簡述變裝聯誼的始末。
裘可拉不甘不願地退開。
爲、爲什麼要捏我?
當我認真考慮再也不要上學時──
「怎麼啦?」
最後一個到底是誰啦!
教室氣氛驟然變質。
「我懂的,因爲我也有過一樣的感覺!」
幹麼突然學怪叔叔?
「會~嗎~」
「不是的!我是以女性的角度在喜歡奏先生!」
「──嗯──嘛!嗯──嘛!」
「啊,正確來說,那只是差點親到啦。」
「走開啦,旁邊都在看耶……嗯?」
我從肩膀、上臂、下臂、手掌、大腿、膝蓋、小腿肚、腳踝一直親到腳背,最後親完腳底,頭痛才終於完全消失。
「我看到奏先生要親富良野小姐和謳歌小姐的時候,感覺就是這樣!」
裘可拉一臉不捨地退開。
裘可拉整個身體緊緊貼上來。
先不管那個,我總算是度過了這個危機。
「……我不是生氣,只是你們在衆目睽睽之下摟摟抱抱讓我很難受,纔要你們檢點一點。」
「嗯,我在黏著奏先生!」
「可是富良野小姐,爲什麼我跟奏先生黏在一起,會讓你這麼生氣呀?」
裘可拉斷然反駁道:
「我……噠哼噠。」
得、得救了……不對,還沒完。剛剛是絕對選項轉移了大家的注意力,但謳歌可是前一個話題的女主角之一啊。
「「「──!」」」
「不、不是的,你們誤──」
爲了擺脫這個不名譽的稱號,我還得利用這段時間洗刷污名啊……
接著歪頭問道。她的出現使氣氛爲之一轉,緩和了許多。
「是啊,多虧有你。」
我辯解無門,冰冷視線不斷從四面八方刺來。糟糕……又給同學造成麻煩的誤會了。
「不要,我還是想黏在一起!」
「咿!」
「哼哼~區區小事不足掛齒。」
裘可拉又貼了上來。這、這傢伙……
然後忍不住尖叫。她的表情就像夜叉上身。
「你……!」
「不要只和富良野小姐說話,也陪我一下嘛!」
③把自己全身親過一遍。】
「就是喫醋!」
「裘可拉同學,你的喜歡並不是戀愛那種喜歡吧?」
「富、富良野,這個問題……」
果不其然,一位女同學對謳歌提問了。
「我知道了……」
「啊,嗯。」
「……」
「嗚哇哇!」
「謳歌,聽、聽說甘草同學他親你,是真的嗎?」
這、這傢伙怎麼在這裏亂爆料啊!
「我知道富良野小姐現在是怎樣。我想一下……有了,就和前天在變裝聯誼上的我一樣!」
謳歌跟著扭身湊了過來。
②把全班男生親過一遍。
「因爲我最喜歡奏先生了嘛!」
「我偏要!」
「我不是……叫你們分開了嗎!」
最後那個在說什麼啊!
而富良野的反應則是──
謳歌的瞬答使教室一片譁然、我的臉一片慘白。
「我、我哪有……」
「少丟人現眼了,要親熱就去沒人的地方……不對,這樣也不行……總之給我立刻分開。」
【選吧:①把全班女生親過一遍。
我感到某種強烈的氣場,轉向富良野。
對於我目不轉睛地凝視,謳歌回以疑惑的表情。
「裘可拉同學……你這是在做什麼呢?」
「早安呀──!」
「不、不要貼那麼緊啦!」
「……都說幾次了,臉不要沒事靠那麼近啦。」
我急忙想捂住裘可拉的嘴,但爲時已晚。
……最後那個,我不會再吐槽你了,能請你放我屁股一馬嗎?
女同學的反應是見鬼中的見鬼。此刻我感到的絕望,大概和見到戶愚呂弟變身爲百分之百中的百分之百相當。
「一樣?你在說什麼?」
「嘻嘻嘻,你好像快嚇死了呢。」
「你、你們別聽她亂說啊……」
「你說的不是真話!」
富良野半邊臉稍微抽動起來,對裘可拉說:
富良野接著清咳一聲,並語氣平淡地說:
謳歌猛然拉開了門,衝進教室。
開學後沒多久,就要舉行白名單和「五黑」的票選活動。
富良野對於裘可拉的宣言似乎有話想說,卻臨時驚覺什麼似的突然掩嘴。
「呀啊!」
我做了那麼多變態行爲(絕對不是我自己的錯),要是再多張花心男標籤,保證萬劫不復。
「親雪平和遊王子是什麼意思……」「搞三劈嗎?爛人~」「還有會長啊,所以算是四劈吧?」「甘、甘草同學的洞洞離我愈來愈遠了……」
「我、我還不是──」
「那個……富良野……小姐?」
謳歌稍微退後一點點。看著她的臉,我突然有些感觸。
「惡耶!」
富良野無視於我,轉頭對裘可拉問:
晚點我一定要徹底追查……問題是現在這氣氛實在不太妙。
……花心男就花心男嘛,可以把這個收回去嗎?……不行對不對?嗯,我懂的。
「奏先生~!」
「你也看到了吧,裘可拉同學。要是你再不離開,我就要扒下甘草同學的皮,把底下的肉全挖掉。」
就像變裝聯誼最後那時一樣,她真的變得成熟了些……雖然我到現在還是不敢相信謳歌會給我那種感覺,但她的表情和動作確實是多了那麼點嫵媚……
「齷齪……」「不、不會吧……甘草那傢伙……」「你、你不是說好要把童貞獻給我嗎?」
「你、你幹什麼啊你!」
而我的尊嚴也同時消失了。
不知爲何,富良野見到我煩躁的樣子,反而露出安心的表情。
嘩嘩……
「……沒什麼。你是不是變得有點不一樣啦?」
「這個嘛,因爲發生了很多事啊!」
「很多事?」
「對對對,也就是所謂的心境上的變化吧。」
「心境……是喔。」
「呼呼呼,就是少女情懷啦,你是不會懂的。怎麼樣呀,是不是比較成熟啦?」
謳歌扭起腰,樂呵呵地笑了起來。
「……成熟是很好啦,不要太勉強自己喔。」
之前謳歌和我模擬約會時就故意裝成熟,衣服穿得很誇張,說話也怪里怪氣。
「啊哈哈,放心放心。現在的我一點也不像故意勉強吧?」
「話是沒錯啦……」
謳歌的模樣如她所言,感覺極其自然。
「其實我家裏也說過一樣的話。所以囉,我要自然而然地慢慢變成成熟的女性!」
不只是富良野,連謳歌也提到了自己家。說到謳歌的父母,可是都能冠上「超」字的名人呢……
謳歌彷佛想起了什麼,向上望去。
遊王子家的日常生活
「哇哈哈哈哈哈哈!」
「啊哈哈哈哈哈哈!」
「你們兩個都給我站住──!」
遊王子府上爆出了兩道笑聲和一道怒罵。
「不準在家裏跑來跑去,是要我說幾次啊──!」
「動物糖……這又是什麼口味?」
侍女長伸出手指用力託高眼鏡,以另一隻手抓住光的領子。
謳歌也來了。這父女倆用那種速度跑了那麼久,怎麼一點都不喘啊……這家人的體力到底是多猛。
「啊,我是說,大小姐真是淘氣……」
「呼哈哈,不必擔心。侍女長心裏應該十分明白,小光已經比任何人都還要優秀了。」
「臭死了!那、那到底是啥,很臭耶!」
「呼哈哈,想阻止我就來抓我啊!」
「哎呀呀,光光好可憐喔~」
「謝、謝謝夫人。」
這時,一道清澈的聲音響起。
「還不是你們要我喫的,臭小鬼!」
謳真從謳歌的臉色看出了一點端倪。
光一轉頭,臉就綠了。
「呃……」
「哎呀,藏守小姐,我非常正常呀。我只是比別人更喜歡人家罵我母豬而已喔。」
謳真也插嘴說:
「嗯?想不到謳歌也會問這種事。」
就算對方再怎麼吊兒郎當,到底還是僱主。光立刻爲自己的冒犯道歉。
謳真眼睛左右飄移,還吹起了口哨。
光就這麼被侍女長拖走了。
「呃……我早晚會辭掉──」
「我什麼都沒做哇,都嘛是光光一個人在亂來。」
光大聲吐槽後,背後跟著傳來不同的聲音。
「那是新的動物糖實驗品喔,是我做的。」
光的體力耗到極限,就地跪下。
「哈哈,光光跟阿奏還滿像的耶~」
「不過呢,藏守小姐。」
「光光,辛苦你啦~」
響歌的關心令光十分感動。
響歌原本沉靜的表情突然浪蕩地垮了下來。
「欸~別這樣嘛~」
「侍女長,不需要那麼生氣──算了,還是把她罵到死好了。」
「藏守,我看你還有再教育的必要呢。」
「你稱自己的僱主……這些人?」
「噗呼!」
這時響歌來幫光說話了。
「那個『阿奏』是你的朋友嗎?」
「唉……謝謝老爺。」
「中年大叔屁味。」
「呀啊!」
「啊,嗯,是朋友沒錯……」
「哇哈哈,整小光真是太好玩啦!」
謳真冷不防從她背後出聲。
「夫人……算我求您了,您是這個家最後的希望,千萬要保持正常啊!」
「呼……呼……唔……!」
侍女長轉向了遊王子一家。
沒錯,在普羅大衆眼中形象知性的響歌,其實是個重度的被虐狂。
「都一把年紀了還裝什麼可愛啊!」
光反射性地吐槽了。
「會興這種奮的只有你一個吧!」
「來,喫點胃藥。不好意思喔,外子和女兒讓你費心了。」
「不、不是的,侍女長,我這是因爲……那個……」
「說得也是……喜歡纔會結婚嘛。」
「哪裏動物啦!」
「……你?」
「藏守,你在這裏做什麼?」
「胃潰瘍痛起來其實也是很舒服的喲。」
謳歌沒繼續說下去,看著父母改問:
「沒、沒有,是因爲老爺夫人和大小姐實在太胡來了,我才……」
「大小姐……算我求您了,請您多莊重點好嗎?」
光總是被遊王子父女的孩子氣行爲搞得七葷八素,胃因此日漸起了毛病。
「這、這兩隻實在……」
「你有點太嚴肅了啦。來,喫點這個放鬆一下吧。」
「啊哈哈!」
「不、不是我的錯啊啊啊啊!」
「那樣哪裏正常啊!」
「哇哈哈哈!中招啦!」「啊哈哈哈!中招啦!」
眼鏡後射出的銳利眼光瞬時刺穿了光。
「你好像累壞了呢?」
「嗯嗯,你今天有點不太一樣喔……謳歌,你是戀愛了嗎?」
光拚命將「還不都是你害的」這句話吞了回去。
「……臭小鬼?」
「爲、爲什麼堂堂一個大企業社長會是這種人啊……好痛……」
「爸爸媽媽,你們爲什麼會結婚呀?」
「啊,請原諒我的無禮。」
沒錯,光做起任何事都是迅速確實。侍女長就是賞識她的能力,才欽點她爲謳歌的禮儀督導;只是她很容易作無謂的吐槽,反而加重了她的工作。
「光光還在工作的時候喫糖果耶。」
「太M了吧!」
謳歌突然有感而發地喃喃說道。
謳真拿給光的,是個用雪紡紙包起的糖果。
「是的,夫人您儘管說。」
整個吐了出來。
「就是說啊,別這樣嘛,光光。」
侍女長的銳利眼光又刺了過來。
光將謳真的糖送進嘴裏,緊接著──
「請恕我無法從命。」
光一手握拳發抖,一手按著發痛的胃部。
站在她背後的,正是統領遊王子家侍女的女皇。
「呃,因爲這些人──」
「啊哈哈。先不管那個,不要叫我大小姐,叫我謳歌嘛~」
「哇哈哈,你的表情很陰沉喔,小光。怎麼回事呀?」
「如果要問爲什麼,只能說我們互相喜歡吧。」
說話的是遊王子響歌。她過去是個家喻戶曉的偶像歌手,現在是時事名嘴,各大社論節目都能見到她的身影。
「還……」
「侍、侍女長……」
「老爺,藏守說的是真的嗎?」
是來自穿著裙子追趕他們的侍女。她是謳歌的禮儀督導藏守光。
「你們兩個,怎麼可以給藏守小姐添麻煩呢?」
謳真和響歌對看起來。
謳真拍了拍光的肩膀。
「這邊這邊,快來抓我啊~!」
「你是捱罵的小孩啊!」
前兩聲來自當家遊王子謳真與其女兒謳歌,而另一聲──
「哇哈哈,別放在心上啦,光光。」
「嗯……就是那樣。」
「哎呀,那你剛纔說的那個奏同學,該不會是男生吧?」
「對呀……可是我完全不懂戀愛,所以想聽一些意見當參考……」
「這樣子呀。那麼,我就把那個說出來吧……你爸爸最讓我高興的地方,就是他喜歡全部的我喔。」
「全部?」
「對。你想想,我當偶像的時候,不是拿冷冰冰的形象當賣點嗎?其實那跟真正的我差不多,不是故意裝出來的喔。」
的確,響歌在家時的感覺基本上是挺沉靜地(重M模式時除外)。
「可是,我希望爸爸可以多看我一點,就勉強自己學其他偶像那樣,稍微裝了一下可愛。」
「是喔~想像不出來那是什麼樣子耶。」
「對吧?可是想不到,身邊的工作人員都還滿喜歡我那樣的,甚至希望我以後都走那個路線……不過爸爸他說『那樣子一點也不可愛,我喜歡的是真正的你!』一句話就讓我清醒了呢。」
響歌說完臉都紅了。
「是喔~爸爸好帥喔!」
「哇哈哈哈哈!因爲我只對響歌M的地方感興趣嘛!」
好端端的羅曼史就這麼毀了。
(真正的自己呀……)
然而,女孩仍舊從父母的故事中得到了某種啓發。
「怎麼了嗎,謳歌?」
我對陷入思考的謳歌出聲問道。
「沒事,沒什麼啦,我只是想起之前和爸爸媽媽說的話而已。」
接著謳歌轉向了我,爽朗地笑著說:
「呃嗚!」
看見我脫光上衣捏住乳頭,仰天自我陶醉的樣子,就連富良野也有些反感。
由於某些緣故,謳歌在之前模擬約會時赤腳踩我,且深深樂在其中……這傢伙的S素質果然覺醒了嗎?
哀怨到一半,口袋裏的手機忽然震動幾下。
右手裘可拉、左手謳歌……這種狀態當然惹來了班上同學的白眼。
「啥?什麼不小心……會有這種事嗎?」
「奏先生~!」
「我是不是……有點怪怪的呀?」
「……就是說啊~」
見狀,謳歌在嘗試甩開裘可拉的我身邊說:
「不是啦,這是她們自己──」
「啊,對不起,不小心就踩下去了。」
「否則我以後只准你添三碗飯喔。」
「也陪我一下嘛!」
「嗚嗚嗚……」
……女同學的臉全都爲之凍結。
「我不要!」「我都還沒開始搓搓耶,不放!」
今天到底是怎麼啦,富良野和謳歌都這麼怪……
「甘草同學,就憑你一個處男還敢左擁右抱,你以爲你是誰呀?」
是的,你很怪,連一公釐的懷疑空間都沒有。
【選吧:①「你們女生都給我小心啊,要是太靠近我,我胯下的麥格農手槍就要開火啦!」②胯下變成麥格農手槍。】
「嘿嘿嘿~」
「會痛的話,我就幫你搓搓吧。」
太過分了吧……這樣單方面地玩我,一點拒絕的權力也沒有,擺明是欺侮人嘛。
「富良野小姐,你是不是羨慕呀?」
「啊,可是……」
「……我就知道。」
我實在是不怎麼想看,可是心裏的不祥預感還是讓我掏出了手機。
「怎麼啦?」
「我看你根本是在想『咯咯,你們兩條懶蟲還是別摸我的手了,快來揉我胯下的麥格農手槍吧咕咕咕咕』對不對?」
「嗯?」
謳歌沒等深思的我回答,徑自握起我的手。
「……啥?」
從字面上來看,就是我能夠拒絕選項十次的意思吧。
我低頭查看發生什麼事,發現謳歌狠狠捏著我另一隻手的手背。
「沒什麼,就是啊,看到阿奏喊痛的樣子……讓我有點興奮耶。」
我痛得不禁泛淚,這時──
還留在我身邊的,只有等著看笑話的男同學,和裘可拉、謳歌、富良野這個怪咖三人組。
「幫、幫我一個忙,能暫時放開我的手嗎……」
「什、什麼最喜歡啊……」
裘可拉含著薄薄的淚,不甘不願地離開我的背。
這時,佐藤對陷入深思的我問:
……雙重打擊指的就是這種事嗎?是怎樣,到底是怎樣?笨蛋嗎?找死嗎?
胯下變成麥格農手槍是什麼鬼……恐怕那不是譬喻,而是真的會變吧……誰敢選。
「……甘草同學,你現在又是做什麼呢?」
「……要是再不聽話就只剩兩碗囉?」
「你、你想餓死我嗎!」
我不耐地點開簡訊查看。
……你、你給我差不多一點。
下個瞬間,她們同時背向了我,什麼也沒發生過似的回到各自座位。
她在說什麼?……誰來告訴我,這個人剛說了什麼?
「讓我靜一靜……」
「……啊?」
從剛纔就親自己又麥格農手槍,現在還要擺什麼鬼姿勢,有完沒完啊!就連自認個性溫厚的我也忍無可忍了。連續這麼多次是想玩死我嗎!這次我一定要堅決拒──
期限到七月底結束,而現在是十六日,所以……還有兩週加一天。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拒絕選項十次(考慮到完成條件,只有九次),會不會太爽?
「那牽手手總可以吧!」
雖然不太對勁,但還是先處理裘可拉要緊。
是、是怎樣?這聲音低得很不像謳歌耶。
裘可拉的話使富良野的臉瞬時緊繃。
簡訊內容是由「神」傳來的「解除詛咒任務」。雖然我已相當熟悉這畫面,但每次都讓人心情沉重。
……難道,這表示我害怕的事就要成真了嗎?
嗯?這是什麼?拒絕權?怎麼回事啊?
「那根本不是人類吧!」
「呃啊啊啊!」
「因爲我最喜歡奏先生了嘛!」
裘可拉撒嬌的方式已經超過了抱抱,變成背背了。
拒絕權,只剩九次。
突如其來的疼痛使我立即低頭查看,發現是謳歌踩在我的腳上。
可惡……再繼續做這種事,想脫離「五黑」簡直是癡人說夢──
「裘可妹……你會不會黏得太緊啦?」
她的道歉似乎是發自內心,一點開玩笑的味道也沒有……恐怕之前那一腳也真的是下意識的行爲吧……沒有自覺的潛在虐待狂……若不及早處置,後果恐怕不堪設想。
「我、我馬上消失!」
「喂,這樣也不太──好痛好痛好痛!」
【選吧:①和佐藤舌吻。 ②召喚大子嬸過來,和她舌吻。】
……呃,我是處男沒錯啦,可是兩件事沒關聯吧?
『現在起,你對選項擁有十次「拒絕權」,不準用完 期限 至七月三十一日(三)結束』
「啊,對不起,不小心就捏下去了。」
這時有個人影接近我們三個。是富良野。
謳歌的表情突然變得恍惚。
儘管有所動搖,裘可拉還是不下來。
【選吧:①擺出你認爲最淫蕩的姿勢。 ②擺出你認爲最自戀的姿勢。】
「最好是有那種事啦!」
「我不要!」
「真的很痛嗎?對不起喔。」
爲……爲什麼要揍我……
「我和奏先生黏在一起,是不是讓你很羨慕呀?果然富良野小姐也喜──」
「裘可拉,你下來。」
糟、糟糕,再這樣下去,氣氛又要和剛纔一樣──
「甘草,你怎麼了?」
先慢著,我身上不可能發生那麼好的事,應該還會設些不三不四的陷阱給我跳。
「呃!會痛會痛!」
富良野的鉤拳一發命中。
「……你們女生都給我小心啊,要是太靠近我,我胯下的麥格農手槍就要開火啦!」
裘可拉抱了過來,打斷我和謳歌的對話。
話說回來,謳歌的母親不是重M嗎?怎麼女兒卻是重S啊……遊王子家到底是怎樣?
「沒事,沒什麼──」
一陣劇痛忽然猛攻而來。
「喂,走開啦!」
這就是「集體技:裝作沒看到甘草」。我已經嘗過這招無數次,現在根本不痛不癢!……纔怪,其實我難過得快哭了,好想趕快回家。
「喵哈哈,看來我還是不要太急,照之前那樣──」
並一這麼說就用力抓住我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