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剝皮問答～面子問題2～

1

「各位～我們到羅！煮～咖哩煮～咖哩煮～咖哩的喲！」

前往第二天的目的地——露營區的路上，小滿在巴士裏高分貝地大喊，讓人無名火起。

看來我們今天的重點活動，就是在那裏煮咖哩。

「所以呢，甘草弟弟，請唱一首關於咖哩的歌。」

「啊？」

「哎呀，你沒在聽呀？請你唱一首主題和咖哩有關的歌！」

這也太亂來了吧……有和咖哩有關的歌嗎？

「覺得太難的話，就由我來指定吧～『我的咖哩是左奶』請唱！」（注：原曲是1973我的男友是左撇子。）

「原名都看不出來了啦！」

「那就換奇天烈大百科那個。」

「那不是可樂餅的歌嗎！」

「啊，那你乾脆來模仿可樂餅大哥好了。」

「你把咖哩丟到哪去啦！」

再說那個人可是模仿界之王耶……

「那就模仿咖哩廚師吧。」

「這樣拉回來也太硬了吧！」

「啊，順便說一下，最近好像有馬桶人的特別短篇喔。」（注：咖哩廚師和馬桶人皆爲漫畫《金肉人》的角色。）

「不要在說咖哩的時候提到馬桶啦！」

「好～大家打起精神，一起來煮好喫的咖哩吧～」

「哪打得起來啊！」

「真可惜，我很會鑽木取火的說～那個很好玩，好想再玩一次喔。」

……這幾隻連個咖哩都不能好好做嗎？

「……那我也要去。」

「哪有……這不是應該的嗎？」

「你該不會是想……」

在一有空就要腦殘的這三人胡鬧下，咖哩花了一個小時才總算完成。

「超強的啦啊啊啊啊！」

「嗯……」

當我開始動作時——

「我也來切。」

「能雕出這種東西最好是技術糟啦……」

「那我去抓幾條回來喔！」

看樣子，這不是從零開始的克難活動，純粹是享受在大自然的圍繞中做飯的氣氛。

「哇啊啊，好好喫喔！」

連草帽都忘在桌上了。

「那就拿出證據讓我看看吧。」

「你、你看你看，我技術太爛，削得好奇怪喔。」

「我還是去找她好了。」

「好……OK了！」

「咦？什麼？」

刺激啊……是啊，畢竟旅行社準備的是市售咖哩塊，缺乏刺激也是正常的。

「你少管！」

「沒問題，那我就現場褪……還、還真的咧！」

謳歌喫完第二盤後，歪起頭不知在想什麼。

雖然反應冷淡得有剩，但她鼻頭抽動了起來……其實是很開心吧。

富良野就這麼鼻頭一抽一抽地接連將各式蔬菜切成碎塊。

「呃，你更沒必要吧，搞不好還比我更行——」

這個嘛，會做如狼似虎Z或掀裙神油適類鬼玩意的人，還是別下廚的好呢……

「我、我當然有露出來啊，而且整個都出來了耶！」

幾分鐘後。

這裏就是我們煮咖哩的地方，食材、調味料、廚具、柴火和生火器具等一應俱全。

謳歌跟着拿出的，是削成一整條薄片的胡蘿蔔，薄到都能看到後面了。

「怎麼啦？」

這時，富良野也一聲不響地靠了過來。

「……我是希望能削得正常一點，才希望你教我的嘛。雖然我也很怕，拜託整個包在皮裏面的你這種事會傷到你就是了。」

「富良野，你對這方面很行耶。」

「你、你行嗎？」

不知爲何，富良野和謳歌見到我和裘可拉的樣子就停下了手。

「啊？」

經過如此差勁的暖場後，我們終於來到露營區。

富良野也以熟練手法切起菜來。

「加魚肉感覺很狂野，一定會更好喫喔！」

「沒有，只有做實驗的時候調過奇怪的藥～應該沒真正握過菜刀吧。」

「阿、阿奏，你也教我嘛！」

「啊，喂，沒經驗的人拿菜刀很危險啦……」

富良野說着就站了起來。

我很快就將咖哩裝盤，遞到在木桌邊就座的女孩們面前。

雖然造型很糟，可是雕工已經精緻到大師級的領域。這神到莫名其妙的品質是怎樣……

「沒有啦～一開始是很好喫沒錯，可是現在好像有點膩了，或者說味道還需要一點點刺激吧。」

「真的耶，大家一起做的感覺更好喫了！」

「我很擅長問雷電『你知道嗎？』呢。」（注：雷電是漫畫《魁！！男墊》的角色。）

謳歌若無其事地將馬鈴薯的皮一圈一圈地削了下來。這傢伙……是天才嗎？

謳歌佩服地看着她切菜。

然後揹着我咬起耳朵。

十幾分鍾後。

「我、我當然有露出來啊，而且整個都出來了耶！」

小滿事前說明過，喫完咖哩以後是自由活動，旅行社也準備了釣具供借……可是她什麼也沒一帶，是想怎麼抓？

……我就是會這樣反應才讓她得寸進尺的吧。

「這種大熱天不戴帽子……真拿那傢伙沒輒。」

我繞到裘可拉背後，抓住她雙手。

「你少管！」

「「……」」

謳歌顯得有點遺憾。擅長起火的女生還真是少見，不過她的生存能力好像本來就很高，倒也正常。

「啊哈哈，不過做菜好像很好玩，也讓我試試看吧～！」

謳歌話一說完就一溜煙地往河邊衝去。

「哎呀，竟然不否認呢。」

「放～心啦！」

「沒問題，那我就現場褪……還、還真的咧！」

「奏先生，我也要削！」

「看好，菜刀要這樣拿、這樣子動。」

「哇啊啊，奏先生手把手地教我耶，好開心喔！」

喂喂喂，這麼薄的我也削不太出來耶。這已經不是學得快的程度了……

「謳歌你沒做過菜嗎？」

「……這還真是不錯。」

這麼久了，謳歌一點影子也沒有。好吧，魚本來就不是這麼好抓的東西。

「像甘草同學的胯下就總是戴着呢。」

「你……喂……危險……啊啊，看不下去了！」

我自然地一口接一口地舀，平常喫不多的我，也喫了三盤。

「那你想怎麼做？他們沒準備其他特別的辛香料喔？」

味道本身是可以用「The　Curry」來形容的經典口味，沒什麼值得大書特書的；不過謳歌說得沒錯，大家一起做的成就感，彷佛讓滋味豐富了好幾成。

雖然她的動作當然是不比我或富良野順暢，但也不是第一次握刀的人能做到的。她還是一樣，會在無謂的地方發揮天份。

裘可拉彷佛也忍不住了，舉起一手喊道。

憑謳歌的身手應該是不會溺水，但任何事都有萬一的時候。順便拿草帽給她吧。

「我對『起雷』很擅長喔！」（注：一種米香。）

……不行，放這幾個亂來會沒完沒了，趕快開始煮吧。

「超強！」

謳歌手指着河，眼睛閃閃發亮地說。

「只有『雷』字扯上邊吧！」

「咦！可是你已經很厲害了，不需要……」

「呃，不用啦。我可能沒辦法照顧你（因爲不會游泳）。」

「好，我們先來切菜吧。」

我前一陣子身體出狀況時，她曾來爲我看護（？）。說一句當時也想過的話——

我不禁碎念幾句時，富良野也一聲不響地靠了過來。

「你自己看……我技術實在太糟，一不小心就把馬鈴薯削成『咪咪和揉胸的手』了。」

「還真慢……」

2

「阿奏，用魚就好啦！」

「哎呀，竟然不否認呢。」

「甘草同學……如果你也能教我，那真是再好不過了。」

充滿自信是很好，可是她切起來是「喳、喳、喳」的感覺，動作很粗魯。

「喔～富良妹你好棒喔！」

「呃，你只是喜歡喫而已吧……」

至於女生嘛，富良野一盤、謳歌兩盤、裘可拉高達十盤……好在我多煮了幾杯米。

「那就拿出證據讓我看看吧。」

「可、可是……」

「哎喲，要是不小心下了水，又像昨天那樣溺——惡噎！」

她用力劈了我的喉嚨。

「咳咳！你、你幹麼啊！」

「你說……溺什麼？」

唔……富良野瞪我瞪得好凶狠啊。這麼說來，她好像說過要我忘記。裘可拉也在這裏，應該不想讓她知道她會溺水吧。

「甘草同學，你是想說人小鬼大，結果說成膩小鬼大了吧？」

「……呃，這太牽強了吧。」

「你是想說西瓜皮先生，結果說成膩小鬼大了吧？」

「要怎樣纔會說錯啊！」

「你是想說烏龍課長，結果說成龜殼花寶典了吧？」（注：以上皆爲四格漫畫名。）

「怎麼有不同作者的混進去啦！」

不行……再扯下去會沒完沒了。

「總而言之，我一個人就夠丁。我走啦。」

「……是喔，那就隨便你吧。」

富良野頭一甩就走人了。

我一個人去是哪裏惹到她啦？算了，富良野性情起伏不定也不是這一兩天的事。

我告誡裘可拉千萬不能向其他人討咖哩喫後，就去找謳歌了。

「人呢……」

我沿着河走了一段，順利發現走到及膝的河中、盯着水面看的謳歌。

「好～抓到這麼多，應該夠煮魚肉咖哩了吧。」

「……你就在河邊等衣服曬乾吧，我轉過去不看你就是了。」

在這樣的大熱天裏，應該不消多久就會乾到不透明的程度吧。

「嘿！」

「謳歌？」

謳歌也發現了我，笑嘻嘻地看過來。

謳歌就這樣衝到河裏去。

「用手抓啊？」

「喝呀！」

「唔……你、你這傢伙……」

「就是呀～啊，我示範一次，看好羅。」

「哇！」

「等、等一下！」

這傢伙，還真的彷佛是爲夏天而生的呢。

接着啪刷啪刷地濺着水花跑向我。

「手？」

或許是因爲臉上沾了點水珠，沐浴在盛夏陽光下的謳歌表情更耀眼了。

「喝呀！」

被我這麼一說，謳歌嚇得拉起衣服檢查。

我也回敬她一潑。

「你……衣服溼得變透明瞭啦。」

「啊哈哈，弄得全身溼答答當然會變透明……咦咦咦！」

「對了阿奏，你口袋裏那個手機有沒有防水呀？」

「咦？咦？根本沒溼嘛——嗚哇哇！」

「咦，嗚咦咦！」

「……嗯，好……就這樣吧。」

兩隻手迅速插進水裏。

「咦？有啊，完全防水。」

謳歌面對的方向是我們剛煮咖哩的營地，讓她這樣跑回去，事情就大條了。

「你是長島茂雄嗎……」

「啊哈哈！溼答答溼答答～」

謳歌賊笑起來。

「啊，阿奏！」

我稍微起了點火，決定無論用多骯髒的手段都要還以顏色。

有點傻眼的我，對又回到我面前的謳歌問道。

緊接着，我的背靠到某種東西。

「咚——！」

然後停住雙腳，往水面盯了幾秒。

這時，我突然發現一件事。

「那就沒關係了吧。」

謳歌指着坐在河裏的我狂笑不已。

「喂～謳歌～！」

「那裏大概有人在釣魚喔？」

另外，這樣的不可抗力還讓我看見謳歌穿的是繫繩內褲……還記得，之前執行柔風任務時，她穿的也是繫繩內褲。

「這個嘛，就是覺得『啊！』的時候就『咻！』然後『喝呀！』，之後就『喀啪！』地抓到了，大概就是這樣。」

之前是爲了分散她的注意力而唬爛啦，不過……我儘量不往謳歌那邊看，小聲地說：

「何只是夠……要是全部丟下去會很恐怖喔。」

「咦……什麼沒關——唔喔喔！」

看來她是和我背貼在一塊兒，用同樣姿勢坐下。

「嘿嘿～」

「哼哼～」

「看招！」

她將擱在河畔的大水桶拿來，裏頭——

含最後的巨大紅點鮭在內，一羣魚在狹窄的水桶裏扭來扭去……放掉幾隻比較好吧？

謳歌開始發出怪異的呻吟。

我的臉被她潑個正着。

「哎呀，好舒服喔～」

「嗯嗯……這邊很有可能喔……」

「唔……」

我整個人被她頂開，向後摔進水裏。

「咦？」

我將褲子捲到膝上，走到謳歌旁邊時——

「嗚呀——」

她突然對我潑水。

「抓到魚了嗎？」

天才的確是很難向別人解釋自己的感覺啦。

糟、糟糕！她又要羞得到處亂跑了！

「唔……那、那我到上游去……」

「阿奏你也快點來嘛！」

這、這傢伙……真是個不折不扣的死小鬼。

「唔……唔……唔唔唔。」

「嘿呀！」

「哇！」

「嘿呀！」

「你……到底是怎麼抓到的？」

謳歌完完整整捱了我一推，響亮地「刷啪——！」一聲入水。

「嘿咻……嗯？」

「你這個樣子是想跑到哪去啊？」

「那……一下下就好。」

「這、這樣你就看不見了……不、不要轉過來喔，我會害羞。」

「你……衣服溼得變透明瞭啦。」

「唔～換我中招了，啊哈哈！」

「好，既然目的達成了，現在來玩一下吧！」

「咦？」

接下來，她高高舉起的手上多了一隻巨大的紅點鮭……她身手是多敏捷啊？

我的問題讓謳歌的眼睛整個都亮了。

雜亂地塞了近十隻大小不一的河魚。

她輕鬆躲過，接着——

洋裝整個貼在謳歌身上，使得身體曲線畢露；胸罩也溼得有點透明，再加上她身材好而貼得比較緊，情況變得很不得了。

「……不會吧。」

「瞭解。既然你想來這套……看招！」

「喔，好……」

「這些魚……你是怎麼抓的啊？」

她說完又轉過身去，再度啪刷啪刷地進到河中央。

想不到更好辦法的我，只好衝上去拉住她的手。

唔……她實在太敏捷了。

我背對着謳歌，兩手撐着在河邊的碎石地坐下。

明明是理所當然的結果，我卻因爲滿腦子都只想着報復而完全沒考慮到。

謳歌冷不防地朝我肚子一頭撞來。

我的臉又被潑中。

都老大不小了……起初雖有這種念頭，不過謳歌的表情非常地開心，也感染了我。

「抓到羅～！」

「來來來，你看你看！」

她和我之前一樣跌坐在水裏，但一點也不生氣，反而更開心了。

「唔……」

既然會害羞，那又何必貼着我咧？只要待在我背後，我就看不到了嘛。

話說，謳歌的背怎麼這麼燙啊……

「……」

我們不約而同地閉口不語。

沉默就這麼持續了一段時間，接着——

「……阿奏。」

「嗯？」

「你覺得……『喜歡』是什麼東西呀？」

「咦？你怎麼突然問這種事？」

「我問你……之前夏季廟會那時候你說……你是把我們當朋友那樣喜歡吧？」

「是、是啊……我有說過。」

繼富良野之後，謳歌也提起廟會的事。當時，被任務逼得喘不過氣的我，只是想一吐爲快地候訴自己的想法……那真的讓她們這麼在意嗎？

「那些話……就只是那個意思吧？」

「哪個意思？」

「果然這樣講不會懂呢……」

謳歌喃喃說了些不明就裏的話後繼續說：

「阿奏，其實啊……我之前經過車站前面的時候，有人跟我搭訕。」

搭訕？話題怎麼一下子歪到奇怪的方向去啦……說起來，謳歌長相這麼出衆，會引來陌生人向她搭訕也不稀奇。

「然後啊……他問我要不要跟他一起玩。」

「唔……！」

背上謳歌的體溫，似乎又熱了起來。

「就是……和陌生人認識沒多久就親嘴……我纔不會做那種事。」

剎那間，彷佛有張笑臉閃過我眼前，一眨眼就杳無蹤影。

「嗯……我答應了。」

……你究竟是誰？

接着，那強烈的噁心感又襲擊了我。

謳歌稍有猶豫地回答。

「……我沒去啦。」

「因爲……你實在太遲鈍了嘛。」

「呃，我可能沒什麼資格過問你怎麼交朋友啦，可是纔剛認識就隨便親人的男人，一定不是好東西。」

「……如果我是富良妹，說不定就直接戳你眼睛了。」

「謳歌小姐，你怪怪的喔！」

「阿奏，那你呢？」

噗通。

「你在……擔心我嗎？」

是怎樣……到底是怎樣……我三年前到底做了什麼事？

「我……算是吧。」

親吻、喜歡的人、女孩……各種關鍵字盤旋在我腦海，淤黑的噁心漩渦在心底愈卷愈大。

謳歌左右細扭身體，難以啓齒似的說：

不過，只差一點點了…有種就快想起某些事的感覺——

「咦？」

「啊，抱、抱歉。」

「喔，那後來怎麼了？」

「可、可是可是，你流好多汗，臉色也很糟耶……」

「什麼！」

「那個人啊，長得真的很帥喔……還帶我去喝咖啡、唱卡拉OK、看電影之類的。」

就算謳歌平常老是胡鬧，內心還是個純真的孩子；要是成了那種花花公子的玩物，後果不堪設想。

「我纔沒那麼隨便呢。」

「啊？」

完全聽不懂她在說什麼。

謳歌彷佛是解釋通了而開心地笑着說：

「我根本沒陪他去玩。」

「什麼隨便。」

心臟突然用力跳了一下。

「哇，哇哇哇！我還沒幹，不可以轉過來！」

她、她是喫錯藥了嗎？我是知道她最近有往S發展的傾向，但這也衝太快了吧。

「那親親的事也是？」

「那麼你們……後來怎麼了？」

「怎麼突然說這麼恐怖的話啊！」

「對呀，全～部都是騙你的！啊哈哈，阿奏好好騙喔！」

好像……是一件非常悲慘、痛苦的事……讓我再也忍受不了，把自己的記憶……

我又恢復背靠背的姿勢。

我反應會這麼過剩，有兩個原因。第一，有任務在身且喪失記憶的我，最近對「親親」這類的詞有點敏感，而第二——

「我、我沒事，只是有點不舒服而已……別在意。」

把關於某個女孩的記憶給埋葬了。

「你沒事幹麼編故事騙我？」

我忍不住回頭。

「是喔，好玩嗎？」

「——！」

「唔……噗……」

「也是騙你的羅。我是真的有被搭訕啦，可是我當場就說『對不起』拒絕了。」

這瞬間，記憶之門開出了一道細細的縫。

「我怎樣？」

「咦？」

……我是怎麼想的？

她是……那個女孩是……

「你看你看，反應和我說的一樣遲鈍……算了，反正阿奏就是這樣。」

「……」

「我說我和他親親的時候……你怎麼想啊？」

「咦？喔，後來啊？我想想，怎麼了咧……嗯，對、對了，後來我們約好下次再一起玩就說掰掰了。」

「咦？」

從謳歌的性格來看，她的確不是那麼隨便的人啦……可是到頭來，我還是不明白她這一連串對話究竟想表達什麼。

「還有……我不是那種女生啦。」

「不過……謝謝你喔。」

「沒、沒什麼啦！」

謳歌又繼續說她被搭訕的經歷。話說，這個搭訕的行程怎麼和普通約會沒兩樣啊？就算沒十成也有九成像。

我只是單純地跟着應話——

「怎麼啦，謳歌？」

聽她那麼說時，我有種血都衝到腦袋來的感覺，一不小心就激動起來了……我自己也弄不太清楚是什麼情況。

「我？哈哈，這種事還要問嗎，我當然——」

謳歌卻不知爲何沉默下來。

「還會怎麼想，不就是你……」

「阿、阿奏你怎麼了！」

背上感到的體溫彷佛一口氣降了很多……是錯覺嗎？

「我現在有點想讓你下跪再用腳尖鑽你的頭耶，可以嗎？」

謳歌察覺我的異狀，繞到我面前查看。

「你沒去？」

對了……以前發生過某種悲慘的事。

「就是……你和人親過嘴嗎？」

……搞什麼鬼。

「啊？」

「別再找他了。」

「後來啊……最後，我們跑到沒人的公園……在那邊……那個……我們親親了。」

「……」

「這、這樣啊……」

「——！」